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士密神情自若,搖頭道:「我仍是那條件,你如答應說出十幾年前此屋主人被人滅門的原因,我就馬上替你辦那件事,否則你就殺了我吧。」
那老人哼了一聲道:「你真不怕死?」
沙士密道:「辦案的人如果怕死,那他就要不吃這碗飯老人沉吟一會,側顧他左邊老人道:「老二,仇人已死,說出來給他聽如何?」
左邊老人顯然不同意他的想法,搖頭道!「大哥為了借重他想出那問題,竟不借洩漏一件大秘密,我認為不值得,何況他還不一定能想出這個問題!」
老僕哈哈笑道:「老二擔心什麼?」
左邊老人道:「我擔心當年還有漏網之人!」
老僕又大笑道:「賽摩勒既死,吾何足懼!」
回頭向沙士密道:「小子,你既要探出此屋之秘,老夫就告訴你吧,這屋主姓石,而且是故明貴臣之後,事實上他並不是真姓石,他為了逃避清庭搜捕,又要隱藏一件重要寶物,競不惜改名換姓隱居於此,然則天不助他,後來競被我們兄弟無意中查出了,嘿嘿,試問他還活得了嗎?」
沙士密道:「你們想必是為了要那件寶物吧?」
何老人大聲罵道:「這還要用你小子問!」
沙士密道:「寶物一定沒有得到!」
何老人突然站起、怒問邁:「你小於怎麼知道?」
沙士密冷笑道:「我也告訴你一點秘密,那件寶物是被賽摩勒帶走的!」
左邊老人突然吼叫道:「賽摩勒乃是石家食客,他憑什麼拿走?」
沙士密道:「賽摩勒知道那寶物中藏有一件武林最神秘的黑陰神功秘發,同時他本人又江湖武林絕頂高手,試問他還能放棄嗎?」
金指老人大喝道:「你怎麼知道?」
沙士密哼聲道:「我就是本姓沙而後改姓石的那位隱士之子!」
三個老人同時向他撲近,又同聲陰笑問道:「石家已被洲門殺光,你小子敢冒充石氏之後?」
沙士密昂然道:「我不惟是隱士之後,而且是賽摩勒之徒,當年家師帶我離開此屋之時,也就是你們來犯的前三天,你們只打聽到家師離去,而不知他身邊還帶了我,日後家師得到訊息來找你們時,想不到你們竟逃走無蹤。」
何老人嘿嘿笑道:「你難道已練成黑陽神功?」
沙士密突然伸出右掌,掌心簍時現出一團漆黑的太陽,同時那種射眼離睜的芒尾,立使全堂之人驚體得面如死灰:齊聲大叫:「黑色太陽!」
沙士密冷笑道:「我為了找尋你們,不惜在人家茶店當夥計,幸蒙上天見憐,居然因開封這件案子牽出你們!否則我到哪裡去找]」
說完雙掌齊揮,「噗噗噗」一陣異聲起處……三個老人和那批大漢簡直沒有還手之機,只要被掌風掃著一點,人便無聲倒下了。這種武功簡直驚人至極,無怪能震動整個江湖。沙士密一旦報了仇,他的神情也輕鬆了,只見他再伸右掌.競在每個屍身的額上印了一下!奇怪死者的額上居然留下一團黑印,競與墨畫的一模一樣。他向每個屍體又仔細地模了一遍,把他們兵器都拿出來,摔在地上,之後他走了出去,未幾拿到兩個皮箱,甚至在箱上用指刻了幾行字!無疑他的事情作完了,這會他自己躺在地上不動了,不知又在搞什麼鬼。沒多久天就亮了,忽聽外面傳來一聲驚叫道:「爹,你們快來!這客堂裡死了好多人!」門口風聲呼呼,一連進來不少人,原來他們競是宇文老人,牟老人,鄭宏軒,易天飛,駱獄,宇文蒂,宇文素大家一見,反應奇怪,牟老人連聲道:「都是黑色太陽殺的!」
宇文素又驚叫道:「那兒是士密,不好!」
鄭宏軒道:「他的額上為何沒有黑色太陽記號?」
宇文老人擺手道:「他被人點了穴道。」
牟老人奔了進去,俯身一探,道:「是暈過去的,他的穴道沒有被點!」沙士密似被驚動一般,搖搖頭,口中籲出一聲長氣。牟老人輕輕將他搖動,叫道:「士密,士密,你醒醒!」
沙士密睜開眼睛,突然跳起道:「你們來了,快尋兩個箱子,那是莊上被劫的東西!」
宇文素走近道:「你是這麼搞的?」
沙士密道:「我被震暈了,幸好黑色太陽來到,以後我就不清楚啦!」
