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王在大家說話的空隙裡,不知從什麼地方弄來一大堆食物,眾人就在幾株柏樹之間進食。
羅素芙拿起一隻梨子道:「神僧只能吃這個。」
普陀神僧含笑接過道:「這是須彌山特產冰梨,常人真還不容易吃到。」
嶽承天看看天色道:「快天亮啦!」
伍天聲忽然看到紅光一閃,不禁跳起道:「我們快退,三頭紅蚺來了!」
眾人聞言大驚,苗王搬起食物領頭就走,眾人離開不到十丈,背後陡起銅鑼之聲!
須彌神君嘆口氣道:「確是那怪物追來了!」
羅素芙邊走邊問:「這裡距泥淖很近,它不和鐵背禿虯打架?」
須彌神君道:「這兩個怪物據說都是龍種,否則焉能同藏一起。」
「轟隆!」
「轟隆……」
背後突然發出巨響!
伍天聲回頭一看,不禁赫然道:「我們所聚之處遭殃了!」
大家回頭注目,只看得一個個目瞪口張,原來那一堆古樹竟如打麻稈一般,被三頭紅蚺打倒十幾株!
嶽承天突然想起一事,立即停住道:「師傅,我想去和它幹一場!」
伍天聲聞言一怔,繼而點頭道:「先運磁精元氣防毒,最好是進攻!」
嶽承天應聲拔起,閃電似地反身倒撲,瞬息接近三頭紅蚺,猛喝一聲,雙拳全力飛落如雨!
須彌神君不明其故,眼注伍天聲問道:「嶽小子為什麼突然想去硬拼了。」
伍天聲道:「他要試試本身功力的真正深淺,還存有激發混沌仙翁的內功之想!」
群芳神婆不放心地揮手道:「我們在遠處的樹梢上監視吧!」
眾人聞言,齊又返身奔回,各擇安全之地靜觀,只見嶽承天竟如一隻滾動的皮球,緊緊在三頭紅蚺的脖子連線處滾動,只打得那怪物怒如發狂,三隻腦袋同時發出巨鑼奇響,但卻對嶽承天毫無辦法,巨尾掃處,林木披靡,真正是驚天動地。
須彌神君嘆聲道:「嶽小子真是鬼聰明,他居然找到怪物最難防守的痛處啦,這樣纏下去,可能會激發它的內丹,大家注意,內丹一齣,只要離開怪物之口三尺,其威力勝過‘三昧真人’,森林馬上就要遭焚,確有石化土焦之威,人逢屍骨確存,此中只有伍天聲一人能夠抵抗。」
伍天聲聞言大驚道:「那如何才能奪取內丹?」
須彌神君道:「要把握時機,在出口未到三尺之剎那間,嶽小子必須在它內勁沒有起作用時冒險抓起到手,不過這樣太危險啦!」
伍天聲立即傳音嶽承天道:「承兒聽到沒有?」
嶽承天朗聲回答道:「都聽到了,只無法知道它從哪隻腦袋出口。」
須彌神君大聲道:「中間那隻,特別注意它左右兩隻腦袋有副丹,那是無用的毒丹,真丹如未到三尺,其溫度極低,得了速食,否則必化為氣體分散無存。」
嶽承天也不管內丹吃到腹裡有何作用,僅料到必定那是有益無害,一高興攻擊更烈,甚至喝叱連聲。
他的拳卻與羅剎派那批不同,其內勁的重量,何止厲害上十倍,三頭紅蚺居然已受不住那雷霆萬鈞之勢,這時已不見其衝騰跳躍,尾巴也停止了掃打,漸漸已盤成一座紅色小山!
忽然,九太公猛地跳起道:「伍大俠,快叫嶽小於停手!」
伍天聲道:「太公有何指示?」
九太公道:「嶽小子既有得丹的希望,那又何必急在一時,咱們拿這樣兇物來對付敵人豈不更妙,最低限度也要它殺傷幾個魔頭!」
眾老和伍天聲聞言豁然,齊聲點頭道:「好!」
伍天聲還沒有開口,嶽承天已大叫道:「那就趕快躲避,我一放手,這傢伙必定會大發兇威!」
須彌神君立即招呼道:「小子說得有理,我們快走!」
嶽承天一見眾人閃去,「嗤」的一聲,衝空疾飛,順樹梢電疾而逸!
他追上眾人之際,耳聽怪物怒叫如狂,只衝得森林一片奇響!
