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錚大聲道:「我們不聽挑撥之言!」
嶽承天見她們竟連自己親口說出都不信,只氣得目射精光道:「我要親眼看到‘恨世派’瓦解後,再動手收拾他們,你倆死期不遠了!」
白紅萼一拍腰問道:「‘紅羅妖姬’的‘透地神黨’早巳被我奪來,憑真功夫諒她不敢妄動!」
嶽承天冷笑轉身,拔腿縱離,揚聲道:「‘神隼老祖’就在眼前,即他那一關已夠你們招架的,咱們從此各走極端。」
秦錚叱道:「你敢殺我們手下,我就使你難逃金令公主之手!」
嶽承天早已離開半里,雖然將她的聲音聽到耳裡,但只冷笑不答,目標卻朝剛才打鬥之聲查去,心想:「這刻已無聲息,莫非是打鬥完了!」
突然一陣腥風吹起,帶來一股濃厚血味,使他立覺事有蹊蹺,循跡查去,於數十丈外的左側林前,發現四具瘦如枯骨的屍體橫躺在地,近前一看,不禁悚然大驚,認出竟是「神隼老祖」十大徒弟中的四個老者,喃喃自言道:「這是‘尾閭神功’所殺的現象,‘金令公主’卻在此地下手,這無疑是兩個丫頭所設的詭計!」
他向四野細察一圈,見還有零亂的足跡可見,豁然道:「‘紅羅妖姬’等也在這裡助陣呀,難怪聞到有激烈的打鬥之聲!」
他想了一會兒,確定是有人發現「神隼老祖」快到了才告散開,先退的當然是「恨世派」一面,看出退走的方向,立即循跡緊追。
時當三更之後,嶽承天追到一片沙漠邊緣,停下一看,
認得那地方就是「古樓蘭遺蹟」,心想:「這裡距霸五峰不遠了!」
他怕「神隼老祖」找上霸王峰去,趕緊提功前進。
誰料未經幾個山頭,前面現出一個幽暗的谷口,順谷而行,兩旁俱是森林,僅中間有條彎曲的石徑,似人為又似自然形成,他忽然有所覺悟,忖道:「這可能是‘絕月谷’!」
正在邊行邊看之際,突見一條人影自林內走出,猶如驚弓之鳥,橫過石道,又向另一面林中鑽去,僅這一閃之餘,他看出那人確是一個「紅羅武士」!暗道:「我料對了,他為何不攔阻呢?」
再走數前之地,猛見兩具屍體橫躺道旁,近前一看,訝然叫道:「有人攻進谷內去了,這兩個老者也是‘紅羅武士’!」
屍體越來越多,除「紅羅武士」外,不斷發現一些中原人物屍體,他認出那是已死的「雷母」和「嫉世先生」手下,從前都是「武林禁區」的守護者。
經過一處狹窄的崖口,走還不到半里,前面豁然開朗,出現一座幽美的奇谷,四個高峰插雲,谷中花木遍佈,清香襲人,在他經過一叢修竹之際,突見奔來四個少女,衣履不整,玉容失色,似是經過一場兇殺之象,立即上前問道:「四位公主為何這等模樣?」
奔到的就是羅剎王四女,她們一見嶽承天現身,同時撲上就拜,放聲大哭,竟連話都說不出來!
嶽承天閃到一邊急急道:「出了什麼事?」
其中一個年齡較大的哭著接道:「自父王手持少俠信函回谷至今,兩位令主一直未見回來,誰料在兩個時辰之前竟攻到‘神隼老祖’師徒七人,全穀人員十死其八,我父也遭殺害了!」
嶽承天聞言大驚,追問道:「敵人還在谷內?」
「不在了,剛剛離開!」另一個少女接著回答。
嶽承天道:「你們現欲何往?‘恨世派’最好早脫離!」
四女此際有家難歸,父死派亡之下,見問悲從中來,又是齊齊大哭!
嶽承天嘆口氣道:「四位不必為難,在下現有一個地方可使你們安身一時!」
大公主悽聲道:「少俠指引難女姐妹往何處?」
嶽承天道:「霸王峰就在谷之北,為家師隱居之地,四位可去投奔家師收留。」
他說著拿出一塊「九龍玉佩」交到大公主手裡又道:「這是在下信物,四位憑此為證,霸王峰上絕無阻攔,家師一見此物必定收留四位,現在就動身去吧!」
四女激動無比,悽然告別而去。
嶽承天緩緩朝谷中行去,未幾,發現「羅剎王」的屍體橫躺一座茅舍之前,暗暗嘆道:「想不到他竟死在‘神隼老祖’之手!」
怔了一會兒,即將屍體拖到一處溝中,挖一個深坑,自懷中拿出「羅剎王」給他的那塊玉符,喃喃道:「閣下之物,在下還璧與君,已往之事,從此一筆勾銷!」
他連玉符和屍體一併埋下後,心中感慨莫名,順溝而行,翻上絕壁,真不知從何前進,呆了一刻,嘆聲自道:「我要追‘神隼老祖’,此老不除,終必危及整個武林。」
忽然間,遠處一座峰上出現數條人影閃動,似在追逐什麼東西,不禁使他加緊前衝,翻過一橫嶺後,陡見紅光隱現,劍嘯驚天,詫聲叫道:「不好,師傅和人拼上了,紅光似是‘赤朱鋏’的劍氣!」
衝過橫嶺,前面是一座石谷,舉目一望,不禁大驚,他看出「神隼老祖」率六個弟子在緊緊圍攻伍天聲一人,似已鬥了不少時間,打鬥得空前激烈!
