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敬得他真氣貫入後,掌勁直如轟雷劈出!赫連洪拼死又抗了半個時辰,他顯已支援不住,嘴角上鮮血出現,無疑已到內腹受傷之際,同時,餘龍祖竟連鼻內亦流出股殷紅血絲,其內傷顯較赫連洪更重。就在赫連洪與餘龍祖生死關頭之剎,齊秦威忽然醒來了。寇敬停手嘆道:「可惜齊秦威傷愈啦!」五晶童子搶出大叫道:「快追,管他愈不愈!」他一閃過了轉彎處,觸目只見三人己去數丈,他精靈無比,大叫道:「齊秦威傷勢未全愈,否則他不會逃走!」寇頓似亦看出苗頭,大叫衝出道:「再不能放過了!」餘龍祖逃在前面,赫連洪居中,齊秦威卻後面,他傷勢顯然未全愈,但憑這種逃走情形看來,他的傷勢已不嚴重了。雙方快到狹道出口之際,距離卻只二十餘丈了,前途濛濛,盡為飛雪所蔽,不知是何景色,寇敬生怕他們遺失,心中焦急莫名,突然聽到餘龍祖發出一聲驚叫,逃走之勢立頓!同時齊秦威反身提掌,接住五晶童子就幹!
寇敬豁然明白,暗忖道:「前面道路被雪崩堵住了,嗨嗨,這是你們的窮途末路啦!」
狹道雖窄,足可容納兩人動手,寇敬立即接近發掌!赫連洪與餘龍祖本可翻過雪崩處逃走,但二人一見齊秦威獨力難支援又回身助鬥,但身已負傷,內勁卻大打折扣了。寇敬見五晶童子居然和齊秦威拼個半斤八兩,他立即獨找赫連供和餘龍祖下手。
齊秦威確是傷重末愈否則他那有不敵五晶童子之理,這時分開為兩面,他將五晶童子引到最後雪崩之處,漸漸槍盡上風。寇敬接下赫連洪和餘龍祖後,他仗著對方都負內傷,竟以全力猛撲,只打得對方節節後退。雙方苦鬥之中,勁力充盈狹谷,雪崩更形猛烈,處處隆隆之聲大作,真有天翻地覆之勢,齊秦威生伯響聲引來雷歡,他顧不了傷勢未愈,咬牙施出全勁,立將五晶童子攻得左避有竄。赫連洪被寇敬一掌打退三尺,幾乎落下左側崖溝,餘龍祖搶身防他再擊,寇敬一見暗喜,忖道:「機會到了!」他趁餘龍祖腳步未停之際,右手那僅存之指猛地斜斜點出!餘龍祖一覺有異.只嚇得措手不及,盲目朝左急轉,一腳踏空,身如殞石般落下陰溝而去!他救赫連洪未成,自己反而失著,身在下落中,耳聽寇敬突然大喝,顯已朝赫連洪運施殺手,心頭一緊,咬牙猛提丹田真氣,死命往崖壁一貼,伸手插入冰壁之上,使盡全力上爬。
在他剛剛伸頭路邊之際,觸目只見赫連洪僅剩一條左臂苦苦支撐,右臂低垂,無疑己遭寇敬打傷!正當他爬出半身之霎,自狹道上忽倏躍下一個少女,手持銀光閃閃短劍,如飛燕落在赫連洪身前,他認出那竟是赫連孤潔,於是急停上爬之勢。
赫連孤潔一到,寇敬立刻停手後退,同時急喚五晶童子退回。五晶童子恰在這時已遭齊秦威迫得無處逃避了,他竟放出兩隻五晶蚤助陣啦!但耳聽寇敬急喚傳到後,在齊秦威微微一怔之下,他趕快收回五晶蚤,趁隙拔身,一縱登高數丈,成弧越過赫連洪頭頂而回。赫連孤潔冷靜的朝前後觀察數眼後,這才拱手向寇敬道:「寇大俠,你能否看在小女子面上放過這一關不鬥?」寇敬對她毫無歧視,聞言正色道:「我寇敬雖有滿腔仇恨待報,但有姑娘出面,那就只有改在日後了。」
他傳音五晶童子道:「小弟,這位姐姐於你歡哥有恩!我們不能下手了。」五晶童子正感不解,聞言點頭不語。詎科禍起不測,那赫連洪竟起滅絕人倫惡念,突然一掌拍在親生女兒的背上,臂貿猛伸,立將赫連孤潔的銀漢綠奪之在手!寇敬搶救不及,立見赫連孤潔頹然栽倒在地上,不禁大喝衝出!五晶童子早已看到餘龍祖露出半身,他為了防止寇敬腹背受敵,只謹慎監視不出。赫連洪一見寇敬撲近,立揮銀漢綠陰笑道:「這次你就拿命來罷,老夫決定送你歸陰。」寇敬覺出銀漢綠威力太強,撲出之勢立挫,立定冷笑道:「你這連禽獸都不如的老賊,竟忍心樂害親生之女奪劍,總有一日我要看你死無葬身之地!」赫連洪毫無戚然地嘿嘿冷叱道:「吃裡扒外,這種逆女老夫早就要她死亡!」寇敬忽然見赫連孤潔尚斷氣,似還在地上呻吟,心中一急,不顧一切地衝出搶救,竟連自己的生命都不當心!赫連洪大喝一聲,揮劍橫擊,在他背後急追而到,五晶童子不禁大叫:「寇大哥,快防背後!」
