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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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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士奇一面將絲囊解開,一面向止戈老道:「前輩,你老切莫小看於他,這小東西非但能受萬斤壓力,且能遭罡氣彈震。」

快樂山人鄭重道:「這只是你知道的兩點好處而且,此物凡種又叫上狗、螻螻、螻蛄等等名稱,那隻可作一味藥引罷了,似這個千年異種的真這天下無雙。」

古士奇輕輕地向絲囊口吱地叫一聲,接著口中唸唸有詞,也不知道他在搞什麼鬼,看得兩老和古士希莫不大詫。

古士奇唸完一抖手,急將線站擲出。

那蟲在無人注意之下,一飛沖天,霎時不知飛到哪兒去了,但古士奇卻緊緊注視著紅袍教主,居然連一瞬都不瞬。

二老和古士希不敢打擾他,但卻知道他在注意紅袍教主那隻握有寄生髮的右手!似在專等老魔發動。

好在他們都末擠出人群之外,加上紅袍教主又在盯著那兩個少女,因之這方的舉動絲毫不虞顯露。

紅袍教主恰在左道興一連又點倒兩個蜀西幫高手之際,在觀眾發出驚叫聲中一抬右手,霎時彈出他那歹毒暗器「寄生髮」!然後他如有十成把握似的,看也不看,閃身就擠出人群而去。

古士奇眼看黑絲如靈蛇飛舞,繞空畫出道弧形,但不甚勁疾,飄飄飛向二人頭頂!居然一分為二。

止戈老一見,輕聲驚叫道:「他竟存心要害兩人!」

古士奇忽在口中響起一聲極短的哨聲,突見自高空衝下那隻螻蛄,居然連翻兩滾,巧妙地將那二段黑絲一一咬住。

快樂山人輕聲歡叫道:「妙啊!」

古士奇急急道:「它又飛向空中去了,我們快回船,有人發覺了。」

止戈老道:「蟲兒呢,你有沒有將它收回來?」

古士奇道:「它會在空中跟著,此際收不得,以防‘天翻地覆’海宮濤看出我們的舉動。」

快樂山人料定那左道興馬上就會結束打鬥,於是領先退出!

兩老兩少轉了一圈,繞道回到小船,可是那划船的小童已不知去向,估計向人群中看熱鬧,於是他們就在船艙裡等。

古士奇鑽到船艙上,伸手摸出一塊小綠帕,舉手向空中連晃數下。

那小蟲真是通靈極了,它先飛到上游,再掠著水面而回,簡直精靈得使人驚歎不已,古士奇伸手一招,輕輕地將它攫住,俯首一看,只見它口中仍咬著那兩根黑絲不放,於是鑽進艙內笑道:「兩位前輩請看,晚輩怎麼也看不出它不是頭髮!」

止戈老急急道:「暗器已失去控制,你快收下來,老朽尚須仔細研究一番。」

古士奇道:「不怕它鑽入汗毛裡嗎?」

快樂山人道:「既失控制,即失作用,你放心取下吧。」

古士奇這才由螻蛄口中一一抽出交給止戈老,他將小蟲收入囊後,立對快樂山人笑問道:「我想這黑絲確是頭髮!只不過發端徐有劇毒罷了,它之所以能鑽入人的頭皮,必也是藥物上的作用。」

止戈老接著道:「若論藥物,老二最拿手了!」

快樂山人笑道:「大哥先搞清楚黑絲是什麼東西再講,藥物只要我一嗅即可分出。」

止戈老立將兩根黑絲拿到窗下,靜靜地審視良久,但無論如何也只能認定是頭髮,嘆聲道:「老二,你先嗅嗅看,我一時間尚無法肯定說它是什麼?」

快樂山人接過後,真的用鼻子去嗅,一次,兩次,須臾抬頭道:「原來是‘化血黑鴆’羽浸煉的!大哥,而且我也查出黑絲是何物了。」

止戈老問道:「你先說黑鴆羽比普通鴆毒如何?」

快樂山人道:「黑鴆為鴆鳥中最少的一種,其毒性強而難發,發則無藥可救,無怪此物一旦侵人頭皮之後非數月甚或一年之久毒性始行發作了。」

古士奇道:「黑鴆毒侵入頭皮就能生根嗎?」

快樂山人道:「普通鴆毒一旦飲下即發,其性急而有治,且易辨別,黑鴆毒性緩而難察,直至慢慢地將人血化盡,其毒一旦侵入頭皮,即可寄生在髮根之內,使這黑絲維持原毒不絕,而且使人覺查不出。」

