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古宗聞言來了「粉紅蛇」,突覺一股冷氣直衝天靈,真是不寒而慄,偷眼看去,觸目只見林邊立著一個頭蒙粉紅頭紗,身穿粉紅羅裳,四肢深藏,面目不露的怪物,僅在體態上看出是個女人,心想:「這妖婦傳言極少現形,現
形則對方非死必傷,看來此番是劫數難逃!」
「九龍寨」的三個大漢,似不知身後來的是什麼人物,依然挺胸橫刀,裝腔作勢,其一居然大聲道:「本寨傲視江湖數十年,從來不曾向任何之幫、派示弱,姑娘意見雖善,但不無輕視之情,適才之言,恕難照辦。」
「好東西,小小一個‘九龍寨’,竟敢妄言傲視江湖。」
三人面前紅影一閃,「啪啪啪」各挨一記耳光,甚至連人都摔出去好幾丈。
四小姐一見,時機不可失,暗地一拉師古宗,翻身急逃、企圖乘機脫身。
兩人一口氣逃出將近半里,師古宗耳聽後面並無絲動靜,當下急叫道:「小姐,她好象沒有追來?」
四小姐急催道:「不可能,這妖婦是出了名的難纏人物。」
口雖是這樣說,細心留意之下,確無半點影子,漸漸的,她也停下了腳步。
師古宗忽然一指空中道:「小姐,快看,那是一隻什麼?」
此時天空中飛翔著一隻拳頭大的小鳥,尾巴卻足有三尺長,全身金黃,在陽光照射下,反映出閃閃金光,同時還發出如洞簫一般悅耳的鳴聲,四小姐一見之下,立有所梧,嘆聲道:「是了,這是‘雷池派’掌門人到啦!難怪那妖掃沒有追來,只怕她此刻比我們還要狼狽哩!」
師古宗詫道:「這鳥叫什麼名字?是‘雷池派’中的寶貝嗎?」
四小姐道:「此鳥是上古時異禽,聽爹說過,名叫‘金風’,但並非鳳種,被-雷池派’視為吉祥之物,已傳了四五代掌門人,且有萬里傳音的靈性,飛行時疾若閃電,靜止時就宛似掛在天空中一般,平時不鳴,鳴必有因。」
師古宗籲口氣道:「這就是我們的運氣了,小姐,那麼我們還是照原定方向前進罷!」
四小姐道:「我不認識路,你帶路吧!二哥可能已走到前頭去了。」
師古宗應了一聲,順山道向東急奔。
這一走,一直走到天近黃昏,沿途雖無事情發生,但也未看到一個幫徒,四小姐忽然想起農米耳的安全,問師古宗。
師古宗伸手連點數指,接著將那人鬆綁放下,守了一會,突見那人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同時也睜開無神的眼睛。
師古宗觸目又叫道:「小姐,他醒來了。」
四小姐走近一看,又搖頭道:「傷得那麼重,只怕問也問不出所以然來。」
師古宗提氣大聲叫道:「老程,你能說話嗎?快點告訴小姐,你們遇著什麼敵人?」
那程林似在咬牙掙扎,良久才斷斷續續的道:「小姐,我們遭了暗算……了!」
一語之後,他痛苦的抬動了一下頭,同時還噴出一口鮮血,喘息著又道:「我們睡覺……他們……都沒看到……」他目示地上躺著的。
師古宗大聲道:「那麼你一定看到了二少爺?」
程林閉了一下眼睛,喘息更加急促道:「我……我看到……一……一個蒙面人……的背影!但不知是……是誰……二少爺他……他們……」
最後他用無力的手指著:「向東……」
說完,頭一歪,便再無聲息。
師古宗見他斷了氣,隨即立起道:「小姐,二少爺一定是帶人追去了。」
四小姐嘆聲道:「師古宗,沒有時間埋了,這裡枯枝多;你將人拖到一起燒化罷!我不忍見他們暴屍野外。」
師古宗不敢怠慢,聞言照辦,但卻費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告成,然後,他們在熊熊的大火照射中,又向前奔。
趕到四更,足足奔出三十餘里,仍未發現一點影子,師古宗忽然停步道:「小姐,前面有鎮了。」
四小姐道:「慢點走吧!天亮到鎮上去打聽一下也好!」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師古宗才帶她走進一個小鎮上,當他們要訂店時,突見對面奔來一個滿身是血的大漢。
四小姐一見,立即叫道:「師古宗快過去,那是郭洪。」
不等師古宗趕過去,那大漢已經一路踉蹌的奔到跟前哭叫道:「小姐,不好了,二少爺……」
「撲通」一聲,那大漢話未說完,身已倒栽在地。
師古宗慌忙扶他起來,大聲問道:「二少爺怎樣了?」
那大漢很明顯的露出三處重傷,腰上、肩上、腿上,都深可見骨,同時還脫了力,師古宗一點推拿十幾下,這才見他又哭道:「二少爺被人殺了!」
四小姐早已看出情形不妙,但這時行人圍上一大群,是以不敢哭出聲,僅流淚問道:「快說是什麼人下的手?」
那大漢突然吼聲跳起,緊接著又翻身倒地,雙腿一伸氣絕而亡!