宇文老人籲口氣道:「這次全是你的功勞,孩子,我們回城報案去吧!」
沙士密搖頭道:「報什麼案,金指老人還是清庭的人物哩!」
牟老人道:「不報案怎行,死了怎麼些人呀!」
鄭宏軒補充道:「同時我們必須把這件案張揚出去,使整個江湖都知道才行,否則如何能將本局聲譽提高呢?」
沙士密道:「那我們就只好把金指老人瞞下了。」
宇文老人道:「我們如何報法呢?說是自己破的則死人頭上都有黑色太陽,如說是靠黑色太陽之力,那又與局裡的名聲無益!」
易天飛道:「待我看看箱中的失物是不是扣去了八成再說,否則就難以自圓其說了。」
大家認為有理,一齊走近兩口箱子。
宇文老人一見箱上字跡,忽然驚叫道:「這是黑色太陽刻的啊,上面寫著‘替日月鏢探局破案,原物不扣八成!哈哈,這神秘人物對我們真是情有獨鍾啦!」
牟老人急急道:「你們在這裡等著,我過江去報案。」
他還未走,宇文素急叫道:「牟叔侵點!」
牟老人道:「什麼事?」
宇文索道:「假使有人問你劫盜是誰呢?」
牟老人啊聲道:「孩子,想想看,要想江湖全知道,那就非有盜匪的姓名不可啊!」
沙士密當然是從他師傅口中聽過仇人的姓名,但他故意想了半天才道:「盜首名何世藩,他老二名叫艾天靈,金指老人是他們老三,姓金名銀山!不過不知道這些大漢叫什麼了?」
牟老人突然向宇文老人道:「大哥,這些名字我們似在早年聽到過?」
宇文老人驚叫道:「對了,他們是江湖八十二狼牛人!」
鄭宏軒鄭重道:「八十二狼聽說當年狠毒無比,武林中知道他們姓名的卻不識其人,現在我們去其三人,其他的恐怕會來尋仇呢。」
宇文老人道:「八十二狼不是一幫,這點倒不必擔心,頂多他們只是免死狐悲罷了。」
牟老人道:「好.我去報案,請府衙派人來驗屍!」
沙士密看到牟老人去後,立即向宇文老人道:「伯伯,這兩個箱子根本不必給官府看,最好請鄭大哥等運回局裡。」
宇文老人點頭同意,急忙道:「你也回去,局裡太空了!」
沙士密求之不得,立即和鄭宏軒等運箱過江,悄悄地回局裡去了。
時還來到中午,整個宜昌府都轟動了,人人知道日月鏢探局竟在鬼屋破了大案,甚至盜匪還是當年江湖八十二狼中人,這一炮確實打響啦。當宇文老人在晚上回來時,他那張老臉現出從未有過的喜色,見了沙士密就大聲叫道:「孩子,你這次冒險成名了!明天有不少老江湖要來會你呢!」
沙士密笑道:「強盜又不是我殺的,哪有什麼名可成!」
牟老人笑接道:「他們是驚於你的智慧和勇氣呀!」
沙士密道:「我不願見他們明早我起床就開溜。」
鄭宏軒笑道:「你如伯麻煩,明早你就和牟叔送東西去開封。」
牟老人道:「東西我要留下來作局裡的基金,不過我有封信給金妹,只要士密明早送去就可以了。」
宇文素道:「我去!」
沙士密笑道:「阿彌陀佛,我可受不了一路接罵!」
宇文素格格笑道:「現在你是大英雄了,我還敢嘛?」
沙士密道:「還沒走,你的諷刺話就來了,明天我一個人去。」
宇文素急了,忙向宇文老人道:「爹,我也要去!」
宇文老人笑道:「去是可以,但要聽士密的話,萬一有事情,你不可亂出主意。」
宇文素連忙道:「一言為定。」
宇文老人向沙士密道:「士兒,你就帶她去罷,走一趟試試,如果她不聽話,以後我就不許她跟你出門,如何?」
沙士密點點頭,向牟老人道:「你老今夜把信寫好,明早我要提前起程。」
牟老人笑道:「那你就睡罷,馬匹行李都不要你動手,一切叫夥計們替你準備。」
沙士密臨下樓又向宇文素道:「阿素,明天你要帶劍,帶鏢囊。身邊多帶點錢!」
宇文素格格笑道:「連這些也要吩咐呀?」
沙士密道:「不吩咐怎行,上一次你除了帶把劍,連水壺都不帶,這次還要你帶衣包和毯子,我要是一高興,也許不落店。」
宇文素叫道:「你存心給我找麻煩嗎?」
宇文老人沉聲道:「這是出門人少不得的東西,你下山連這個都沒學到!」
宇文素皺眉道:「我們只是送封信,又不是保鏢或探案?」
