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念宗發現那兩位青年女子也在注意這方,立即收回眼光,向二女道:「快點吃,我們要盯上去。」
那兩個女子已向鎮尾走,不一會就消失了,紅娃道:「陸哥哥,倭奴國有女子參加武尊者沒有?」
一言提醒陸念宗,急急道:「她們是倭奴人!」
後-包了一句,站起道:「快追!」
三人緊奔,可是,追出鎮外時,那還有人影!
紅娃道:「她們的輕功好快呀!」
陸念宗一指正面高山道:「直走山路,她們發現我等追蹤了!」
後-道:「從輕功上看,她們不是弱者,倭奴高手愈來愈多了,現在又出現女的。」
陸念宗不開口,領先向高山奔去,進了山,觀察一下形勢,隨即朝著峰頂拔縱!
剛剛及峰,突聞異聲四起,陸念宗大喝道:「當心暗器!」
二女同聲嬌叱,四隻纖手飛舞,連撥帶接!
陸念宗卻身如電射,掌指兼施,毫不虛發!
慘聲起自林木深處,發暗器的全部躺下了,陸念宗循聲檢視,只見全是倭奴人。
紅娃首先走去叫道:「陸哥哥,你看,這是件麼暗器?」
陸念宗接過一看,笑道:「倭奴人的十字鏢!」
後-走近問道:「有幾個?」
陸念宗道:「七個,他們為何在此暗算我們?」
紅娃道:「八成是替那兩個倭奴女子阻擋的!」
後-道:「為什麼?為什麼要阻擋?我們又沒有追上她們?」
一連串問號,陸念宗也覺不解,擺手道:「對方在這條路上阻擋,前面一定有問題,我們快追!」
過峰下谷,仍無所見,及至林中,紅娃卻大叫道:「這裡有屍體!」
陸念宗走近一看,發現地上躺著三個女屍,面目甚熟,不禁大驚道:「這是‘古冢精’沙菊秋,那面是‘收魅使’卒辛,和‘集屍女’何故姑,是白骨教八護法中三女!」
後-也有發現,急叫道:「這樹後有五具!」
陸念宗走近檢視,嘆聲道:「這八護法全完了,那面兩個是李伊風、紀天花,左面三具是伍豔娘、毛貞蘭、刁玫瑰!可恨,全是倭奴人下的毒手!」
紅娃忽然道:「那面石後有人哼哼,快去看看。」
陸念宗立卻走到石後,一見是白骨王,不由大驚,蹲下叫道:「毛義,毛義……」
白骨教毛義全身是傷,但無一是致命處,惟脫力過甚,被叫睜開眼睛,一見是陸念宗,目光中落出感動之情。
陸念宗立即在身上拿出一顆丹藥喂下道:「不要難過,我助你提元!」
伸手扶他坐起,運功助其運氣。
紅娃向後-道:「我們提防四外!」
白骨王毛義提過氣來,長長的吁了一聲,這才開口道:「少祖師,你又救我一次命了!」
陸念宗問道:「八護法是你帶來的,她們都死了,遇上什麼人?」
白骨王毛義嘆道:「何止八護法,教中弟子已死傷殆盡,我與八護法是邊打邊逃,來到這裡認為脫離了,誰知道又遇上大批-麵人,好在是天亮前,林中黑暗,我才躲在石後倖免!」
陸念宗道:「你們闖進四明山中心地區之故,這是倭奴武尊者行堂重地,你為何連路線都不清楚?」
白骨王道:「這是我為了想在你面前求點表現,也想贖我白骨教過去的罪孽,認為帶有七十幾名弟子,加上八護法,攻打一座行堂沒有問題!」
陸念宗嘆道:「你真傻,這是以卵擊石!」
白骨王道:「這是我估計錯誤,害得全教被毀,不過他們是死得心甘情願!」
陸念宗再喂他吃顆丹藥,扶起道:「你沒有事了,走動一下!」
白骨王道:「少祖師,你要去那裡?」
陸念宗道:「本來只想探採敵情,現在改變方法了,我要攻破他的行堂,為八護法和教中弟子報仇,你能去就跟在後面,不能去時,小心退出山去。」
白骨王咬牙道:「我已能行走了,不能走,爬也要爬去。」
陸念宗向二女道:「你們照顧毛義,跟我走,今天我要大開殺戒!」
後-問道:「陸哥哥,敵人行堂在什麼地方?」
