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龍老人鄭重的向海角夫人道:「主母,先主人與天涯客的強敵復出了!」海角夫人陡然停止進食,變色道:「萬能羽士!龍老遇上萬能羽土?」五龍老人點頭道:「除了他連仙鈴翁也休想擊碎老奴的酒葫蘆!」
海角夫人顯已感到嚴重非常.沉吟一會又問道:「龍老在什麼地點會過萬能羽士?」五龍老人嘆聲道:「前三日,老奴追著冒充雷公子之人到一秘谷之中,但卻失了蹤影,及至找到深夜才在一古廟內發現,詎料他竟是萬能羽士新收的弟子!」
海角夫人啊聲道:「無怪那冒充之人的相貌競有如是逼真,那是經萬能羽土之手術無疑了,但這個冒充之人為什麼要變成雷公子相貌不可,想像並非因為美的關係,其中定有原因。」五龍老人道:「老奴當時不敢接近,因此沒有聽出他師徒之間的談話,但在冒充雷公子之人走後,老奴為了確實證明是不是萬能羽士之故,居然被他察覺了,老奴與其互攻百招之後,隨和他硬碰一下,豈知他的功力較當年更強啦,我一察覺不敵,即全力擲出酒葫蘆,葫蘆雖然遭其擊碎,老奴也就因之得脫其害。」海角夫人嘆聲道:「那是他對龍老未起毒念,否則那有就這樣容易退走?他內功高深還在其次,嚴重的還是他的烈陽華珠,只要他左手拿出那寶珠對付,縱有通天內功之人,雙目亦雖睜開,動手等於摸索。」五龍老人似亦想到當年之事,點頭道:「當年主人與天涯客如不是練就冥目陣雙雙出手,這魔頭焉會大敗潛逃!」雲霓關心雷歡安危急急問道:「龍老爹,你老會到雷公子嗎?」五龍老頭點頭道:「他剛朝鎮西去了,說其發現一個古怪道人,當時我就告訴他可能是萬能羽士,他得知一切後,說要從萬能羽土身上探出那個冒充之人的真相!」
海角夫人著急道:「那是很危險的!」五龍老人微微笑著道:「主母請放心,雷公子的內功,據老奴推測,武林再也找不出敵手了,這點連他自己尚且懵懵不覺哩!」雲霓急道:「萬能羽士有烈陽光華珠!」
五龍老人道:「烈陽光華珠終不及他那顆玲瓏心萬倍,憑他的天生無上智慧,人世間再無打得過他拳掌的敵人了,小姐大概聽過他遭遇仙鈴翁之事吧,他竟將仙鈴翁耍得乖乖的不敢氣哩!其實他那裡什麼九神鈴呢!」
海角夫人大異道:「這是怎麼一回事?」雲霓聽了五龍老人一番安慰,內心似覺寬解不少,立即對媽媽講明雷歡遇上仙鈴翁的經過後.笑著又道:「齊秦威剛才不敢與赫連洪、餘龍祖進鎮動手的原因,可能就是怕遇上阿歡的化身神鈴子,否則有他三人的聯手,那還有不敢進鎮動手的道理!」海角夫人和樂正婆婆聞言大笑呵呵,莫不讚聲雷歡聰明!五龍名人更是哈哈大笑道:「主母,千年來瓊樓未揭之秘,只怕非雷公子去揭開不可了,先生的易數真正毫無差錯,非雷不破,非歡不奇,這兩兇隱語全驗啦!」
海角夫人點頭道:「事雖如此,只怕他無暇前去哩!」雲霓急道:「我請他去好嗎?」海角夫人道:「當前邪魔橫行,處處離他不得,雲兒不可免強,事機一洩,海角瓊樓將遭空前大劫,這事必須順其自然。」五龍老人點頭道:「武林無人能知瓊樓之地,此事非謹慎不可,主母,老奴還要暗暗隨雷公子,請恕不在身旁侍候。」海角夫人道:「龍老請自便,如有重大訊息,務請立即來報!」五龍老人告辭轉身,揚長仍朝鎮內走去,未幾,他行到一家客店之前,招呼夥計叫道:「快替老夫裝一大壺老酒!」
夥計見他先擲一錠銀子進門,立即拾起陪笑道:「客宮,不進來嗎?」五龍老人揮手道:「別管這些,越快越好,老夫有事!」俄頃間,夥計送出一大壺酒,他接過倒了兩口入肚舔舔嘴,籲口氣,拔腳就往外賓士.一直奔到午後,前面又出現一鎮,他看看酒壺空空,順手摔掉於地,急朝鎮內走進,豈知事有湊巧,迎面授上雷歡出鎮,他呆了一下即叫道:「少俠,查出那老道嗎?」
