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士希緊靠在哥哥身旁,二人同時回身而立,恰好站在墓碑前面。
須彌老傻頭髮披覆,衣破鞋爛,行路歪斜,看來確不順眼,這時他已迫到數丈前的石級下,但他仍繼續向上登。
古士奇並木開口,也不阻止,存心看他有何舉動。
那黑女跟在須彌老傻後面,臉上露出不可捉摸的表情,突然,只聽她喊住須彌老傻道:「老傻,站住!」
她不知又在搗什麼鬼,須彌老傻也真聽話,叫站住就站住,只見他回頭傻笑一聲,怔怔地道:「黑姑娘,有什麼事?」
黑女一指嶽王墳後面道:「那矮胖子你可認得?」
老健注視一會,突然指著守財奴大笑道:「他是守……老傻沒說下去,似乎在想什麼,然而卻令守財奴大吃一驚,因為老傻口中說出個「守」字。」
黑女追問老傻:「老傻,守什麼?快說呀,我要你先殺他!」
須彌老傻突又大笑道:「他是守廟的!」
這句話似使黑女搞不明白,同時也使這面的人莫明其妙!
「守廟的?」黑女揣摩一會,口中喃喃自語。
須彌老傻又接道:「我見得多了,守廟的專吃人家,一生不作事,十個中有十個胖子!」
黑女突然嬌聲道:「老傻,那是‘神棍’,這個胖子恐怕不是,因為他沒有在廟裡。」
須彌老傻怔了半晌,忽又淡然道:「是的,是的,黑姑娘,這胖子我不殺!」
黑姑娘顯出驚異之色,問道:「為什麼?」
老傻嘆聲道:「我怕他,他有菩薩幫忙!」
古士奇不待黑女再開口,立即大步行出,面對剛到五級上的須彌老傻笑道:「老頭子,是誰說要殺人?」
須彌老傻哈哈笑道:「是我!」
古士奇搖頭道:「不是!」
須彌老傻怪叫道:「你小子是誰?怎能替我作主?」
古士希介面道:「他是‘須彌第一傻’,生成就是專替別人作主的。」古士希這時似已瞭解他哥哥的動機。
須彌老傻這下可發了火,跳起大吼道:「什麼?普天之下除我之外,誰配作此稱呼?」
古士奇暗佩弟弟的機智,於是乾脆讓他開口。
須彌老傻一看當前兩個少年不開口,逼近古士希罵道:「小子,你不說我就殺你!」
古士希朗聲笑道:「武林公送的稱呼,關你什麼事?」
那黑女眼看須彌老傻就會動手,她覺得意之極,但也明白古士奇兄弟在搗鬼,只見她退到一旁加勁催道:「老傻,你還不下手。」
須彌老傻怪叫道:「不行,我不搞清楚怎麼可以,那些武林末流竟敢瞧我不起,居然捧一個毛頭小子來壓低我!」
他又迫近一步,指手大罵道:「小子,你可知道我是什麼人?」
古士希哈哈笑道:「大不了是個骯髒老頭罷了。」
名副其實的須彌老傻大叫道:「我是須彌老傻!」
古士希淡然搖頭道:「老頭子,你別冒充,須彌老傻早死了!」
須彌老傻陡然狂笑道:「原來武林都以為我是真死了,因此才將這小子摔成須彌第一傻!」
古士希同樣狂笑道:「原來你還沒有死!那就可惜了。」
須彌老傻詫問道:「可惜什麼?」
古士希道:「可借你已不為武林看重了。」
須彌老傻又吼道:「誰敢不尊重我?」
古士希道:「第一個就是綠焰天魔,第二個是毀滅主宰,第三……第四……多著哩。」
須彌老傻暴跳道:「原來你小子是在胡說亂道,綠焰天魔才是真正死了,毀滅主宰根本就不能見世面,除此二人,誰敢不尊重我。」
古士希知道他言中有異,追問道:「老兒,你裝死了這麼多年,居然對外面的動態毫不知悉二」略微一頓:「告訴你,綠焰天魔最近已現身,他還奪走了炳靈神劍。」
須彌老傻似要再說什麼,但被那黑女大喝阻住道:「老傻,你如再不下手,我可要食言了!」
她要食言什麼,誰也不知道,但見須彌老傻立時大急道:「黑姑娘,不要急,他們一個也逃不了。」
黑女嬌噴的大喝道:「那你還和他們說個什麼勁。」
老傻道:「綠焰天魔不在端節赴約,證明他是真正的死了,剛才這小子竟說他還奪去了炳靈神劍,我焉能不問個清楚?」
黑女顯有不願再提綠焰天魔之心,她大叫道:「你將其他的殺死,留下他一人再問不遲。」
須彌老傻這時只距古士奇兄弟不到一丈,聞言仍在猶豫。
古士希忙向他哥哥傳音道:「我們先下手為強!」
古士奇搖頭道:「他不是邪魔,今天顯然是被黑女利用了,你注意老傻,我要找黑女問個明白,她為什麼要挑撥老傻殺人呢?」
古士希猛然計上心頭,突地撲向黑女大喝道:「你是綠焰天魔!」
他雙掌齊發,勁如山倒!