陸念宗長身行出道:「除了五鬼嶺下妖狐谷,沒有再好的地方設行堂,谷中有一座人稱狐仙廟,十年沒有人蹤了,那是發號司令的好地方!」
走了幾座山,沒有遇見一個敵人,紅娃噫聲道:「為何無人攔截我們?」
後-道:「可能是集中了,也許故意讓我們深入!」
陸念宗道:「都不是,我們前面有高手引開了!」
毛義嚇聲道:「我們沒發現,那是誰?」
陸念宗道:「當然看不到,但我聽到有殺聲!」
一頓回頭道:「毛義,有面罩沒有?」
白骨王道:「有,要幾面?」
陸念宗道:「有多就大家罩起來!」
白骨王立即從衣袋裡拿出十幾面,但都是白骨教裝神弄鬼用的面罩,有小鬼形、有無常、判官形,甚至有吊死鬼面形的。
紅娃笑道:「帶上這種面罩在夜晚出現,那會嚇死人啊!」
白骨王道:「我自從改邪之後,本想丟掉,後來因這些面罩都是鹿胎皮作的,十分真貴,畫工又好,所以不忍遺棄。」
陸念宗道:「你們一個帶一具,其餘的都給我!」
白骨王送上道:「少祖師,你的金竹竿不很礙眼嗎?」
陸念宗道:「只要敵人錯認我就行了!」
大家帶上面罩後,接著又向前進。
正在前進中,紅娃突然叫道:「那山頭有一批人!」
陸念宗注目一看前面山頭,噫聲道:「他們為趕在前面了!」
其它三人都看不出面容,後-道:「是誰?」
陸念宗道:「快去會面,是上官老哥他們。」
毛義嚇聲道:「是祖師爺!」
陸念宗道:「還有荒貨郎,假道人、迷島神君、淒厲-女等。」
紅娃笑道:「難怪前面有殺聲,原來是他們在前開路啊!」
陸念宗到了山頭,取下面罩叫道:「諸位前輩為何走在晚輩前面?」
九陰閻羅道:「咱們可不是有心搶功,而是有人在暗中密告,說你要攻五鬼嶺,我們聞信拼命追來,不料路線搞錯,追過頭了。」
陸念宗道:「有敵人看到你們的形像沒有?」
迷島神君笑道:「難道叫我們老傢伙帶面罩不成?」
陸念宗道:「正有此意,這次我要打胡塗仗,沒有理由,見人就殺!」
荒貨郎道:「帶面罩很好玩,放心,凡來此見到我們的都不能說話了,我猜對面山上就是敵人的頭關!」
陸念宗把面罩交與眾老,自己再帶上,鄭重道:「只有重創敵人,才能逼出武尊者,請老哥哥和荒老帶毛義向左側攻進,假老和迷島前輩夫婦由右側攻進,動作不要太快,否則會嚇散敵群,特別留心所謂雲山七仙!」
眾老帶上面罩,分頭下山,陸念宗招手二女道:「不可單獨行動,現在走罷。」
紅娃道:「陸哥哥,是誰在暗中通知眾老的?」
陸念宗輕嘆一聲道:「自然是你古姐姐!」
說著,拿出兩具面罩,掛在路邊樹上。
紅娃一見,覺得怪異道:「陸哥哥,你把面具掛上幹什麼?」
後-道:「傻瓜,陸哥哥一聽動靜,料到古姐姐在後面呀!」
她說的沒有錯,古天鳳確是又追到了!
當陸念宗掛麵罩時,她已看到!
陸念宗與二女走了,古天鳳出現,取下面罩時,眼睛溼溼的!
「姐,陸哥哥難道知道我,面罩有兩具啊!」朱珠提出疑問。
古天鳳道:「百丈之內,有隻貓跳他也能聽出,剛才就是你不小心,踢動一顆石子!」
朱珠道:「不對,假設石子是你踢動的呢?」
古天鳳罵道:「死丫頭,我的功夫那樣差勁,走路踢到石頭?」
朱珠輕笑道:「原來如此啊,難怪他分辨出是兩個,不過我還是不服!」
古天鳳氣道:「假設是敵人是不是?你更差勁,這是什麼地方,陸哥哥走過的地方,還有敵人敢存在,同時他的判斷如神,絲毫不差,如果不是這樣,那些百歲武林宗師等肯聽他調動!」
朱珠聞言,心服了,由此可以看出她的精明來,笑道:「姐,我看呀,你對他是死心塌地啦!」
再過數座山頭,時已過午,朱珠正想開啟包袱找吃的。
古天鳳急急阻止道:「你陸哥哥動上手了,快!衝上去助他!」
師姐妹提高輕功,全力衝進,到谷內,突見地上倒下十幾個倭奴人!
