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承天飛身下樹,急急盯著紅羅王的背影不放,及至天明,發現他們直入蒙古邊境的「哈拉廟」,立即靈機一動,馬上找到一家蒙民,買了一套蒙裝,改頭換面,易裝跟蹤。
誰料事出意外,在他走出蒙民之家未幾,突見前途現出三個少女,一見不禁驚詫得暗叫道:「這真是冤家路窄,她們竟也趕在我的前面了!」
三個少女沒有注意身後,她們似亦盯著紅羅王而來,那就是秦錚,白紅萼,帶著「金令公主」碧姬等三人。
嶽承天恨不得要衝上前去痛罵一頓,叱問她們劫持馬羅令主之事,但他眼看有「金令公主」在旁保駕,「尾閭神功」的厲害,使他只能恨在心裡而不敢冒險!
這時正當天明不久,路上仍少行人,雖在濛濛的晨霧中,嶽承天依然不敢接近,甚至不敢入鎮內,他找到鎮外一家民居買了點吃的,提早奔到前面守候。
大概約兩頓飯久的時間,紅羅王率領兩個手下人現身了,奔行得非常緊急,瞬間就超過嶽承天的藏身之地。
未幾,白紅萼率領「金令公主」也趕上了,雙方相距不過是半里之差,前後之人仍可遙遙望到,但因霧氣的關係,這時運用聽力跟蹤。
嶽承天不敢走大道,半晌後,他才動身走側面,憑他的聽覺,在坦途上隔遠一點也無問題,因此之故,他距雙方竟差一里之遠,成三角形,前後都能顧到!
他心中暗想,羅素芙必定會得到訊息趕來,更希望天山神和金超不要馬上追到,否則事情定非常惡劣!
凡事都有預料不到的變化,正當他想著心事之際,白紅萼和秦錚突然改變心意,她們單獨派「金令公主」去盯紅羅王,自己雙雙偏左側而行,原因是發現了嶽承天后面出現一個女人!
好在嶽承天亦同時有了警覺,他不惟聽出身後數箭之地有動靜,甚至也知道秦、白二女改變了道路,使他感到詫異的是兩方都朝他這面奔來!
急急環目四掃,忽見前面有塊荒草,隨即伏臥其中,抬頭注目,只見漸收的晨露中適時奔到一個三十歲不到的蒙裝婦人,依稀中看出,生得妖媚無比,及至走近十丈之內,不禁使他暗叫:「啊,竟是個蕩人心神的尤物!」
恰在這時,右側也趕到白紅萼和秦錚,那美婦一見停身,妙目盪出襲人的迷光,只見她格格笑道:「你們為何不追紅老魔了。」
白紅萼首先煞住腳步,冷聲喝道:「紅羅妖姬,你認為我們是追紅羅王嗎,哼!」
原來這尤物就是「紅羅妖姬」,嶽承天暗暗忖道:「兩丫頭只怕難敵她的‘透地神黨’呢?」
秦錚見她媚笑不語,叱聲道:「你這妖婦好大的狗膽,竟敢偷襲我‘絕月谷’總堂!」
嶽承天豁然暗道:「原來如此啊,我說呢,兩丫頭因何追來這樣迅速!」
「紅羅妖姬」浪聲笑道:「你們追來想報仇?」
白紅萼冷笑道:「不僅報仇,而且要掃蕩你們‘紅潮魔窟’!」
「紅羅妖姬」忽然娥眉一挑,哼聲道:「連中原白驢奇俠都非本王妃敵手,你們敢口出狂言?」
秦錚突然亮出長劍道:「那就試試看吧!」
白紅萼同樣挺劍道:「不要和她廢話!」
「紅羅妖姬」立自身後拔下兩柄短劍道:「你們想死就上吧!」
秦、白二女同聲嬌叱,雙劍齊揮,霎時由兩側攻出!
「紅羅妖姬」一看劍勢奇勁,快速無倫,便知二女並非等閒可比,立即緊張迎敵,短劍疾舞,急搶先機!
嶽承天眼見其功力深厚絕倫,劍招奇詭至極,隨即亦謹慎提功戒備,到此之際;他仍舊顧慮二女有危,甚至連「電鰻寶匕」也順手拔出!
雙方殺得難解難分、人影和劍芒混成一片,勁風激盪,霧氣四湧,嘶嘶之聲十里可聞!
嶽承天估計已有五百餘回合,看出「紅羅妖姬」的內功仍難抗二女,忖道:「她不敗猶可,一旦敗退,必施‘透地神黨’取勝,如此拼下去定有二人重傷……」
想還未完,突聽「紅羅妖姬」浪笑一聲,全身拔起,一閃之下飄出二十餘丈!
二女一見,同聲嬌叱,雙雙仗劍就追……
嶽承天一見大急,突然衝出大喝道:「你們都給我站住!」
二女聞聲同怔,白紅萼停步詫異道:「秦丫頭,搗蛋鬼也在這裡!」
秦錚無暇開口,眼看嶽承天衝到面前,哼聲道:「你要怎麼樣?」
嶽承天目注「紅羅妖姬」,對她的話等於不聞,眼也不瞬,頓朝二女中間一立,那姿態威武之極!