這一下大出眾人所料,連古士奇也給怔住了!
黑女一見,面色大變,再加上措手不及,居然慌急驚叫,扭身就逃,去勢之速,尤如浮光掠影。
古士希的輕功,居然不遜她分毫,立即如影附形,緊躡不放,邊追邊發掌,存心不讓她有還手之機。
最怪的是須彌老傻,他竟也大喝一聲,轉身就朝側面抄出,甚至怒吼連聲,竟是替古士奇去攔截黑女。
三條人影在瞬息之間就已不見,僅有守財奴在這時發聲大笑道:「二小子好妙計,妙啊,這一下真正擊中須彌老傻的毛病了。」
古士奇驚問道:「什麼毛病?」
守財奴道:「須彌老傻和綠焰天魔仇深似海,只要說有那魔頭出現,他即拼命找尋。」
古士奇搖頭道:「綠焰天魔是男的,士希追的是黑女,這怎能冒叫呢?」
守財奴道:「須彌老傻的字號如何而來的,二小子那聲大喝,正好是攪亂了老傻的腦子,他已沒有時間去分析是男是女了!」
古士奇笑道:「真教人不敢相信,他說綠焰天魔死了,又說沒有赴什麼約,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守財奴道:「綠焰天魔和他訂有生死之約,每十年見面一次,每次都是打得天翻地覆,非到雙方都認無能為力才止。」
賀金鳳走下嶽王墳笑道:「大概這次綠焰天魔末赴約,因此老傻就認定那魔頭死了!」
守財奴笑道:「一定是這個原因,不過我們也值得揣摩一番!」
古士奇道:「那魔頭是不是失約呢?」
守財奴道:「已往情形只有家師、圖們老人和須彌老傻等知道,我怎麼知道。」
正說著,忽見古士希繞了一個大圈回來了,古士奇一見笑問道:「士希,怎麼樣了?」
古士希大笑道:「老傻追黑女去了,我則利用地形隱退開溜,哥,那黑女的功力確不等閒,我想她恐怕就是霸天神龍老哥要查之人也不一定。」
古士奇點頭道:「你猜的有道理,這女的不是好東西,她竟使手段教唆老傻殺人。」
守財奴道:「其中定有不尋常的原因,也許又是什麼陰謀。」
古士奇一見天色黑暗,忙道:「我們就此趕路罷,提防老傻又回來找麻煩。」
大家繞向奔錢塘江,急急動身趕往舟山群島。
在日夜不停的奔走之下,第四日已到達海邊,因為黃昏之故,於是即借宿於漁村之中。
第二天一早,他們租了一條漁船出海,展開找尋工作。
可是一連四五天,他們找過桃花山,洛伽山,普陀山,秀山等都了無結果,第五日晚沒有辦法,只好仍回普陀,暫寄於靈石庵內。
是夜,守財奴對古士奇道:「家師難道不在了?」
大家認為很可能,惟獨古士奇搖頭道:「我已確定他老人家是在普陀山了,今晚我們先查幾座最著名的寺院,明天再普遍搜尋。」
賀金鳳道:「最著名的莫過普濟寺,法雨寺,長生禪院,磐陀庵,我們住的靈石庵也在內,這都找過了,住持大師都說未見呀。」
古士奇道:「普陀和洛伽的僧眾都是武林高手,他們哪有不見的,問題是他們怕惹麻煩,不肯說,現在我們分開來,秘密找尋。」
他說完又向守財奴道:「大財主仍舊不要動,你在這兒待著,希弟和羅兄,湯兄,安姑娘,帶五小弟妹查普濟寺,但勿驚動僧侶,也不限於寺內,凡寺外名勝古洞都得查,如有發現或可疑時,要立即通知我。」
一頓又對賀金鳳、白金妃道:「你們跟我走,人少動作快,我們包括查尋法雨寺,長生禪院,磐陀庵,以及金山各隱秘處。」
守財奴道:「你認為家師是藏起來了?這可不對啊,他老人家是不躲任何人的。」
古士奇道:「大財主,令師不是躲我們,他這幾日恐怕是在躲敵人!」
守財奴大驚道:「除了綠焰天魔,誰會是他的敵手?」
古士奇道:「你對令師的一切,我看也不盡瞭然,從昨天天黑時分起,我發現另外一個女子也在洛伽出現,這女子年齡不到二十,功力似乎高深莫測,她擠在香客中行走,你們都沒有注意。」