師古宗雖驚而不亂,只因死了仇人之子,他一面勸住四小姐,一面從身上摸出一錠銀子,向旁觀的拱手道:「朋友們,這位死者是在下的夥伴,請哪位做點好事,幫忙抬去埋了吧!」
有錢人人喜,霎時奔來四個漢子。
師古宗伸手遞過那錠銀子道:「諸位,這點錢除了買只棺木之外,剩下的就請諸位喝杯水酒吧!在下無暇照顧,一切全權拜託了。」
四個男子齊聲道謝,很快就將屍體拾走了。
師古宗輕輕對四小姐道:「小姐,咱們莊主必會在今晚趕到,不如就在這鎮上等吧。」
四小姐含淚點頭,跟著找店住了下來。
當他們剛剛離開時,忽然一處屋角後閃出一個少年,只見他縱身即向東方奔去。
在出鎮時,突見他面向左側樹林輕叫道:「田副局主我們快走!」
樹林中立即奔出兩人,行前的急問道:「那狗腿子怎樣了?」
少年道:「死了,但來了單獨富的幼女,據說那老賊能在今晚趕到此鎮。」
原來那少年就是農米耳,而林中奔出的卻是麒麟鏢局的副局主田天佑,另一人即為大鏢頭駱萬里。
田天佑走近問道:「少俠,單獨富親來怎麼辦?」
農米耳想了一下道:「只有儘快搭船趕一陣,遲了必會迫上。」
駱萬里道:「少俠,我們固然非搭船不可,但少俠怎辦?」
農米耳道:「我留下雖無妨,但我要隨你們走。」
田天佑道:「在海上不比陸地,我們如被追上,那是由貨起,但少俠豈不是誤了滿門大事?以在下愚見,少俠還是留下為妥,事情未洩,單獨富決不懷疑。」
農米耳搖頭道:「我要搭船不是為你們,而是要到山海關去殺甘龍和甘賽嬌,那兩個狗男女,我要打鐵趁熱除掉他們。」
田天佑不敢再勸,立即帶頭奔出,回首又道:「敝局定已備好船隻在等了。」
農米耳走在駱萬里身後,聞言道:「田兄到時,千萬不可多帶人員。」
田天佑提醒道:「少俠,此去山海關水路不近,加之在這一段海面非常危險,大大小小的海盜幫,不下十幾個,人手少了,怎麼應付?」
農米耳決然道:「我們避的是單獨富,海盜根本無須擔心,只要兩位在水裡過得去就行了,遇上海盜,在下自信還應付得了。」
三個人白天走僻地,夜晚走官道,日夜不停,根本就不落店,第四天居然趕到黃河口一處海邊。
田天佑領著奔至一處崖下,口中輕聲長嘯。
須臾之間,由左側崖下劃出一條小船,船上僅僅有兩個人,直朝三人駛近。
田天佑沉聲道:「彭師傅,局主呢?」
小船上一人答道:「局主在大船上,副局主快請上船。」
田天佑拱手向農米耳道:「少俠請!」
農米耳飛身落到船上,緊接著,田天佑、駱萬里同時縱下。
當小船向海外開出時,田天佑再向那姓彭的鏢師問道:「局主帶了多少人?大船靠在什麼地方?」
彭鏢師向外一指道:「那一個黑影就是七星嶼,大船靠在那裡,局主帶有馬天星、廖仲謀、黃天易三位師傅,此外就是船上水手了。」
田天佑向農米耳道:「這些人該不算多吧?」
農米耳道:「既已到了船上,那就算了。」
小船行駛如箭,半個時辰即靠泊一處小島,田天佑領先上岸,又向姓彭的鏢師問道:「大船靠在那裡?」
彭鏢師點頭道:「走過前面岩石即可看到。」
田天佑道:「你回去時要向上遊靠岸,堤防有人發現。、
交代後,又向農米耳道:「敝局主姓向名正道,少俠他是位非常好客的老人,請!在下替你介紹。」
邊行邊說,很快登上島中巖頂。
忽然,高巖那邊奔來四人,領頭的是位六十餘歲的老者,後面跟著三個中年大漢,只見那老者一面走,一面哈哈大笑道:「副座,駱師傅,你們脫險了!」
田天佑急急迎上,輕聲向老者耳語一番。
老者面容一整,大步奔出,朗聲道:「農少俠,請恕正道迎接來遲了!」
農米耳知道那就是「麒麟鏢局」的頭兒到了,立即拱手道:「老局主太客氣了,農米耳年幼,委實不敢擔當,仰局主為北道英雄,今日一見,實屬三生有幸。」
向老頭哈哈笑道:「老了,老了,還是少俠行,適才副局主說過,少俠這幾天謀高膽雄,接連手到成功,哈一旦傳揚出去,勢必轟動武林,行!老弟,你真行!」
農米耳一笑置之,急向三人拱手為禮。
舊天佑一一介紹,指其正面道:「這三位即是廖仲謀廖師傅,馬師傅天星,黃師傅三易,少俠,你們多多親近。」
雙方又寒喧一陣、這才魚貫朝大船行去。
上船之後,向局主立即吩咐啟程,同時又叫船上擺酒接風。
