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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石洞洩春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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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甫介面道:「邊疆武林盡多異士,他們除了祟拜真正豪傑外.相信不會插手搗亂的。」就在這幾句談話之間,四周剎時人頭擁擠,舉目一看,竟已趕到百十餘人。雷歡似已再不打算掩護本身行藏,明知觀眾不少,他竟視如不覺,長劍揮出,勁嘯展耳。

那種神儀威風,真有氣吞山河之勢。只看得四周之人默然神往,緊張莫名。突然,只見他一劍反挑而出,喀嚓一聲,他背後那個長老的手中長劍竟遭他一震之下,震得寸寸碎飛,同時慘叫一聲,立即仰翻倒地。半隻手高聲叫道:「小諸葛將他全身內功震散啦!」

練武之人如遭內功震散之危,同時也遭五臟震得分裂之慘,是以那老者倒地再不動彈。雷歡在旋身之餘,恰逢左右兩劍攻到,他目射精光,大喝一聲,脫手擲劍,劍尖宜奔中鋒,雙手齊分,十指叉開,迎著攻來之劍突然硬抓,兩劍入手,霍又反彈而出,動作之速,功力之雄,真有蓋世無雙之感,只聽三聲慘叫同時升起,三個老者竟分三面倒出,正面之人遭他擲劍穿胸,左右兩個被震得七竅噴血。

這種蓋世神威,頓引起四周譁然驚哄,莫不是渾身發抖。

雷歡為使旁觀者明瞭底細,雙手一拱,朗聲道:「各位朋友,在下不是無故殺人,這四人乃三魁幫內長者,與在下有仇,與江湖有害,都是人神共憤的不赦之輩,今假在下之手誅之,希列位不必懷疑。」

他說完待走,忽聽西面有個宏亮的聲音問道:「閣下功力蓋世,能否留下大號,讓西南武林共仰。」雷歡沉吟一會,知不說不行,朗聲道:「閣下誇獎了,在下姓雷名歡。」在他語落身縱之餘,四周譁然大叫:「啊!……」、「呀……」、「白衣大俠……」

叫聲和著人影,竟是紛紛朝他緊追不捨,似有非追著看他仔細不可之勢。

碧天真君急急道:「我們快追,否則被眾豪追丟啦!」最急的算是海珊珊和雲霓兩人,她們已經多時沒有和雷歡會面了,心裡想念非常,因此緊追之下,不遺餘力。雷歡確有不願被眾豪傑糾纏之心,去勢快得驚人,瞬息之間,他已飛馳了四十餘里,早將追趕群豪拋下老遠,甚至連聲音都聽不到了。

在將近黃昏之際,他獨自奔到一家山民屋前,向人家討了一杯水喝,沒有休息,仍朝前行,走的卻是山區。二更過後,他縱上一座橫嶺,時當盛夏,本適夜行,但在近西藏高原的深夜,仍舊是寒風侵督,但有高深內功之人又當別論。

他舉目四望,原野一遍清靜,明月在天,萬里無雲,銀光灑遍了大地,在單身獨行的情景之下,更顯得特別悽清。他靜立良久,認清了方向,即朝嶺西緩行,羊腸小道,常人真無法拔涉。忽然,自一處崖下傳來數聲放浪的女人笑聲。頓使雷歡愕然一怔,忖道:「這種絕少人煙的地區哪來這種怪聲。」他心知有異,循聲探去.來近崖頭,那笑聲更加迷人,且有哼哼嗯嗯的肉麻之情,及至崖邊.俯首下望,只見崖高不到十丈,下面是一個草坪,看出崖壁下有團火光冒出,暗道:「壁下定有一個石洞。」

提功一躍.輕輕躍到草坪,貼壁探去,漸漸接近,確見有個石洞,火光是從石洞映出,心想:「是什麼人帶著女伴住在這洞內,深更半夜還在作那……」他越想越覺肉麻,行到洞口,只見石洞甚大,伸頭窺視,觸目不禁臉紅,立即縮了回來「呸!」

他口吐唾沫暗罵道:「原來是這兩對不要臉的東西,在此作那見不得人的勾當。」他看到的不是別人,原來就是廣文華摟著齊雲彩,封百代抱著齊白玉,四人脫得一絲不掛,浪聲盈耳,正在作那翻雲覆雨之會。

