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麟公子面色慘變,劍眉斜立,怒聲叱道:"窮家幫的朋友,欺人太甚,當著天下武林,怨不得祥麟心狠手辣,接暗器!"祥麟公子說話之中,右手漫空一揚,立有士陣嘯風之聲,疾嘯而出!
數十點火光之中,只見一片青濛濛的黑影,猶如萬蚨齊飛,只向窮家幫眾之中打去!
竟是"青蚨神"成名暗器"青蚨鏢",祥麟公子以"萬蚨呈樣"手法打出!
"瘋俠"褚良嘻嘻怪笑,道:"到底是公子爺大方,一齣乎就是滿把金錢!"他嘴裡輕鬆,心中也為這金家獨門暗器手法暗暗吃驚,見漫空青影,疾嘯而至,立刻腳睬九九,催動陣式,急遽揮起青竹杖,千百條青竹杖影,幻化成一道青色竹牆,以封住陣腳前面!
"叮!叮!"一片爭鳴,夾著絲絲破風之聲路面而過,接著又傳出數聲悶哼i百忙中"瘋丐"回頭一看,身後幫眾,已有不少受傷!
就連挨肩站立的"聾丐"吳化,左腦也現出一道血痕,滴滴鮮血,順腮而下!
"聾丐"功力並不在"酒"、"瘋"二丐之下,但由於雙耳失聰,對敵過招,全憑超人的目力,可是在這黑暗之中,全憑數十支火摺子的微光照亮,又加上人影交錯,是以看不清滿空而至的"青蚨鏢",加上"青蚨鏢"的與眾不同,在祥麟公子特殊的手法打出之際,斜飛橫掠,一個躲避不及,臉上一涼,已知自已負了傷!
他左手拿著火摺子,右手執著青竹杖,空不出手來,指起手臂,用衣袖一抹,見衣袖上染滿鮮血,不由勃然大怒,厲嘯一聲,催動陣式,揮起青竹杖,帶起一片勁嘯,猛向祥麟公子撲去!
可是祥麟公子左手一揚,又是一蓬青影,疾嘯而出!"聾丐"大驚,腳步額挫,陣式收住,改攻為可是,在"叮叮"聲中,他青竹杖上接連嵌入十數校青銅製錢,而在他身旁的幫眾,又有不少人發出悶哼,中錢掛彩!
但"叫化大陣"變化奧妙,曲折進退有如靈蛇,在"聾丐"陣位部份頓足後撤之際,"酒丐"與"瘋丐"所率領之部份,卻已應時攻出,是以祥麟公子這第二把"青蚨鏢"出手,把"聾丐"打退時,"酒"、"瘋"二丐,催動陣式,已由側翼卷至!
數聲慘嗥,金府高手又有數人斃命,而且數十條青竹杖影,辣疾風迅雷之勢,猛向祥麟公子兄妹周身點下!
祥麟公子面容失色,金綵鳳失聲驚呼,看樣子兄妹兩人難逃育竹杖亂棒之危……
展白也不知是怎樣一種心理,只覺得不忍見那傾國傾城的絕世美女,婉轉蛾眉,慘死亂杖之下,竟然不由自己地騰身而起,半空中"嗆"然一聲龍吟,"無情碧刨"抽出鞘來,一式"迅風疾雷"猶如長虹經天,連人帶劍,猛向金綵鳳身前亂棒之中擋去!
"叮!嗆!叮…,.."
一片金音微鳴,青竹杖被展白"無情碧劍"劍鋒,一下子削斷了十數根!
窮家幫眾"愛杖逾命",一片驚呼聲中,暴然齊退!……
金綵鳳俊美無比的嬌屆上,一片驚恐之色,但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中,卻充滿了感激之情,望著展白……
展白從那眼神中,望到了似海的深情,俊面一陣發燒,又見眾人都用一種詫異的眼光望著他,似是責怪他的多此一舉,他又不由一陣羞慚地低下頭去……
可是,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忽聽又是一陣急嘯破風之聲傳來,眾人驚煌四顧,一蓬青影,卻從屋頂,迎頭灑下!
