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神龍」並不驚奇他能在水面浮立,隨即亦踏水逼近道:「老夫如不想生擒,馬上就取你的小命!」
止戈老已看出古士奇居然能敵「霸天神龍」,於是不再強求罷手,立對索空道:「我們隨著他們划進,這一場非數個時辰無法結束。」
活報應笑道:「只怕年青的另有打算,他不會與韋武纏得太久的。」
古士奇正待與「霸天神龍」韋老兒大大的打一場,存心殺殺他的威風,但在運功之際,突見岸邊又如飛駛到一條快船,船上立著一個少女,一見認出,那就是在寶慶城外高廟後找他算過舊賬的「鳳凰女」白金妃,心中暗忖道:「假使他師兄妹聯手來鬥,這就不好辦了!」
這時「霸天神龍」也已看到,他本來採取的攻勢忽又停住不發,側身迎著來船大叫一聲道:「師妹,愚兄替你找到偷龍骨圖的小子了!」
來船接近,忽聽少女嬌聲道:「師兄搞錯了,不是這個醜八怪,那人現已被大批武林追到湖中去了!」
「霸天神龍」韋武聞言一愣,急問道:「誰發現的?」
白金妃冷聲道:「是清廷總衛長令狐申盯上的,但被他的副手魏思認錯一個人!」
韋老頭驚訝道:「那小子像誰?魏思說出來沒有?」
白金妃環視四周一眼,大聲道:「他認錯那人是我曾經叫你不許殺他的那個,你不記得嗎。有次你在暗中要殺他的呀,其實那人與他的確相像,不過年紀還小兩歲,剛才我見他自船上跳到水裡,證明魏思走了眼,因之才追你而來。」
韋老頭啊聲道:「那小子像古士奇!」
古士奇聞言一怔,暗忖道:「韋老頭曾經在背後想殺我!」
白金妃急急道:「師哥不要在這裡鬼混了,快點開船到湖中去,現在已有不少武林同道下水圍捕去了,不過我看他們都捉不到,那小子水功精極了,我又不便下水去。」
韋老頭道:「師妹,據‘南疆二友’所說,那小子不是也姓古麼?」
白金妃點頭道:「剛才那小子大膽報出真實姓名,他竟與古士奇只錯一個字,他叫古士希,我現在倒真懷疑他是古士奇的弟弟呢,不過據我所知古士奇並無兄弟,那只是巧合罷了。」
止戈老突然朗聲道:「白姑娘,那人功力如何?」他又開始疑心了。
古士奇這時也感到非常驚訝,注目只見白金妃道:「文老哥,他只與清廷總衛長令狐申交過一次手,功力雖不能完全看出,但他竟與令狐申打成平手。」
止戈老鄭重道:「令狐申的功力雖不如令師兄,但也差不到那裡去,那小子不知是何派弟子,居然有那高的功力?」
韋老頭嗨嗨笑道:「文兄也想動腦筋嗎?」
止戈老大笑道:「難道該寶只屬韋兄一人不成?」
白金妃搶口嬌笑道:「這樣說來,我也有與文老哥哥動手的機會了?」
止戈老大笑道:「到時望白姑娘少下殺手就行了。」
韋老頭顯然不耐,急急跳上他師妹的小船,回頭道:「文兄如果有幸,得寶最好遠走高飛。」
他說完就急著喝叱船伕速駛向湖中,同時四周的船隻亦紛紛離去。
古士奇獨自在水面上低頭沉思,四周的船隻去了很遠尚無所覺,他是被那得寶之人的「古士希」三字給苦思得迷迷糊糊了,止龍捲一見,大聲道:「老弟,上船來罷!所有的船隻都走光了。」
古士奇被喚驚醒,抬頭四望,一見嘆聲道:「我為什麼對那得寶之人竟是如此關懷呢?」
止戈老等他上得船後問道:「我們要不要去?」
古士奇道:「車家兄妹現在尚無著落,晚輩已成腳踏兩條船。」
活報應冷凍道:「救人比奪寶重要,我們還是先探君山為上。」