他口中叫著,雙掌從側面連連劈出!銀光乃是赫連洪追擊之劍,寇敬聞聲猛竄,但仍遲了一點,背上芒尾已中,響聲過處血立現,長長的開了一道紅溝,只痛得他悶哼出口,尚幸五晶童子那兩掌一擋之功,否則非遭腰折不可。赫連洪那能放過這種良機,一連二十餘劍,只殺得五晶童子滿頭是汗,看勢不妙,一股勁隨著寇敬逃走,甚至連五晶蚤都不敢放出,其恐懼之情,不言可知了。赫連洪追至狹道之半時,只聽餘龍祖和齊秦威亦到稍停回頭道:「二位快點,這次不將二人消滅,將來更加難以制服。」齊秦威顯已存了某種毒念,他搶出餘龍祖前面大叫道:「赫連兄諸停,我們先休息一會,養好傷勢再追,他們不會去遠的!」赫連洪知道三人都有內傷,聞言籲口氣道:「這也好,養好了傷勢後,就算遇上雷歡也不在乎了。」齊秦威毫不停步,一直走到他背後三盡之距,他似生怕赫連洪有了醒悟,故意驚聲道:「赫連兄當心頭頂?」赫連洪聞聲一震,抬頭欲察……蓬蓬!他背上連遭兩下雷霆重擊,只打得他肉爛骨折,五臟俱碎,哇!口中血如泉湧,頹然倒地不起!
齊秦威身如飄風,一閃念到,順手撈起銀漢綠來哈哈大笑道:「赫連兄諸恕齊某虧待了!」赫連洪似已明撩一切,扭轉垂死的白頭,無力的根聲道:「三大勢力今去其一,堡主自重吧,不……過……赫……某也……你不久於……人……了……話完,脖子一歪,悄然而逝!餘龍祖早已趕到三丈之外,恰好是齊奏威下手奪劍之時,他看得全身直冒冷汗竟連腳都發軟!
齊秦威陡地轉過身去,一步步朝著餘龍祖踏近,面上的顏色倏然數變,只嚇得餘龍祖面如死灰!「餘幫主,你有點不忍目睹吧?」齊秦威陰森森地邊行邊問。餘龍祖本就不是他的對手,這時見他手持銀漢綠,行近時,竟己放棄一切抵抗,悽然介面道:「堡主早有將三大勢力統一之心,現在就請下手罷!」
齊秦威突然仰天大笑道:「餘兄何出此言,難道你不想與齊某共成霸業?」他的表情在轉瞬間連連變化不定,餘龍祖根本不存生望,這時己不管他是何存心,微將胸脯一挺道:「三大勢力本來就有手足之親,可惜堡主手段太毒了,竟敢下手殺了師兄!」齊秦威陡然一凜道:「餘兄己知什麼秘密不成?」餘龍祖冷笑一聲道:「你手臂上是否有個海字?「齊秦威大大吃一驚道:「你和赫連洪都有?」餘龍祖忽然低頭道:「先師授藝時曾說,咱們雖未同時學藝,也未有一面之識,但卻各在左臂上留有海字為記。」齊秦威更感身心不寧,大聲道:「你己知道先師為誰?」餘龍祖道:「近來遇上海天察才知道,他說就是海角客!」齊秦威又行近一步道:「你為什麼不透露半點訊息?」餘龍祖嘆口氣道:「你何時不存滅我之心,提出來豈不更糟!」他話中之意何在,只有齊秦威一人知道,只見他沉哼一聲道:「赫連洪大還是我大?」餘龍祖搖頭道:「他是老二,你是老三,小弟老四!」齊秦威大喊道:「老大是誰?」
餘龍祖道:「那就是海天察!」齊秦威恨聲道:「其中詳情,海天察必定全都清楚,無怪他每每以我臂上海字作威脅,說如果殺了他我必被江湖武林同聲討伐之罪,原來就在此,當初我因其知本身隱秘之故,是以懷疑莫釋,而處處讓他三分。」餘龍祖長聲嘆道:「你不要冤枉海師兄,他也是最近才能搞清楚,那完全是五龍老人對他說出的。」齊秦威道:「現在我己殺了二師兄,罪名己成,一不作二不休,海老賊也難逃我劍下!」餘龍祖看出他殺氣越來越重,身不由自主,一步步向後移退!
