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夜突聽傳來一陣掌劈、拳擊之聲,知道外面開始攻擊了。顯然有攻破洞壁之勢,立即問道:「你那石室是否可以攻破?」半隻手道:「不可能!」
太叔夜立即傳音授計道:「你先緩和他們情緒再說,我們好慢慢想出退敵之策!」半隻手大急道:「如何能緩和他們的情緒?是不是偽造一份假秘訣?」
太叔夜大急道:「不可,他們都是老奸巨猾之輩,偽造秘訣很難瞞過,縱算瞞過,洞道炸燬更快,他們能讓你離出此地嗎?」半隻手一想忖道:「這小子確實比我高明。」急問道:「那用什麼方法?」
太叔夜道:「先問他們因何知道你在此地,再問些其他事情,這些雖是廢話,但必須拿這些來轉彎抹角,釋其懷疑。然後你再鄭重的問他們是不是將三條秘道都堵住了。」半隻手也非等閒,他的心眼很少有人能逃過手掌,聞言大大佩服太叔夜道:「小子,我也活過五十歲,從來就沒有遇到你這樣的聰明人!」
太叔夜急急道:「廢話少說,趕緊應付。」半隻手面朝一個碗大的洞口大聲道:「各位別費牛勁了,這道石壁乃是人為的東西,其中有機關操縱,就讓你們劈三年也是白費氣力,咱們還是談談條件的好。」外面的拳掌聲音頓止,傳來「劍祖」赫連洪的語氣冷笑道:「你知道厲害了,沒有什麼可說的,交出秘笈就行了!」
「半隻手」哈哈笑道:「要秘笈不難,說妥了我馬上自這洞內擲出來,但我得先問幾句必須問的事情。」赫連洪沉聲道:「什麼事?」
「半隻手」輕鬆似的道:「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赫連洪似受了什麼委屈一樣,聲音忿怒的大吼道:「老夫幾個被你冤死了!」
「半隻手」聞言一呆,忽然哈哈笑道:「那一定出了妙事了啦?」赫連洪道:「老夫打下一個小子入火坑,以致引起武林各派疑忌,一致說老夫得了‘玉雕瓊樓’,幾乎匯出一場糊塗拼鬥!」大叔夜豁然忖道:「原來是你這老鬼打下我的,好啊,將來更有你受的。」
「半隻手」陡然大笑道:「可惜,可惜,為何不打起來呢?哈哈!」齊秦威的聲音介面罵道:「下流東西,你死在眼前還有什麼好笑?那件事如無‘海蛇’的出面說明原委,誰又相信你逃來此地!」
「半隻手」聽他語氣與事實不符,深知又是海蛇不說真話碰巧引來,否則誰能相信他不會死。立即介面道:「因此之故,你們才認為另有秘道,通到陰坑?」齊奏威沉聲叱道:「不然老夫等焉能到此。」
「半隻手」哈哈大笑道:「聽你們議論聲音,相信不下有數十人,那是很明白的告訴了我,你們都擠在這一條秘道了,換句話說,你們也僅僅只找到這一條秘道。哈哈,你們也該知道狡兔尚有三穴,不過,你們別看急,我的武功還有一點點未練成,等到你們找到第二條秘道時,我還有時間從第三條出去,不過,我得警告你們這批自高自大的玩意兒,等到我出來的時候,我絕不殺死你們,嘿嘿,但也會使你們比死還難受!」
他把太叔夜的這一策略運用得妙極了,霎時將外面的大批老奸巨猾之輩,攪得又驚又亂,頃刻傳進一陣嗡嗡議論之聲。不但沒有攻洞,竟連大聲說話聲都沒有了。
「半隻手」一見生了奇效,只樂得幾乎笑出聲來。立即傳音太叔夜道:「小諸葛,成功啦!」大叔夜早在他全神朝外對話之際,早將那道堵牆的機關拉動,以迅速無比的動作,在堆集如山的寶物中挑選一批古董玩器推到牆外,然後再將牆壁復原,這時聽到「半隻手」的傳音,立即道:「閣下看看你室內多了些什麼東西?」
「半隻手」低頭一看,詫異道:「你準備帶這些東西到江湖上去賣?」太叔夜傳音笑道:「你真是沒有出息,那些東西是給你脫險的!」
「半隻手」豁然道:「我明白了!」繼而又道:「小諸葛,我不如干脆將那無用的‘玉雕瓊樓’擲出去豈不更妙?」太叔夜道:「不可!他們必定懷疑,而且那‘玉雕瓊樓’你必須保管好,一個人豈能忘本,否則你怎能對得起前輩古人。」
「半隻手」搖頭道:「我不能保管,你要,我留下給你。」太叔夜道:「那玩意有多大?」「半隻手」道:「不大,可以自這洞內塞進,你當心接住,我用內功推過來了。」太叔夜知他不會施以暗襲,將掌攔住洞口,未幾,頓覺掌觸一物,而且傳到一股無比陰勁。接下忖道:「這人確已練成無上功力了,今後得處處當心他翻臉。」