止戈老點頭道:「此去君山不遠,過了湖口就可上岸,如君山沒有下落,我們再赴湖中不遲。」
四人正在說話之際,忽見自君山方面來了一條大船,索空在船後輕聲道:「要找的人物有著落了,諸位請看,那船上不是車家兄妹嗎?還有三個青年不知是誰?」
古士奇在艙內聞聲大喜,從窗戶裡向外一看,介面道:「那就是馬宏勳、陳宏謀、趙宏亮三人,他們居然不帶面罩了。」
止戈老輕聲道:「你不要出去,讓老朽問他們的經過看看。」
兩船相距漸近,忽聽那船上響起車城野的聲音向索老頭大聲問道:「那不是索老嗎?」
索空一面划槳,一面大笑道:「車公子還認得老朽嗎?」
那條大船已停槳不動,車戰野拱手道:「晚生怎能忘懷,請問索老,我有個兄弟名叫古士奇你老見到過嗎?」
止戈老走出船艙介面道:「老朽等未曾見到,公子可是由君山來的?」
車城野一指身後三個青年道:「我們正是由君山而來,多蒙這三位朋友接應,否則幾乎遇險了。」
活報應不便指出三個青年的真相,哈哈笑道:「那麼萬年屍邢工的徒弟被你們打敗了。」
車碾城走到兄長身邊介面道:「原來請老也知我們之事,那三個怪物真個難鬥。」
止戈老笑道:「公子們莫非是聽到龍骨圖的訊息趕來的?」
車戰野道:「聽說輸得龍骨圖之人現在湖心,君山方面已有數百武林出動了。」
止戈老笑道:「公子們不必停留,此去正是時候,大家去碰碰運氣罷。」
車戰野拱手道:「諸位不去嗎?那晚生等就先走一步了。」
止戈老大笑道:「老朽等還有事情,遲一會也要去,公子們先請。」
大船立即划動,兩下錯身而過,止戈老目送他們去遠後,立即傳音古士奇道:「老弟,君山去不去了?」
古士奇道:「他們既然安全,君山自然不必去了,我們繞水路轉向湖心罷,只怕偷寶之人已逃離湖心啦,不知三老意見如何?」
活報應在船頭接道:「此湖廣有數百里,要想在水中找尋一個水功很高的人物,縱有幾百人也是徒然,我們不如到湖的西面去,那兒的蘆葦茂密正是藏人之處,說不定那少年已竄進蘆葦中去了。」
古士奇道:「以逸待勞,這倒是個好辦法,索老請加點勁罷。」
索空聞言,立將船頭調向西面,運槳如飛,破浪直進。
船亦必須經過湖心,舉目一望,觸目湖心處處都是小形快船,止戈老一見輕笑向古士奇道:「武林人物不要錢,不要命,但對奇珍異寶卻如蠅逐臭了!」
此時已近中午,大家在船上吃了一頓午餐,憑索老兒的力量,他也劃到天黑才接近蘆葦。
眾人商量一會,決定將船藏在蘆葦裡面,三老各別分開,仗輕功鑽進深處隱藏,惟獨古士奇留下守船。
不出一刻,蘆葦外面漸漸聽到划槳聲!古士奇知道湖心的船隻開始向這方搜來,於是向裡面遞出一聲暗號。
止戈老在裡面似亦聽到動靜,獨自鑽出問道:「發現有幾條船到了?」
古士奇道:「大約有十幾條散開行動,只有一條船最近。」
就在這時,突聞外面有人沉聲道:「裡面是什麼人?」
古士奇聞言一愕,立對止戈老道:「那是‘快樂老人’!」
止戈老點點頭,急答道:「二弟,是愚兄在此!」
蘆葦外面沒有再問,霎時划進一條小船,船伕是個長髯飄飄,身著青色長袍的清瘦老人,古士奇一見叫道:「施老,外面有變化麼?」
清瘦老人向他愕然而視,良久豁然道:「是你!」
止戈老問道:「得寶之人被群豪捉到沒有?」
清瘦老人不答,反而急急道:「大哥,沒有時間說話了,我們要趕快離開洞庭!」
止戈老沉聲道:「老二,你的毛病又發了,為何這等急躁!」