雷歡靈機一動,稚氣突發,心想:「他們的衣服似放在離洞口的三丈之內,我可運內功吸取出來,拿到那眾目能睹的交通之處掛起來,寫上是何人之物,這豈不妙極了。」想到就做,謹慎施為,及至衣物到手,裡面的四個男女竟連絲毫都末發覺,顯已到達緊要關頭。他再不停留,悄悄溜之大吉。

整整一夜,他加勁奔到康藏交界的太陽城外,時的當破曉,立即將衣服高懸於城樓旗杆之上,望望覺得好笑,忖道:「我看他們如何有臉見人!」他見還不到城門開司之時,於是即走到一家客店前坐候。

東方發白,街上漸漸有人走動,及至店門開戶,他立即上前叫道:「店家,有吃的沒有?」好在這家客店是起早市的,只見店家帶笑道:「公子早,請進請進,早點應有盡有。」雷歡道:「還有客房沒有?」

店家最喜歡開門遇客,高興的道:「有有,請隨小的來。」雷歡道:「將吃的送進房裡去。」店家一面答應一面陪他進入上房,心想:「這位客人定是趕夜路的。」雷改進房未久,洗漱過後即吃早點,一餐未完,店前人聲哄哄,忖道:「客人開始擁擠啦,不知有人發現那件事情沒有?」在店家收去東西之後,他即閉門高臥,雖未入睡,但在閉目養神。

一個時辰過去了,門外傳來店家之聲道:「公子,睡了嗎?」雷歡問道:「什麼事?」店家笑道:「如未睡覺,快請去看熱鬧!」

雷歡聞言暗笑道:「傳開啦。」接道:「什麼事?」店家大聲笑道:「不知是那個缺德鬼,做出一件轟動全城及來往客人之事,竟將人家作好事脫下來的衣服偷走,目前還掛在城樓旗杆上呢。看熱鬧的已不下千人,城裡城外的街道現已擁扔擠得水洩不通,你如果無事,最好也去看看熱鬧。」

雷歡聞言暗笑,答道:「謝謝店家,我馬上就去!」店家離開後,他立即帶上房門,行到外櫃前,對掌櫃的道:「掌櫃的,這裡有一錠銀子請收下,此房在今天勿租別人。」說完不等掌櫃的答話,揚長走出店門。

雷歡一路行去,耳聽行人議論紛紛,談的確是那件事情。

他隨著人群,一直朝城門走去,及至擠到,只見人頭亂動,無一不仰首瞭望,他掛的那件衣服,這時仍在旗杆上飄揚,紅黃青藍四色映著陽光,煞是好看。

忽然,自人群中擠出幾位守城軍勇,正在大聲喝退觀眾,同時自城門中衝出一條人影,如疾矢般移到旗杆上,只見他順手取下衣服大叫道:「大家注意,這衣服來頭不小啊!」人群中突又衝起數條人影,同時落到旗杆下,其中一人大聲問道:「老五,是誰的?」

他的聲音更響,觀眾欲聽訊息,霎時鴉雀無聲。只聽那名叫老五的哈哈笑道:「說出來大大有名,硬是武林中響叮噹的人物!」他雙腿盤住旗杆,右手自左手中抖出一件青色黑衫,大聲道:「這件乃是血刃幫幫主,廣文華的貨品!」他在城下觀眾驚訝中,運勁一擲,如拋綵球似拋下旗杆。又拿一件大叫道:「這是冥王谷谷主封百代的貼身套!」語落一拋,繼舉兩套女裙道:「這是齊雲彩、齊白玉姊妹的東西!」二女的身世,江湖皆知,誰都知道她們是武林齊秦威的女兒,因之人聲更加譁雜。

不料,那老五身還未下來,只聽他突然慘叫一聲,頃刻自旗杆上倒貫而下,緊接著,城樓上有人大聲駭叫道:「謀殺!謀殺!快捉刺客!」雷歡的眼睛何等高明,他看到人群中白光連閃,便知是有人在暗中動了手腳。繼之,只見城樓上如飛追下數條人影,忖道:「那死者的朋友追去了。」