沙士密笑道:「宜未雨而綢繆,勿臨渴而掘井,凡事都要提防意外!」他說著下樓去了,回到他的房中,立即倒頭而睡。
第二天天還未亮,沙士密就起床了,他認為宇文素大概還在作夢哩,獨自暗暗好笑,心想這一次可把她整倒了。然而卻大出他意料之外,忽聽門口響起宇文素的嬌皂聲道:「阿士呀,快起來,怎麼還在睡懶覺?」
沙士密一聽,吃驚道:「你比我還早!」開門一看,只見宇文素背後竟還有牟老人:不由更驚奇了,問道:「牟叔,有什麼事?」
「呵呵!」牟老人先笑了,和聲道:「士密,開封的信不要你送了!」
「不要我送!」沙士密詫異了,問道:「另有事情麼?」
宇文素介面道:「昨夜你睡後,我們接到一筆大生意啦!」
沙士密跳起道:「這樣快j甚至在夜晚來!」
牟老人道:「人家是慎重起見,加之我們又是初交,當然以不露行跡為上。」
沙士密道:「是哪一部門的?」
牟老人道:「鏢貨,但卻是最稀奇的貨,在漂業生意來說,我們恐怕是保從來未有的一種了,你猜是什麼?」
沙士密道:「大概是珍貴珠寶?」
宇文素格格嬌笑道:「那有什麼稀奇!」
沙士密道:「我猜不出。」
牟老人笑道:「是三尊大佛像,每尊有三尺高,千多斤重,要用三輛車。」
沙士密道:「是什麼人交運,送到什麼地方?」
牟老人道:「做保鏢的人不查客人來歷,這是鏢行規矩,我們也不問貨物的貴賤.只要他交得出鏢價,地點是黑谷關的五龍山下。」
沙士密道:「出關外!」
牟老人道:「路程遠還在其次,這一路恐怕不好走!」
沙士密道:「接貨的不在城市?」
牟老人道:「是的,到了五龍山下,那邊自有人接。」
沙士密道:「如何接洽呢?」
牟老人高興道:「問得好,這是重要的,難怪你宇文伯說你到了大事當前時,你就特別細心!」
說著拿出一尊寸多高銅佛像又道:「這是客人交下的記號,到了地頭時,我們不問對方是誰,只要接鏢的也能拿出這樣一尊小佛給你就行,但要細看,慎防兩尊不一樣!」沙士密點頭道:「我們去哪些人?」
牟老人道:「鄭宏軒,素兒和你,快準備,車輛都已準備好了、馬上就起漂,趟子手已走了不少時候。」
沙士密道:「我沒有什麼,大家走罷!」
宇文素道:「你不帶兵器?」
沙士密道:「動手的事情我不行,打架由你們。」
牟老人笑道:「我替你備了一把劍在鞍上,空手到底不像個樣子。」
局外車馬齊備,但天仍未大亮,鄭宏軒一見沙士密上了馬,於是急催車把式起鏢。三輛漂車,車上插著美麗的紅底白字小鏢旗,隨風招展,派頭十足,車把式揚鞭眩喝,「巴巴」連聲,氣勢不凡,趟子手在前面半里,朗聲高喊,那是個江湖老手,漂車後面跟著三騎快馬,他們不帶普通鏢師。頭幾天太太平平,在路上這個可疑的人物都沒有,但在過河南邊界時,鄭宏軒漸漸覺出有些不對了,心知有人在向擦車窺伺啦,於是他提醒沙士密和宇文素,叫他們加倍當心。
這一晚,他們趕到河北沙沂城店,車把式在車上睡,同時鄭宏軒和沙士密輪流值班,一個守上半夜,一個守下半夜。擔任上半夜的沙士密毫未發覺一絲動靜,但等鄭宏軒接班不久,他忽然感到店瓦上有夜行人走動!事實不明,他不好意思驚動宇文素和沙士密,獨自由停車處的屋倉悄悄地翻上去檢視。銀河在天,四周毫無動靜,鄭宏軒不由輕噎一聲忖道:「怪了,難道聽錯了不成?」看看天色快近天明,他也不下去了,乾脆就在屋脊上坐著,認為這樣比在屋裡還看得清楚!東方發白了,他輕輕籲口氣,喃喃道:「又過了一天了那知語猶未盡,突聽停車處有人大叫道:「鄭大哥,你在哪裡?」
鄭宏軒聽出是沙士密的聲音,立即躍下大笑道:「早晨好涼爽,士密,什麼事……」
他看出沙士密面色不對,不禁起疑,急忙向車上二看!「失鏢!」他觸目發覺車把式全在地上,而且車上蓋三尊佛像的鏢布也掀開了,嚇得全身發抖,煉叫出聲。
沙士密急急檢視車把式,發現是被點了睡穴,立即將他們一個一個拍醒,拾頭向鄭宏軒道:「你守在屋上都沒發現?」
鄭宏軒又氣又尷尬,半晌答不出話來!
