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嘴巴一噘道:「陸哥哥,你聽著,我在湖北遇上兩批,那是武當七子,僅這一批就比他們多,還有恆山西風劍展飛展大哥,少林金剛手‘無名頭陀’,長白‘天鷹’賀陽大哥,黃河幫‘龍頭老大’龍宮子,長江稱‘龍頭老人’水府神,這次我們三人會齊,準備去請戈壁雙雄烏氏雙傑,沒有想到遇上陸哥哥你!」
陸念宗見她咕咕喳喳說出一大堆,不禁哈哈笑道:「辛苦你們了,你們真能幹!」
回頭向袁凡等介紹道:「小虎子是我師弟,小貝殼是湖海四老中‘八方處士’的書童,紅珊瑚是玉面姥姥的徒弟,他們是江湖武林中出了名的頑皮三小。」
又對三小道:「這四位大哥哥,大姐姐,你們恐怕一個也沒見過?」
紅珊瑚一聳鼻子道:「誰說的。」
她指著劉綠萍道:「這位劉綠萍姐姐,是殺死血魔五子老四和老二的,她真有種,這位張楚紅姐姐是殺死血魔老三的,這位袁哥哥是殺死血魔老五的,對不對?」
陸念宗咦聲道:「你們如何這樣清楚?」
小虎子哈哈笑道:「師哥,那一場大仗,我們也到那谷里呀!而且就藏在法王那批人的身後,我們都躲在大樹上,不過我們連大氣不敢出哩!」
陸念宗這時豁然,笑道:「你們真大膽。」
再指丁大化道:「你們再厲害,只怕不認識這位大哥哥了吧?」
他見三小六眼圓圓轉,忍不住又哈哈笑道:「提起他呀!你們可別嚇破膽,他是‘山魈’和‘木客’的主人!」
三小真的聞言一震,他們知道陸念宗從不說假話,紅珊瑚驚叫道:「那怎麼可能?」
丁大化走進一步笑道:「小妹妹,我叫丁大化,告訴你們,山魈和木客,也有良性和惡性之分,良性的,只要你對它有善意,你就不必怕它們,世人有養虎、馴獅的,其實它們比虎、獅更猛、更善。」
袁凡介面笑道:「丁兄言之不訛,小弟曾經養過兩條巨大海蛇,養馴了,它比兔子還乖。」
陸念宗向三小道:「你們任務未成,繼續去找,不過小虎子把老黃帶去,免得路上遇險!」
小虎子高興得跳起道:「那太好了!」
分手後,陸念宗向袁凡道:「我們不再耽誤了,早到內地早替百姓除害。」
劉綠萍道:「只怕敵人糾纏不放哩!這方如無了結,想快也不可能。」
前面遠遠看出許多屋宇,袁凡道:「有鎮市了。」
陸念宗道:「那就是紫陽城!我們朝右手這條路走,繞道去高溝子鎮,免得元兵查問。」
丁大化領先向右,但走不多遠,忽見有四個女子,後隨十個大漢,立即回頭向陸念宗道:「賢弟,那批人是什麼路子?」
陸念宗也感不對道:「跟上去,不遠不近,觀察一下!」
丁大化點頭同意,腳下加緊,五人約距一箭之遠才保持速度。
劉綠萍側顧張楚紅道:「四女中,好似兩主兩婢,你的觀察如何?」
張楚紅點頭道:「不會錯,而且是蒙女漢裝,看走路就知道。」
陸念宗笑道:「張姑娘好細心呀!」
袁凡問道:「這從何看出?」
陸念宗笑道:「漢女出門,多坐轎,蒙女出門多騎馬,一旦改步行,漢女步法輕盈,蒙女步法開大!」
張楚紅笑道:「陸兄,你真是無事不通,連點小事都知道。」
丁大化道:「我說他是天上放下來的!」
袁凡道:「四女後面十個大漢又是如何?」
陸念宗道:「不簡單,如我猜得不錯,這十人八成是武將,絕非普通江湖人,可是他們又跟在四女後面,這就費解啦?」
袁凡道:「說不定四女中兩個主人是元庭………」
陸念宗道:「對,是元庭?………。大臣之女………不………遭,是元帝之女!」
