他說著回身,立將二女拉去,這時都改拉手為牽衣,二女一到他面前未久,立時清醒過來,無不驚得發呆。
九太公呵啊笑道:「別發愣,也不要出聲發問,馬上就會使你們明瞭一切,不過要告訴你們的是——咱們都遭空前異人陣勢困住啦!」
伍天聲照舊施為:二女不是別人,她們就是白紅萼和秦錚,這時似有部分清楚,知道自己是被伍天聲救的,於是由白紅萼牽著九太公衣角,秦錚則拉著她的衣服成一行前進,她們對九太公無所謂,因他是個老人,對覺羅王子卻不同,仍存男女之別。
覺羅王子仍然不斷叫喚,他童性未退,感覺非常好玩,叫的人名可就越來越多,甚至連他知道的敵人名字都叫開啦!
白紅萼輕輕的道:「太公,那些隆隆的掌聲拳勁,都是些什麼人在拼鬥,咱們入陣就暈啦!」
她這時竟改口不叫「亂世老兒」啦,九太公聞言大樂哈哈,怪聲道:「他們都是你倆見過面的大人物,這時正在自我練功夫哩!」
覺羅王子接著解釋其中原因笑道:「秦姑娘放心,令師不會有性命之憂的,小王說句難聽的話,雷前輩也要藉這威勢煞煞傲性才行。」
伍天聲猛地又叫道:「妙呀!又釣著兩條大魚啦!」
九太公沉聲道:「是敵人就將其消滅!」
伍天聲回頭道:「苗老哥,你就專替我接兵器遞兵器。」
未幾大聲叫道:「是天山大哥和超弟,他們也是拉著走的。」
兩人不知為何未著迷,被鏈條緊緊纏住金超一隻左腿,他還在拼命掙扎哩,聞聲後大喜道:「三哥!」
伍天聲笑道:「快和大哥插進苗老哥與王子之間,要拉住衣服莫放!」
天山神宏聲笑道:「這好極了,哈哈!」
伍天聲微微笑道:「你們闖進多久了?」
金超道:「天明被困的,幸有‘三尊’和‘三清’神功在體,否則定必迷糊不清,大哥就有著迷現象,後來經我拉住始免。」
他們人數越增越多,漸漸形成長蛇陣啦,伍天聲估計時間,揣測已過一天,此後連遇數次,每次都是羅剎派人,他見敵人已失抵抗之力,隨即廢除功力。
陡然間,高空中突傳出一連串沉重而威嚴的聲音!
九太公忽然立住道:「那異人說話了!」
眾人同時立定留神靜聽,聞聲音竟起自四面八方道:「來到須彌山者注意,老夫道號‘羅天老人’,為‘金仙果’保護之人,此寶有緣者得之,無緣休生妄想,爾輩貪心彌天,忘逞毫末之學,打擾老夫靜修,因是略施‘羅天大陣’以警之,如再不退,妄闖老夫洞府者死罪難免。」
音停之霎,耳聽繼起連續「波波」之聲不絕,豁然,空中五彩散盡,地面頓現漆黑,顯然撤陣之後現象。
九太公悄聲道:「這是真正黑夜啦!」
伍天聲道:「二位姑娘欲去留請自便,伍某仍須繼續尋找。」
二女為了雷母之故,聞言告辭而去,伍天聲立即道:「苗老哥帶路、咱們直奔埃佛勒斯峰。」
苗王聞言縱起,九太公道:「伍大俠不上金城章嘉峰啦!」
伍天聲搖頭道:「羅天老人引眾於此,顯然是有作用的,他不會在藏寶之地設陣的。」
九太公點頭道:「言之有理,要走趁時,剛才那批‘練功夫’的可能尚在運氣調息!」
眾人一直奔到天亮,不計翻了多少奇峰幽谷,前面仍舊未到目的地,九太公看看當前地形道:「埃佛勒斯峰可能還有兩百餘里,如沒有前面這幾座大冰峰擋住視線,其左側雪嶺之尾即可看到。」
覺羅王子道:「這是黑夜。」
九太公道:「黑夜看雪嶺更覺明顯,各位不信,咱們加點力,超過這幾座冰峰試試。」