沙士密知道他的武功非常高強,能在他面前動過手腳而他毫無覺察的對手,不問可知,那是何等了得的人物,因此他也愕住了!
宇文素的功夫同樣非凡,這時她已被驚動,只見她向上房急掠而到,嬌聲道:「什麼事?」
沙士密道:「我們失手了!」
宇文素大驚道:「還沒走一半路就完了!」
沙士密輕聲道:「不要吵,大家仍將車輛整好,休叫別人看出來。」
鄭宏軒看到車把式一個個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由輕皂道:「你們還不動手!」
宇文素問沙士密道:「怎麼辦?」
沙士密毫不猶豫,吩咐道:「你們照常起鏢,我要上屋看看,你們到了城外再等我!」
出主意的是他,宇文素不敢反對,鄭宏軒更沒有主張,於是都點頭同意。沙士密上屋去了,未幾店中的客人和店家全都起來啦。鄭宏軒和宇文素悶悶不樂,競連早餐也無心吃,僅叫一個車把式向店家要一大包乾糧,立即就起漂出城。離城不到三里,忽見沙士密竟在前途等候,宇文素催著大家急急趕上問道:「有線索嗎?」
沙士密從鏢車後解下他自己的馬,飛身騎上,揮手道:「快追,賊人留下了形跡,竟也從這條路去的!」
鄭宏軒問道:「你沒發現?」
沙士密道:「太遲了!」
一路拼命全力追進,可是到了中午仍無動靜!宇文素催馬靠近沙士密道:「恐怕沒有希望了巴?」
沙士密道:「你們不管,我叫追就追,我叫停就停,現在你們到前面鎮上吃飯,我要一個人先走,這批賤人似有意給厲害與我們看!」
鄭宏軒趕上接問道:「你到底發現什麼形跡?」
沙士密道:「你知道三尊佛像每尊有多重?」
鄭宏軒道:「牟叔說每尊有幹多斤!」
沙士密忽然指著路上的深腳印道:「你們看看那些腳印!」
宇文素嚇聲道:「賊人竟然揹著走,這是三個人的腳印!」
沙士密鄭重道:「不惟是揹著走,而且其快如健馬!」
鄭宏軒涑然道:「我的天,這次我們撞上厲害對手啦!」
沙士密道:「力不能敵則用智取,我要憑腦子奪回來,你們吃過就急趕一程,千萬莫餓了馬匹和夥計。」他說完催馬而去。
這一追可迫得慘,沙士密除了早晚能與大家會一面,交待如何停,如何追之外,他簡直就沒有和大家在一塊吃過飯,如此競追了整整「卜天!奇怪的是賊人始終在這一條路上,既不讓他追到,也不另走別路,這真把自認非凡的黑色太陽搞慘啦。前途已近保定府了,看看到北京也不過幾百里路啦2這日中午沙士密忽在前面大道停了下來,當鏢車接近他時,他忽向大家道:「你們休息,這次我也糊塗啦!」
鄭宏軒急問道:「怎麼樣?」
沙士密苦笑道:「三尊佛像我找到了,可是沒有看到半個賊人!」
宇文素噫聲道:「真的?」
沙士密道:「怎麼不真,就在右前面的林子裡!」
大家聞言喜極,同聲道:「那我們快去抬過來!」
沙士密道:「不要費事,我們乾脆走這條路罷,免得通過北京城,同時這樣子去五龍山只近不遠。」大家同意,也不休息了,立即偏右前進。道路經過林子邊緣,鄭宏軒和宇文素早已不耐煩、雙雙跳下馬,一陣風似地撲了進去。一點不假,進林不到五丈,裡面端端正正地擺著三尊佛像。宇文素一見歡叫道:「大家來呀,真的在這裡啊!」車把式,趟子手,誰也不顧疲勞,一窩蜂擁去,七手八腳的,一尊一尊抬到車上,之後才在林緣休息。
鄭宏軒籲口氣道:「士密,不管敵人是何用意,如果沒有你,我們不惟發現不了形跡,縱然發現,大概追了五天也會放棄了。」