止戈老道:「那麼這黑絲是什麼呢?」

止戈老慎重道:「是殭屍發,不過非活人發而已,我嗅到其上仍有屍臭存在故敢肯定。」

止戈老嘆道:「紅飽老魔真是陰險極了!」

他將寄生髮仍舊交還古士奇道:「你收下來,最好用瓶子裝著,留待日後公諸武林。」

古士奇身上有一隻小豹皮嫖囊,裡面裝著各色各樣的古怪東西,沒有人知道有多少名稱,他如言拿出一隻小玉瓶,將兩報寄生髮裝進收好。

忽然岸上傳來鬨然大叫之聲,快樂山人伸頭一看,發現現斗的人群已紛紛迴轉,輕聲道:「打鬥完了!」

接著船頭上如飛跳上一個童子,只聽他高聲叫道:「客人都回來了?」

古士奇知是船家的兒子,立即出艙笑道:「都散了麼?」

那童子鄭重道:「蜀西幫只剩下七人,那個公子沒有再動手了,叫他們將同伴抬走,還說要他們幫主親自來道歉,否則要掃盡蜀西幫呢。」

古士奇道:「那公子仍在當地未動嗎?」

童子道:「走了,和兩位姑娘由下江渡口過河啦。」

古士奇急催道:「我們也要過去了,你快開船。」

童子應聲拔起竹篙,接著鑽到船尾划槳離岸。

過江進城的船隻一時擁擠不開,全仗那小童的熟練技能操船鑽隙。

回到城邊江岸,忽見坡上立著兩個死眉死眼的大漢在瞪著這條小船探望,古士奇即通知止戈老和快樂山人道:「二位前輩,上面有兩個幽魂幫的爪牙!」

止戈老聞言急急道:「叫小童將船向上游去!」

古士奇輕輕招呼小童道:「小弟,老客要你划向上游,他們還有事情。」

小童沒有做聲,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船是人家包租的,好在他還沒有將竹籬插下,於是將漿一挖,江水翻起一個漩渦,船已打直,船頭順勢向上遊滑出。