清癯老人一指艙內道:「他被我救來了,身負三大奇傷,而且這孩子竟是他的……」他指著古士奇,話未往下再說。
古士奇立著全身一震,急問道:「船上是誰?」
清癯老人嘆道:「就是得到龍骨圖之人,也就是你的手足,老弟,我們必須離開此湖才能全力施救,他在只有一絲浮氣了!」
古士奇立覺眼睛發黑,心中劇跳,顫聲道:「我……我……有個弟……弟?」
清瘦老人點點頭,沉聲道:「不能再耽擱了,我們快走,後面有大批敵人追來了!」
這時活報應和死要錢也聞聲出來,止戈老急催開船,大家都慌了手腳。
四人的小船不要了,齊往清癯老人船上跳,索空仍舊負責運槳,繞蘆葦叢急駛。
止戈老問道:「老二,我們向什麼地方去?」
清癯老人道:「離開洞庭愈遠愈好,先到南嶽停一下!」
古士奇顫聲道:「衡山太遠了,你老不是說他只有一絲浮氣了麼?」
清瘦老人道:「我已餵了他一顆護元丹,四五天內大概不會死亡!」
船艙內躺著一個面白如紙的少年,古士奇惶恐地注視著,發現他確與自己一模一樣,僅年齡小一點,也沒有他一般高。
止戈老不見少年身上有血,駭問道:「老二,他負的可是毒傷?」
清癯老人道:「我是在水面上撈起的,經過檢查,他是捱了‘禍水’凌浪的一掌‘枯髓功’,又遭了豐都的‘亡魂指’,後來竟又發現他背上還有‘離元掌’傷!」
止戈老大驚道:「這麼說‘紅袍教主’又出世了!」
清癯老人道:「人未發現,這種傷除了他,沒有第二人會施‘離元掌’,也許他有弟子繼承那種邪功。」
止戈老嘆聲道:「紅袍教主自被當年‘泛天客’打敗之後,傳言他已死亡,假設仍在人世,這真是武林一大不幸了。」
古士奇沒有心情管那些,他那一顆突突跳動的心兒,這時正劇烈得如同打鼓一般,兩眼緊注在那少年面上。
活報應一面要在船頭看湖面,不時又要鑽進來看那少年。
止戈老傳音道:「老二,你怎知這孩子是古士奇的兄弟呢?」
清癯老人道:「我撈起他的時候尚能說話,他認為自己非死不可才吐露真情,他說他是一個尼姑帶大的,他父母是當年‘慈悲夫婦大盜’。他有兩條風磨銅項鍊,一條在崑崙山遺失了,據說那一條是他替未見面的哥哥保留的,他叫古士奇。」
止戈老一面嘆息,一面又將這段話傳育給古士奇,古士奇聞言立時淚流滿面,忍不住大叫道:「我父母呢?」
這一喊,立將活報應和索空驚動了,但二人俱不知是怎麼一回事。
止戈老知道無法瞞他二人,招呼活報應,叫他到船尾去,隨即將古士奇的一切向二人說出。
艙裡的古士奇心情大亂,突又朝清瘦老人道:「施老,舍弟沒有說出晚輩雙親的下落嗎?」
清癯老人嘆道:「他說他是襁褓中被尼姑帶大的,他從來就未見過父母,但聽尼姑說得很仔細,他的武功也是那尼姑教授的,現在那尼姑死了,他才走出江湖到處找尋你的下落。」
古士奇如果不怕驚動敵人,他真要放聲大哭一場,強忍嗚咽,又問道:「施老,他還有救嗎?」
清癯老人見他問出這話更加緊張,嘆聲道:「老弟,你暫時不要驚慌,聽老朽慢慢向你講。他的傷太重!」
古士奇大喊道:「你老是當世華佗,難道就沒有辦法嗎?」
清癯老人似對他別具一種好感,居然不怪他無理,又嘆聲道:「老弟,我如能救,那還有什麼話說?」
古士奇大驚跳起道:「這麼說我弟弟的生命是絕望了!」
止戈老聞聲進艙,急勸道:「士奇,輕聲點,後面似有幾條船追來了!」他說完向清瘦老人道:「老二,孩子真的無救了嗎?」
