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敬知他最後之意是準備長期被因了,點頭道:「你義父如果不懂破陣之法,那你要等我回來時再入陣。」雷歡點頭道:「就算義父懂得破陣法,也要請他老人家跑趟海角瓊樓告警,我已確定萬能羽土有企圖侵犯海角瓊樓了,只要傳他破陣法,而無須他老人家親來。」寇敬翻身急奔而去後,齊秦威等看得莫明其妙,他們猜不出寇敬此去有何秘密,只見他大聲道:「你們去請高人破陣?」雷歡冷笑道:「這個你管不著,總有讓你們死活不得的時候!」齊秦威見他邊說邊繞岩石外緣而行,立向赫連洪道:「他來檢視岩石範圍大小,赫連兄請快去通知金聲佛,請他看我記號,速將陣勢朝雷歡方向移去!」
赫連洪聞言大喜,急急縱下岩石,按照陣訣穿行石隙之中,瞬息找到一個老兇僧,立將齊秦威之意轉告。那老兇僧可能就是什麼「金聲佛」顯為「南疆三佛」之首,只見他聞言搖頭道:「貧僧之陣只能以靜制動,而不是以動制靜,對方不入陣,那是毫無辦法的,入陣則仙、佛難出。」赫連洪道:「既然不能移動,那就讓他自闖吧.但不知仙鈴翁須要多久時間才能成擒?」
金聲佛沉吟道:「此陣有正邪之分,被困者如果練的是邪功,入陣必遭重迷不醒,反之則除了久困外,要想速擒是不容易的。」赫連洪大急道:「那怎麼辦?我們還要赴天門會哩,似此僵持如何了局?」金聲佛道:「此陣無須人守,如再不能誘進姓雷的,此陣不撤亦可赴會。」赫連洪點頭離開,又將金聲佛之言傳達齊秦威,齊秦威這時己看著雷歡轉了一圈,聞言默然不語,他目的並不是要困死「仙鈴翁「,用意在使屈服,自雷歡到後,他就放棄了「仙鈴翁」的生存而想將雷歡及「半隻手」寇敬一併困死陣內,此際見雷歡仍不進陣,心中焦急莫明,但也一籌莫展。「仙鈴翁」既不能翻身脫逃,也不能看到雷歡的行動,只有發掌攻擊,發一掌停一陣,但卻也不見一絲效果,惟有咆哮叫罵,怒發如雷,這時連敵人的身形都看不見了。
雷歡繞了一圈又一圈,他始終看不出陣勢有何玄妙,如不是‘仙鈴翁」遭困在內,他真有點不相信啦,忖道:「這岩石雖複雜錯縱,但範圍卻有一畝之寬,‘仙鈴翁’橫衝不出,難道不能由空中投身超過嗎?」其實「仙鈴翁」何止拔衝一次,因其每次都遭一般彈力震開而放棄希望哩,他自阻止雷歡亂闖後,此際連一掌也不發了,獨自坐在一塊石上,似在儘量思索破陣之法。
時間由黃昏到深夜,又由深夜到天明,雷歡估計寇敬的輕功往反的時間也差不多了,他這時只朝谷中不斷的盼望。
齊秦威始終末離他五文之距的注意著,而赫連洪和餘龍祖卻再不現身,他們除了送給齊秦威兩次飲食外,天明後再末出面。在陽光大亮之際,雷歡突見谷後高峰現出一條小小的人影,初看之下,他還疑為是寇敬趕來了,但仔細注目後,他不禁詫異道:「那個小兒從何而來,功力深極了!」那人影似亦看到谷內有人,只見他身如蒼鷹撲食,拔身一縱而降,霎時落到谷底!
雷歡這時更加註意,只見他身穿翻毛皮衣,長卻及膝,下體穿條緊窄紅褲,長及鞋面,頭髮拉覆,被風吹得向後飄飄飛起,眉目如畫,一見使人家極,看去竟只十三四歲年紀。雷歡見他大眼睛滾滾轉動,行到十丈外即停止不進,不禁笑問道:「小兄弟,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那小孩眉峰一聳,嘴角翹了兩下不答,目光地轉到岩石之上,反問道:「這萬佛陣是誰擺的?」這一問不要緊,立將雷歡和齊秦威同時驚呆了!小孩不聞二人答話,猛地踏出兩步,指齊秦威大聲道:「你這老兒身在陣內,可能就是你擺的,哼,陣勢不全,有什麼了不起,」齊秦威似己看出情形不妙,翻身就往石下落去!