二女本恨得他要死,在背後無時不想剝他幾劍才能出氣,但這時的嶽承天只距兩人一尺之隔,可說舉手能殺,然而,她們竟連寶劍都提不起似的!
白紅萼看看秦錚,而秦錚恰好也在看她,四目交射,各現一種既享受又尷尬之情,已往的氣忿不知消到什麼地方去了,僅互相作個鬼臉了事!
「紅羅妖姬」似也被愣住了,只見她身不由主地行近五尺,手中竟多出一件奇物,五寸長,形似馬叉,通體如火,在晨光射出耀目奇芒!
嶽承天徒然冷笑道:「妖婦,在本少爺面前你想施放‘透地神黨’偷襲!」
秦、白二女聞言大驚,都在心中暗叫道:「原來他已看出敵人詭計啦!」
「紅羅妖姬」看看自己的寶物,順勢往身上一收,輕聲問道:「你是什麼人,既識王妃神物,想必有點來頭。」
白紅萼搶口道:「你管他是誰,有本領就放出什麼‘透地神黨’來!」
「紅羅妖姬」浪聲笑道:「喲,怪神氣嘛,瞧你們這股親熱的勁兒,莫非是……格格。」
她雖笑得輕鬆,滿口打趣,但在心中卻暗嘀咕,心想:「這小子能夠大聲喝叱二女,其來頭不簡單,既能識得我的寶物而無懼意,顯然是懂得破除之法,我可不能冒失出手!」
秦錚見她注目嶽承天不放,心中陡起一股莫名的怒火,大聲叱道:「要鬥就鬥,你緊看什麼?」
「紅羅妖姬」忽然一愕,忖道:「這兩個少女竟同時屬於這個小子,嘿,那豈不是怪事嗎?」
她未言先笑,嗲聲嗲氣的道:「醋勁不小嘛,本王妃又不搶你的男人!」
嶽承天沉聲叱道:「妖婦住嘴,在本少爺面前如再施輕浮之態,我便使你奪取紅羅王的權力全部落空!」
「紅羅妖姬」聞言大驚,變色問道:「你怎能胡說亂道?」
嶽承天縱聲笑道:「紅羅王目前尚矇在鼓裡,本少爺正在追尋其大談條件,如果他能將所擒中原武林全部釋放,我即刻將這秘密和盤托出!」
「紅羅妖姬」忽然笑道:「假設他沒有人質可放呢?」
嶽承天故裝詫異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紅羅妖姬」浪笑道:「中原武林人已全在本王妃手中!」
嶽承天大笑道:「那更好辦!」
「紅羅妖姬」聞言一怔,問道:「說說看!」
嶽承天道:「你要奪取權力必須親自回國,但紅羅王已早你半日路程了,如你不放人質的話,本少爺只要將你攔在此地,剩下的豈不是在半日之內即可追上,則訊息何患傳達不到呢?」
「紅羅妖姬「立感事情嚴重,沉吟一會兒道:「你要人質不難,但必須隨我到個地方。」
嶽承天大笑道:「先說明去作什麼?」
「紅羅妖姬」道:「去看人質!」
嶽承天冷笑道:「不管你有何詭計,如不能見著人質,就是龍潭虎穴我也要將它翻過來!」
白紅萼冷笑道:「你信她的話嗎?」
嶽承天一擺手,制止她們說話,面對「紅羅妖姬」道:「領路吧!」
「紅羅妖姬」一指二女道:「她們也要去?」
嶽承天冷冷笑道:「你怕她們不守信嗎?」
「紅羅妖姬」道:「當然,誰也不會相信敵人!」一頓又道:「你還沒有說出姓名!」
嶽承天道:「見了中原武林再告訴你。」
「紅羅妖姬」領先前行,方向卻朝西方,秦錚傳音白紅萼道:「搗亂鬼對我們不太和氣嘛!」
白紅萼傳音道:「那隻怪碧姬劫走馬羅令主,他可能還要向我們發脾氣哩!」
嶽承天已到截聽傳音之能,聞言忖道:「馬羅令主被劫,原來不是她二人的主意!」
忽聽「紅羅妖姬」在前道:「路程還有一天半,咱們須找個地方吃午飯!」
嶽承天看看天色,答道:「隨你的意思吧!」
「紅羅妖姬」道:「前面是‘德倫河’,只有這個鎮市。除此即是阿爾泰山山脈,其他無落店之處!」
嶽承天一面答應,一面忖道:「人質可能藏在阿爾泰山山脈中最秘密之地!」立即傳音二女道:「我要專心防她搗鬼,你們注意一切動靜,藏人質之地一定非常危險,如覺情況不對,你們只管脫身退走。」
這種關懷之心,二女聽來激動之至,雖然出聲冷傲,但更顯出無絲毫之做作!