古士希道:「是穿黃衣的,她手中還提著一隻小而長的包裹?」
古士奇點頭道:「就是她,她既不進香,又無同伴,行動神秘,目光如雷。」
賀金鳳道:「你怎能證明她是尋大財主之師呢?」
古士奇道:「我不問她是木是尋大財主之師,我只觀察其是不是來此遊覽,現在證實她不是遊覽了,那就定必有非常事故而來,你們想想看,以她那樣的功力,來此找誰呢?」
守財奴道:「不管她,你們快行動,這女子留給我來暗暗注意。」
兩批人同時離開靈石庵,分道撲出,古士奇首先奔往最著名的勝景千步沙,他是從野外查起。
當千步沙找遍之後,賀金鳳提議次找潮音洞。
古士奇在潮音洞出來時,突然發現一條白影,他急急傳育二女道:「你們當心,那白影是誰?」
白金妃急道:「她是女的?」
古士奇輕聲道:「是的,這又是一個女的!她奔梵音洞方向去了,我們快去看看!」
三人急急暗盯,行動異常小心,可是追到梵音洞時,詎料竟失去那白影的所在。
賀金鳳在洞裡隱聲道:「我看到她送來了,怎會不見呢?」
古士奇以自己的聽力和目力都查不出,霎時感到對方功力太深,鄭重道:「當心,提防暗襲!」
梵音洞撲了一個空,三人即奔出,同時知道是夜並不尋常,賀金鳳在洞外向古士奇道:「你看到剛才白衣的面目沒有?」
古士奇道:「側影和後影都與日前那黃衣女相似,但沒看到正面。」「白金妃問道:「那黃衣女的長相如何?」
古士奇笑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白金妃詠嘴道:「你又犯疑了!因為我已看到白衣女的正面啦!」
古士奇輕笑道:「白衣女正面怎樣?」
白金妃扭頭道:「你得先說黃衣女呀?」
古士奇笑向賀金鳳道:「她又發生老毛病了。」
賀金風格格嬌笑道:「這是你的不對!」
古士奇聳聳肩,笑道:「好,現在你們聯手來對付我了。」
白金妃嚷道:「別嚕囌,快說呀。」
古士奇道:「那黃衣女生得很醜!醜極了!」
資金鳳知道他在說反面活,暗笑道:「他不敢說美了!」
白金妃信以為真,嬌笑道:「那不是一個人,這白衣女美極了,和賀姐一樣美,但沒賀姐這樣可親,她的面如寒冰!」
古士奇忽然道:「是她!是她!這女子並不是一定只穿一樣衣裳!」
白金妃跳起道:「她是誰?」
賀金風知道古士奇失口了,立即解圍道:「妃,阿奇剛才是說假話來騙你的,這白衣女是他看到的黃衣女啊!」
白金妃哼聲道:「他把別人的美說成醜,哼,其中有鬼!」
古士奇笑道:「什麼鬼?你才多疑哩,別鬧氣了,我們快奔白華峰頂,那方面似有異動,我已聽到動靜啦!」
白金妃本待又要發作,但聽有異動,立即不作聲了,伸手拉著賀金鳳道:「姐,快走!」
賀金風向古士奇作個鬼臉,她還認為古士奇是故意聳人聽聞呢。
古士奇苦笑一聲,急急跟著二女奔去。
剛到峰下,突聞上面發生了一聲巨大的震撼,同時忽見古士希如飛迎來。
古士奇一見急問道:「上面峰頂出了什麼事?」
古士希鄭重道:「一團黑影和一團白影鬥得非常激烈,雙方硬碰了十招啦,但看不出人形。」
「守在上面的還有誰?」古士奇擔心自己人,他首先問。
古士希道:「我們的人都在數十丈外窺伺。」
古士奇立向賀金鳳道:「士希看不出人影,那是雙方都有隱形功夫,我們快上去。」
四人登到峰頂,古士希帶著走向一座石巖後,那是羅微等藏身處。
兩團光影在四丈外的最高處,連古士奇也看不出人影,他立向大家道:「雙方在拼真氣,還有一段時間的拼搏。」
白金妃問道:「哪面強?」