雷歡料定這小孩來歷不凡,朗聲笑道:「你既識得陣勢,不知能否破它?」小孩將頭一昂,冷笑道:「你是什麼人?」雷歡道:「我問你兩次不答,那就讓你猜猜吧。」小孩聞言冷笑道:「我叫五晶童子,近來又叫樂正天孫,此陣毫不出奇,破它只是舉手之勞!」
雷歡聞言一怔,訝然忖道:「天涯客的五晶蚤我沒有找到,在這兒竟又會著個五晶童子啦!」他見這孩子冷傲無比,口氣大得驚人,隨傲然冷笑道:「你雖有破陣之能,但卻難敵對方十一大強敵!」「五晶童子」聞言一呆,偏著腦袋問道:「是些什麼人?」雷歡本是坐著的,這時立起來笑道:「南疆三佛,西疆四王、武林王齊秦威,剛才那人就是姓齊的,還有劍祖赫連洪、蓋世劍餘龍祖、交趾幫主符顯,這些人無一不是江湖一等一超特高手。」
「五晶童子」似都知道這批人的名字,只見他穩重的點點頭,面上毫無怯懦之色,大聲向著雷歡道:「這些人我都知道,可惜從未遇著一個。」雷歡道:「令尊是誰?能否見告?」「五晶童子「搖頭道:「我連自己的姓名都不知道。」雷歡忖道:「他的身世較我更慘!」又問道:「人的名號是自取的?但樂正及姓何來?」「五晶童子」顯出有點不耐煩,大聲道:「你真-嗦,字號當然是自取的。」一停又道:「我現在有義母義姐了,樂正之姓是隨義姐姓的呀。」他雖滿面怒容,但卻不脫天真稚氣,只看得雷歡幾乎笑出聲來,故裝作認真的大聲說道:「你不要發火,我問你是同情之心,因我的身世與你差不多才動問哩!」五晶童子聞言一怔,又上前兩步道:「我看你的內功不壞,難道也是自練的?」雷歡看看陣內仍無動靜,接近過去道:「這點被你猜對了!」五晶童子立將面色改善道:「你在江湖有多少年了,噢,你還沒有說出姓名哩!」雷歡道:「我從六七歲就開始闖江湖了。」
他話還未盡,猛聽陣內響起一聲如雷大吼道:「是那個黃毛孩子能認佛爺陣勢!」雷歡停口注目,只見岩石上立定一個光頭兇僧,回首對五晶童子道:「我們有話容後再談,這和尚可能就是南疆三佛之一。」五晶童子點頭答應,昂首大喝道:「老禿驢,你鬼叫什麼,萬佛陣有何出奇,是我識出又怎麼樣?」兇僧似也看出這童子與眾不同,陰聲怪笑道:「你能破佛爺萬佛大陣?」五晶童子一步步行到岩石之前冷笑道:「你的陣勢根本不全,西方缺少五百比丘尼,東方缺少八百阿修羅,南方未置四金剛,北方缺乏十九優婆羅,這些主要蓮座都空出人手把守,你還自鳴得意哩!」兇僧聞言似感大驚失色,將身縮回,退下岩石而去,雷歡一見大急道:「你為什全告訴他的缺點!」
五晶童子大笑道:「你怕他補上嗎?」雷歡疑問道:「難道他無法補救?」五晶童子點頭道:「如要將這陣勢布全,最少他須要七十二人派用,何況他只有十一人!」雷歡道:「齊秦威和赫連洪、餘龍祖有大批手下人在此,加上交趾幫主也帶有無數幫徒在此,他要一千人又有何難!」五晶童子聞言一愣,繼而又搖頭道:「就算他找滿守陣之人到來,訓練也要三天!」雷歡大急道:「我還有個朋友被困在陣內,時間快一天了。」五晶童子笑道:「我看你不是什麼壞人,破例幫你個忙吧,先將你朋友帶出來再說。」雷歡見他顧手摺下就近一根樹枝,笑著放在地上,右腳輕輕踏上,左腳微提,笑聲問道:「你懂得這個姿勢嗎?」雷歡點頭道:「這是叫達摩一葦渡江!」五晶童子大笑道:「對了,人家用之在水面,我卻用之在陸地!」雷歡見他右腳離地數寸,全身被真氣托起,而樹枝亦被真氣吸貼鞋底,漸漸往岩石空隙中閃閃而進,暗忖道:「這孩子的內功頗有卓絕不群的造就啊!可能較寇敬要高一籌哩!」五晶童子瞬息隱人巖隙之中,雷歡雖擔心他遭敵圍攻,但卻愛莫能助,只在岩石外搓手蹀踱不停,關懷之情,充分流露無餘,他是己愛上這個孩子啦!五晶童子這種舉動可能就是該陣最高玄理,竟未引起陣內任何動靜,在雷歡心中認為非有一場大斗才能得到結果,詎料事出意外,突見「仙鈴翁」竟悄悄地被五晶童子帶路出來,甚至他腳下也踏上一根樹枝哩。