雷歡知他要去買醉,迎口笑道:「那怪老道神通不小,被我追丟啦!」五龍老人鄭重道:「我老人家還有幾句重要的話未曾告訴你,那老道確是萬能羽士,他的武功相信你還應付得下,惟他身上有件寶物你要小心!」雷歡道:「什麼寶物?」五龍老人看看左右無人,立即輕聲道:「他有一顆烈陽光華珠,只要拿出來運功一逼,要時就可射出烈陽一般的光華,能使敵人有目難睜,你遇上就得防他那手絕招。」雷歡愕然道:「竟有這種事!幸蒙你老事先指教,否則非吃大虧不可!」
五龍老人問道:「你現在要往什麼地方去?」雷歡道:「東川四老還在一個古廟內等候晚輩,說有冒充晚輩之人出現這附近一帶。」五龍老人點頭道:「老夫非酒不能走路,你先去罷,老夫喝足了再找你。」雷歡告辭道:「晚輩失陪了!」他沒有走官道,一口氣奔出十餘里荒野,於一個毫無人煙的地方,找到那座碎廢的古廟,未及廟門.即朗聲叫道:「四老還在嗎?」
音落有傾,廟裡仍舊未見有人出來,他立即奔進去,只見裡面空空如也,那還有東川四老的影子,不禁暗忖道:「莫非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朝各處查了一圈,看出地面沒有什麼打鬥跡象,於是走出廟門,朝四野撩望一瞬,即向右側山林行去。
剛到林前,突見裡面行出一人,睹形不禁大吃一驚,他認出就是仙鈴翁,化裝不及,心中霎時緊張莫明!仙鈴翁抬頭看到他立住不動,顯出毫無驚愕之情地大笑道:「冒牌貨,找到雷歡沒有?你將赫連姑娘弄到手了嗎?」雷歡聞言一怔,既而領會他中叫誰了,暗暗吁了口氣,介面道:「雷歡未出百里之外,你老為何在此現身?」他揣測那冒充之人必定也模仿他的聲音,因而不加考慮地以真音答話!仙鈴翁確實不疑,嘿嘿笑道:「我老人家當年拼過一場的同道萬能羽士來了,你這冒牌貨也得小心一點!」
雷歡知道他還未搞清楚冒充之人就是萬能羽士的徒兒,點點頭道:「這點你老可放心,晚輩與那道長有點關係。」仙鈴翁顯有瞧不起冒充之人,因之對雷歡哼哼嘿嘿的有點不順眼,只見他橫了雷歡一眼,長身而去,雷歡目送其走了之後,立即運功易容,長身拔起,急急繞道搶到前面去擋他。一緩一急,不出五里,恰好在一個山角轉彎處遇上,立裝偶然遇上大叫道:「老朋友!哈哈,又碰頭啦!」仙鈴翁觸目一怔,怪叫道:「瘦小子,找到雷歡沒有,嘿嘿!我老人家倒遇上一個冒牌貨啦!雷歡聞言暗笑,故裝訝異道:「那來什麼冒牌貨,傳言確是真的!」仙鈴翁伸手拉他走進林中,悄聲道:「江湖傳言是真的,唯獨老人家確知不是!你千萬別打錯了!」雷歡忖道:「在他口中可能探得一點實情!」仙鈴翁見他沉吟不語,乾脆拉他坐下道:「瘦小子,你聽我老人家說個明白就知道了,那個冒牌貨是齊秦威侄兒告訴我老人家的,聽說是赫連洪的未來女婿,但卻沒有向外公佈,甚至連他女兒面前尚在隱瞞中,赫連拱知道真雷歡對他女兒有情,因之用這個冒牌貨一面破壞雷歡的名譽,一面叫他女兒灰心,待事情成熟後,雷歡算完了,他女兒就和這冒牌貨結婚,其中當然不是如我老人所說的這樣簡單,非經很多方法不可。」
雷歡道:「這個冒牌貨的真實姓名是什麼?」仙鈴翁搖頭道:「那只有赫連洪、餘龍祖和我那侄兒齊秦威知道,這事我老人家懶得去問!」雷歡冷笑道:「聽說此人亦有超人之技,我神鈴子卻又多個對手了!」仙鈴翁聞言大急道:「那怎行,這樣豈不是破壞收拾雷歡的計劃了?」雷歡冷笑道:「我神鈴子只知憑武功稱尊,從不施展什麼陰謀手段取勝,似這種不光明的行為,勝了焉能服眾,你老朋友如果害怕,那就各行其是好啦,但我從此不與你並立武林了,下次遇上,我們得分個高低了。」