古士奇搖頭道:「勢均力敵!」
古士希道:「是什麼人呢?」
古士奇道:「大概沒有別人,黑色光影定為大財主之師——花花公子,白光則是我們剛才看到的女子。」
他將發現白影事對大家說了,又道:「這女子來歷非常神秘,士希找到機會不妨試她一下,看看她的功力到底高到何種程度。」
古士希道:「她是女的,我怎能無緣無故找她動手?」
古士奇道:「你還未成年,找她印證不算失禮!」
古士希道:「她要是不接受呢?」
古士奇笑道:「那當然算了!」
賀金鳳道:「讓我和妃妹去用軟的如何?」
古士奇搖頭道:「不行,那樣太冒險了,我看她不是好相與的人物」
又是一聲大震,突見兩團光影陡地上升,直衝空中,古士奇急叫道:「他們都發現我等了!」
羅微道:「這與衝上空中有什麼關係?」
古士奇道:「他們似不願旁人觀望,此舉顯然有離開的跡象。」
話未盡,兩團光影突然峰後衝去!
古士奇證實自己所料不錯,立即領先衝出,急叫道:「大家跟我追!」
眾人齊身縱起,如飛朝光影緊盯,古士奇恐怕五小趕不上,立即向古士希道:「阿希,你搶先,看他們落在什麼地方。」
古士希應聲拔高,同樣御氣力追,可惜對方已遠,及至一座高峰,那兩團光影已一曳不起。
他降至崖頂,俯身下望,只聽他啊聲道:「下面是海!」
估計兩團光影是在崖下,於是他大膽撲下搜尋。
不到盞茶之久,古士奇帶著大家趕到,但見古士希立在一個洞口發呆。
「士希,對方在洞裡麼?」古士奇搶落急問。
洞不大,只能容一人一人進入,古士希搖頭道:「他們不見了,我在猜想他們是不是進了洞?」
賀金鳳和大家一齊撲落,走近時介面道:「我們進去看看。」
古士奇伸手一攔,他獨自走進去,未見退出道:「裡面沒多深!」
這時聽崖頭響起守財奴的聲音大叫道:「你們走左面!白影走了,家師恐怕是在石佛崖。」
古士奇抬頭問道:「你看到白影走了?」
守財奴點頭道:「你們下去之際,左面接著升起一條白影。」
古士奇道:「你來作什麼?」
守財奴道:「家師曾傳音相召,且允許在三日後會面。」
古士奇大喜道:「恭喜,恭喜!」
守財奴道:「你們去不去都沒有關係了,據家師傳音,綠焰天魔確是死了!」
古士奇急帶大家登上頂峰,驚問道:「那奪炳靈神劍的又是什麼人?」
守財奴道:「家師也在注意,甚至準備去會須彌老傻和圖們老人。」
古士希鄭重接道:「難道綠焰天魔有替身不成?」
守財奴道:「這是難料的,綠焰天魔如果真有傳人,今後武林恐怕更加兇險!」
古士奇道:「這‘更加’二字怎樣解釋?」
守財奴道:「他為了對付家師等三老,你想他會只教出一個徒弟嗎?」
古士奇道:「他會不會收女徒呢?」
守財奴道:「這就很難說了,你們今晚所見的女子,連家師也摸不清楚,剛才那場打鬥,就是家師想摸清楚對方的底子,但剛才家師傳音,說那女子所用的功夫又完全不是綠焰天魔所有。」
古士奇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又何必去找令師呢?」
守財奴道:「所以說,你們去不去都沒有關係了。」
古士奇招手大家道:「我們不去打擾他老人家了,大家回靈石庵罷,從明天起,我們專找兩個女的。」
湯康問道:「是不是那白衣姑娘和那黑女?」
古士奇點頭道:「除此之外便無從著手了,不過我們要隨時留心面生的武林人物,不管男女,一見可疑就盯住。」
他們財剛回到靈石庵,忽見一個僧侶立在庵門口合十道:「諸位施主回來了,適才有個女施主留下一張字條,叫貧增交與諸位。」
古士奇立知有異,急忙上前接過一看,只見上面寫道:「黃金力土,我希望你兄弟今後勿查我的行動,否則將對你不利!」