朱珠嚇聲道:「好快呀,剛剛聽到殺聲,地上就倒下這麼多!」
古天鳳一查傷處,詎料全是頭破死亡,點頭道:「是你陸哥哥的金竹竿所殺,這次他是真冒火了!」
朱珠道:「陸哥哥對白骨教如此愛護是什麼原因?」
古天鳳道:「白骨教是他一手挽回的,他能使整教壞人挽回頭,這證明白骨教對他是何等敬重,現在遭遇倭奴人毀滅,你想想看,他那有不恨透倭奴人之理!」
地點可能已接近狐仙廟了,這時由三方發出一片殺聲,古天鳳急叫道:「師妹,正面追不上,走側面!」
不出百丈,地面也現屍跡,朱珠道:「這是什麼人殺的?」
古天鳳俯身察看幾具屍首,見是創傷和掌傷,想一想……道:「迷島神君夫婦和假道人所殺!」
師姐妹登上五鬼嶺南面崖,居高臨下,正好看清谷內動靜,在日光照射下,只見谷內倭奴高手勢如奔馬,足有兩百之眾,他們分奔三面,刀劍如林,似由三面逐步退進!
朱珠輕聲道:「姐,這崖上沒有防守之人?」
古天鳳道:「在這種三面攻到的情形下,他們還有閒人守崖上?」
正面谷口已被陸念宗攻破,遠遠看到他的金竹竿在陽光下,金光閃閃,尤如萬條金蛇飛舞,加上他身法如風,金光射處,慘叫立傳!功力弱一點倭奴人,一中就倒,功力強的邊打邊退,亂做一團,但也通身是血。
左側地勢高,九陰閻羅、荒貨郎、加上全力拼命的白骨王,遂著三十多名倭奴人,連喝帶打,緊緊逼著,不須多久,下了谷地。
右面迷島神君夫婦全用劍,配合中間假道人一雙肉掌,真如泰山壓頂。
朱珠看得大樂,笑叫道:「姐,你看,那紅娃和後-在兩側抄殺,竟不許一個逃出谷去啊?」
古天鳳道:「對了,我們守住崖上,這是敵人唯一逃走之路!」
朱珠道:「倭奴首腦人一定在廟中,為何不出來?」
古天鳳搖頭道:「有沒有還是問題,縱然有最高手,只怕也在倭奴人群中,你仔細看陸哥哥,他雖然在拼命趕殺,但他的眼睛不斷搜查敵人的重要人物!」
忽然有人竟在古天鳳身後呵呵笑道:「妞兒,這裡面只有一個是武尊者的替身,他還不會出面,這時正陪著七仙女在計劃退敵之策哩,這一仗如果成功,陸小子要打垮武尊者一大半人馬!」
古天鳳聞言大驚,回頭一看,見是一個老化子,心中有數回身拱手道:「前輩可是胡老?」
老化子呵呵笑道:「錯不了,你可是查愛蓮的徒弟,姓古?」
古天鳳噫聲道:「前輩,家師之名,江湖上只有少數人知道啊!」
老化子嘆聲道:「誰都不如老化子清楚,你還是我抱給她作徒弟的哩!」
古天鳳聞言,精神一振,急問道:「老人家,你老就是知我唯一身世之秘的人?」
老化子道:「這不是說閒話的時候,注意谷下變化,你的事,有空再說!」說完撲身下谷。
老化子的金竹竿由裡向外攻,這一下更將敵人陣勢殺得一團糟,立有十五六人上前阻擋,但那是老叫化對手-
著面的陸念宗,發現老叫化他也來了,為了試驗雙竿配合的威力,招手紅娃和後-,全力撲向廟前。
這時敵人被四面衝殺,攻得四分五裂,但還是如瘋如狂的抵抗,甚至連他們自己的傷者都不顧,最可怕的是,那些受傷的倭奴人,不但不希望同黨救援,能爬的儘可能自救,不能動的,竟是自補一刀死亡!
陸念京攻到老化子身邊,問道:「有事相告?」
老化子示意道:「先殺一陣再說,竹竿練到什麼程度了?」
陸念宗道:「我也想試試,開始,‘雙龍翻江’!」
老化子道:「騰雲駕霧!」
兩人的金竹竿舞動,霎時化成一團金環,威力之大無與倫比,靠近的數十倭奴人,突然慘叫大起,一觸金環,人被震出,鬥場這一來,連荒貨郎等眾老也看呆了!
老化子在光環中大笑道:「小子,你練成了!」
陸念宗道:「前輩,出乎想象的威力!」
老化子道:「別太高興,當心七仙!」
這一提七仙,陸念宗急問道:「就是‘雲出七仙’?這句話我一直不解?」
老化子道:「雲出是倭國地名,也是萬年青糾的老巢,七仙是七女!她們練成青糾陣,凡被困在陣中的對方,再高的功力也施展不出,因為毒青糾內功發出後,被困者腦子全麻痺,千萬當心被困住!」
陸念宗啊聲道:「七仙的行蹤如何?」
老化子道:「在廟中,正與武尊者一替身在商議什麼?」
二人在談話中,已殺得倭人遍地是屍,剩下的都朝廟中逃!