伍天聲的那把「赤朱鋏」大有君臨天下之勢,他不惟力抗「神隼老祖」那副古怪小錘,甚至抽出左掌擋住了六個老者的猛攻!
嶽承天為了怕影響師傅的尊嚴和威望,他只有咬著牙關旁觀,但也有觀察師傅的功力到底高到何等程度的心意!
伍天聲的功力真正深到無法可測,只見他招式從容,神態穩重。每一劍,每一掌,揮得磊落光明,既不取巧,又不偷襲,不問敵人從何方攻到,他都仗「九龍騰」步法由正面攻守,姿態之美,動作之妙,處處表現出大英雄,大豪傑的風度。
嶽承天只看得由衷敬仰之至,暗暗道:「我永遠也學不到師傅這種天生的神儀!」
他身不由主,漸漸行近鬥場,一陣陣的勁氣襲來,二十丈內,竟非一流高手可以立足,也只有他才能接近十丈之內。
伍天聲似早就看到他的現身,但沒喝阻或叫他加入,似亦在考驗徒弟心態,在見到徒弟凝氣之後,他在內心裡暗叫道:「承兒,憑你這樣穩重,為師對你完全放心了!」
「神隼老祖」似對伍天聲尚不知名,但卻毫無老氣橫秋之情,顯然還存有三分佩服,在他看到嶽承天后,忽然朝聲大叫道:「小子,此人你可識得?」
嶽承天鄭重地高聲道:「前輩還不知道這就是家師嗎?」
「神隼老祖」聞言大詫,介面道:「你與他年齡相差不到五六歲,難道又是冒充?」
嶽承天朗聲道:「這才是晚輩的真正恩師!」
「神隼老祖」似已運上全勁在鬥,聞言未與立答,步位數易,顯出非常緊張之情。
伍天聲忽然傳音嶽承天道:「承兒趕快替為帥接下此老!」
嶽承天驚問道:「師傅要去哪裡?」
伍天聲道:「羅天老人提前閉關,原來是遭遇空前大敵,剛才有靈鳥傳信,對手名叫什麼‘金帝子’,為‘承天峰’安全,為師必須親自趕去!」
嶽承天順手拔出「電鰻寶匕」,縱身入圍,大叫道:「師傅請退,讓徒兒鬥他!」
「神隼老祖」被他攻進就是連搶十餘劍,迫得轉身大叫道:「小子要兩戰一嗎?」
嶽承天眼看師傅閃出,哈哈笑道:「比較七鬥一還是遜色多多!」
「神隼老祖」聞言大怒道:「老夫師徒連手,數十年成為習慣,你小子獨持非議不可?」
嶽承天只見六個老者緊追師傅而去,突然閃到三丈之外道:「老前輩,咱們說清楚再鬥吧!」
「神隼老祖」雙錘一擺,撲出罵道:「小子,近來聽說你的名字叫‘殺人王’,老夫與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嶽承天大笑後退,哈哈兩聲道:「老糊塗,你可是中了‘紅羅妖姬’挑拔之計?要打不是這個打法。「
「神隼老祖」連撲十餘次都未撲著,氣得暴跳道:「渾小子,另外還有什麼新的打法不成?」
嶽承天見他已停止追撲,介面道:「這種打法徒拖時間,要想分勝負,晚輩有個新的辦法可行。」
「神隼老祖’哼聲道:「有屁快放,否則以三日三夜決鬥為準,誰要叫停誰輸!」
嶽承天道:「這辦法在今日之前我答應,現在不行了,我怕旁人撿便宜!」
「神隼老祖」大異道:「誰有這樣無恥,敢撿我們的便宜?」
嶽承天道:「你想想看,這個人就是不撿便宜也夠我們單獨對付的。」
「神隼老祖」顯已感到他不是開玩笑,雙錘一收,詫異道:「武林中除了死的死、失蹤的無蹤,剩下的只有羅天生,嗯,還有你剛才這個師傅,但他們老夫相信,絕對不會作出下流之事,還有誰?」
嶽承天鄭重道:「老糊塗,你說說看,失蹤的是些什麼人物,此人或許你會認得,甚至還是仇敵呢?」
「神隼老祖」沉吟苦思一會,喃喃道:「‘混沌子’死了,‘神遁子’死了,‘七魂居士’在七十年前失了蹤,啊,你小子是說‘七魂居士’嘿嘿,此人除了陰毒一點,但卻與老夫不錯!」
嶽承天道:「再往下記!」
「神隼老祖」見他無表示,不禁更詫,大聲道:「是‘長白黑豹’!」
嶽承天搖搖頭!