猶如夏日驟然急降的冰雹!競不知是誰,繼祥麟公子之後,由屋頂灑下一把"青蚨鏢"來!不由一齊驚喝出聲!
就在眾人驚呼四躲之際,仍有不少人負了傷,這次已不僅是窮家幫的人,而是各門各派手下都有人負傷,不由一個個怒氣填膺,齊欲找祥麟公子拼命……
可是,這滿空灑落的"青蚨鏢",手法高妙無比,不但打傷了不少人,而且把窮家幫眾手中的火摺子一律打熄!
大廳之中,煥然漆黑不見五指!就連展白夜能視物的目力,由於乍然從明到暗,也不能看清周遭景物!
突然,屋頂又傳來一聲蒼老的笑聲,笑罷說道:現在你們都已落入老夫掌中,為友為敵?請諸位自擇,願做金府的朋友,請事先宣告,當以傳音入密之法,告知諸位出路,如果蓄心與金府為敵,那就要憑各位自己的本事了,能夠走出這石礬大陣,金府之人,絕不再加阻攔,任憑諸位自去……"他話尚未說完,已為眾人七嘴八舌的怒叱聲打斷。
只聽"混元指"司空晉叫道:"老二!你這樣做,算是對待故友之道嗎?""青蚨神"金九在屋頂外邊哈哈大笑道:"司空晉,天下之大,恐怕再找不出像你這樣反覆陰險的小人了!你用假的大羅參丹害得我雙腿失靈,又驅使窮家幫的避水玉璧,你這不是比要我死還更厲害嗎?到了現在還談什麼故人不故人?老實說罷,今天主要就是為了對付你,別人陷身石礬幽冥,喪身地底,可說是沾了你的光……"眾人一聽,更是怒不可遏,原來他們兩家人勾心鬥角,卻陷害了許多無辜之人!……
又聽"乾坤掌"雲宗龍說道:"三哥!你總不能連我也害在裡邊吧?想咱們當初情同生死……""青蚨神"金九在屋頂外,哈哈狂笑,道:"咱們兄弟?哈哈!那在十幾年前早已結束了,而且我們也曾發過誓,從那段公案後,咱們是誰也不理誰,過去的一筆勾銷!想不到危難當頭又叫起二哥了!我再老實告訴你吧!今天,任何人都可以放開,唯獨你們幾個人不能饒過!……""霸王鞭"樊非對"乾坤掌"雲宗龍低聲說道:"四哥!不用多跟他費唇舌!
"想當初他設計殺害大哥時,是多麼殘酷無情?今日已陷在他的機關之中,再講好話也是無用,不如……"說到這裡,聲音更低,但展白奇經八脈已通,聽覺靈敏,依稀能夠聽到"霸王鞭"說道:"…。制住老鬼犬子,以使其就範……"但亦不能完全聽清楚,可是由此也忖度出"霸王鞭"樊非,是想挾制祥麟公子,以求要挾"青蚨神"藉以脫困!……
同時,展白從其對話之中,亦可聽出當初他們幾人陷害父親之時,定然也是由這"青蚨神"金九出計,然後六人聯手把父親殺害,瓜分寶物,散夥而去……
展白想到這裡,突感熱血上衝,很不得立刻找到"青蚨神"金九,為父報仇……突然展白感到一隻溫暖滑膩的手握住他的手,同時一股似蘭似麝的幽香傳進了他的鼻孔,尚沒等他會意,那溫暖的手已拉著他向一側走去。
展白全身如受電掣,只感一般暖流,由手上通過全身每一根神經,黑暗之中,也不知是敵是友?他競忘記了抗拒,隨著那拉著他的溫滑手掌走去。
展白在那溫滑小手的牽引下,走進一道石縫似的窄門,接著幾個轉彎,似是進了一條窄窄的地下甬道,腳下已不再轉動,而且腳踩石級步步向上,顯然已脫出"石礬大陣"之外。
甬道之內,雖然仍是漆黑,但時間一久,展白已恢復了夜視的目力,他約略看出,拉他向前走的,垂著珠穗蓬鬆髮辮穩壓纖細腰身的背影,正是那有著"江南第一美人"之稱的金綵鳳。
展白心思電轉,幾次想掙脫她的掌握,但不知什麼心理競未掙脫?幾次想開口問她,要把自已拉到哪裡去,卻又不知為何沒有問出口來?只在神思迷憫中任她溫暖的玉掌拉著自己走去也不知走了多遠?依時間計算,反正路途不近就是了。忽聽"砰"的一聲,似是一扇石門被推開,展白隨著金綵鳳玉掌一拉的勁兒,飄身躍出甬道,競來在一座假山的石亭之中,只見樓臺亭閣,花木扶疏,在天心一輪明月照耀之下,分明是一座龐大的花園!