這面正當緊張之際,寇敬與五晶童子己逃出二十餘里,恰好撞上雷歡第三次找來這個方位!他一見寇敬手中抱著少女,便知出了大禍,猛勁衝上一看,霎時面色大變,不由他連灑兩行英雄熱淚,戚然問道:「她被什麼人奪寶劍而打成這樣子?」寇敬立即將赫連弧潔交到他手中,嘴唇一襲,幾乎痛叫出聲,頹然的坐在地面道:「你先看她是否有救再說。」雷歡察情不妙,知道他負了重傷,更加心痛莫明,恰在這時五晶童子猛然地喘息奔近,大叫道:「歡哥,赫連洪與齊秦威來了!」雷歡舉目望望他的來路,但卻不見有人,知道他是被嚇糊塗所致,立即道:「小弟別忙,你只管替寇兄治傷,來敵不管多少,全由為兄負責。」他邊說邊將赫連孤潔輕輕放在地上,細察之後.雖知尚未斷氣,但也只存一口餘氣了,他傷感中,慢慢運動其氣,意欲從死神手中將其救回。
五晶童子他亦覺出追敵未到,這才拿出傷藥替寇敬敷上包紮,忙了良久始告辦妥。寇敬知道見已傷筋骨,這才將經過一五一十的告訴雷歡。雷歡耳聽他的細訴,雙手不停救人,頓飯過後,赫連孤潔陡然清醒,她睜眼看到雷歡後,聲如蚊鳴地輕輕道:「你來了?」雷歡毫無喜色,他知道這是永別的一霎了,戚然的點點頭道:「你有什麼吩咐?」這時寇敬正與五晶童子也圍了上來,都知道她已無救!只見赫連孤潔朝他二人點動一下致首道:「是二位救我到此?」寇敬傷感的道:「姑娘,你要支援下去!」赫連孤潔非常清醒,面上一無痛苦之色,只輕輕嘆聲道:「我能死在歡哥的面前,這都是二位之恩,此生再無可求了!」她略略地吸了一口氣,又將目光註定雷歡道:「我知雖遭汙,心仍是完整的!」雷歡流著淚道:「這點不用你說,我從不加懷疑!」赫連孤潔似滿意非常,露出一絲安慰的微笑遁:「你能不殺我爹嗎?」
雷歡知她不久於人世,順從地點點頭道:「你放心罷.我現在連餘龍祖都不想下手了,罪魁禍首既為齊秦威,我只要殺一個人。」赫連弧潔忽又顯出無比興奮道:「我知道你是非常之人,歡!我在不久前曾會著雲霓姐,她已答應我一件大事!」雷歡見她雙目急閉,含著滿面微笑而逝,不禁淚如泉湧,幾乎放聲大哭!寇敬示意五晶童子,雙雙奔到一處高崗上擇地挖了一個大坑。
雷歡悲傷地抱起她的遺體,口中喃喃道:「孤潔,今生己矣,願結來生緣!」他將赫連孤潔埋葬後,運功劈成一塊巨大石碑立下,上刻辣手名姝赫連孤潔之墓旁刻某年某月某日,雷歡敬立。寇敬見他傷感不己,拉他一把道:「我們走罷,赫連洪沒有追來,其中恐有變化!」雷歡抹去面上淚水.突然昂首道:「赫連洪絕對活不到明天!」寇敬詫異道:「你要失信於死者?」雷歡舉步行出道:「他必死於齊秦威陰謀之下,甚至餘龍祖也難逃殺身之禍。」五晶童子插嘴道:「那是為了銀漢綠起衝突?」雷歡點頭道:「我們快走,齊秦威可能離開了。」
寇敬領先衝出,直朝狹道猛進,他忘了背上創傷未愈這一震動,只痛得他滋牙裂嘴,衝出十丈又告停止。雷歡立朝五晶童子道:「小弟陪寇大哥慢來,愚兄非速追不可,如在狹道不見,你們火速趕往隆安城去,我們就在天門峰再見!」這時狹道內己成死寂之狀,雪崩告停,齊秦威己不知去向,雷歡首先發現的是赫連洪那具屍體,行不多遠又見餘龍祖屍橫在地,他顧不得再埋兩具屍體,急急仍朝前衝,一口氣追出三十條裡,齊秦威這時有點心不在焉,他並未施出輕功,顯出心事重重之概。江湖武林最忌者欺師滅祖,殘害同門,他身居江湖三大勢力之首,聲譽之隆,天下側目,這時他竟犯了為武林所不齒之罪,其心情之劣,可想而知,無怪其頹喪若是了,雖有夢想名劍到手,此際他己毫無興趣。猛然間,他覺出身後有破空之聲入耳,回頭一看,他認出竟是雷歡追來,這一震,不亞於五雷轟頂,回身持劍惶然寧待。