仙鈴翁大急道:「你我相拼,那不是同歸於盡,我老人家又不是參加他們陰謀之人!」雷歡道:「那你為什麼不拼鬥冒充雷歡之人。」仙鈴翁道:「我老人家是因侄兒齊秦威之故呀!」雷歡冷笑道:「你侄兒尚且在我收拾之列,何況那冒牌之人!」仙鈴翁雙手一攤,作個無可奈何之勢道:「我們還是不能傷感情,這冒牌貨讓你去拼好啦!晤,我老人有還有一件大事得向你通知!」
雷歡聞言知意,改變面色笑道:「別說了,那是萬能羽土出山了!」仙鈴翁訝然叫道:「你也會過,萬能羽士有效嗎?」雷歡見他問出萬能羽士這句話真正不敢冒失回答,忖道:「難道他的七仙鈴不能對抗萬能羽士?」他不敢應答,回問道:「你那七仙鈴呢?」
仙鈴翁似感七仙鈴不能在萬能羽土面前派用場而喪氣,只見他未瞪視雷歡,兩眼卻註定自己胸前,聞言抬頭,嘆口氣道:「我老人家相信你也不能,因為他有凝魄固魂之功啊!」他這似回答,又似自言自語的兩句話,雷歡會意地大笑道:「你打敗了?」仙鈴翁陡然大叫道:「你也沒有被他打敗?」雷歡何等精靈,哈哈笑道:「我們都沒有失敗,但也都沒有打勝,否則我倆就分出高低強弱了!」
仙鈴翁突然大笑道:「這樣來說,我倆真正是棋連對手啦!對了,還有那個老雜毛一份,目前變成鼎足三分啦,瘦小子,今晚我倆更要親近啦,勿被那老雜毛趁隙而入!」雷歡問道:「你想和我聯手?」仙鈴翁搖頭道:「那算什麼英雄,一旦三人遇到一塊時,不惟不可存私,甚至幹起來還要認真一點才夠味,不過……不過咱們勿仇視就行啦!」雷歡大笑道:「這句話確是英雄本色!」仙鈴翁道:「對付那老雜毛沒有別的辦法,遇上只有硬碰硬幹,走!咱們去找他!」雷歡這下可為了難,他扯了半天大謊,簡直連萬能羽土是個什麼樣子都不知道,一旦遇上,豈不是原形畢露,心想:「我雖不懼萬能羽土,但卻還未打過哩!」靈機一動,重施故計道:「同行不如分開,誰找到誰就誘他到某地相會豈不是更好!」仙鈴翁道:「在什麼地方見面,先得約定地點和時間。」雷歡道:「這很困難,地點可以,時間誰有把握?」仙鈴翁沉吟一會道:「這樣罷,連地點也不要先約啦!我老人家有兩隻古青蚨,為稀世之奇珍,不亞海角客之神米蟹、天涯客之五晶蚤,不過他們的靈蟲有擾敵之能,而我老人家的只可作通訊報警之用,兩隻之中一為母蟲,一為子蟲,健飛千里不倦,而一日可達,其作用是放子蟲必找母蟲,放母蟲必找子蟲,屢試不誤,萬無一失,你如遇上強敵,宜急放子蟲,我老人家必迅速趕到,相反則你憑母蟲帶路來找我老人家。」他說著自身上拿出一隻小玉盒遞交雷歡又道:「用時揭開盒蓋就行了!」雷歡笑著接下道:「它們吃什麼?」「這真是件寶物!」仙鈴翁得意的笑道:「每年春季喂一次,卻不告訴你如何喂的!」雷歡大笑道:「你怕我搶去嗎?」仙鈴翁正色道:「那還用問,當年誰都想搶我老人家的,但就不懂餵養之法而不敢伸手,嘿嘿.其實他們也搶不到!」雷歡收下後長身縱起道:「我這次不分方向亂找,你趕快通知齊秦威逃走為止。」仙鈴翁聞言大急,大聲道:「你遇著他勿下毒手!」雷歡暗暗好笑,心想道:「這老兒真正糊塗透頂,竟完全相信我的胡扯哩。」
寒風四起,日落黃昏,原野一道哀諷,這是秋深的時節!雷歡舉目前望,只見遠處有一座峻拔靈秀的高山聳立,峰頂隱隱現出有古剎在上,於是直朝那古剎奔出。山腳下有條寬大的石級向山上彎曲延伸,每到百丈處即有一座下院,但卻沒有鐘鼓之聲,顯然沒有住持和尚,形成冷落空寂。及至峰頂古剎之前,只見山門大開,裡面陰森森的確實真沒有僧侶在內!雷歡感覺非常古怪,他不直往內闖,循著山門右側,費了半個時辰繞了古剎外圍一圈,這才悄悄的踏進山門,前殿,後殿,以及兩廂和例院都查遍了,地上纖塵不染,但卻未見一僧,甚至連佛前香火都沒有,暗忖道:「這古剎必定有僧主持,根據地上的清潔來看,可能離去不到兩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