「紅羅妖姬」領著進入一家食店,同找一張桌子共坐,旁人焉知他們之間還是死敵!嶽承天吩咐店家所要的酒菜後。環視廳內一看,發現坐了不下二十桌,其中多為種族混雜之食客。
「紅羅妖姬」連連催著夥計,她表面雖顯得泰然,但心中卻緊張至極,因當前的二女一男,可說是她惶恐不安的最厲害人物!
四個人都沒有說話,酒萊一到,「紅羅妖姬」即以主人自居,勉強客氣一番,敬完了三杯,算是敷衍過了。
嶽承天和秦、白二女毫不在意,用過飯後,「紅羅妖姬」即起身道:「各位要不要帶乾糧!」
嶽承天道:「想必不要了,數百里地也不需半天急趕!」
「紅羅妖姬」聞言一怔,詫異道:「你怎知只有數百里呢?」
嶽承天沉聲道:「這是阿爾泰山山脈中段,不管向哪一端也不超出六百里!」
「紅羅妖姬」暗暗吃驚,忖道:「這小子厲害非常,他已判斷出人質的藏處啦!」介面道:「算你聰明,但並非陽關大道。」
她語落之際,四人已到店外,白紅萼介面冷笑道:「我們既不坐車,又不騎馬,難道不知超林越澗嗎?」
「紅羅妖姬」格格笑道:「你們不怕我溜走嗎?」
嶽承天沉聲道:「那問你敢不敢!」
「紅羅妖姬」長身拔起,竟從屋上飛奔,浪聲笑道:「那你們就拼命追吧!」
秦、白二女叱聲追出道:「你想班門弄斧?」
嶽承天緊緊跟在二女後面,忽然忖道:「這妖婦的‘透地神黨’雖然厲害,但二女的‘雷鏈’和‘神鎖’卻能剋制飛劍,難道就不能對付這妖婦嗎?」
他正想將疑問告訴二女時,突又打消主意道:「暫時不必提出,否則二女一旦逞能,豈不是害了中原武林無從找尋。」
「紅羅妖姬」立意想在輕功上佔點優勢來譏笑敵人,但她拼命奔出三個時辰之後,回頭一看,不禁大吃一驚,眼看三人奔得如影隨形,甚至還輕鬆至極!
嶽承天何等精靈,一見哈哈笑道:「你放心,咱們保險不落伍!」
「紅羅妖姬」悶聲不響,猛提全勁飛越,其勢僅次於御氣凌風,暗道:「我看你們能不落後吧!」
秦、白二女豈能輸這口氣.同樣死跟不放。
嶽承天深知這是個別比賽的真場合,並非聯手可能,單獨的功力,二女絕非對方之敵手,他為不使二女氣餒,立從後面發出無上內勁,雙掌一伸,一手推一個,助其緊緊追上!
二女何嘗不知自己功力深淺,明知不能比過「紅羅妖姬」,但在此際如何下臺,是以咬牙苦撐,這時各覺背後有異,都知是嶽承天暗中相助,口雖不言,心中立覺陡升一股甜密之感。
四個人由中午至天黑,又自天黑到深夜,即在這一好勝之下,全程竟超五百餘里,前面的「紅羅妖姬」於不斷回顧中,似已知無勝望,突然煞住前衝之勢,喘聲叫道:「你們看到前面高峰嗎?」
嶽承天早已收手衝近她身前五尺之地,沉聲道:「你乾脆說明到了就行了,人質何在?」
「紅羅妖姬」顯出詭詐的笑容道:「本王妃首先宣告,人質雖能使你們見著,但卻不是在會賓室內!」
嶽承天冷笑一聲道:「你擺下刀山油鍋也難不住少爺!」
「紅羅妖姬」浪笑疽:「你有種就跟著本王妃來吧?遇了危險不能說我事先沒有警告!」
話一落音,柳腰輕扭,飄飄前行,嶽承天傳音道:「你們將距離落後跟著!」
白紅萼立接道:「我們有我們主見,你婆婆媽媽的幹什麼!」她口雖如此說,心中暗笑道:「只能用這種口氣,才不會再阻我跟隨!」
她確實已摸透嶽承天的個性,只見他輕哼一聲,再不開口!
秦錚暗笑道:「白丫頭這一手真要得,我們怎能放心他獨自冒險呢?」
「紅羅妖姬」將到峰下,立即指著一處陡崖道:「人質就在那下面洞內囚禁!」
嶽承天提功答道:「你帶路!」
「紅羅妖姬」笑道:「你還沒有進洞就緊張幹嘛!」
嶽承天冷笑道:「少爺平生不肯讓人在眼前弄鬼,你如敢虛造事實,訊息洩漏在其次,只怕你妖命也保不了!」
「紅羅妖姬」嗲聲道:「喲,你口氣真不小,我們還沒有動過手吧!」
嶽承天道:「你是為避免這點才答應放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