低頭一看掌中,不禁暗暗稱奇道:「這座小小的玉樓真是鬼斧神工!」他不知秘發是藏在什麼地方,但也不去想它,順手收入袋內,突聽外面傳來一個人的聲音道:「半隻手你知道我是誰嗎?」
「半隻手」聞言大怒道:「忘恩負義的東西,你到這時還不放過我,好罷。‘海蛇’,我出去第一個首先殺你!」太叔夜聞言忖道:「原來這是‘海蛇’的聲音!」
耳聽「海蛇」的聲音嘿嘿笑道:「老子是替‘古樹精’報仇來的,‘半隻手’別人不知你的心眼,我‘海蛇’卻非常清楚,你說有三條秘道麼?嘿嘿,那是鬼話!」「半隻手」氣得幾乎要啟牆衝出,大罵道:「匹夫,你活不了多久的!」
緊接著又一個聲音大喝道:「半隻手」,現在你無詭計施展了吧?限你半個時辰之內考慮,否則老夫就炸洞了!」這聲音相當急燥,「半隻手」接道:「「火祖’你想想你能夠獨得嗎?」
「火祖」的怒喝升起道:「凡來此地之人,事先早有約定,那你不必多管。」「半隻手」哈哈笑道:「你們這批人哪個真正的講信義,我已練成‘天翻地覆’的神功,此‘玉雕瓊樓’再也不須要了,但要我雙手奉送卻辦不到,最低限度也要你們爭奪一場!」
赫連洪的聲音傳出道:「你有何法使我們爭奪?」「半隻手」大笑道:「我先說明,你們聽著,‘玉雕瓊樓’相信你們也沒有一人見過,我現共有三十餘件寶物,可說都是世間所無,但其中絕對有‘玉雕瓊樓’在內,我將它一件,兩件,三件,連續從這窟內擲出,那就看你們誰的運氣好啦,哈哈,希望得到真正‘玉雕瓊樓’的就快點遠走高飛,找個深山古洞去練四十九天,出來時咱可要與他用‘天翻地覆’印證一場,看看誰練得到家!」
他說完亮出一件古董道:「我一點不說假話,你們外面漆黑,從暗地看明一定看得清楚,這東西可不是石頭吧?」說著連換十幾件,只看得外面的人眼花繚亂,無不驚訝那來這麼些奇珍異物,而且無一不是貨真價實的東西。
「半隻手」不敢玩弄太久,陡然大喝一聲,順手朝外擲去,哈哈笑道:「你們搶罷,要眼疾手快,就算不能得到真正‘玉雕瓊樓’,最低限度也可發得橫財!」外面的人物被他調侃得暈頭轉向,他們雖不重視價值連城之物,但卻生怕「玉雕瓊樓」被他人奪去,真是不信也得信了。
太叔夜只笑得彎到地上去了,但又不敢出聲,眼看「半隻手」一蹲一起,似忙得不亦樂乎,耳聽外面大喝大亂,不禁急急傳音道:「閣下,時間到了!」「半隻手」聞聲急問道:「下一步怎麼作?」
太叔夜道:「偷偷開牆朝外衝,趁亂衝出洞去!但勿伸手攻擊,否則必遭圍堵!」「半隻手」道:「你也來?」太叔夜道:「這個自然,你衝出時要揚聲高叫,非得將這批人引走不可,否則我的功力不夠,難於逃脫。」
「半隻手」道:「你相信我不使壞?」太叔夜道:「現在的你,不是當年的你了!」
「半隻手」大樂道:「能得你這小諸葛信任,我‘半隻手’此生再不孤獨啦!」太叔夜耳聽一陣輕微的怪聲傳出,知道他已開動外面的機關。
未幾,突聞室外驚比四起,其中一人大聲叫道:「‘半隻手’逃走了!」太叔夜不敢出去,只聽人聲如潮如湧去,忖道:「希望沒有人檢視外面石室,否則這個小洞必定引人懷疑。」想到這裡,立即將洞塞住,生怕外面有人看到裡面一切。
其實,那批老奸巨猾的頂尖高手一旦聞到「半隻手」逃走時,他們哪還懷疑其他,一個個又想奪寶,而又怕單獨撞上「半隻手」遭殃,這一去再也無人顧及石室,霎時去得乾淨。
太叔夜等了一個多時辰,一直就沒有察知半點動靜,心想:「確是走光啦!」忽然,他想道「冥路神」那張字條,喃喃道:「我難道就這樣離開這裡不成,‘金母玉露液’既有那樣的好處,我還從哪裡去找奇遇?此事必須要冒生命危險而不可放棄!」
他突然下定決心,立往「冥路神」的練功室走進,牙根一咬,輕輕將屍體移動,喃喃祝告道:「前輩,你如可惜寶物理沒,務請暗助晚生成功!」屍體是移放地面了,椅上的玉盒也看清了,但卻就在這時全室頓起微微震動,越震越厲,越動越急,只嚇得太叔夜心忙意亂,探知火山馬上就會爆發,緊張中,伸手急取金鑰匙,火速往玉盒上小洞一插,轉動一下,只聽「錚」的一聲,盒蓋開啟,觸目確見一玉瓶,另外有一顆紫色丹丸。