苗王哇哇兩聲縱起,翻山如飛,天山神一拉金超,拼命地在後面急追,九太公哈哈大笑道:「伍大俠,論內功你是高深無比,談輕功,除了御氣,你恐怕沒有老朽迅速。」
伍天聲一時興起,哈哈笑道:「太公也要除去神遁法!」
九太公道:「那是當然之事,可惜王子趕不上。」
伍天聲大笑道:「晚輩出言不敬、王子是我的!」
九太公大樂道:「老朽隨你們一道走,人也年輕了幾十歲,準備吧,老朽可是不肯讓步的。」
伍天聲左手拉住覺羅王子道:「王子只要提住丹田真氣就可,手腳不必運勁。」
九太公哈哈大笑道:「老朽開始啦!」
伍天聲故意讓他起步,應聲道:「搶先啦!」
九太公陡然衝出道:「想佔便宜可不行……」
他「行」字未落,人已出去五十餘丈。
伍天聲藉他身後那股風勁帶起,輕笑道:「此老太太上當了。」
覺羅王子笑道:「伍兄不要費勁?」
伍天聲道:「小弟練出一種輕功,取名‘捕風捉影’,可憑對方風勁隨行。」
覺羅王子大異道:「此法真妙,追人萬無一失!」
伍天聲搖頭道:「這功夫也有缺點,只怕對方衝進深林亂轉。」
覺羅王子會意道:「風勁遭樹林阻礙,追者無法把握風勢!」
他們追著說著,已經越過好幾座冰峰。
九太公屢屢回頭,耳聽他們在後輕鬆談論,不禁陡然一停,大叫道:「老朽上當啦!」
伍天聲哈哈笑道:「已經不少時間,悔亦無及。」
九太公啞然笑道:「後生可畏,老弟,你看前面是什麼?」
伍天聲笑道:「雪嶺之尾。」
九太公點頭道:「苗王與兩個大漢似發現什麼事了,他們都緊急奔過那堆雪林。」
伍天聲聞言一怔,搖頭道:「毫無一點聲息。」
覺羅王子道:「可能距離太遠,也許發現可疑人物,我們追去就知道了。」
三人再無話說,立朝雪嶺直進,奔出四十餘里之後,隱隱聽到一陣隆隆之聲,好在雪地甚明,方向仍能不迷,九太公道:「有人碰上了!」
伍天聲道:「這種響聲不是特殊高手,不會有此強勁!」
三人奔行五六里,忽見天山神縱回大叫道:「承兒遇上真正對手了!」
伍天聲奔近問道:「是餘興和!」
天山神亂搖其頭道:「餘興和哪能是他對手,是個全身紫袍,五綹長髯的清瘦老者,超弟正在遠觀!」
九太公大驚道:「莫非是‘羅天老人’我們快去。」
伍天聲邊奔邊道:「承兒能敵‘羅天老人’?可能另有其人?」
眾人奔到金超處一看,只見在五十餘丈的一塊雪地上已展開一場空前大斗,滿眼金光紫氣,連伍天聲都看得心驚肉跳,天山神所說不錯,金光是嶽承天的身形,紫氣是一老者的衣衫,雙方相距十丈之遠,動作不快,攻勢卻猛烈無比,嶽承天仍是那套百零八式承天掌,只見他一招一式地搶攻不停,顯出一派武林宗師的莊嚴之態,誰能看出他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人。
紫衣老者只是十八招掌式迴圈飛舞,神情卻是非常鄭重,九太公悄聲道:「伍大俠,你看出老者年齡和掌式嗎?」
伍天聲搖頭道:「此老確為非常之人,掌式似曾聽人說過,年齡卻無法估計。」
九太公嘆道:「據老朽判斷,此人就是‘羅天老人’,他所使的掌法才是武林傳言的真正‘大羅天掌’法,世上所有,通常只見到九招,那即是風毛麟角,江湖不明其故,認為‘大羅天掌’法只有九沼,其實那九招即為下半套,此人所使才是全套。」