他知道那幾條人影絕對不是殺人那傢伙的對手,趁混亂之際,長身拔起,也自屋頂追去,存心要抓住那行刺之人。登高一望,只見那條人影已追出城外,前面數箭之遙卻顯出兩個淡影,他判定那就是行刺之人,於是繞道前衝。那在後面追趕的共有五人,看他們功力都非常高深,無疑是西南武林中有名人物,這時前面逃的已翻上一座土山,瞬息已鑽進樹林上去了,後面五人似已拼上了命,他們不管什麼逢林莫入的禁忌,依然衝進窮追不合。

雷歡繞到土山上時,耳聽林中遠處傳來喝叱之聲,聞言似覺很熟.暗道:「這五人危險了,那是廣文華的聲音。」他心中一急,飛身縱起,掠過林梢急馳。耳聽廣文華冷笑道:「原來你們是康藏五鵬,竟敢當眾揭發本幫主的私事!」

雷歡聞聲一閃,立即閃到一處岩石之後,伸出半個頭去,只見廣文華立在一處土堆之上,他身上卻穿著一件藏民的破衣,顯然是什麼地方偷到的。他對面五丈之處排立著五個壯年人物,一個個氣派不凡,雄糾糾,氣昂昂,一致手橫長劍,似在運功待發。忽然,自廣文華後面林內又步出三個人,雷歡一看,幾乎笑出聲來,那竟是封百代和齊雲彩、齊白玉等,好笑的是三個人的穿著,簡直與野人無異,大家都沒有衣服,通身圍了一些床單被面之類的東西,僅可遮體而已。

那五人可能就是康藏五鵬,自封百代等出現後,似已覺出敵勢太強.其一大聲說道:「殺陳老五的兇手與閣下有何關係?為何強行放走?」廣文華冷聲答道:「那是本幫的弟子,是本幫主派去購物的,你們竟有膽追擊。」雷歡突然縱出,大笑接道:「殺人者償命,誰敢放走兇手!」

他這突然現身不要緊,頓將四個男女羞得要死,齊雲彩和齊白玉陡然尖叫一聲,翻身就往林內逃走。廣文華和封百代簡直尷尬至極,逃又不願,不逃實在難為情,被逼得進退失措,只有硬著頭皮發呆。

雷歡冷笑道:「二位一夜風流也夠受的了,還是早買衣服遮羞為上。」康藏五鵬一見來了幫手,雖不相識,但覺敵人非常狼狽,便知來者不善,即一致退到雷歡身旁,似有請教之心,然而耳聽廣文華陰笑道:「雷歡,現在你已無法隱藏了。」

五人一聽身前之人就是白衣人雷歡,霎時精神振奮,齊聲驚訝出口。雷歡向五人點點頭,腳下踏出數步,面對廣文華朗聲笑道:「相信二位無能留下區區吧?」

封百代介面冷笑道:「你能讓我們換過衣服再動手?」雷歡點頭道:「本人不殺衣冠不整之人,二位如不見怯於區區,今後遇上切勿逃避即可。」廣文華與封百代同時冷笑一聲,只好忍氣轉身,臨行之時,橫眉豎目,恨恨連聲。

雷歡望著他們的背影.哈哈大笑道:「請二位帶個口信給齊秦威、赫連洪和餘龍祖,今後見了本人時,必須帶上面具,連二位在內,免得臉紅耳赤!」康藏五鵬一見敵人去遠,同時圍上作揖,其一搶先道:「雷大俠英名遠播康藏,愚兄弟久仰之極!」

雷歡拱手笑道:「朋友過譽在下了,請問貴姓大名?」那人介紹自己五個道:「在下是兄弟五人,承江湖朋友稱為康藏五鵬。敝姓康,名原甲、二弟原乙、三弟原丙、四弟原丁、五弟原戊,希大俠多多指教。」雷歡謙聲道:「久仰久仰,賢兄弟今後遇上廣、封二人務必當心,今日的過節,他們必有所記恨的。」

康原甲道:「承大俠關懷,敝兄弟感激之至,現請大俠入城一敘如何?西南武林多數在此,他們都久仰大俠英名。」雷歡拱手道:「改日再會,在下還須追查剛才二人的行動,相信西南武林都有赴布喀湖之心,咱們就在那兒再見罷。」