古士奇發現那兩個大漢露出冷笑,便知事情未了,急急人艙道:「二位前輩,恐怕有麻煩來了!」

快樂山人道:「你叫船靠上游遠一點,找冷僻地方靠岸,這兩個東西非收拾不可,否則會引來難纏的主子。」

古士奇道:「只怕那兩個東西是奉其主子之命而來了。」

他說完走到船頭觀察,一面叫小童繼續劃,一面留心江岸上的動靜。

快樂山人急向止戈老道:「士奇的話恐怕是對的,設若‘萬年屍’邢工親自出現,大哥,你要出面頂上了,士奇不到必要時還是讓他勿動的好。」

止戈老點頭道:「你們憑什麼能看出我們的破綻?」

快樂山人道:「也許我們在對岸露出什麼馬腳也未可知?」

船行足有半里,古士奇叫小童將船靠在一處江灣裡,岸上恰好有片柳樹林。

止戈老急急和快樂山人坐到船頭艙板上,輕聲對古士奇道:「你和小童到艙裡去。」

古士奇走到止戈老身邊的時候,忽然傳音道:「二者當心,柳林左面有‘一見亡魂’豐都那缺嘴老怪在窺伺,林後已到了‘萬年屍’邢工,看勢他們是預先約定的。」

止戈老聞方一震,面對快樂山人道:「老二,這下糟啦,你只能全力戰住邢工,我也只可勉強擋住豐都!」

快樂山人鄭重道:「如果只有這兩個倒不要緊,不必要士奇露面,怕的是引來紅袍教主。」

止戈老道:「後果無法預測了,老二,我們上岸罷,這條船由士奇護住,我們也不必再掩飾了,你叫陣吧。」

快樂山人長身跳上沙灘,立即朗聲道:「岸上有人怕死嗎?我可能替他算算流年,看他利是不利。」

淡影一閃,林後現出「萬年屍」邢工冷笑道:「快樂山人,你的偽裝並不高明,看看老夫還能活上多久?」

大敵當前,快樂山人依然不失諧態,迎上大笑道:「哈哈,你在萬年就短命死唉!」

「萬年屍」邢工陰笑道:「你在武林專替別人治傷看病,不知你自己一旦重傷將死又將如何?」

快樂山人哈哈笑道:「鐵匠沒有飯構,木匠沒有凳坐,這是為人而不顧己的常情。」

邢工又指著止戈老冷笑道:「武林稱你為和事佬,豈知你這一身肥肉的老兒處處與各路武林為敵,今天偽裝成頭陀又欲何為?」

止戈老大笑行出道:「我老文一生只替好人解糾紛,那些壞蛋應該互相殺頭,我說老邢,咱們幾年不見啦,今天找我有何指教?」

邢工陰笑道:「你們的形跡可疑,看情形是替什麼人保暗鏢?」

止戈老正色道:「保鏢是名正言順的事兒,不知與閣下何干?」

邢工迫近一步道:「假設紅貨是龍骨圖呢?」

快樂山人冷笑道:「老邢,你體無事生非,龍骨圖如果落在我兄弟手裡,這時只怕早已隱居深山不出來了,你有什麼礙眼的地方,可以當面挑明。」

邢工嘿嘿笑道:「你們那條小船敢不敢讓我搜查一下?」

快樂山人搖頭道:「憑你的能耐還差很遠呢。」

「萬年屍」邢工立將背後兩塊棺材板取下道:「如此看來,其中定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快樂山人雙掌一搓,冷笑道:「人是可以見,就是不能讓屍體橫行。」

正當二人箭拔誇張之際,林側倏又閃出「一見亡魂」豐都來,嘿嘿笑道:「老邢,多說無益,還是動手要緊。」

止戈老哼一聲接道:「缺嘴貨,我當你還未窺伺清楚呢,來罷,一對一,兩不吃虧。」

看勢已難免一場火拼,雙方雖未立時出手,但各在暗運內功,古士奇轉臉向弟警告道:「你的武功雖失,但水裡的長處依然存在,如見危險緊迫,你可暫時溜下江去,我在二老不敵時必須出手,那時就無暇顧及船上了。」

古士希點頭道:「這個我知道,自舵後下水決不致讓人看到。」

當此之際,快樂山人接住撲到的邢工,邢工居然收回兩塊棺材板,展開拳法進攻,他似乎自信能在拳腳上打倒對方。

止戈老這時挺著胸脯坐在地上,頭上蒸氣如雲凝霧散,而那個「一見亡魂」豐都卻平伸雙掌,同樣坐在對面五丈開外,一看便知他們已放棄拳掌不用,居然各憑內功生死一搏。

古士奇這時才知道快樂山人和止戈老的真正功夫,一見暗暗點頭,回頭對古士希欣然道:「二老果然名不虛傳,不愧為武林真正高手!」

船上的小童早已被古士奇點了穴道,他怕那童子受驚暈倒,乾脆讓他呼呼大睡,免其大驚小怪。

來到一刻,上下游已得到訊息,這時如箭一般駛來幾十條快船,船頭上都立著各路的江湖豪客。

古士奇起先未加理睬,但耳聽老頭嘿嘿陰聲冷笑道:「嚇,武林中喧嚇一時的人物,居然替一條小船保鏢,其中定必大有文章!」

聲音發自上游來的快船上,古士奇循聲望去!一看不禁大驚,觸目見是紅飽教主,急對古士希道:「你準備下水吧,這條船看來有危險了!」

言猶未盡,陡又聽到下游來船上也發出一聲嘿嘿冷笑道:「大教主,你不要在陰溝翻船,當心那船上冷水裡冒熱氣!」

古士奇火速回頭,循發聲之處看法,不禁又暗叫一聲:「糟!」原來他看到的竟是「天翻地覆」海宮濤,同時江心裡也趕過幾條船,其中兩條船上似亦立著非常人物,急對古士希道:「你下不得江了,一動必有人發現,乾脆就不要動了。」

古士希問道:「江中一面有人嗎?」

古士奇道:「你不要伸頭出去探望,江心來了九條船,現在那停於十幾丈外,有條船上是個老人,他身邊立著那個左道興,猜想那老人就是‘鬼使神差’房無忌,另外有條船上立著個白髮婆婆,她身邊卻是那兩名叫鈕素和夏蘿紅的少女,我想老婆婆必系‘燎原神婆’無疑了,最糟的另外一條較大的船上卻有車家兄妹和三個與我同樣的黃金力士,他們居然闖來看熱鬧,真是不知死活。」