沙士密道:「我的天,怎能放棄,我們局裡貽得起嗎?」
宇文素這回真佩服他了,正色道:「確是賠不起,訂約是七十萬兩,那還是漂費在外,如果要賠,我們局子完全賠上也不夠。」
鄭宏軒笑道:「今後不到交脫手,我可不肯離開漂車一沙士密哈哈笑道:「吃飯呢?」
鄭宏軒道:「叫夥計送到我車邊來!」
他想到賊人的厲害處,不由又打個冷戰道:「那三個貨色的功夫真不得了:他們怎麼背出店子的呢,我連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呀,說來真不可思議!」
沙士密道:「你怎麼會想到在屋上面坐著乘涼呢?」
鄭宏軒低聲道:「我哪裡是去乘涼.我是發覺瓦上似有動靜,等我悄悄的上去時沒有一絲影子,加上瓦面看得寬,又風涼,於是我就沒有下來啊!」
沙士密道:「那正是賊人施的調虎離山計呀!」
鄭宏軒道:「現在我當然也明白羅!」
寧文素鄭重道!「他們顯然沒有存心殺人,否則你和夥計都休想有一個話的。」
沙士密點頭道:「我真想不通,哪有劫賊和我們開這麼大的玩笑呢?而且又不是一天兩天的?」
沒有人想得通是什麼理由,大家休息了一會,覺得體力略恢復後即上馬驅車前進。趟子手也不敢單獨喊漂了。略微鬆了一口氣.然而仍擔心前途出亂子,同時這條路沒有向北京去的寬大,鄭宏軒吩咐車把式慢慢走。當未申之交時,前途忽然出現一堆人,其聲哄哄,似也有車輛在內,宇文素立即嬌喝道:「快停車,前途出事了!」
鄭宏軒昂首遠望,詫道:「一輛馬車!」
沙士密道:「那些人仍在看什麼,不像遇著盜賊的樣鄭宏軒獨自策馬衝上去,及至接近,立向一個青年人問道:「借問兄臺,出了什麼事?」那人一見他的扮像,知道鄭宏軒是鏢師,急忙道:「大鏢頭,你看看這是什麼人這麼缺德,竟把這條大路挖斷了,這左有深溝,右有水圳,我的馬車無法過去了!」
鄭宏軒跳下馬兒上前一看,只見道路挖斷三尺多寬,深卻不到四尺,剛好使車輛無法通行,不禁皺眉道:「這是什麼名堂,填起來非半夫工夫不可,現在天都要黑了,怎辦?」他見人家也有幾騎馬,一輛車,嘆聲道:「兄臺,只有繞道過去了。」
那人搖頭道:「大漂頭,你看看清楚,右邊水圳一里,左邊深溝更長,道路只能通一輛車,兩側餘地不多,車調不了頭,能退回去嗎?」
鄭宏軒道:「沒有農具,憑一雙空手的話起碼到半夜才能完工,同時手指也休想要了!」正說著,鏢車也到了,鄭宏軒立將事情向沙士密一說,嘆氣道:「怎麼辦?」
沙士密行近斷路處一看,忽然有所領悟,大聲道:「大家當心,這是敵人阻漂的手段!」
鄭宏軒道:「兩邊沒有一點動靜呀?」
沙士密道:「也許去請幫手:總之不可大意。」
宇文素道:「快點想辦法通過呀!」
沙士密道:「你們在此看好,我到前面看看有無農家!」他也不騎馬,縱身過了缺口、放腿前奔!轉眼消失在前面轉彎處。半晌還不見他來到,人人都有些緊張了,那輛馬車的客人倒反顯得輕鬆起來。他們認為有鏢師在一塊非常安全。正在此際,鄭宏軒突覺背後不知何時多了一人似的。回頭——看,不禁大駭,三尺之外竟立著一個黑巾蒙面之人!他「嚓」地拔出長創,大喝道:「你是誰」這一舉動,連寧文素也嚇了一跳,同樣拔劍戒備!其他的人幾乎嚇得無地容身,莫不驚惶失措!