須彌神君伸伸舌頭道:「那東西真正是空前兇物,嶽小於竟未傷它分毫!」
嶽承天大概是用勁太足,這時氣喘噓噓地道:「打不傷還是小可,那種反彈的內功真是強盛之極呢,不知它的皮肉是什麼生成的。」
須彌神君道:「完全是內丹的作用,沒有內丹等於學武的失去內功,只要將它內丹奪去,其皮肉即可用寶劍剝之,不過,普通兵刃仍難傷他。」
眾人離開約二十里,由苗王找到一處崖洞休息,這時天己大亮,伍天聲道:「讓我去查查那四批人的動靜,剛才承兒這一場拼鬥,怎的連雷母等都沒有前來觀看?」
普陀神僧道:「今天他們是不會來了,羅剎派有六人受傷中毒,縱好也要兩天或三天才能來!」
群芳神婆道:「大師,還有幾批呢?」
普陀神僧道:「天竺魔僧更慘,他們是遭怪物擊敗的,如沒想出有利把握時,只怕還不敢到這森林呢,餘興和的射陽神箭失去,縱來也不會露面,雷母等可能是找他商量合夥的方法去了,我們可以安靜地休息幾天,伍施主要去,只查查他們的落足之地即可。」
伍天聲臨行交代嶽承天緊守洞門,他怕那鐵背禿虯出來暗襲。
九太公將苗王叫到嶽承天身邊,他知道老苗子對動物的嗅覺能力特別靈敏。
三老率領羅素芙坐在洞內閉目靜靜養神,只有天山神和金超走到洞外巡查。
嶽承天心中這時無由突然想到白紅萼和秦錚,已往的誤會雖還沒有解清,但他對二女的情感是真實的,沙仁被三頭紅蚺傷了一目,沙義也負了重傷,但他並沒因情敵的不幸而高興,一種微妙的心情在他腦子裡時起矛盾,使他無法理清何從取捨。
突然,金超和天山神急急奔了回來,立將他的思維納入現實,詫異道:「大伯,發生什麼事?」
天山神一指對面樹林道:「我們發現三個尼泊爾教徒被人用一種古怪的繩子捆綁在一株大樹上吊著,每個人喉管都有個窟窿,毫無半滴血跡,人卻只剩得皮包骨頭!」
金超補充道:「我本想割段繩子回來,豈知我的匕首竟傷不了那繩子分毫。」
嶽承天聞言大驚,立即道:「繩子什麼色彩?粗細如何?」
天山神道:「灰白色,而且透明,大如拇指!」
金超道:「有一段還拖在地上,其端不知在哪裡?」
嶽承天心中似想到什麼東西,面色凝重道:「大伯和超叔在洞口勿離開,我去看看就能判斷是什麼。」
天山神望望金超,點頭道:「快去快回,這兒需你防守!」
嶽承天望望天色道:「還沒有到中午,今天沒有人來,大伯和超叔只要留心怪物來就行了。」
苗王伸手拉住嶽承天做做手勢,嶽承天會意地道:「你不要去,快請太公出來同去!」
恰好九太公自洞內出來道:「什麼事?」
苗王哇哇呀呀地說了一陣,九太公鄭重道:「嶽小子,可能是哪種東西,你就要特別小心!」
嶽承天拉了他就走道:「現還不敢確定,看清就知道了!」
天山神和金超莫名其妙,眼看嶽承天拉了九太公去遠,向金超道:「你看那是什麼古怪呢,快請須彌老頭說說。」
金超搖頭道:「看承兒神情相當凝重,可能是有非常事情發生啦!」
嶽承天循著天山神所說方向前行,漸漸深入森林。
九太公道:「小子,蛛絲竟有那樣粗細,蛛精起碼也有牛大!」
嶽承天道:「是不是還未可料,我是為了另有大用途才去找尋的。」
九太公聞言詫異道:「你想拿蛛絲捆三頭紅蚺和‘鐵背禿虯’蛛絲……」
嶽承天岔斷他的話道:「這是最好辦法,只要五根合併,三頭紅蚺和鐵背禿虯就會遭擒了。」
突然,九太公駭聲道:「到了,在那樹上!」
嶽承天縱身撲上,確見地上還拖下一根長絲,立即拔出「電鰻寶匕」,運勁向那怪繩一揮,豈知在「嗡」的一聲裡,「電鰻寶匕」竟被彈回。
九太公一見大驚道:「寶刀不能傷!」
嶽承天也覺悚然一怔,接道:「這確是蛛精絲無疑了,我們順這根粗絲去尋尋看。」
九太公伸手向絲上摸摸,道:「不黏手?」
嶽承天道:「時間久了不會黏,可能是經過幾天風乾雨露之故。」
他領先前行,循絲找去,經過之處,漸漸亂石縱橫,九太公在後道:「怪物的藏處必有崖隙和石洞,小子,你要特別留神,這玩意既不是武林高手,又不似三頭紅蚺和鐵背禿虯,被它困住就無法脫身。」
嶽承天心中雖然恐懼,但也非常謹慎,他知道一旦被困住時,不管內功或武器都沒有用,回頭道:「太公,你老離我遠一點,如果我真遇險,你老就趕快去請我師傅!」
九太公啊聲道:「他有赤朱鋏上的真火可焚!」
嶽承天道:「這蛛絲不問可知,凡火是毫無用途,只有練成三昧真火才有效,現在我想到家師如無三昧真火,赤朱鋏蘊藏的地心真火也無從激發。」
九太公聞言概然道:「令師深沉若海,他竟連一點誇張都不道出,經你一說,他確是練成武林夢寐以求的東西啦!」
嶽承天點點頭,面上露出敬仰之色,忽然指著前面一座危崖。
九太公低頭一看,鄭重道:「這蛛絲確是通往那座危崖!」
嶽承天立將全身內功於體外,九太公距他五丈之遠跟隨,及至崖下,舉目一看,只見崖下是向內凹進,地面毫無一草一木,光光的,觸目便知,那是經蛛精爬光的。
蛛絲直通崖凹處,嶽承天搖手道:「太公,裡面有一黑黑的大洞,怪物是藏在裡面無疑了,不殺它不能取絲,而且要害人畜不少,你老就在這洞口勿進啦,我得謹慎進去。」
九太公立定道:「小子,不斷地傳音出來啊!」
嶽承天點點頭,一步步向洞內行去,每走一段就稟告洞內情形!
九太公在洞外替他捏著一大把汗,頓飯之後,忽聽嶽承天傳音道:「太公,洞內越來越大啦!」
九太公傳音道:「小子,慎防退路被封!……」
豈知他「封」字剛出口,在話還未盡中,突聽嶽承天在驚呼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