古士奇立將字條傳與大家觀看,同時哈哈笑道:「她已查清楚我的底子了!」
傳看之後,守財奴道:「以她的功力說對我們不利,這倒不是嚇唬之言!」
古士奇道:「有什麼不利呢?」
守財奴道:「我擔心她要向我們的人施展毒辣手段。」
白金妃急接道:「我們難道就這樣被她威脅住了?」
古士奇笑道:「怕事有事,我們豈可放棄。」
他立向守財奴道:「大財主,你在這裡等候三天罷,令師既有指示,你就不能動,我和大家要立即告別了。」
守財奴點頭道:「我們分別也只是短短幾天,過幾天后我會來找你們。」
古士奇隨即帶著眾人渡海,四日後,他們又在西湖出現了。
、這次他們寄居在下天竺,白天分開在各處野外,晚上則齊集於湖中,往往到深夜才回去。
整整遊了五天,西湖並沒有什麼發現,第六日他們就朝太湖方向動身了。
在離開西湖時,他們十二人立即分兩批,第一批以古士希為主力,由羅微、湯康率領,外加五小和安西燕,規定距離不超過半里。
第二批由古士奇、賀金鳳、白金妃壓後,準備兩天兩夜趕到太湖。
分開不到半天,第一批的五小中越天龍卻在路上等著,那是大道的十字路口,賀金鳳一見,急忙搶近問道:「阿越,你在這兒幹什麼?」
一語之間,古士奇和白金妃也已趕到,越天龍急問三人道:「我們前面受阻!」
古士奇道:「誰不準通行?」
越天龍道:「是清廷衛士!」
古士奇駭然道:「他們有什麼理由?」
越天龍道:「古二哥已將他們點倒了,因此派我回頭等大哥哥前去。」
古士奇立向賀金鳳道:「士希下手太快,怎不問情由呢,我們快上去。」
趕到時,只見古士希面前躺著五個衛士,問道:「士希,他們為何攔路?」
古士希顯然還在生氣,見問答道:「他們不惟不說理由,就是不許我們過去,連普通人竟也一律趕走。」
古士奇伸手連點,急將五個衛士的穴道解除。
五個衛士似都認識古士奇,同時跳起拱手道:「古少俠!」
古士奇鄭重道:「諸位在此有什麼事?為何不許我兄弟和朋友通行?」
其中一個衛士搶著道:「古少俠,我們是奉上面交代,這條路暫時不許通行。」
古士奇道:「你們不知原因麼?」
那衛士又道:「我們剛從他處來,一到就被屠供奉派在這個山下執行任務,發生什麼事情我們確實不清楚。」
古士奇道:「諸位可否回去稟告一聲,只說古某要趕到太湖有事。」
五衛齊聲道:「少俠稍等一會如何?」
古士奇道:「當然,貴上不許通行,我們怎敢強行通過。」
五個衛士留下三個,另外兩個立即朝向邊山後奔去。
沒有多久,只見兩個衛士又來了,其中一個邊走邊大聲道:「屠供奉有清古少快晤面。」
古士奇迎上問道:「資上在哪裡?」
那衛士急急道:「在這峰上。」
古士奇立向賀金鳳道:「鳳姐,請你領著大家先走。」
他又向那衛士道:「供奉許可通行吧?」
那衛士連忙道:「可以,可以!」
資金鳳立向古士奇道:「你與希弟同去不行嗎?」
古士奇知道她的意思,笑道:「不要,你走罷,我馬上就會趕到。」
賀金風猶豫一會兒,似有什麼話未說出口,但她仍須著大家動身了。
走了將近十里,古士奇還沒趕去,羅微首先忍不住,陡然立定道:「賀姑娘,我們停下罷,古大弟為何還不來?」
他擔心出了事,賀金鳳也有點著急,聞言站住道:「士奇不許有人去怎辦?」
古士希接道:「賀姐,哥哥不會有事情發生,你們放心。」
資金鳳道:「我怕‘不見血’屠天鵬搗鬼!」
古士希笑道:「屠天鵬大概還不想死?同時他也不敢!」
突在道邊林中有人大笑哈哈道:「二小子這話一點不錯,屠氏兩老鬼真不敢!」
