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仁奇似已從蒙特律聽到整個情況,介面道:「承天,你能不能將雷母和嫉世先生活捉呢?如能,最好將其禁錮勿放。」
嶽承天懂得他言中意思,搖頭道:「修煉到他們這種程度之人,除卻羅天老人那通天徹地的陣法之外,要想將其生擒活捉是不可能的,他的內力雖不能抗我,然而一切點穴都對他們無用,輕傷他們不懼,重傷必近死亡,對他們只有兩條路可行,一就是放縱,任其作惡到底,否則就是將其消滅。」
一頓又道:「此事暫無解決之方,還是先送遼東老前輩北上為是。」
眾人聞言,立即起程,嶽承天目送他們離去後,獨自沉思半晌,於是逕朝雷母等去向馳去。
忽然他又立定忖道:「剛來之時,四周隱藏不少人物,此際竟走得毫無半點動靜了,尤其是那個發冷笑的背影,難道不是對我而發?」
他忖思中,突聽一絲異響起自左側,立即將身一隱!
未幾,只聽一個女人聲音柔媚的道:「大姐姐,那個人長得真個迷人,在三仙谷沒有看清,剛才卻看透徹。」
「四妹,你輕聲點好不好?真不害羞。」另一個介面輕叱。
「格格!大姐,四妹一生討厭男子,居然也看中了人啦!」
又是一個柔媚的聲音。
「喲!三妹別拿嘴巴說四妹,當時你看不到自己,格格,兩隻秋波都不動啦,不信你問大姐。」
嶽承天一連聽出四個少女的聲音,不禁陡然一楞,暗道:「這是羅剎四位公主,她們談的定是師傅!」
聲音漸漸去遠,他立即緊盯而上,可惜都是森林,一目難以看清背影,追了一陣,覺得背後又有響動,身形還來不及隱藏,耳中卻傳來一聲:「承天!」
嶽承天聞聲大喜,悄叫道:「師傅!」
原來他聽出竟是伍天聲!倏忽間,伍天聲現身接近道:「承天,我們快追,四公主是赴羅王召喚的。」
嶽承天跟著問道:「師傅,你老和四位羅剎公主會過面啦,剛才他們還在說你老的容貌哩!」
伍天聲微微含笑道:「雖然會過面,那是易容的,而且是一家酒店中,她們沒認出是為師吧!」
嶽承天搖頭道:「沒提師傅名字,可是,她們說在三仙谷見過你老。」
他頓一頓後,即將遼東蒼龍之事說出,又把三親王之一「米高親王」被餘興和收服之事稟告。
伍天聲道:「這一切為師都知道了。」
嶽承天忽然欣喜道:「中原武林又出來一批大幫手啦!」
伍天聲點頭道:「你是指‘三十六義’?唉!那一場你又殺了一群,其實將‘江湖五害’消滅就夠了。」
嶽承天聞言驚異道:「師傅也知道了!」
伍天聲望了他一眼,見他似在等罵的樣子,不禁好笑道:「你殺了人還想瞞住師傅?」
嶽承天知道沒有事了!嘻嘻笑道:「羅剎派沒有一個好東西,殺一個就替中原武林減少一分禍害。」
伍天聲知道說他也沒有用,乾脆就不理,一指前面道:「出了武陵山脈向西就是貴州省的梵淨山了,為師判斷羅王是在梵淨山中。」
嶽承天道:「我聽到四位羅剎公主都說得一口好漢語,她們為什麼不說本國語言?」
伍天聲道:「羅剎派欲霸中原武林已有幾百年了,他們為了吸收中原武林人才,凡進中原的都有嚴規定,一律要打破語言隔閡才能收到籠絡事半功倍之效。」
嶽承天聞言笑道:「原來是這個原因,我還當他們要表現學問哩!」
伍天聲忽然一停道:「她們遇到一批同黨啦!」
嶽承天側耳傾聽道:「是‘柯羅親王’和‘戈特親王’,還有沙義和沙仁。」