這時又響起那紅袍教主一聲狂笑道:「海兄所謂熱氣是何所指?」他的快船已到了古士奇小船右側十丈外停下了。

左側忽見海宮濤大笑道:「你自己還在鼓裡蒙著,真正使人發笑!」

他忽然將目光註定那自江心而來的白髮婆婆大笑道:「我如說穿了,哈哈,馬上就有大火燒到大教主頭上來。」

他這一看,立即引起那白髮婆婆的疑心,只見她怒聲問道:「海宮濤,你沒來由地看我作甚?」

海宮濤似乎早存了挑撥之心,見問大笑道:「老婆子,令徒兩條命本來不出半年就要嗚乎哀哉,誰料她們竟適逢吉星高照,居然逢凶化吉啦。」

此言一齣,立使紅袍教主心神不安,同時又不敢公然叱責海宮濤,只有恨在心裡,兩眼射出兇狠的光芒。

白髮婆婆是何等人物,目光一掃,即知紅袍教主對她的徒弟曾施過什麼陰險手段,立即嘿嘿笑道:「海宮濤,你休要吞吞吐吐的啦,我已知道暗害劣徒的人是什麼東西了,難道你連施救的人物也不敢說出來嗎?」

海宮濤大笑道:「那人是老是少,海某迄今尚未查出,但卻看到他施救的絕招啦!」

這時紅施教主也在聚精會神地側耳靜聽,存心日後要找那人算賬。

白髮婆婆詫異道:「敵人施的是什麼暗算?那人又有什麼妙著打救?」

海宮濤得意地笑道:「暗算的手段也很少見,那只是兩根死人的頭髮,但打救的卻更加古怪,他竟放出一隻土狗,這是武林中獨一無二的暗中較量了。」

白髮婆婆陡然大怒道:「好歹毒的東西,他竟將當年的寄生髮害到老孃我徒弟的頭上來了,這筆賬我早晚誓必討還!海兄,我先得找出劣徒的恩人再講,請問他的土狗怎會聽人差遣呢?」

海宮詩正色道:「老婆子,當年在武當發生盜丹大案你還記得嗎?後來才知道盜丹的竟是一隻千年土狗所為,而那隻土狗現在已經有了主人啦!」

白髮婆婆驚啊一聲道:「那隻螻蛄王我也去尋過,而且不惟沒有找到,反被那小蟲兒偷了我五顆益壽丹,當時鬧得我啼笑皆非呢。」

紅袍教主雖被白髮婆婆破口大罵,但他仍舊裝聾作啞,這時目光竟註定在快樂山人身上,他似懷疑螻蛄乃快樂山人所放。

白髮婆婆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立即大喝道:「徒兒!將船靠岸,有人要找你恩人的麻煩了!」

她的揣摩居然與紅袍教主不謀而合,存心要替快樂山人撐腰啦!

紅袍教主惟恐「天翻地覆」海宮濤站在白髮婆婆一面,那是他的大忌,同時還有‘鬼使神差」袖手在旁,這個人說正不正,說邪也邪得不太徹底,他一見形勢不利,於是即放棄立即找快樂山人的念頭。

古士奇雖知快樂山人已有靠山,但止戈老卻已到了緊要關頭,察其功力尚差「一見亡魂」豐都一籌,再耗下去必敗無疑,左轉右想,他仍舊只有照過去的辦法——將弟弟背在背上。

古士希一見哥哥又要揹他,不禁大急道:「哥哥!這是什麼時候,我說什麼也不能拖累你。」

古士奇唉聲道:「你若有所差池教我何顏去見父母?」

古士希懇求道:「哥哥,沒有我在背上,一旦不支也可逃走,否則必定同歸於盡!」

古士奇叱道:「不必多說,要死也得死一塊,快,止戈老快要支援不住了。」

古士希心知難以違抗,只好讓他綁在背上,但在這種嚴重關頭,心中自然非常緊張。

一切停當,古士奇忽又放心不下船上小童,雖知他的生命沒有什麼危險,但於心仍感不忍,喃喃道:「童子,假設有人不擇手段殺害你,我發誓要替你報仇,可是我此際實難兼顧了,希望你不在這場劫數之中。」

他說完剛走出船篷,但頭未伸出,兩眼忽見岸上又出現兩人,一見識出,那是霸天神龍和他師妹「鳳凰女」白金妃,不禁暗道:「我這個形態是在今天改的,他兄妹也許看不出,但士希怎麼辦?白金妃一旦認出,必定會來找麻煩,加之我這時又決不能現出真相。」

一時想不出辦法,而止戈老又到了最緊急的階段,心中一急,毅然道:「必要時我只有和她翻臉了。」

他一頭鑽出船篷,長身跳到岸上!

