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白配合"千幻飄香步"、"無色無相身",倏然劈出四掌,猛地收注勢子朗聲道:"這是天佛錄"一招絕學,佛光普照,怎麼樣?可以令貴掌門參詳幾天的了吧?"言下之意是:"你不要貪心妄想,吸收亙古絕學並不那麼容易!"展白見眾人瞪著眼睛發怔,又接連施出三招,"佛祖降生"、"掃清妖氣"、"風震雷鳴"。他"天佛降魔"與"風雷八掌"同時並用,三招連環施出,只見掌風山湧,猶如怒龍鬧海,平地捲起一股狂飆,塵頭掀起足有十數丈之高!
這哪裡是練習武功,幾如平地颳起一個龍捲風,風聲雷吼,聲勢驚人!
把那些自命不凡的武林人物,看得個個咋舌、心悸,這種前所未見的絕強掌功,……
展白收住勢子,見眾人茫然地望著他,不由搖頭一嘆道:"高強武功,並非幸致,我們還是從頭來吧!"接著,他正襟危坐,猶如老僧說法,口中低誦道:"氣,混淹清濁,清升濁降,這一法眾……"展白竟開始講授天下第一奇書《鎖骨銷魂天佛卷》上的奧妙經文了!
天下群維身不由己地紛紛圍了上來,凝神傾耳,心無旁用地談聽下去,只聽展白繼續道:"……清者為天,濁者為地,天地交泰,人神合一……"聽講的人,都是武林嗜宿,就算年輕人也均有不弱的武功造詣,大家聽展白講的,竟是聞所未聞的奇奧武學,跟自已往昔所學的一比,真是判若雲泥,不由一個個如醉如痴,渾然竟成,把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其中了!
展白不徐不疾的句子,不低不昂的語調,默誦一般做法,語語珠現,字字金玉,使眾人如飲醇醒,如啜瓊漿,簡直廢寢忘食了!
這樣,展白講授了七天,眾人邊聽邊做,按展白所授心法來修習內功,無比,眾人心裡不禁興起同一的感覺,那就是以前習武,多走了不少冤枉路……
其中尤以雷大叔、慕容紅、婉兒、金綵鳳及樊素鸞等幾人,進境更遠超過別人!
因雷大叔已修習過《鎖骨銷魂天佛卷》,且修習的年頭甚久,只是沒有展白經過柳翠翠以"奼女迷魂大法"配合參悟來得透徹,有很多無法貫略一解釋,立刻恍然大悟,因之,進境是一日千里!
原來"隻眼郎君"繪製這本天下第一奇書時,在那些妖嬈無比的赤裸女像上面,還蘊蓄了不少玄秘,不經當事人點透,光在經文上下死功夫是不夠的!
這恐怕是雷大叔做夢也沒有想到的,他贈給展白那本秘錄,反從展白那得來了好處!
可見世事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至於慕容紅、婉兒,金綵鳳、樊素鸞四人進境比別人快的原因,是因她四人死心塌地地信賴展白!
常言道:"心誠則靈",又道是精誠聽至,金石為開,因為她四人一心一意信賴展白,把展白的每一句話都當做金科玉律,毫無一點疑問地照著去做,所以進步就快了。
展白傳授眾人武學秘錄,這已是第八天頭上,天晚時他回房睡覺,尚未就寢,突聽窗外有衣挾破空之聲!
這聲音極微,很像簷前陣風,但卻瞞不過展白的耳目,展白此時功力,在方圓中數丈以內,就是飛花落葉之聲,也可清晰聞到!
因此,這衣挾破風之聲雖然極微,但展白已經發覺,以為仍像前次一樣,有人不死心,又向他打什麼歹主意來了?只見他身形一閃,幾乎以肉眼難見的速度,已從房內掠出!
展白掠出窗外,憑空倏見兩條黑影似流星疾射,在眼前一晃,已飄落在院牆之外!
展白"無色無相身"法已至追風無影地步,隨後追了去,只三五個起落,己迫了個首尾相連!
星月微光下,展白已看出在前奔跑的二人,竟是身軀嬌小的兩個少女!
展白暗暗納悶,黑夜之間,兩個少女到荒野去有什麼事做?
那兩條嬌小人影,到了一片樹林邊上停了下來,展白掩至樹後一望,原來是慕容紅與展婉兒!
展白更覺奇怪,她們姐妹倆個,黑夜之間跑到荒野密林來做什麼?
有了這疑問,展自可就沒露面,隱身樹後,一觀究竟。只聽得慕容紅噗哧一笑,道:"妹妹!你把我引到這裡來幹什麼?"婉兒似是才發覺到追來的夜行人,竟是姐姐,當即一楞,"啊"了一聲,道:"我不知是姐姐!有什麼事嗎?"慕容紅哈哈笑道:妹妹!說真心話,你很愛展哥哥吧?"婉兒想不到姐姐會開門見山地一語道出自已的心事,又想到姐姐乃是展哥哥的未婚妻,不由秀臉通紅,急道:"姐姐!你不要亂猜!我……我……"但是她能違心而論,否認自己愛展白嗎?