清瘦老人嘆道:「大哥,枯髓功必須要武當視為無法再煉的‘仙朱丹’才能有救,此丹在武當已成禁品,除了掌教和繼承弟子有大難始許施用,因為該派現亦只存兩顆了。」
止戈老嘆道:「豐都的‘亡魂指’呢?」
清瘦老人道:「這也很困難,必須少林的大還丹,這又是該派視為傳教之寶的東西,不過有大哥跑一趟也許能夠要到。」
止戈老決然道:「我一定去,不怕靈光掌教不賣人情,還有紅袍教主的離元掌呢?」
清癯老人道:「這是三傷中最難找的藥物,非有通靈的參王或芝仙不可,否則絕難挽回他的真元,大哥,你意峨嵋的後山靈氣還在嗎?」
止戈老沉吟道:「那株蘭草藏在峨嵋金頂峰後‘雪龍洞’內,就是峨嵋本派也因取寶死了不少人,他們經歷五代都無法取到手,現在該洞已禁止內外人等進入,我們希望甚微,只看長白山那株參王是否有一線希望。」
古士奇一聽尚有辦法救命,立即道:「峨嵋出晚生自己去,回頭再上武當要丹,拜請文老前輩辛苦跑一趟嵩山,但不知舍弟能夠延續多少時日?」
清瘦老人道:「他有老朽護元丹維持,每五日喂一顆,大約一月兩月尚無危險,不過你去峨嵋是沒有多大希望的,通過該派禁令就要起衝突,同時進入雪龍洞恐怕是九死一生。」
古士奇道:「為了救舍弟一命,晚輩不惜一切!」
止戈老道:「盡人事而聽天命,只有這樣辦了……」他忽然想起一事向清癯老人問道:「龍骨圖還在孩子身上嗎,你將他交與士奇保管。」
清瘦老人搖頭道:「士希最後痛苦地說過,他說寶物失落在湖中了!」
活報應恰好進來聽到,嘆聲接道:「東西沒有得到,今後他的禍又背上了,這樣罷,前面有湖岔子了,我們上岸罷,施老哥護著小古去衡山,我與老索去武當,明的不行,暗的也要偷他一顆仙朱丹,士奇奔峨嵋,文老哥走嵩山,大家分開行事,免得拖延時日。」
眾人同意他的主意,索空立即將船駛進湖岔之內。
誰料船身剛進,突聞側面有人大喝道:「來船是什麼人?」
那人一喊,霎時四處接應,止戈老大驚道:「不好,我們走入群豪窩裡來了。」
清瘦老人立作決定,急向古士奇道:「你快背上令弟,我們要突圍而出!」
古士奇一面慌忙將長衫脫掉,撕成布條,急急結起將弟弟背上,一面輕聲道:「突圍使人懷疑,我要偷過敵人範圍,諸老可現身向對方答話,現尚無人知道我們的秘密。」
清癯老人搖頭道:「四周都有老江湖,我們不能順利通過,老弟,為防萬一有變,這一瓶護元丹你帶著,一旦失散,你可自行其事,同時你要記著,三份奇藥一旦得手,縱然沒有老朽在旁你也可以救活令弟。」
古士奇點頭道:「晚輩記下了,看情形,晚輩只有揹著舍弟單獨行事了。」
止艾老道:「衡山仍由施老二去,我們仍舊照原計劃行事,所不同的是令弟由你自己保護了。」
說完,他朗聲向兩側沉答道:「老朽是文自修,請問哪位朋友在叫喚?」
側面那人冷笑道:「原來是止戈老,在下令狐申。」
止戈老聞言大笑道:「原來是總衛長,老朽剛從湖心來,請問是否准予通過?」
那人沉聲道:「偷寶之人尚無著落,文兄為何急著上岸?」
止戈老大笑道:「寶物屬於有緣之人。老朽自忖無緣,只好告退了!」
那人嘿嘿笑道:「文兄不怕武林起疑嗎?」
止戈老知道對方已起疑心,故意大怒道:「閣下雖是朝廷要人,但也沒有理由阻我上岸。」
突聽一個陰陰的聲音怪笑道:「令狐申總管,你叫他上來,難道望教主不能在他身上搜查嗎?」