劉綠萍訝聲道:「公主?不會罷,公主怎麼會做江湖打扮?」
陸念宗道:「沒有錯,蒙人不分男女,以武為主,不似漢人婦女弱不經風,不過,她們出來作什麼?還帶武功高的軍官隨從?」
前面一群直奔紫陽,但陸念宗等並不因那批而改行程,他們依舊走高溝子鎮。
袁凡向陸念宗道:「陸兄,你有意打探剛才那批人的真實情況嘛?如果須要的話,小弟願跑一趟。」
這正是陸念宗想要的,立即道:「袁兄願去,但得小心,我們約定明天中午在前途見?」
袁凡道:「不,也許今晚見,今晚敵人可能大舉發動。」
陸念宗點頭道:「任憑袁兄之意,再會吧!」
當袁凡走了之後,張楚紅笑道:「探訊息,摸敵人的底牌,袁凡最拿手。」
劉綠萍笑道:「他的易容術的確高明,一旦易容,能瞞過最熱的朋友!」
陸念宗啊聲道:「那太好了,我正擔心他的安全哩!」
四人進了鎮,找了家客棧,趕快吃過飯,開了兩間房間,大家好好的休息,準備晚上有場激烈的打鬥。
他們有這個好好的休息時間,袁凡卻正在緊張的時刻,他易容成一個平凡的市井商人,使人毫不上眼,龍泉寶劍用布捲成一小捆,他找到那批人落腳的客棧,足一頓飯久,出來時面露驚喜狀,可是才出店門,迎面撞上七個老苗子!他心頭一震,趕快閃開,而那些老苗子連眼都不看他師入店。
袁凡知道,這七人一入店,八成有戲看,於是既不進入,也不離開就在店門外等動靜。
袁凡雖知老苗子來頭不對,可是他卻不知那就是九洞苗主之王的白宣帶領六洞苗圭在眼前。
不出袁凡所料,裡面突然發出喝叱之聲,原來元庭的軍官們已和老苗子動上手了。
袁凡伸頭向店中一看,不得了,裡面已桌飛椅舞,亂成一片,在他眼裡,連四個女的都出了手!
袁凡耳不但聽到裡面打得猛烈異常,同時聽到街上開來了大隊元兵,暗叫:「不好,我不能捲進去!」
他一看右側有條小巷,隨即閃了進去。
元兵已將客棧圍住,但在裡面仍舊叱聲、兵器聲,打得更緊張,而且不斷髮出慘叫聲。
足有半個時辰,猛見店房上躍出人影,袁凡一看,上房的是七個老苗子,可是後面追出兩女兩男,死也不放,袁凡也就暗暗盯下去。
雙方追了二十餘里,恰好竟在陸念宗他們落足的鎮外被追上,七個老苗子一見甩不掉,回身再鬥。
袁凡在暗中發現,元庭方面兩女的確不凡,劍勢霸道,功力高強,可是兩個元將卻差得太遠,兩個鬥一個還是勉勉強強,二女一個鬥三個,可惜以寡敵眾,吃力非常,然而她們死纏不放,袁凡在暗忖道:「蒙古女子真個強悍!」
袁凡看得入了迷,豈如有一條人影走到背後還未察覺!他這時立感肩頭有人拍了一下,猛閃時,耳聽:「是我!」
那是陸念宗的聲音,袁凡立停,籲口氣道:「我怎麼了?」
來人正是陸念宗,只見他笑道:「袁兄,看迷了!這很危險啊!」
大白天有人接近而不覺,袁凡聞言尷尬笑道:「小弟知過,小弟知過,陸兄,他們呢?」
陸念宗道:「他們休息,我是聽到聲音才來的!」
袁凡道:「那黃衫綠披的確是忽必烈的大女兒,漢名包蘭蒂,身穿紅衫黃披的叫錢銀紅,是妹妹,我們看到十個大漢,其中兩個千人長,也就是這兩個,八個百人長可能完蛋了!不死即傷,因為他們留在店中未出來。」
陸念宗道:「袁兄有面罩沒有?」
袁凡聞言,咦聲道:「你要幫助她們?」
陸念宗笑道:「你聽說貓兒哭老鼠沒有?這樣作,將來有用!」
袁凡立即拿出面具,笑道:「你是有深謀遠慮之人,去吧!但也不要傷了苗子!」
陸念宗笑道:「要傷他們,我又何必帶面具?」
他把面具帶上,但不立即前去,袁凡不解,問道:「你還不去?」