覺羅王子點頭道:「小王也曾聽家師是如此說法,今晚真正眼福不淺。」
伍天聲凝神注目,兩眼連瞬都不瞬,良久道:「確是武林空前絕學,今晚收穫不淺!」
九太公聞言驚道:「你能看出其中玄奧?」
伍天聲微笑道:「不瞞太公,武林中不同何種武學,能使晚輩觀察這久才懂的,恐怕就只有這套奇學了,這‘大羅天掌法’如施這於劍,其威力只怕要大上兩倍。」
九太公嘆道:「老朽久仰老弟是江湖武林第一號天才,今晚才知傳言不虛,不是老朽故意捧你,老朽自問也是天資絕頂之人,但要我旁學這種神奇無比之學卻自嘆無能。」
伍天聲恭聲道:「太公過獎,據晚輩觀之,承兒亦暗暗地學全了。」
覺羅王子早知嶽承天的智慧不下其師,聞言暗暗點頭,九太公卻更覺驚訝,長長地嘆氣道:「有其師必有其徒,老朽可真佩服之至,這樣更妙,那小子今後又多添一門絕技啦!」
突然,伍天聲悄聲道:「各位勿動,羅素芙在在後面叫我啦,可能有緊要之事。」
眾入會意,仍就面對打鬥,伍天聲故裝毫無目的之態,緩緩踱到背後林中,於數十丈處一堆石後見著羅素芙。
羅素芙一見他背後沒有人眼來,飛撲上前抱住道:「靈珠哥哥……」
她叫著伍天聲的小名,眼淚也隨著聲音而落,數年離別,難免相思之苦,伍天聲輕輕叫道:「芙,我們都很安全,家人個個健康,雖然離別幾年,我們還是非常幸福的,別哭,有什麼事?」_羅素芙抬頭仔細注目,見他與數年前毫無變易,不禁滿意地嫣然一笑,點頭道:「我們快去叫住承兒!」
伍天聲驚異道:「他打得非常激烈,怎能叫他呢,搞不好會分他心神,對方是一空前異人,只要一線之機,承兒立會遭遇危險。」
羅素芙搖頭道:「是他找人家動手的,只要他一閃開,對方馬上就會停手!」
伍天聲大異道:「這是什麼原因?」
羅素芙道:「埃佛勒斯峰有座神秘幽谷,被我和承兒發現,判斷那是‘金仙果’的藏寶地,但不能過去,原因就是那紫衣老者守住的,承兒和我商量,他但任調虎離山之計,引那老頭子出谷相鬥,我剛偷進谷中搜尋,豈知那谷內神秘已極,剛到谷口時,竟又出現紫衣老頭,相貌卻是一模一樣,我一見事有蹊蹺,立即退了回來,這件事必須詳細研究才行,因此我要你快叫承兒停手。」
伍天聲點頭道:「原來如此,好,我們都去吧。」
一對夫妻尚未到達,耳聽那紫農老人沉聲大喝道:「年輕人,天快要亮了,你能支援到晨刻?」
只聽嶽承天朗聲答道:「在晨光未現之前,那是晚輩真功夫,你老既有先知之明,晨刻以後晚輩已不如常態,至時任憑宰割,非功力不敵也。」
紫衣老者縱聲大笑道:「至時又待如何?」
嶽承天同時縱聲笑道:「三仙谷如怕晚輩攻進,最好趁早將晚輩除去。」
伍天聲微微一笑,傳言道:「芙,他真是我的影子,心眼完全相同,噫!那神秘幽谷即名‘三仙谷’嗎?」
羅素芙擔心道:「他不要激怒紫衣老者下毒手才好,那谷名我雖不知道,可能是承兒自紫衣老者口中探得的。」
伍天聲道:「顧名思義,該谷中定有三位紫衣老者。」
在他傳言談話中,那紫衣老者又揮出二十餘掌,這時嶽承天雖然看到伍天聲和羅素芙,但他感到身體內的兩顆丹丸之氣與往常不大相同,甚至越鬥越覺充盈全身。顯然是遭遇強敵攻擊而引發丹氣執行所致,他心知有益,隨即攻勢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