清癯老人聞聲大震,急對止戈老道:「大哥,他的聲音好熟,莫非就是紅袍教主!」
止戈老同樣緊張道:「是他,他真的未死!」
微停又向古士奇道:「你快想法脫身,我們替你拖延。」
古士奇急急整理一下衣服,輕聲道:「我有舍弟在身不能下水,決心向左側突圍,請老保重!後會有期。」
他說著長身一縱,衝空而起,身如激矢,筆直朝岸上衝去。
霎時之間,岸上立發無數喝叱之聲,幢幢黑影如潮水般向古士奇撲去。
古士奇已不顧一切,也不管撲至的是正派或邪派,右手一抖,電龍劍拼命出手,大喝道:「誰不要命的儘管過來!」
一夜之間,洞庭湖岸橫屍遍地,可說是震動了整個武林,數日後訊息傳出,據說死的約有兩百餘人,其中竟是正邪兼具,但卻無人知道敵人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因此猜測紛紛,最後各方都將罪過推到黃金力士頭上,其實一點不錯,那都是古士奇殺的,不過害得另外三個黃金力士從此不敢再出現了,迫使他們只得露出本來面目。
洞庭湖經過那夜之後,所有的武林都各散四方,他們都在找尋黃金力士的下落,因一致都認為龍骨圖是被黃金力士奪去了。
這一來,古士奇的行動一天比一大困難了,無論他如何易容,始終都有可疑的人物在後追蹤,同時他背上個垂死的弟弟,於是更加步步艱辛。
初春的氣候帶來萬物的生機,陽光道上行人如蟻,在湖南通往四川的西陽之間,有個地名叫作茶洞,那是一個兩峰峽峙的山谷,這日中午來了數批武林人物,第一批是兩個老人,一個高大而威武,一個光頭而駝背,可是他們沒有同行,前後也有著不少距離,尤其是那個兩駝子,他顯然是在盯那大的人物。
第二批也只有兩人,但是一男一女,男的生得兇猛,滿頭冒出重重煞氣,可是老而不衰,身著紅袍,女的年齡看去不超四十,生成一副妖騷相,一見就知不是個好東西。
後面每隔一里半里都有一批,居然都是武林人。
當前面兩批走到狹谷中間時,誰料右側的懸崖上忽然現出兩個人頭,其中向下一望,立即又縮了回去,豈知那竟是止戈老,只聽他輕聲道:「他們追得緊,老二,乾脆不要動!」
原來另一個就是那清癯老人,也就是止戈老的師弟快樂山人,他沒有立即答話,也伸頭向谷中望望,良久才皺眉道:「大哥,他們未何知道古士奇未死呢?」
止戈老嘆道:「這隻怪我一時疏忽,我只想僅快趕到嵩山,但本防備後有人盯著!」
快樂老人詫異道:「誰盯上你?」
是紅袍教主派人盯上的,那是離開洞庭後第八天了。
快樂老人大急道:「紅袍教主怎料到你去嵩山討大還丹?」
止戈老又向下面看看,點頭道:「這是少林內部有奸細,居然將我要丹的事情向外宣揚!」
快樂山人嘆道:「古士奇負傷需要什麼藥物,他們當然更清楚,這一來武當更有警覺了,古士奇趕到峨嵋時,只怕也遲了一步,好在我沒有去衡山,否則他連訊息都不知道。」
止戈老道:「他現在哪裡?」
快樂老人道:「我叫他暫時在南川城中隱藏,讓所有武林先過去再講。」
止戈老詫異道:「你是從南川城裡回頭的?」
快樂老人道:「我是回頭查動靜的,因我追他到南川時就看出沿途有異,因之回頭仔細觀察,不料恰好與大哥撞上。」
止戈老點點頭,指著下面道:「霸天神龍身後那個駝子有點古怪,我們竟從來未曾見過!他顯然是在盯著霸天神龍,這真教人想不通。」
快樂老人道:「這人確是一個非常人物,也許是我們前面一代的武林異士,憑霸天神龍的功力,居然未覺出他在後面跟蹤,可想這老駝子的神通了。」