康藏五鵬知其事忙,同時拱手告退,雷歡送走他們後,沉吟一會忖道:「我確是不須回城了,廣文華等可能離去未遠,這兩人對我的威協不弱於齊秦威,非得想個辦法剷除不可!」他順著二人的去向,獨自悄悄追去。

在不知不覺中,這一天又要過去了,於落日下山時,前途已是西藏邊界,他估計到達布喀湖只有數百里啦,幾十裡地,在平常人看來不近,但在具有高深武功的人看來,那就算不了什麼因難,只要一發狠勁,一天的功夫也可奔到。

雷歡知道得很清楚,在布喀湖的周圍,遠點說一二百里地,近點說幾十裡,不要說是鄉村、城鎮,甚至是山區,大都己佈滿了天下的武林人物。耳目之多,處處難蔽行蹤,而自己的對頭又都是蓋世的魔頭,一不當心,就有被群起圍攻之險。於是,他小心而謹慎地向前踏進,越往前進,心頭越覺緊張。

在他個人,生死是早已置之度外,他的緊張只是為了與他有關之人,這些人太多,隨便哪一個,他也不願連累其生命。因之,他怕被敵人發現,甚至也怕被自己人發現,敵人發現必遭圍攻,而自己人發現必會追隨身邊,這樣一來,他的行動就要受到拖累,甚至引起敵人的忌妒。

二更過後,他到達另一個山谷裡,耳聽到前面發出步覆之聲,循聲查去,忽見黑影一閃,跟前出現的竟是赫連孤潔,只見她急急道:「布喀湖你不能去了!」

雷歡見她神情緊張,關懷之情表露無遺,甚至似始終未離開自己行動,和聲問她道:「你探到什麼訊息了?」赫連孤潔接他走人一堆石後坐下道:「你還記得你的群仇在那喇嘛廟裡開會嗎?」雷歡道:「你不是說,他們第一個計劃要圍困我?」

赫連孤潔道:「那只是表面上的訊息,如何使你束手待斃,這才是他們的秘密。這秘密已使我探了好幾天了,但卻探不出半點真相。」雷歡淡然道:「我知道你在向誰打聽。」

他知道赫連孤潔除了向父親打聽外,其他再沒比這更好更確實了,但他不願提出,又道:「你是因為打聽不出,這才感恐懼?」

赫連孤潔嘆聲道:「他們顯然有一週詳而歹毒的計劃,這計劃不行則已,一旦向你採取行動,其危險不問可知,那是會使你毫無辦法突圍的。我判斷,他們這計劃定必在布喀湖左近施行。」

雷歡沉吟一會,忽然放重聲音道:「從今夜起,不准你再向我接近,直至布喀湖事了以後,現在快點走開。」他這嚴厲的語氣並沒使赫連孤潔誤會,她知道,這是怕她受累之故,她只在心裡感動,口頭上毫無表示。含著滿眶淚水,輕嘆一聲道:「你一定要去?」

雷歡揮手道:「別管我,快離開,我的話誰也不許違抗!」赫連孤潔哪裡還敢違拗他,低著頭,暗泣著轉身而去。雷歡仰天冷笑一聲,舉步就待前行,但他突感附近有點異樣,暗察之餘,聽到右前面高地上似是有人在潛伏窺伺。他為了赫連孤潔的安全,暗道:「這情形不能讓任何人傳揚出去。」突然投身縱起,筆直朝高地撲去,沉喝道:「什麼人?」那兒確有一人潛伏,在他起身之際,一條黑影急竄而去,顯有欲逃之勢。

雷歡哪能讓他脫定,提氣猛縱,身如電射,揚手一掌劈出,冷笑道:「你住哪裡逃?」那黑影突覺背後奇勁如山,嘿叫一聲,猛往右閃,顯出功力奇深。雷歡這時已看出對方面目,沉聲喝道:「原來你是三魁幫的長老。」

那人左閃右避,但始終逃不出雷歡的掌風之外,只急得張口長嘯,音帶顫抖,似在緊急求援。雷歡一連劈出七八掌,竟是掌掌落空,忖道:「這老傢伙確有驚人的功力。」

不料,周圍突然嘯聲四起,顯示援兵快到。雷歡聞聲大震,深知已受圍困,盛怒之下,猛的雙掌齊發,冷笑道:「不管如何,先殺了你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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