因此,她"我"了半天,再也吶吶地接不下去。
慕容紅兩隻水汪汪的明睜,深情款款地望著妹妹,親切一笑,伸出玉手拉住婉兒的結腕,以無比溫柔的語調說道:"妹妹,你不要瞞我了!從這幾天的情形,我已看出你是萬分愛著展哥哥的!而且,我也是最近幾天才發覺,你愛展哥哥,可能比我還要早,在展哥哥第一次到我家中,你找我去向弟弟(凌風公子)說情,不要把展哥哥趕走……妹妹!從那時你便愛上展哥哥了,對不對?"婉兒臉孔羞紅得如大紅布一般,只任姐姐牽著手兒,垂頭默然無語。
慕容紅又道:"我只是奇怪,自己怎麼如此粗心大意,這麼重大的事,競未能提早發現?如果早知道妹妹愛上展哥哥,姐姐也不會做出錯事……"慕容紅說至此處,婉兒突地"嚶"然一聲悲泣,掙脫被慕容紅握住的手,飛身向迴路掠去!
慕容紅急呼道:"妹妹!"
被這一喝,婉兒收住急去之勢,但仍背臉站著,香肩起伏,已經傷心得哭了!
慕容紅急掠至婉兒身邊,又技住婉兒素手,以同胞姐姐天性的至愛,輕輕道:"妹妹,你不要傷心,聽姐姐說好嗎?"婉兒突地失聲痛哭,反身撲在姐姐懷內,哭道:"姐姐!我對不起你!……"婉兒哭得悲切,慕容紅想起家庭慘變,姐妹相依為命,不由也流下淚來……
隱身樹後的展白,只覺心如刀攢,他暗暗自責:"展白呀!展白!你只因一時氣憤,答應了慕容紅的親事,你又怎麼對得起情深似海的婉兒?……"慕容紅突地想起自己的用意,忙拭去臉上的淚水,用手扶起懷中的婉兒,調出絲巾為婉兒擦去臉上的淚痕,道:"妹妹別哭!姐姐還有話說!"慕容紅以無比親切的語調說道:"我們就是親姐妹二人,雖尚有一個兄弟,可是他自幼與我們性情不投,不是跟我吵,就是跟你打。如今,父親又被人殺害,家道大不如前,從此以後我們姐妹更要相依為命,永遠相親相愛在一起,妹妹,你答應我嗎?"婉兒不知姐姐居心,見姐姐說得懇切,連連點頭。
慕容紅安慰地一笑,道:"妹妹既是也愛展哥哥,那我們姐妹為了水不分離,我們就共效娥皇女英,一同嫁給展哥哥,共事一夫,妹妹意下如何?"慕容紅此話一齣,不但婉兒吃驚,就連隱身樹後的展白,也不由大大地一震!
婉兒抬起頭來,以一雙明麗的大眼睛怔望了姐姐半天,見姐姐臉上慈愛的光輝及誠摯的笑容,知道不是跟她說著玩兒,心中不由一陣狂跳,但倏然又把帶淚的粉臉埋在姐姐懷中,情不自禁地呼了聲:"姐姐!……"就再也抬不起頭來!
雖然她未親口說出答應姐姐的提議,但從她的激動之情,及眼裡閃耀的驚喜光輝,慕容紅已知妹妹默允了,心頭一陣輕鬆,跟著情緒也好轉起來,她覺得幾日來懸在心中的死結,總算讓自己所想的辦法解開了。又興起頑心,笑攬著婉兒的細腰,說道:"這是妹妹的終身大事,如果使妹妹受了委屈,姐姐可不願意。現在要妹妹親口答應,你是不是同意了姐姐這個辦法?"婉兒頭也不抬,只一味地抱著慕容紅叫姐姐,但從她的聲音中,已可聽出沒有一絲悲傷的成份,而是充滿了欣喜!
慕容紅卻成心逗她,一個勁地問道:你倒是答應不答應,只一味地叫姐姐幹什麼?"她見婉兒仍埋頭在她懷內,又道:"你要不願意就算了!我去告訴展哥哥,說你根本不愛他……"婉兒嬌軀一扭,雙手扯住慕容紅的衣襟道:"姐姐!你好壞!……"慕容紅道:"好!你既是罵我,就是表示不願意,我這就告訴展哥哥去……"說著推開婉兒,舉步就走!
"姐——姐!……"
婉兒一聲嬌呼,她心中明白是姐姐成心嘔她,正想再與姐姐撒嬌,突然一抬頭,不由驚得抽了一口冷氣!
不知何時,在她二人身側不遠之處,幽靈鬼腸似地站著兩個活人!
慕容紅也是在推開懷中的婉兒,才突然見到身前如幽靈似地站著兩個大活人,和婉兒一樣震驚得膛目結舌!
姐妹二人武功不弱,就算因為說話分心,也不能說有兩個大活人來至身側,競一點未發覺之理?
那麼,這兩個人武功之高必已到了令人不可思議的地步!
再一看那二人,均已至花甲之年,一個生著滿頭紅髮,皮膚酗黑,只有臉蛋中間圓圓的一塊白嫩鮮紅,火眼金睛,極肖似一隻大馬猴!
另外一個瘦小枯乾老頭,時值盛夏,卻穿了一襲又厚又重的棉長袍,外邊尚罩了一件大馬褂,臉上一個通紅的大酒糟鼻子,個足的三家村教學冬烘先生模樣!這兩全形狀怪異的老頭,兩雙眼睛如四把寒光楓楓的利劍,直盯盯地望定慕容紅姐妹,嘿然陰森,一語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