「神隼老祖」雙肩一挑,一連又說出五人之名。
嶽承天亦感奇怪道:「你所說這些失蹤之人武功如何?」
「神隼老祖」想想道:「都與老夫不差上下,無一不是鬥過十次八次的!」
嶽承天鄭重道:「‘金帝子’如何?」
「神隼老祖」陡然跳起道:「是他?」
嶽承天見他面色不佳,點頭道:「此人功力如何?」
「神隼老祖」全身有點顫抖,仰道望天,喃喃道:「他的‘玉闕劍術’練成了!羅天生與我均非其敵!」
嶽承天聞他似答非答的囈語喃喃,便知其心裡受到空前難題,大聲道:「老糊塗此人是男是女?」
「神隼老祖」不答,突然大叫一聲道:「決定和他拼了!」
嶽承天上前兩步大笑道:「我們的勝負就在此人身上!」
「神隼老祖」收回仰視的目光,靜靜地留意他表現的豪情,一改以前敵視之心,點點頭道:「你有這豪情,也有這力量,老夫接受這比賽辦法,小子,羅天生閉關是假,他可能已在暗中與‘金帝子’鬥上了!」
嶽承天道:「老頭也得他老人家閉關之信了!」
「神隼老祖」點頭道:「那是剛才聽令師說的,但想得到,你並非羅天生記名弟子!」
嶽承天笑道:「這個不必談了,再說咱們的比賽吧!」
「神隼老祖」道:「你還有什麼條件!」
嶽承天大笑道:「你看這是什麼?」
「神隼老祖」見他亮出一隻玉盒!不禁大叫道:「‘周天羅網’!那是‘周天羅網’寶盒!」
嶽承天道:「這是你「神隼」的剋星吧!」
「神隼老祖」似洩了氣的皮球一般,點頭道:「你己收去老夫一隻「神隼」?唉,我還當是羅天生在暗中下的手啊!」
嶽承天道:「我的要求不高,只需你所有「神隼」的一半就夠了!」
「神隼老祖」嘆聲道:「你如能勝‘金帝子’,老夫沒有話說!」
嶽承天道:「金帝子不畏‘神隼’?」
「神隼老祖」道:「他有一樣寶物,名叫‘大龍針’,專為剋制老夫「神隼」而煉,射上必死,否則除了‘周天羅網’老夫還怕誰!」
嶽承天道:「恐怕還有一個女人!」
「神隼老祖」冷笑道:「你所說的是‘金令子’傳人,哼、‘尾閭神功’只可殺老夫弟子,遲早那小妖精必死老夫之手,小子,咱們去找‘金帝子’,同時也可會到羅天生。」
嶽承天點頭道:「先說明在前,選上誰先動手!」
「神隼老祖」道:「任‘金帝子’挑選好了,小子,你要當心,此人在未明鬥之前,處處要防他暗襲,他的隱身法不弱於‘神遁子’,所不如的是他身帶一種臭氣,只要嗅到氣味難受時,他就在你身邊不到三十丈了!」
嶽承天聞言大感驚駭道:「假使他不明鬥,豈不是永遠難分勝負!」
「神隼老祖」點頭道:「這問題是羅天生最感不齒的,因此之故,羅天生永遠不敢將三支仙劍帶在身邊,生怕被‘金帝子’盜去!」
嶽承天忽然想到師傅尚未深知敵情,急急道:「咱們分開去找,只要遇上,咱們在可能範圍內派人通訊息,最好約他擇地決鬥,這是說,他答應明斗的話。」
「神隼老祖」點頭道:「就是這樣辦吧,小子,老夫再告訴你一點,就是隻聞氣味莫看表面,‘金帝子’化身無方。」
嶽承天笑道:「人都有個特性,晚輩只要以不變應萬變,怕他何來!」
「神隼老祖」舉步待行,突又立定道:「小子,你提醒老夫一點人未觀察出來的東西,那‘金帝子’確有特性,他最好化裝貴人和名士!」
嶽承天拱手道:「承教了!」
他拔身縱起,急急朝霸王峰賓士,翻過幾重高峰之後,停身一看,暗道:「方向似沒走錯!」
忽然,他看到兩條人影閃過對面山角,認出就是「神隼老祖」之徒,但卻似身有重傷之態,忖道:「莫非遭師傅打傷的!」
繼而一想:「不對,師傅不會下重手的!」
他本想衝過去攔住查問,但忽又發現一人影顯現在正面一座高峰上而打消因那條人影在他看來似是非常熟悉,是故促使他急往那高峰飛縱而去。
及至那高峰之下,恰好撞上那人己躍了下來,雙方一見,那人大聲叫道:「承兒快去看看,左面山谷剛才有激烈打鬥!」
嶽承天鄭重地問道:「大伯為何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