止戈老又向谷中望望,輕聲道:「‘禍水’凌浪和紅袍教主過去了,我們繞道奔南川罷,讓那孩子先服下這顆大還丹再講,救回一成總比較安全。」
快樂老人點頭道:「後面幾批尚未看出來路,我看南川也呆不住了,那是這些人的必經之路。」
止戈老領先奔出,回頭道:「老二注意後面。」
南川城不大,四面都是高山,川南有名的金佛山就在城的東南角上,相距不過二十餘里,古士奇自從衝出洞庭之後,一路上晝伏夜行,算來約有二十餘日了,他在南川被快樂山人追上警告之後,開始時仍在城中隱藏,但經過一段時間,他發現城內漸漸有了敵蹤,於是他不敢再在客店中住了,揹著弟弟,買了不少乾糧,偷偷地離城而去。
這又是一個黃昏的時候,快樂山人和止戈老總算脫離敵人而趕到城中來了,但在快樂山人走進店門之時,竟然撲了個空,據店家說,那位少年揹著病人離去了。
止戈老見說大驚,急叫店家道:「他的房子現在有人住嗎?」
店家陪笑道:「老客,山城小店,哪有旅客常滿的好事,那房子還空著哩,你要住只管吩咐。」
止戈老道:「你陪我去看看。」
店家恭敬地躬身引路,快樂山人在後問道:「大哥,你認為古士奇還有什麼記號留下嗎?」
止戈老道:「那孩子機智超人,也許會留下什麼暗記。」
當他們走進那間房子時,止戈老立向店家道:「這兒給你點銀子,這房子算我定下了。」
店家連聲應是,即刻退出,回頭道:「二位老客,小的馬上送上茶水,二位先請休息。」
止戈老一面向他揮手,一面對快樂山人道:「老二,你看桌上是什麼?」
快樂老人走到桌前,只見上面有張字條,上面寫著:「川南多名勝,金佛第一山」十個楷書字跡,立即拿起道:「他往金佛山躲藏去了。」
止戈老點頭道:「我們馬上就走,城中已有敵人了。」
兩位老兄弟不去打擾店家,當二老登上金佛山一座危崖時,忽聽頭頂有人叫道:「文老前輩也來了!」
聽聲音,二老不禁大喜,知道已找到古士奇了,止戈老輕聲道:「士奇,說話小心點,你往峨嵋的訊息早被江湖武林知道了。」
古士奇現身一堆大石上,急問道:「大還丹怎樣了?」
止戈老道:「老朽為了這顆丹,幾乎在少林出不來了,現又被大批武林在後追蹤,羅,快將它餵給今弟,憑此能救他一成生命。」
古士奇激動地道:「你老的恩德,晚輩兄弟永銘不忘。」
止戈老立將一顆紅色丹九交給他,同時向快樂山人道:「老二,見效要多少時間?」
快樂山人道:「吃下後不出半個時辰他就能開口說話,但勿讓他開口為宜。」
止戈老道:「時間很長,提防有人追來,你到上面守住,我在崖邊把風,到了時問我們就離開這裡。」
快樂老人暗暗忖道:「老大現在大變了,他何曾對別人這樣地關心過?」
他剛剛登到高處,突聞峰上有人大聲道:「白姑娘,這下面有人說話!」
繼而一個銀鈴響起,耳聽一個女子嬌聲道:「洪兄,快下去搜查,必定是他藏在這裡!」
快樂老人聞言一忖,仰臉向上望去,雖說陽光已暗,但仍看得清楚,發現峰上立著兩個男女少年,女的就是霸天神龍的小師妹白金妃,另一個少年卻很面生!知道不好,急急撲下。
止戈老自然也看清楚了,見他躍下就道:「老二當心那少年,他的來路不明,但有一身高深莫測的神功!」
快樂老人大驚道:「老大會過他了?」
止戈老道:「我曾見他在遼東打敗‘黑龍九煞’!」
快樂老人大駭道:「黑龍九煞就是霸天神龍也不能以一敵九,這小子是誰的弟子?」