陸念宗微微一笑道:「一個病人不到死亡邊緣,他不會把大夫價值提高的!」
袁凡笑道:「你帶面具為的是不要讓老苗子們識破?」
陸念宗點頭道:「再替敵人增加實力是不智的!」
袁凡問道:「聽說九洞苗主等人人會蠱毒,可是今天他們卻無意施放,這又何故?」
陸念宗笑道:「當你用手可以抓到這兩條美人魚的時候,你就不會用網了。」
這時兩個元將已負傷不輕,撐不住了,兩位女更是苦持不下,毫無還手之力,而且沒有援兵,袁凡看出危機不遠,立即道:「可以出手了!」
陸念宗搖頭道:「她們不敗退,老苗子不追擊,出手還是太早,這兩個蒙古公主確實不簡單,她們這次出來,到底為的是什麼?」
袁凡道:「聽說是奉了忽必烈的手諭,出來找尋一重要人物回京。」
陸念宗忽見兩名元將已倒地,蒙女似知不敵,雙雙躍開,翻身就逃,可是老苗子只有四個大吼要追,被其中一個最高大的喝住了。
陸念宗看出形勢不嚴重,又將面具退還袁凡道:「這樣也好!」
袁凡推開他的手道:「面具你留著罷,我還有!」
這時七個老苗子已向西奔去,當地只留下兩個重傷之人,陸念宗要去救傷,袁凡笑道:「這就不必了,二女回城,必定會派人來,到時反而進退兩難,我們走罷,兩名元將如真死了也是活該。」
時已正午,二人回到鎮上,只見丁大化正在店門口張望,一見二人,問道:「陸兄去了那裡,袁兄又如何遇上的?」
袁凡道:「回店再說罷,快叫店家備飯,我們吃了,還可趕半天沒有麻煩的大路,一到晚上,又要走山路了。」
丁大化吩咐店家開飯,二女也已來了,當大家共桌吃飯時,袁凡即將經過輕聲告訴大家,同時向大家道:「元將死傷十來個,此處離紫陽城不遠,必被元兵大事搜查,我們吃完就走,避開麻煩。」
陸念宗道:「袁凡兄所見極是,我們雖不怕,但也無必要。」
大約在午未之交,三男兩女,離店上道,但走不十里,忽見前進迎面行來一個頭束金冠的老年道人,陸念宗一見,立即超前拱手道:「烏雲道長,好久不見了!」
道人為禮道:「陸施主,承蒙救命之恩,無從報答,一直耿耿於懷,今有一事,不知與施主有關否?」
陸念宗問道:「什麼事,請道長賜教。」
烏雲道長道:「元庭派出兩批人馬,要捉一個女子回京,現在這個女子遭遇羅斯神巫的最厲害巫毒再加咒語所制,交與法王運解入京,貧道不知與施主有無關係?昨晚得知施主在一處山道上遭遇羅-‘幽靈陣’,並大破其陣,因此之故,貧道急急迎向這條路來,幸未錯過。」
陸念宗急急追問道:「法王所押解的女子,現在什麼地方?」
烏雲道長想想後道:「估計時間,目前已過了石泉城,以施主腳程,現在趕去,八成在子午河能追上,不過施主要注意,押解的有四位千人長,六個百人長,這倒不放在施主眼中,最重要的有右國師,還四個不明人物,估計其武功,恐怕還要比右國師高強,這是元帝近期由西北利亞請來一大批的其中一部份。」
陸念宗道:「多謝道長!」
回頭向袁凡道:「我不在此,敵人也就不在乎了,對你可能不會發動,你們四人在後慢慢追來,我必須先將那女子救出。」
袁凡道:「這裡我們自知應付,但不知那女子是誰?」
陸念宗道:「除了古天鳳,不會是別人。」
烏雲道長道:「那女子遭遇巫毒,加上咒語,現在四肢變得比嬰孩還小,其它地方沒有兩樣,她是被兩個丫頭互相交換揹著走路的!」