雷歡一見,大喜迎接道:「前輩無恙嗎?」仙鈴翁一指身旁的五晶童子道:「這娃娃是那裡來的,人小鬼大,他竟能識此陣玄奧!」雷歡眼看五晶童子有點不快,立即介面道:「這是武林奇萌的五晶童子!」他暗暗向「仙鈴翁「遞過一眼暗示。「仙鈴翁」會意大笑道:「久仰久仰!」他隨聲附和的意欲敷衍,五晶童子不似一般小孩,只見他冷哼一聲道:「禿老頭,我是初出江湖還不到半月,你久仰什麼?」雷歡眼看「仙鈴翁」毫不尷尬,反而樂得哈哈笑道:「哈,好傢伙,你竟不受承!「五晶童子忽然一掌橫掃而出,冷笑道:「誰是傢伙?「「仙鈴翁」立感掌勁如潮水湧到,又驚又樂,飄然閃開,大笑道:「乖乖,真不等閒!」雷歡旁觀大樂,忖道:「這真叫頑童遇頑固,半斤八兩啦!」五晶童子沒有繼續出手,但面色依然兇霸有道:「我不看這位大哥的面上,根本不會引你出來,如敢再不自重,那就叫你嚐嚐我五晶蚤的滋味!」此言一齣.立將「仙鈴翁」嚇得直打哆嗦,五晶童子怒氣全消拍掌笑道:「原來你也懂厲害!」雷歡愕然問道:「你曾去過天堂地獄谷?」五晶童子愣愣道:「你問這話是何意思?」雷歡見他又將面色放冷,立即解釋道:「五晶蚤原屬天涯客所有,你是否得自該谷?」
五晶童子點頭道:「我為了找尋五晶蚤,曾經七日七夜,打翻整個天堂地獄谷才找到手!」雷歡暗歎道:「那天堂地獄谷原來是他破壞的!」「仙鈴翁」生平最根的就是「神米蟹「和「五晶蚤」這時知道「五晶蚤」落在這孩童身上,豈知再也不敢快樂啦!雷歡生怕老小二人鬧翻,立打圓場道:「小兄弟,禿老頭乃是正派前輩,你不可心存歧視,我們還是聯手破陣要緊。」五晶童子雖然對他未存惡念,但也不甚溫和,冷聲道:「我要攻自己攻,誰也不願和他聯手!」他忽然轉過身去,面對岩石大罵道:「原來都是些怕死的東西!」雷歡以為他在罵自己,上前沉聲道:「小孩子不得驕傲自大,怎麼出口傷人!」五晶童子回頭冷笑道:「誰罵你?」雷歡聞言悟然道:「誰怕死?」五晶童子一指岩石道:「他們已將陣勢撤除,不是怕死是什麼?」雷歡知道是聽錯了,立即向「仙鈴翁」道:「前輩,我們快追!」「仙鈴翁」巴不得早點離開五晶童子,聞言猛撲而出!雷歡無暇再向五晶童子招呼,緊緊跟在「仙鈴翁」身後追過岩石,立將五晶童子落在後面,然而,五晶童子並不負氣搶先,他似另有什麼方向,只見他仍舊登上谷後山頂,遙遙昂首向西面眺望。
時至中午,居然被他看到三條人影由西面急奔而到!距離一近,他似感到一愣,迎下山去大叫道:「姐姐,你後面是誰?」事情真妙,他喊叫的少女竟是海珊珊曾經結識的義姐——雲霓姑娘,而在她後面的竟是海珊珊和「半隻手」寇敬呢!
雲霓見他迎下山來.急急問道:「這山峰後面有人擺下萬佛陣,你有沒有看到。」
五晶童子大感詫異道:「姐姐因何知道的,我看到了啊,而且救出一個禿老頭子,現在陣也撤啦,擺陣舶人也逃了,那禿老頭和另外一個大哥哥也去了,我為等姐姐,因此沒有離開呀!」雲霓向著寇敬嘆聲道:「阿歡與仙鈴翁恐怕又要遭困,這如何是好!」寇敬笑道:「姑娘勿急,小諸葛豈是容易上當的人,我也得追去才是。」雲霓無奈的點點頭,轉面向著五晶童子罵道:「頑皮鬼,你老是迫著我出來找歡哥哥,今天你親眼見他又輕輕的放過了,以後我不跟你到處窮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