雷歡尤如神風一陣,霎那間即到十丈之近,只聽他大喝道:「齊秦威,自己割下首級罷!」齊秦威被他己往聲勢所壓,此際雖有銀漢綠在握,但卻早失當年豪情,聞喝陰笑兩聲道:「你是來取寶劍的?」雷歡行近大怒道:「主要目的是取你人頭!動手罷!」齊秦威儘量鎮定心神,提劍陰聲道:「我已替你殺了餘龍祖和赫連洪!」雷歡突然一掌劈出,大叱道:「你想邀功免死?」
齊秦威一閃飄開數丈,毫無動手之意,聲帶顫抖地道:「你要迫我投降萬能羽士旗下?」雷歡又是一掌橫掃大怒道:「能逃今日,任你去留!」齊秦威一閃又道:「銀漢綠我願奉送,只求放我隱退江湖如何?」雷歡似感一怔,暗暗忖道:「此人因何突然如此?」他哪能放棄父母之仇不報,厲聲道:「廢話少說,唯有拼鬥一途!」他音落之餘,掌勢再起,竟以本身十二成功力越劈越緊!數十文之外,己無齊秦威閃避之地。
齊秦威被逼無奈,只有全力出手,但因心情惡劣,神思不定,其功力竟己大打折扣,甚至於連銀漢綠的威力都發不出來!百招一過,他只覺呼吸漸次急促,全身如被壓於泰山之下,正當此際,遙遙傳來無數大喝之聲!雷歡聞聲注目,雙手依然不停,他看北面趕到三人,一老兩少,距離一近,認出竟是齊秦威的兩個兒子和一個不相識的老者!前面奔來的是齊世勳,看勢已無內傷,居中為齊世顯,那一隻左腿竟練到跳如飛。
齊秦威似也看到自己的兒子到了,只聽他大聲叫道:「姓雷的,你能讓我留下幾句遺言嗎?」
雷歡陡將雙手一收,退開數丈冷笑道:「我雷歡並未失去人性,你快點說罷。」齊秦威趁勢躍出,迎上二子道:「你們來得好,這樣才能使為父瞑目!」他又對那老者道:「柏兄趕快回堡,要立將家財分散與本堡眾人!」他邊說邊拿出一塊金龍令符道:「柏兄可拿此符向全堡所屬宣佈,從今日起,齊家堡算是一敗塗地,全部瓦解!」那老者不明其故,但卻知道空前大禍臨頭,他似久知齊秦威個性,聞言並不發問.恭敬地接下金龍令符,轉身飛馳而去。齊世勳和齊世顯似己知道父親有何舉動,雙雙跪地哀求道:「爹不能放我們回堡嗎?」
齊秦威陡然縱聲大笑道:「讓人殺,不如為父親自動手……」他「手」字語音未落,銀光一閃而出,同時響起兩聲慘叫!齊世勳與齊世顯的人頭落地。雷歡真想不到這批魔頭其心如此狠毒,欲阻不及,撲出就是兩掌!齊秦威一覺背後勁風來勢奇猛,翻身揚劍,脫手飛出,大叫道:「有你無我!」雷歡猛感銀光如電飛來,心頭一緊,火速疾閃!齊秦威這一著非常突兀,視訊記憶體孤注一擲之心,劍一離手,人如驚弓之鳥,亡命地朝西猛竄遁逃。
雷歡終於難逃重傷,僅僅一剎之差,銀漢綠深入左肩,幾乎透骨而過!他運氣一試,察未中大穴,立即咬牙拔劍在手,不管血如泉湧,仍然死追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