止戈老道:「為兄猜想必是六十年前隱去的‘天翻地覆’海宮濤那火爆老怪的傳人,因為他所用的劍法完全是‘壘壘劍法’!同時這小子的驕傲個性亦與海老怪一樣。」
快樂山人急急道:「他們下來了,我們守住士奇那洞口內,他們如不發現,我們就不必理他。」
止戈老點頭一閃,如風閃到古士奇出現的大石後,輕聲叫道:「士奇,有麻煩來了。」
古士奇雖有所聞,心卻無所動,這時正全神貫注在弟弟身上,聞言接道:「你老勿亂,晚輩已會過那傢伙,他叫洪元化!」
快樂山人恰好進去,聞言問道:「他的功力如何?」
古士奇道:「比‘萬年屍’邢工高一籌,你先請守住舍弟,讓我獨自出去會他們,藏是藏不住的,此地無法掩蔽。」
止戈老道:「那女孩對你不壞,你不要使她太難堪。」
古士奇道:「你老放心,晚輩自有分寸。」
他躍身而出,昂立洞前那堆石上,恰好看到兩條黑影撲到!
前面黑影一見古士奇,頗覺驚訝地叫道:「噫,你是洞庭湖上那個醜鬼!」
古士奇冷冷地道:「天涯何處不相逢,姑娘也未免太大驚小怪了!」
前面黑影即為「鳳凰女」白金妃,她怎能受得住這等言語,立即冒火道:「醜鬼,難怪人會在這山裡出現,哼,原來你和止戈老是一道的。」
古士奇朗聲道:「笑話,你能在此山出現,我就不能在此山站立麼?」
後面黑影大聲叱道:「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如此無禮?」
古士奇淡然道:「這是最客氣的了,假使在三年前,不問什麼公子哥兒,小姐,只要她撞上我,也許早就打過耳光了!」
白金妃嬌叱道:「你想找死!」
古士奇道:「在下不是信口開河,你問問這位朋友就知道了,三年前他被我一個耳光打得連頭都不敢回,甚至還本看清我的面貌。」
白金好聞言大詫,立即回身問道:「洪兄,真有其事嗎?」
那黑影嘿嘿笑道:「原來是你這東西在捉弄我!當時我還認為是家師呢?」
白金妃突然嬌笑道:「洪兄,你也太沉不住氣了,這樣說,你最怕你師父了?」
黑影鄭重道:「家師性烈如火,而且專好在暗中教訓我,因此之故,三年前我竟上了這傢伙的大當,他剛才不說,我至今尚矇在鼓裡,今晚我可要叫他好看!」
古士奇哈哈笑道:「姓洪的,我看你最好不要動,那晚你所作的事情,假若我立刻說出來,只怕你無地自容。」
姓洪的小子聞言大急,厲聲道:「你敢說出來我就殺了你!」
古士奇道:「你馬上離開此地,我就放過你今晚,再不走我就要對不起了!」
姓洪的似怕白金妃聽到那件事,急急催道:「白姑娘,我們放過他罷,這傢伙嘴巴不乾淨。」
他可能有什麼大錯抓在古士奇手裡,白金妃非常好奇地問道:「洪兄,有什麼了不得的事就讓他說出來又有何妨?」
姓洪的生怕古士奇開口,拔身縱起道:「白姑娘,我在山下等你!」
古士奇遙遙叫道:「洪元化,你真乖!」
姓洪的已到二十丈外,回頭大聲道:「麻麵皮,你可不能在背後胡說亂道。」
古士奇大笑道:「君子有話當面說,這個你儘管放心。」
白金妃目送姓洪的離遠,立對古士奇道:「醜鬼,你如果說出來,我今晚就不找你麻煩!」
古士奇大笑道:「在下一生軟硬不吃,姑娘休得憑武功來要挾!否則我會要你賠兔子!」
白金妃聞言驚叫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