他忍不住心中的恐怯,再不敢稍加停留,更顧不了堆集如山的寶物,猛提一口丹田真氣,忙忙似喪家之犬,急急如漏網之魚,哪還管他一切,拼命就往開牆機關衝出,伸手一扳,牆壁立開,但地面震動己如雷鳴,顯出爆炸就在頃刻之間了。
太叔夜幾乎雙腳站立不住,身體跟著搖晃,驚叫一聲,朝外猛閃,出得「半隻手」那間室鼻子裡已聞到濃濃火氣味道。這一嚇,真正是汗流如雨,他顧不了前途是否正確,只知有隙就鑽,好在他輕功功神速無比,一口氣賓士數丈遠,但前面仍黑暗沉沉。不料就在此際,突然一聲天崩地塌的巨響起處,只震得他丹田劇痛無比,突然坐倒地上,不禁大驚道:「不好,我受了嚴重內傷了。」
剎那之間,滿眼突現殷紅的火焰湧到,事實上根本不容他停留,迫不得已,他又咬牙撐起,帶傷狂竄。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緊接又是數聲大震突發,大有世界末日來臨之勢,所有洞道,連連崩塌不停,他覺出後面的大火被阻塞了,但前面的通路竟也斷絕,居然硬要將他活埋了。
事到此境,他也不打算逃了,忖道:「不管將來如何,我的傷勢非要馬上止住不可,否則出去也成廢人了。」他忽然想到所得之物,立即先將紅丹吞下,忖道:「這可能是‘冥路神’留下的元丹!」但他忽想到身上先得的那支玉瓶內有療傷丹時,不由伸出左手去摸,然而忽然停住,苦笑一聲道:「裡面共四種,在這漆黑的地方那能分得出何為救傷之丹!」
頓了一頓恨聲道:「我冒這大的生命危險,目的就是‘金母玉露液’,今後不管他有無生望,我得先將它吞掉再說。」口停手動,摸索著取去瓶塞,一仰脖子,張口吸得點滴無餘。不料,他這一發狠倒是碰對了,突感鼻內奇香外冒,丹田傷痛立止,全身清涼無比,這還是小事,領覺雙目大明,黑暗中視物如白晝中一般。
這種奇異現象,至時只喜得他跳起歡叫道:「妙啊!」忽然他覺出洞道竟連一點空隙都沒有,立即又突然坐下道:「我己遭活埋了,縱有奇遇也是毫無用處!這豈不是空喜一場?」坐了良久,他怎麼也不放棄希望,自言道:「我只有多加時日來挖洞了,不管能不能打通,除此再無別法。他一面挖洞,一面想到剛才那批人和「半隻手」,心想:「他們不知有人埋在洞內沒有?」
實際上他忘了時間,「半隻手「不但逃出,而且在洞外一處獨戰以齊秦威為首的四十餘大高手,若非人數太多之故,不知是何人要死在「半隻手」的拿下。及至火山爆發大起,因之才使「半隻手」衝圍而出,但也打傷了好幾個人。這場火山爆發雖震坍不少地方,但卻沒有衝出地面,其震動範圍竟又非常廣大,百幾十裡的居民都被驚得惶惶不安。
好在時間不長,民房損失有限,但一般鄉民少見多怪,數日內傳遍整個西南,無中生有,越傳越不象話,一切神鬼謠言不徑而走。火山爆發的第七日,那個山谷的洞前出現一個又瘦又矮的怪人,頭髮披覆衣服不整,兩支袖臂垂到地下,看去有三分像個老乞丐。
他不是別人,即為七日前獨戰天下群雄的「半隻手」,他到那座高崖腳下一看,搖頭自嘆一聲道:「完了,連這上面的古洞也封死啦,小諳葛是被活埋無疑了,可惜,我倒是失去一個可愛的勁敵啦!」
他看罷轉身,揚長朝山谷西面而行,似是毫無目的,只見其抬頭喃喃道:「時間快到中午了!」又過了三天,這是個風和日暖的早晨,在西方更是個很難得的天氣,沿哈拉烏蘇河到索克河這條長達千里的巨流岸上,平日能見的只是一些牧民和少數商旅行人走動而己,但今天大大的有點不同,沿河各段竟出現了不少奇形怪狀的武林異客,原因何在?不得而知,但決非尋常。在索克河中的中游岸上是索克宗城,首先進城的是兩個少女共騎一匹黑色神駒,在她們馬後卻跟著一個窮得不能再窮的矮子!
進城不久,兩個少女即改為牽馬慢步,於正街上找了一家館子,二人將馬交給店小夥,雙雙緩步走人,前面年齡較小,只見她回頭朝店小夥道:「店家,我的馬你要順著它一點,否則它要傷人,上等料要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