這時四面進攻的都會齊了,沒有閒工多說,各打招乎後,老化子向陸念宗道:「下步行動如何?」
陸念宗道:「不能攻進廟去!」
迷島神君道:「怎麼可以放棄?」
陸念宗立將老化子所得訊息向大家一說,鄭重道:「他們不出來,目的就是要我們入陷阱!」
荒貨郎道:「那怎麼辦?就此離開不成?」
陸念宗道:「諸位前輩在年青時打過獵吧?」
九陰閻羅大笑道:「狐狸躲在洞裡用火攻!」
陸念宗笑道:「諸位都是宗師人物,放火燒敵不象話,我想請眾老一展百年內力,這座野廟也該翻修啦!」
假道人嘆聲道:「青年人真想得出點子!」
九陰閻羅道:「兄弟,你領先出手呀!」
陸念宗道:「七仙女與武尊者替身,見計不成,必定逃走,八隻狐狸不能全捉住,多少也要撈他一隻,我負責捉狐狸,分工合作。」
淒厲-女道:「事不宜遲,當心敵人有後援到來,孩子,你守在什麼地方捉狐狸?」
陸念宗道:「諸老由正面發掌折廟,狐狸絕不會由正面脫逃,右後側崖頂較低,那兒正是脫身的好地方。」
眾老同意,陸念宗立即帶著阿紅和阿-繞到廟側,拔身登上崖頂!
紅娃輕聲道:「除了對方八個重要人物,廟中還有二十幾個退進去的倭奴人呢?」
陸念宗道:「你是說,那個替身會混在人群中逃走?」
紅娃道:「我也有這種想法,三四十人,誰知那個是替身?」
陸念宗輕聲的道:「崖高三十丈有餘,誰的輕功最好,誰就內功高,你們懂嗎?」
二女會意道:「對!」
三人剛剛看好地勢,猛聽谷下發出隆隆之聲,立感山搖地動,紅娃嚇聲道:「老人們一齊發掌了!」
後-道:「這種拆屋的方法真簡單,我想敵人一定有被壓死的!」
事情沒有出乎陸念宗意料之外,崖下已有動靜!
三人緊緊注視,忽見敵人紛紛向崖頂拔升,陸念宗突見一個-麵人竟是壁虎一樣,緊告外側崖樹偷逃!
二女也有所覺,那人的輕功實在太好,後-搶先道:「一定是他!」
陸念宗一打手勢,急向後退道:「先盯上,等他們的人散開了再下手。」
眾老也有默契,一半毀廟,一半從後追殺!
陸念宗三人盯上兩裡,那人真的落單了,可是很奇怪,他不向武尊者總堂天台山走,居然朝著正北去,甚至不再急奔,而是低頭慢行啦!
這一現象,連陸念宗也覺莫名其妙,本想現身,但也慢慢盯下去。
又有數里,只見那人頓將面罩取下,回身坐在一塊岩石上!
紅娃輕聲道:「他是中年人,還不到六十吧?」
陸念宗點頭道:「他的雙眼神光充沛,內功一定精純,不帶兵器,八成仗神功取勝!」
突聽那人朗聲道:「朋友,出來吧,盯得夠遠了!」
陸念宗聞言一震,自認遇上能手了,立即大笑行出道:「閣下好內力!」
那人一見陸念宗,哈哈大笑道:「少俠存心打倒一人,誰也飛不上天去!」
陸念宗走到兩丈之遠停住,把二女留在後面五丈處,拱手道:「閣下尊姓大名,為何不走天台,反向北行?」
那人站起道:「在下‘仁川一龍’樸尚功,這次入中原,親身體認,才知中原武林名不虛傳!」
陸念宗疑問道:「閣下是高麗人?為何甘為武尊者替身?」
樸尚功大笑道:「陸公子居然看出我是替身了,不錯,二十年前,因了一點小事,氣走倭奴國,在該國武林忌視下,憤殺數十人,後來與矮邦五位最高手較量,平四人,輸一人!」
陸念宗哈哈笑道:「你輸的那人就是武尊者了?」
樸尚功點頭道:「不錯,他的武功高深莫測,人也神秘莫測,在下在他手下數十年,居然未能見其真面目,不過他的真實姓名卻知道。」
紅娃噫聲道:「你說這些幹什麼?」
樸尚功笑而不言,陸念宗毫無敵意的道:「閣下到此,一定有所指教?」
樸尚功驚奇道:「陸公子不打算除掉這個替身了?」
「閣下可知高麗八隱來到中原?」陸念宗不答反問,用得妙。
樸尚功點頭道:「他們此來,一方面要向中原武林報信,另一方想求我們三人回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