這是守財奴的聲音,同時他已走出林來,古士希一見大喜道:「大財主,你來得這樣快,甚至還知道我們所走的方向?」
守財奴大笑道:「這是第幾天了?我已經耽誤啦。否則第四天我在西湖就追到你們了,你問我如何知道的嗎?哈哈,天機不可洩漏。」
白金妃罵道:「活見鬼!你一定是另有事情向這邊來。」
守財奴隱聲道:「白姐妞兒真聰明!」
賀金鳳笑問道:「真有事情?」
守財奴鄭重道:「清廷方面今早在此地死了三個重要人物!」
古士希啊聲道:「難怪這一帶不許別人通行,死了誰?」
守財奴道:「波斯三洋劍被人殺了,三顆腦袋都被人家取走啦!」
安西燕驚叫道:「大概是勢力宮人圍殺的。」
守財奴搖頭道:「不然,勢力官方面損失更大,同樣被一個人整慘了,侏儒死了三十幾個,宮奴被殺二十五人!」
大家聞言更驚,同聲道:「那是誰殺的?」
守財奴道:「浮沙三絕逃得快,據他們說,那是一個女子所為。」
距太湖不到五里有座小鎮,地名大錢,這日黃昏來了十二個遠方客,其中一個老胖子,五個男女幼童,三位美貌少女,三個少年,那就是守財奴所帶領的一批。
人鎮落店後,他們梳洗吃飯,忙了一陣,事後都聚集在守財奴的房裡閒談。
房門忽地響起一陣輕敲,裡面的人只有古士希聽到,他起身開門:「誰?」
話剛開口,隨即一怔:「嚇,王大哥!」
門外立的是個青年,他一眼看到古士希,居然大喜道:「真是古二弟你們!」
這青年即為古士奇在關外從大批株儒中解救出來的十兄弟老大——王甲。
古士希以為出了什麼事,急問道:「王大哥,怎麼只有你一人?」
王甲笑道:「老二等在鎮口一家店裡,我是從行人中聽到此店來了十幾個稀奇人物才趕來檢視的。」
古士希立即將他請入房中,讓大家見面後,他籲口氣逼:「我還當出了什麼事呢!」
王甲坐在守財奴身旁,介面道:「我奉火龍婆之命,叫我兄弟向太湖這一方面探聽一個女子的行蹤。」
守財奴笑道:「你們那面也被一個女子驚動了。」
王甲道:「是的,我隨太君到達蘭州府時,發現一個身穿藍衣少女當街殺死了十幾個宮奴,鬧得蘭州雞犬不寧,官府大驚。」
賀金鳳突然咦聲道:「這又是另一個女的。」
守財奴道:「我看不見得,人尚已可以易容,衣服當然可以隨便穿,也許這幾天所發生的都是同一人。」
當此之際,門外忽然響起了古士奇的聲音道:「大財主,這回你猜不準啦!其實有五個,她們現在太湖會齊了。」
白金妃搶著開門,駭然問道:「你昨天沒趕上,今天這時才來,你幹什麼去了?」
古士奇笑道:「昨天和清廷方面所有的好手會齊了,雙方都很和氣,他們已被神秘女子弄得風聲鶴唳,看樣子已無暇再忌視我們了。」
守財奴讓其坐下後道:「你在他們那兒討論到現在嗎?」
古士奇道:「大財主,你經過一座山腰的時候,你向山上看了很久,那是什麼時候?」
守財奴愕然道:「那是昨天會見他們不久前呀,你看到了?」
古士奇笑道:「我也是那個時候離開屠天鵬的。」
賀金鳳驚訝道:「那這一天半的時間你在哪裡?」
古士奇道:「我在太湖裡面到處搜查,結果當真被我查出來了。」
古士希忙問道:「哥,你看到那五個神秘女子?」
古士奇點頭道:「一個是我們在西湖看到的,也就是挑撥須彌老傻來殺我們之人,可是她並非黑臉,她面上帶了一層非常奇妙的假皮,簡直與真的一樣。」
安西燕道:「一個是普陀所見的白衣女?」
古士奇笑道:「正是,她是五女中老大,黑女最小。」
古士希道:「在普陀香客群中那個穿黃衣的呢?她在不在五女中?」
古士奇道:「她是老二,王兄在蘭州府所見的藍衣女是老四,只有一個紅衣女老三功力最為高,她的手段也最辣。」
賀金鳳道:「何以見得?」