蒙面人向鄭宏軒道:「你們不要緊張,我不是來劫鏢的,你們要向前途去,我只不過剛到此地!」
鄭宏軒沉聲道:「閣下沒有車輛,相信那道缺口阻不住徒步之人,閣下請。」
蒙面人淡然笑道:「在家靠父母,外出靠朋友,大鏢師何必這樣聲色俱厲?你們過不去,也許我能幫個忙!」
宇文素介面道:「我們雖要幫助,但得先明白助我們的人的身份,同時閣下要表明態度才能接近我的鏢車。」
蒙面人笑道:「我如要下手,你們早就死光了!要知在下是誰,那就請看。」只見他平伸右掌,漸漸的在他手心現出一團黑色圓餅!
鄭宏軒一見大驚,衝口叫道:「黑色太陽!」
原來那蒙面人竟是沙士密!只見他垂下手去,然後沉聲道:「你們快將馬匹解下,先將馬匹趕過去。」
鄭宏軒知道不依不行,他和宇文素聯手也不是人家的對手,立即向宇文索道:「妹子,我們照辦罷。」那輛馬車主人也知不對、他們都跟著鄭宏軒一樣行動。馬匹卸下,又一匹匹趕過缺口,之後鄭宏軒向蒙面人道:「閣下如何相助?」
沙士密暗暗好笑,仍變著聲音道:「你們大家都過去,只在缺口那面準備,等我將車輛頂到那邊時,到時你們協力技一下即可。」
大家聽說他要將車頂過缺口,不禁駭然,這下誰也不敢相信:但又不能不依言行動。沙士密之所以神出鬼沒於江湖,自然有他不可思議的神功,只見他俯身鑽人車下,雙手握住車軸,沉喝一聲:「起!」
真是駭人聽聞,他竟然連車帶行李高舉過頂,同時大步行向缺口,似不費力,緩緩跳下去,競真將車輛送到那面了!
這種天神之力,不惟嚇呆了普通人,連鄭宏軒和宇文素也看痴啦!好在鄭宏軒還記得吩咐的話,他大喝眾人上前拉車。沙士密一輛一輛地頂過,接著一輛一輛地拉走,須臾之間,大功告成了,連膘車上的千斤佛像也不要多費手腳搬下,總計起來、每輛車不下三四千斤!沙士密拍拍手,哈哈笑道:「出外靠朋友,這話不錯罷,貴漂局欠了我一筆工資,將來這筆賬可難算了,再見。」他根本不讓鄭宏軒開口,身形一起,萎時消失在夕陽餘輝之中。
鄭宏軒和宇文素相對一怔,簡直如作夢一般!忽然一聲馬嘶,猛地將大家驚醒,鄭宏軒大喝道:「快備馬!」馬剛備好,只見沙士密也回來了,他遠遠大叫道:「沒有人家!」鄭宏軒大笑道:「不要了,我們的朋友把車子頂過來。」
沙士密暗笑,但仍故作驚訝,問問情形後嘆道:「難怪我看到一條黑影,原來就是他老兄,好了,我們走罷。」
在急忙中,誰也沒注意到他背上還有一個衣包,那是他臨去時從馬上拿下的。當車輛開動之際,宇文素忽然一指右面道:「當心!那兒有黑影閃動!」
沙士密急問道:「什麼地方?」
宇文素道:「在那高地上面!」
沙士密急忙道:「你們趕快前進,我去查檢視,前面十餘里處似有一座鎮,你們到鎮上找店子。」說完跨馬,一鞭刷出,直朝高地馳去。高地離道路不到半里,一鞭就趕登上去,他忽覺高地後面似立著三個人,不禁一愕,雙腿一挾,衝下喝道:「你們是誰?」
三個黑影兩矮一駝,而且是蒙著面的,從下額上看,僅覺出兩個中年一個老人,因為能看出兩部黑髮和部份白鬍。
沙士密到達數文之外時,突聞那高駝白髮老人哈哈笑道:「小搗蛋,你連師傅都不認了!」
沙士密翻身下馬,啊呀道:「師傅,你老和大師哥、二師兄出山了!」
三人同時大笑,左面黑髮人叫道:「小師弟,這幾天你辛苦了!」
沙士密如夢初醒,跳起大叫道:「三尊佛像是你們搗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