陸念宗道:「你老對邪門妖術瞭解最深,懇請道長與他們同行,這樣晚生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烏雲道長連聲道:「你快點去,一旦他們過了渭河,那面有人來接,這面兩批也趕去,那時要救人可能麻煩了。」
陸念宗明知敵人在暗中有監視,但也不管那麼多,長身起處,勢如閃電,百里大道,眨眼不見了,只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四青年加個老人,這一呆,陸念宗不知到了那裡,烏雲道人忽然叫道:「各位施主,對哪,陸施主為何要單獨行動,但又叫我們在後趕去?」
袁凡雙手一拍,叫道:「是呀!那明明知道我們跟不上呀,快追!」
五人全明白了,隨即全力追出。
陸念宗當時料的沒錯,他的行動全落在敵人眼中,當他單獨奔走時,立有數條人影追下去,方位相同,但又不是追趕陸念宗,而是到了二十里外的一座山中去了。
高山中有座谷,谷中這時集結著百餘個活殭屍!圍著一個又高又大的老殭屍,不要問,那一定是白骨王,這時谷外奔進三條影子,原來也是活殭屍,一進谷,就失聲報道:「大王,不好了,姓陸的單獨向北去了!」
白骨王跳起道:「孩子們,一面通知法王和羅-幽靈,其餘的隨我追!」
這次可真真正正鬧熱了,法王得了通知,他又派出兩路去通知由京埋出來的兩批迴頭追,百里之遠的路上,居然奔逐著七批人,在最前的,也離得最遠的,自然是陸念宗,第二無疑是袁凡他們,他們後面約十餘里是白骨王,再次法王,法王一批人數最多,約有近兩百之眾,離法王這批較近的是羅-幽靈、血魔王、羅斯神巫三人帶有百餘手下,最後兩批是京裡出來的,他們得信最慢,追出時間也慢。
其實這條路上還不止七批,誰知道九洞苗王率領九個洞主也在這條路上,另外更有三批,一批是老少兩個荒貨郎及老少兩個假道士,另一批一僧一道,還有就是湖海四老。
這一串江湖,追進中有明有暗,有的不顧行人商旅,有些則離開大道,經過一天半的時間,陸念宗以最快的速度,到達離子午河還有五里的地方,那是前不見民房,後不見鎮市的荒野,終於被他追上了。
離視線不到半里,只見一隊行人,沒有車馬,數一數,比烏雲道長說的人數多,清楚看出,共有二十五人,他認出明鏡揹著的正是古天鳳,而海丫頭緊緊相隨,右國師在最前面,有四個中年人押後,其餘有老有少夾在中間。
陸念宗盤算一下如何下手,還是馬上?還是等到落店?這真使他猶豫不決。
又跟了半里,他幾次想開啟包裡,似想取什麼東西,但他看看四野,然四野都有樹林,很明顯,他是提防暗中人,又望望天色,可是天色晴朗,只是午後不久,他自言自語道:「這怎麼辦,我不能讓對方看清面目,又不能換………」
換什麼?沒有人知道,最後他想到袁凡給他的面具,想到這,面露喜色,一拍腦袋,竟笑啦,只見他立即拿出面罩帶上,束一束雪白的長衫,突然加快腳步。
在陸念宗快接近時,那四個押後的中年人忽然回身,其一大喝道:「什麼人,繞路前進!」
陸念宗冷聲道:「這陽關大道,人人可走!」
另一中年人叱道:「你是什麼東西,不許你走,就是不許你走,再不識相,老夫要你的命。」
陸念宗的面罩已被四人看到,同聲喝道:「此人有問題,將他拿下。」
陸念宗哈哈笑道:「朋友,你們是幹什麼的,好大的口氣,在下不犯法,為什麼要將在下拿下,難道你們是官差?嗨,是官差也得講理呀!」
邊說邊進,距離只有五、六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