而且遠處街道上的燈光,在月夜的天空泛起一片濛濛紅光。
金綵鳳的玉顏,在明月清輝的映照下,嬌美如花,只見她皓齒微露,嫣然笑道:"幸虧我知道這條秘道,不然的話,我們也要跟著他們永沉地底了!"展白聽金綵鳳直稱"我們",這親熱的稱呼,使他心頭-甜,但瞬即疑問道:"永沉地底!難道那座大廳不能再升上地面來了嗎?"金綵鳳一回身,嬌軀環旋了一個對圓,就勢斜倚在石亭的欄於上,那姿態嬌美已極,以秀目睥睨著展白,道:"我不詳細知道,只在小時候聽爹爹說,這大廳是一座"石礬大陣,只要觸動機關,沉下地底,便永遠不能上來,不論有多高強的武功,也要被活葬在裡面!……"展白這次卻比較清醒,末為金綵鳳嬌美無比的姿態迷憫,不等金綵鳳的話說完,即冷笑道:你這話,大概無人會相信吧!"金綵鳳嬌軀一挺,離開欄干,湊前兩步,繃起秀臉道:你——以為我騙你嗎?"展白哈哈笑道:你哥哥,還有金府那麼多人,難道和與會群雄也一同活葬嗎?"金綵鳳也"噗哧"笑出聲來道:"我哥哥當然不會那麼傻,他也知道通向外面的秘道!"展白道:可是,你哥哥並沒有隨著我們出來……"展白無意中,也用了"我們"這個較親切的代名詞,不由臉孔一陣燒,心頭狂跳,因此,話說了一半即行嚥住。
金綵鳳卻笑得更燦然了,只見她嬌圖如春花盛開,道:"這石磯大陣中秘道不止一條,通往外邊的路也不止一處,而且在陣勢發動後,步數走不對,也踏不進那寬僅容一人可通過的石縫……"展白頗為氣憤地說道:在下倒是沒想到,威名震武林的堂堂金府,竟用出這種暗算坑人的下流手段!現在,展白算是領教過了,好,青山不改,咱們後會有期,再見!"說罷,也不等金綵鳳回答,掉頭大踏步走去……
金綵鳳被展白說得花容慘變,一時怔住,待展白掉頭而去時,她心如刀絞,猛然"啊"的一聲輕啼,飛撲向展白,嘴中急道s"你——不要走!……"展白突感腦後勁風破空,以為金彩風羞惱成怒,在自已背後出手暗襲,立即甩肩跨步,反身打出一掌!卻見金彩風不閃不避,雙肩齊張,挺著酥胸,縱身向他撲至!
展白掌勢已經摧出,才看出金綵鳳不是向他暗襲,而是撲向他的懷抱來,展白縱是鐵石心腸,對這毫不抵抗、投向自已懷抱的如花似玉的女郎,也不忍遽下毒手,連忙吸氣卸力,挫臂收留!
可是,慢了,展白抽掌不及,雖然卸去大部分掌力,但尚有三分力道,"砰"的一聲,展白一掌正正地印在金彩風柔嬌香嫩的酥胸之上!
金彩風嬌哼一聲,前撲的身形頓然震住,一副嬌軀,搖了幾搖,仰面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