古士奇道:「她把紅袍教主、赤發魔、風流客、藍鯨真君、黑天神、黃天神以及‘禍水’凌浪和‘一見亡魂’等全部捉到太湖西洞庭山上,一個個零刀碎割,殺了後,她把這些人的右手食指斬下。」
他頓了一下看了大家一眼道:「她們將食指環節骨一顆顆的穿成了骨鞭,我去時,她正在作這種殘忍玩意,那條鞭已有三丈長了,可見她殺的高手有多少了。」
大家聞言失色,守財奴道:「難怪有些人近來都不見了,大概都是被她殺的。」
古士奇道:「八成是如此,但我還能夠知道一部分,因為她們殺人都有記載,在她面前桌上擺了一本記事簿,上面都是被殺的人名,可惜我只看到她開啟一頁,上面寫的我有一部分認得的人。」
守財奴忙問道:「你看到哪些人名對古士希道:「有清廷衛士長令狐申,副衛長魏忠,有神船幫幾位堂主香主,有朝雲暮雨兩個兒子,有和尚,有道士,不幸,我的朋友‘千里馬’龍種竟作了她們的下人。」
古士希驚問道:「你為什麼不救龍大哥?」
古士奇道:「龍種不認得我了,顯已中了她什麼功夫所制,我如不弄清楚,救出來更危險不過了。」
房裡的空氣非常悶沉,大家都懷疑自己這方也有被殺,賀金鳳良久才開口道。「你看到的和尚道士有哪一派的?」
古士奇道:「那些名字未見過,不知是不是武當派或者是少林派的,日後我們向兩派問問就知道了。」
守財奴道:「你有沒有探出五女的來歷?」
古士奇搖頭道:「我不敢耽誤太久,惟恐你們這面出事。」
古士希道:「哥,你和清廷方面討論了些什麼問題?」
古士奇道:「討論波斯三劍遇難時的情形,據浮沙三絕說,那殺人的女子是穿藍衣,起因是三洋劍追問她的來歷。」
資金鳳道:「三洋劍是被什麼功夫殺死的?」
這句話立將古士奇問得面色凝重異常,他看看大家道:「你們千萬要沉得住氣,那五個女子殺人都是無色劍?」
這訊息比什麼都嚴重,守財奴猛地跳起,狂吼道:「千頭虎和東方焰的真正金牌是被她們得去了。」
古士奇道:「你者可知無色劍訣另外還有沒有?」
守財奴道:「無色劍的心法當然有,大體分來又只奇、正兩途,但數十年來的近代武林,可說就只你所看到東方焰那一劍訣,其他的根本早就失傳啦!」
古士奇道:「失傳只是傳說罷了,這是不能肯定的。」
守財奴道:「事已急了,現在你得說真話,你悟出的到底是什麼樣了?」
古士奇正色道:「成功是成功了,但現在並非絕無僅有了,在我之外現已有了五女。」
守財奴道:「不,無色劍也有強弱之分。」
古士希急問道:「強弱在什麼上區分?」
守財奴道:「區分的太多了,第一要人的天賦,同一劍決,天賦高的當然強,第二要看內功了,內功高強的自然強,第三是看什麼心法,這與普通的劍術一樣,有好有壞,有正有邪,最後還要看他所練的劍,如干將、莫邪、龍泉、巨閣等等則是上品,比如你哥哥的電龍劍則是仙品,甚至有些不用劍,他練化的另外一種兵刃如斧、刀、鑽、叉等等。」
正說著,忽聽瓦上傳來一聲哈哈大笑道:「大財主,你在大講武經啦!」
守財權跳起喝道:「鄭化聲,事情嚴重到了這個地步,你還裝什麼鬼,還不趕快下來,我們得好好的討論~下。」
來的居然是老師傅,只見他推門而人,又哈哈笑道:「沒有什麼好討論的,誰的命短,誰就先去見閻老五。」
除了守財權,大家都起身問安,古士奇端只椅子給他坐了後道:「你老一定也去過太湖?」
老師傅點頭道:「五女離開了,她們各走一方,不知又將有哪些人死亡!」
守財奴冷笑道:「我現在變好了,你倒變壞了,駝子,她們到底是什麼來歷?」
老師傅仍舊輕輕鬆鬆的哈哈笑道:「令師尚且摸不清楚,你反來問我駝子,你簡直暈了頭了啦!」
守財奴道:「但她們已練成無色劍了。」