不出所料,白金妃一見就高聲叫道:「師哥,那黃麵人背上居然揹著偷我寶物的偷兒!你看到嗎?他走出船來啦。」

霸天神龍正在觀看鬥場,聞言注目,即刻道:「師兄替你攫來!」

他長身撲下江岸,高大的個子一縱就躍到古士奇身前。

白金妃追著大叫道:「師兄且慢動手,我還有話要問。」

她如飛搶到霸天神龍身前,面對古士奇嬌叱道:「你叫什麼名字?」

古士奇冷笑道:「說出來你也不會相信,不如不說。」

白金妃忽然指著他背上,道:「你背上背的是我要找的小偷,你與他有什麼關係?」

古士奇淡淡地道:「他是我的朋友!」

白金妃嬌聲道:「看你這個態度,你是不願將他交出的羅?」

古士奇道:「要我將朋友與敵人,你想可能嗎?」

霸天神龍大怒道:「小子,你敢?」

白金妃急急阻止道:「師哥,你不要插嘴,我還有事情必須問清楚!」她忽然一頓,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古士希問道:「你為何要朋友揹著?」

古士奇不讓弟弟開口,急接道:「他在洞庭湖受了重傷,幸喜不死,但也廢去一身武功,你竟苦苦相逼一個沒有武功之人,可見你們師兄妹是何等心腸。」

白金妃聞言一怔,面上顯出一種古怪的表情,不理古士奇,又對古士希道:「你可是姓古?」

古士希也是個非常精靈的少年,不待哥哥開口,立即點頭道:「你若要下手目下正是時候!」

白金妃又見師兄發怒,立即將手一攔,仍對古士希道:「古士奇是你什麼人?」

這問題似乎早在古士希意料之中,接道:「他是我未見面的親哥哥,你問他作甚?」

白金妃陡然緊張似地道:「你哥哥現在不知下落,你在此地作什麼?」

古士奇立有所悟,不禁暗暗激動道:「她對我確實沒有恨意,看來她要照顧士希了!」立即介面道:「我們恰好與止戈老,快樂山人同船,不幸在此受阻。」

白金妃忽然對霸天神龍道:「師哥,以往我不准你殺害古士奇,現在我又要你保護他的弟弟,你答應嗎?」

他們師兄妹似有什麼未向外人道出的秘密,霸天神龍忽然現出微笑道:「妹子處處衛護古士奇那毫無作為的小子也還罷了,怎的硬將師兄我也拖上呢?」

白金妃嬌嗔道:「你不答應嗎,我告訴師父去,哼,看你吃不吃得消?」

霸天神龍急急搖手道:「我答應,我答應,勿告訴師父,那老頭子我惹不起。」

白金妃哼聲道:「不怕人不答應,不過我還要警告你,過去我不知道他是古士奇的弟弟,因此我把他當作小偷看待,現在不同了,你要負責保障他的安全。」

霸天神龍連聲道:「當然,當然,不過你要師兄保護他多久?」

白金妃道:「不要你保護的時候,我自會通知。」她轉頭來對古士奇道:「你聽到麼?快將你朋友交給我師兄來背,憑你是保不住他的安全的。」

古士奇故意問道:「你可不能使詐。」

白金妃冷笑道:「看不出你還是個多心鬼,哼,我要將他看作仇人,諒你也保不住,快呀。」

古士奇道:「要我交給你師兄保護是可以的,但我有個條件!」

白金妃大聲道:「你有什麼條件?」

古士奇道:「我這朋友急待恢復功力,否則無法報仇,我揹他到處奔波,目的就在找尋恢復功力的東西,這時我交給人只是暫避目前形勢,過後我仍舊要帶他走。」

白金妃立向四下看看,輕聲道:「你要去峨嵋?」

古士奇點頭道:「那是非去不可。」