伍天聲招手道:「接近過去,聽他們說些什麼?」
嶽承天閃身奔出,瞬息縱出十丈,回頭一見師傅仍在背後五尺之隔,暗道:「師傅到底是師傅,我一輩子都不如他的功夫。」
又奔一陣,忽然立定,悄聲道:「前面有條河,他們過去了!」
伍天聲一指右面道:「繞下游過河,轉到他們前面去。」
嶽承天奔至河邊一看,只見河並不寬,對岸數里外有一個鎮市,回頭道:「他們不會到市集中去罷?」
伍天聲點頭道:「鎮上不會去的,但卻在鎮外冷僻處必會停止!」
「師傅,我們繞過鎮去?」
伍天聲一指遠方道:「高出雲表的就是梵淨山,羅王如在那山上,周圍數十里內必定佈滿了羅剎派爪牙,行動儘量要隱秘。」
嶽承天飄身超越過河,擇林木多處,拔腿急縱,繞過鎮後,立定道:「那面都是山區,他們不知在什麼地方停止?」
伍天聲看看地勢緩聲道:「承天,為師在此地等你,快向左側那座森林搜查來報,如有重大事情發生,千萬勿打草驚蛇。」
嶽承天奉命去後,伍天聲立即趁空回身入鎮,剛到街上,豈知迎面遇著兩個少年,他一見便識,那是兩個少女化裝的。
對方剛剛走近,伍天聲俏聲叫道:「二位姑娘可識得在下?」
那兩少年聞聲注目,似覺一楞,其一看出不對,也不相瞞道:「閣下是誰?」
伍天聲原來已化裝成一個三十開外的黃面壯士,聞言笑道:「在下伍天聲!」
兩少年聽說又是一怔,繼而同聲喜道:「是伍叔叔!」
原來這二人就是白紅萼和秦錚易裝的,伍天聲道:「二位姑娘想必有所發現?」
二女環視人群一週,白紅萼悄聲道:「伍叔叔快隨我們來,鎮上都是羅剎派的人馬!」
伍天聲跟隨二女到達鎮外一座民房前,裡面出來兩個中年男女接待,秦錚道:「伍叔叔,這是我們手下人,快請進。」
伍天聲被白紅萼領到一間內室裡坐下道:「二位姑娘是否探出羅王就在附近?」
白紅萼鄭重道:「羅王隱在梵淨山中,他們已將全部高手召齊,準備和霸王峰展開死拼了。」
伍天聲道:「你們來此目的是想保護令師等?」
秦錚點頭道:「這是次要問題,伍叔叔,我們最怕承天將二老殺害。」
伍天聲道:「二位姑娘的意思是要我阻止承天?」
白紅萼嘆口氣道:「伍叔叔能幫個忙嗎?」
伍天聲點頭道:「我答是答應,不過,二位姑娘諒也很清楚,承天有很多事情連我作師傅的都無法干涉,他的個性你們是知道的,牛脾氣發作時,連天老爺他都不信狠,不過,二位姑娘有一點要特別注意,那就是時刻防止令師等殺害中原武林,承天對於長輩的愛護是不遺餘力的,遼東蒼龍幸喜未死,否則令師等就危險啦!」
正當談話中,外面忽然走進一個青年來,向二女恭敬道:「餘興和全部人馬都到鎮外二十里的‘野牛窠’了,兩位老人家也隨在他身邊。」
秦錚擺手叫他退去,面對伍天聲道:「伍叔叔,請你老指示我姐妹如何行動?」
伍天聲沉吟一會道:「你們現已身著男裝,如果在晚上,先以這種裝束幫助餘興和對抗羅剎派,設或是白天,那就在頭上多加一個面罩。」
二女恭聲應是後,伍天聲起身道:「我要去會承天,你們動手時,千萬要留心羅剎派四位公主的‘邪門笑聲’,總之一見面就得提高內功,守住心神,此外更要提防餘興和的‘制神馭靈’大法。」
二女激動地同聲應是,雙雙將他送至門外,伍天聲一看四外毫無動靜,立即奔赴原地會晤徒弟。
豈料嶽承天尚未迴轉,卻遇上一個怪人?