老師傅這才嘆聲道:「是的,不過她們目前殺人都是因為對方惹了她們而下手,她們尚未主動殺人,但她們目前的行動顯示,似對令師、須彌老傻和圖們師叔而來。」
守財奴道:「而且向兩個古小子提出警告來了。」
老師傅鄭重道:「我就是來阻止士奇兄弟暫時不要向她們追蹤。」
古士奇道:「那怎麼行,我們要行動,就算不追她們,一旦遇上也會誤會呀!」
老師傅嘆聲道:「最低限度你兄弟倆也別管她們的閒事。」
古士希立加反對道:「他們要殺人,甚至要殺我們的人,難道也不過問,我不管她們如何厲害,非查出她們不可,我才不怕她們!」
古士奇笑道:「你激動個什麼勁?」
古士希道:「從現在起,哥哥保護大家,我要單獨去追她們。」
古士奇搖頭道:「這麼多人,又不在一塊,你叫我如何保護得了?」
守財奴向老師傅道:「古大小子的無色劍已大成,他可不可以教幾個人出來?」
老師傅嘆聲道:「難道你我還能學,還能練?就算練吧,那也是按步就班的來,須時匪短的啊!」
守財奴搖頭道:「我不是說我們這些老傢伙!」
老師傅肯定地道:「在場的青年人嗎?」
他又嘆聲道:「有的功力不足,有的需長時……」
停了一下,他忽然望著古士希啊聲道:「他,他能練!」
古士奇笑道:「我早想到了,希弟至今還沒有一把夠練無色劍的好劍。」
老師傅忽然起立道:「有,士奇,你們由大財主領著,立即奔星宿海,我和你祖父稍後就趕來。」
守財奴驚訝道:「摘星猿又出現了?」
老師傅點頭道:「家師叔又發現它了,他老人家離開圖們泊的原因就是要去找那隻神猿。」
賀金鳳疑問道:「找那猴子來練無色劍嗎?」
守財奴擺手道:「傻丫頭,那神猿只能力劈虎豹,行動如電而已,但它手中有把仙劍名叫‘烈雷’,那是古仙人遺留在世上的神器,五十年前,那神猿出世一次,引起武林一場巨大風波,當時武林高手雲集擒拿搶奪,死傷無數,然而大多數死於神猿劍下,而且死得非常的慘烈無比的他停頓了一下,忽然指著老師傅道:「這駝子也幾乎送了命呢?」
大家又是一驚,莫不怔怔地望著老師傅。
老師傅向眾人笑道:「那是真事,但你們的大財主卻被神猿撈去一袋黃金。」
眾人忍不住,在驚愕中突又齊聲大笑。
守財奴正色道:「笑什麼?那傢伙厲害極啦!」
古士奇道:「我們去有何把握?這些年來,那神猿恐怕更神通了。」
老師傅道:「這是自然之理,神猿已成仙體,但總不能不去碰運氣。」
古士奇道:「這是非常少的運氣,你老想想還有可用的寶劍嗎?歷代這麼多劍,難道找不出一把來?」
老師傅道:「古劍有,大吉公就有古時那把龍泉劍在手,但該劍拿來練飛劍則為極品,若拿來練無色劍則是下品。」
古士希急不及待,跳起道:「我不奢求練無色劍,但我心急對敵,我們這就走。」
老師傅聽他這幾句話說得非常至誠,嘉許道:「為了救人,對的,孩子!也許憑你這至誠就有把握,好,請大財主帶你們先去。」
他又急向守財奴道:「大財主,走路不要急。你們一路上每逢有名山幽谷時也要小心,那神猿近來動態頻頻,捉摸不定,提防它已離開星宿海。」
守財奴道:「炳靈神劍、毀滅太子這兩件事怎麼辦?」
老師傅道:「那由士奇的父母去查,他們夫婦一天到晚為了黃金白銀,走的地方比我們多十倍,也許有機會查出來。」
他說著起身,又道:「你們去吧!我找黃金山人稍後就來,說不定還在你們前面。」
身還未動,古士希突然一晃身,真如激電一般衝出窗後不見。
緊接著,古士希大叫道:「哥哥追西面,我……」
「我」字未出口,人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