霸天神龍道:「看不出你倒蠻講義氣,好罷,我把他帶往峨嵋再交給你。」

白金妃搖頭道:「你憑什麼本領去找仙芝草?」

古士奇道:「我說過去冒險!」

霸天神龍道:「好,看在你的勇氣上,到時我和師妹助你一臂之力。」

古士奇這才將弟弟解下來,又替霸天神龍背上,這些舉動都難逃脫四周武林的目光,因此只看得全都驚訝不已。

白金妃一見妥當,立即和師兄仍到江岸上去旁觀,她暗暗對霸天神龍道:「師兄,那人的膽子不小,他在這種場合中似還沒有怯懦現象。」

霸天神龍道:「看他眼神中蘊蓄著非常強盛的神芒,這人定必身具高深的功力,你看他有向‘一見亡魂’豐都出手的舉動了!」

古士奇確是朝著止戈老背後行去,可是他又怕損及老頭的聲名而未便出手。

「一見亡魂」豐都雖佔上風,但也沒有取得絕對優勢,同時看到四周比他更強的人物已出現了三四個,甚至發覺古士奇也不是個等閒之人,因此他恐怕打倒止戈老後也難安全離開,他老奸巨猾,陡然雙掌一推,閃身後退,且放聲大笑道:「文兄,咱們可以收手了,再玩下去要被別人當猴兒耍啦。」

止戈老緩緩起立,冷笑道:「算你知機達變!」

豐都陰笑道:「文兄還怕日後沒有機會嗎?」

古士奇突然衝出介面道:「閣下最好閉口,否則要你爬著離開。」

他的聲音清晰而有勁,立將群雄一齊驚住。

「一見亡魂」豐都是何等赫赫的聲名,他生平心黑手毒,這一下再也顧不了四周的形勢,迎上大怒道:「小子,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向老夫狂吠?」

古士奇冷笑道:「等你爬不動的時候才告訴你。」他說完一掌臂出,人也跟著撲上。

「一見亡魂」豐都突覺他的掌風含有窒息之感,頓知不妙,火速閃開,面上現出驚慌之色。

這種情形自難瞞過四周老輩的目光,居然一致圍了上來,每個人皆顯出愕然之情。

古士奇的輕功比他更快,第二掌又搶到劈出,而且比第一掌尤強。

豐都知道遇上無名強敵,心情沉重至極,一著失機,處處受制,他只感到沒有還手之機,連連閃動不停。

古士奇存心要他在眾人面前丟人,一掌接著一掌,哪還讓他有喘息之機,甚至盡探阻擊之勢。

在另一面與快樂山人動手的「萬年屍」邢工,這時突然急吼道:「豐兄當心,他是黃金力士!」

那魔頭似已看出古士奇的身法,這時已無心和快樂山人動手,拔身跳出,面上大有餘悸猶存之概,可見他上次敗在古士奇手中是何等恐懼。

立在岸上的霸天神龍已身不由主,他急急一帶師妹道:「快下去,原來他就是黃金力士!」

白金妃跟著撲下沙灘,他卻注視著古士希問道:「你朋友真是黃金力士嗎?」

古士希搖頭道:「我和他相交日子不長,他的真實身份我不知道。」

白髮婆婆身邊兩個女徒一見白金妃第二次又下江岸,而且這次離他們師徒所立之處很近,鈕素乃輕聲對師妹夏蘿紅道:「妹子,咱們過去和她談怎樣,也許她能知道這黃面少年底細。」

夏蘿紅望望師父,有意徵求白髮婆婆的意見,目中答道:「素不相識,未免太冒昧啦。」

白髮婆婆本來在注意古士奇的掌法和身法,顯已看得異常驚訝,可是她仍能將徒弟們的談話聽在耳中,忽然收回目光道:「你們過去不要緊,但要和氣點,為師雖不知那丫頭的師父是誰,但卻對她師兄霸天神龍知之甚詳,他是出了名的猛鐵漢,武林沒有人能和他有交往。」