伍天聲一看那人生得古怪之極,簡直就像一個大葫蘆,手短足也短,一頭黃髮竟長得幾乎拖在地上,身穿一件衣服長及腳板,褲子沒看到一點,僅僅現出一雙皮鞋尖露在外面,衣服的大小和身體貼得緊緊的,五官卻藏在披散的頭髮裡面,如不是伍天聲那樣強盛的視力,簡直就休想發現他五官是什麼模樣!兩隻手結起來不到一尺長,粗卻勝過女人的大腿,手指隱在袖內看不到指甲。
伍天聲越看越覺稀罕,見他在一棵樹下沒有動,隨即也立著多看一會,忖道:「他也在注意我!憑隱約的五官,此人是羅剎派人沒有疑問,嗨!他的內功竟修到毫不外露的程度,此人來頭不小!」
怪人見他停止不進,竟發出尖叫刺耳的聲音怪笑道:「閣下不進為何?莫非是懼怯老夫嗎?」
伍天聲聞聲一皺眉頭,暗道:「此人聲帶婦人之音,其怪更深一層,但卻說得一口流利的漢語。」
他上前兩步冷笑道:「閣下是羅剎派何等職位?能否請教姓名?」
怪人又是一聲尖笑道:「老夫從不告人姓名和地位,但卻也不問人家底細,觀閣下修為已到化境,諒必是武林高手。」
伍天聲朗聲道:「彼此彼此。」
怪人道:「老夫久聞中原武林輩出人才,不知霸王峰是否亦算在內?」
伍天聲沉聲道:「武林無分中外,大致有邪正之別,霸王峰雖屬中原,但卻為武林之敗類,以貴派而言,屢侵中原武林,其與餘興和之霸王峰又有何異,邪正不兩立,中外亦然。」
怪人尖笑道:「閣下言中之意,餘興和一旦有事,你們正派必不應援?」
伍天聲正色道:「如不亂殺無辜,本人樂得旁觀。」
怪人大笑道:「如此說來,老夫就奉請閣下同行,看看本派武學與中原有何異同之處。」
伍天聲尚未介面,忽聽一聲大叫道:「請客不如多請幾位!」
怪人舉目一看,只見由林中奔出一個黑麵精瘦的少年!
伍天聲認出那是嶽承天化裝的,忖道:「承天的化裝也不需藥物啦!」
怪人見他奔近,面上陡現驚愕之色,他似已看出嶽承天身懷無上內功!
伍天聲裝作毫不認識道:「閣下也想見識一場精彩武會嗎?」
嶽承天拱手笑道:「在下剛於林中窺聽所得,這位胖老兄不知是否歡迎?」
怪人在頃刻之間遇上兩位頂尖高手,他心中認為中原武林實在是人才多得不可勝數,不禁大起恐懼之心,聞言怪聲道:「老夫初進中原,僅聞有個什麼‘白驢奇俠’是位轟動武林的人物,豈料二位亦是不群之士,如欲旁觀,老夫無不歡迎。」
伍天聲微微笑道:「請問閣下,貴派與霸王峰人物約鬥何處?」
怪人伸手一指梵淨山峰道:「就在該山之峰,咱們現就同行如何?」
嶽承天不敢搶先插口,伍天聲點頭道:「閣下請。」
怪人將手一按,身體飄飄升起。
伍天聲立即傳音徒弟道:「你未學過御氣之術,快將丹田之氣灌入‘湧泉穴’內,不宜操之過急。」
嶽承天應聲照施,突覺兩腳離地,伍天聲一見他毫無破綻,傳音道:「跟著為師風勢而行。」
他說完一運「磁精元氣」,立將嶽承天帶往梵淨山頂。
怪人對他師徒御氣之能毫不懷疑,落下後怪笑道:「二位就在此地等著罷,老夫還有幾件事故待理,黃昏後雙方就在這頂上決鬥。」
伍天聲拱手道:「閣下請便!」
怪人去後,嶽承天傳音道:「師傅,此人就是羅剎王!」
伍天聲點頭道:「為師早有預料,你探得還有何事?」
嶽承天道:「紅旗教主不知因何來到,其他羅剎派高手都會齊了,他們目的在救‘米高親王’和紅殿三將,還有一事,羅剎派四位公主並非羅王親生女兒。」
伍天聲道:「為師在鎮上會著秦、白二女,並且已指示其暗助餘興和,你對雷母和嫉世先生宜手下留情。」
嶽承天默然不語,抬頭看看天色,見日已西沉,立即指著一處石巖道:「我們隱在那兒如何?」
伍天聲點頭道:「雙方都到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