她說完又突然一閃,立即到了快樂山人身後又大叫道:「郎中,不要放那‘屍僵’子(即殭屍之三湘土語)跑了!」

快樂山人沒有追到邢工,已放他退出二十丈外,聞言回身,拱手道:「姥姥,讓他休息休息罷,晚輩聞到他那一身臭氣,至今還想作嘔哩。」

白髮婆婆和聲道:「小徒承蒙暗助,老身尚未面謝呢!」

快樂山人連連搖頭,輕聲道:「姥姥別搞錯啦,暗助令徒的不是晚輩,就是那個黃面少年!」

白髮婆婆大異道:「是他!」

快樂山人笑道:「不錯,就是邢工識破的第四號黃金力士,此子確是當今武林後起之秀,明理尚義,恩怨分明,本老替他暫時隱瞞身份,他真名叫作古士奇!」

白髮婆婆呵呵笑道:「郎中,看來你和他交清不淺?」

快樂山人嘆道:「此子滿身都是積憤難申,今後也許會被他拖入漩渦。」

快樂山人知道這老婆子將來可助古士奇一臂之力,立即將古士奇一切身世詳細道出,靜靜觀察他的表情。

白髮婆婆聽到古士奇曾被各大門派拒絕傳藝一段時忽然怒形於色,但聽到古士奇已練成九死神功時又驚訝不已。她陡然插嘴道:「他現在和豐都動手的掌法原來就是從九死神功秘笈中練成的,無怪我老婆子一點都看不出來!」

快樂山人點點頭,又將古士奇近年經歷補充一番,之後又嘆道:「此子一方面要衛護車工部子女的安全,現又要替親兄弟恢復功力,可說是忙得難以應付了。」

白髮婆婆道:「他要去峨嵋取仙芝草嗎?那真是冒險之舉。」

快樂山人道:「您認為峨嵋派會全力阻攔嗎?」

白髮婆婆道:「峨嵋派的大德掌門倒沒有什麼問題,老身可以和他先禮後兵,相信多少要賣點人情,惟有‘雪龍洞’內非常危險,已往進洞者從未見過一人生還,古小子這個決心下得太冒失了!」

快樂山人搖頭道:「此子一身都是膽,他連九死神功都敢練,他事更不用講了。」

白髮婆婆道:「你為何不叫他去長白找參仙,那兒雖然靠運氣,但危險小得多呀。」

快樂山人道:「他也要去的,他準備把弟弟造就成武林奇人呢?」

鬥場突然發出一聲大喝,立即將二人談話打斷,同時循聲看去,只見古士奇抖手發出一道青光,頓將豐都右肩貫穿!

豐都痛哼一聲,仰身後竄,肩頭鮮血如泉湧一般,但他雙腳未住,右掌立即吐出一股黃氣。

快樂山人一見,發出大吼道:「當心,那是‘九丘掌’!」

眾人識者居然不少,但見古士奇不避反進,挺胸迎上,竟是視如無物!

這舉動立時將一眾老輩人物震住了,白髮婆婆悚然嘆道:「我明白了……」

「了」字未出,那股黃氣恰好衝到古士奇胸上,一接之下,黃氣如遇什麼剋星,霎時回頭急竄!

豐都似是受到本身真氣逆轉之害,這時已全身發抖,張口噴出一股拳大的血泉,立足不住,慘叫逃去。

「萬年屍」邢工一見不妙,嚇得抱頭鼠竄!

在另一方面紅施教主如風般將邢工攔住,陰笑道:「你就不顧老豐了,快去看看他的傷勢。」

「萬年屍」邢工一見紅袍教主出來撐腰,心情略寬,但仍輕聲道:「教主還是走的好,‘燎原神婆’必定會找到這邊來,他有黃金力士相助,教主豈可吃這眼前虧!」

紅袍教主聞言一怔,似亦看出形勢不利,但卻不好意思悄然離開,正感無機可乘之際,突聞「鬼使神差」房無忌大聲走近道:「大教主,莫非就在這黃面小子身上?」

紅飽教主靈機一動,暗忖道:「他也感到勢孤了!」立即轉身大笑道:「房兄從何看出?」

房無忌嘿嘿笑道:「從這小子的身上可以看出,如沒有剛才那幾下功夫,他能殺人循跡嗎?」

紅袍教主只想脫離現場,聞言大笑搖頭道:「房兄猜錯了,得寶之人早已遠離宜賓地境。」

房無忌裝出大急道:「那麼我們還在此地幹什麼?走,咱們追。」

紅袍教主藉故一推邢工道:「老弟,你去照顧豐都,咱們在峨嵋會面。」

白髮婆婆冷笑一聲,遙遙大罵道:「這叫作識時務者為俊傑,老孃此番姑讓你藏回龜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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