時當黃昏,而且有風,船上掛起滿帆,行駛奇速,只見海面拖起一條大大的燈光,蜿蜒朝北直進。
船艙裡點上幾支巨燭,艙門緊閉,微風不入,船頭船尾未掛燈籠,水手顯然不是外人,他們黑漆漆,靜悄悄地拼命趕路。
農米耳一面喝酒,一面沉思,旁人見了都不敢動問。
半晌後,他忽然目視向局主問道:「這段海面到底有些什麼人物?」
向局主放下手中酒杯,想了一想,介面道:「其他的老朽打得開,講得攏,只有「渤海龍’仇飛仙那個煞星最難應付?」
農米耳問道:「此人功力如何?在海盜中亦屬老輩人物?」
向局主道:「此人是繼承父業,年紀還不到三十,其功力深淺,目前還無人知道。」
農米耳知道問不出詳情,於是掉轉話題問道:「局主這次起鏢因何不慎,競將風聲傳了出去,我看已不止單獨一方面而來搶奪,莫非是物主搗鬼不成?」
向局主搖頭道:「物主是位京官,為人公正廉明,此決無可疑之處,唯江湖武林的耳目眾多,這種事情,只稍一留神,便不難探知。
農米耳似乎還有問題,但忽聽艙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音道:「局主,有條浪裡鑽快船接近我們了。」
向局主聞言一震,突然立起道:「諸位,我們出去看看。」
五位鏢師首先衝出,農米耳獨自跟在老者背後,輕道:「局主,先問清對方來路再說。」
向局主點頭道:「好在對方並未存心暗襲,否則,我船底怕早已穿洞了。」
天上沒有月亮,僅僅露出幾顆星星,海面浪頭不高,也只能看出一箭之內的情況,田天佑一見農米耳就道:「俠,對方在左側,大概只有五十丈遠,既無燈光,又無息,不知是何方人物?可能早已盯住了。」
農米耳已看到左側有個黑點,良久才答道:「莫非是歸的漁船?」
駱萬里輕聲介面道:「是漁船早已打招呼了。」
向局主道:「不過有一點可以放心,對方絕非單獨否則,早已到了船上啦。」
農米耳道:「前面有無島嶼?」
囚天佑道:「我已問過水手,此去還要五十里水路才一個小島。」
農米耳道:「這就對了,他們定有同夥在前面接應。
雙方都不開口,這情形非常沉悶,突見一個水手自前舵前來道:「局主,我已派了二人去護船底了,本船要不要向對方靠近?」
向局主一拍他的肩頭道:「何當家的,我們照常前進,能有提防更好,只是太麻煩各位。」
姓何的道:「護船是咱們自己應盡之責,那裡談得上麻煩兩字,局主,那隻箱子可不能無人看守呀:「
向局主笑道:「老朽倒忘了,多謝提醒。」
那水手去後,向局主對田天佑道:「天佑,你回艙中去吧。」
船仍照常前進,此際天上的雲層逐漸加濃,連一點星光都沒有了。
劉方大概是怕這邊逃脫之故,這時更加接近了。
農米耳忽然想到一計,輕聲對向局主道:「向老,我們在對方接應未到之前,不如挑明瞭吧!他們讓開道便罷,不然我們就先下手為強。」
向局主道:「少俠,如何下手法?」
農米耳道:「搗破他們的船!」向局主道:「只怕對方人手眾多!」
農米耳道:「這個請局主放心,在下自信還有把握,說句不怕見笑的話,在水裡我還不怕與單獨富交手。」
問局主大喜道:「老朽這回可是有眼不識泰山啦!那就全仗少俠相助了。」
駱萬里深知這少年不是虛誇之士,立即沉聲喝道:「那小船快點離開,再靠近時,休怪我們要放箭了。」
海船無不備有強弩火箭,以御海盜,他的話自然並非虛聲恐嚇之言。
風不大,浪不高,他又是提聚丹田真氣而發,數十丈海面之內,對方自然聽得清楚,音落之後,突聽傳來一聲嘿嘿冷笑道:「向當家的,你莫自緘其口,卻叫一個鏢師出來大呼小叫的,須知‘金嶼鮫’熊能可不是嚇大的。」
向局主面色一整,輕聲對農米耳道:「原來就是這凶煞他的海上名聲不下於‘渤海龍’仇飛仙,水、陸兩方面武功都硬得很,少俠,此人千萬不可輕視。」
言罷,立即朗聲介面道:「原來是熊當家的親自來了但不知有何指教?」
對方又是一聲嘿嘿笑道:「向當家的,我們如果不挑白的話,也許還要沉默一時,才招呼得上,既然貴方已叫開了,那就開啟窗戶說亮話吧!有道是真人面前不說話,姓熊的此來是想向你要件東西。」
向局主哈哈笑道:「老朽這趟生意洩了底,相通道上朋友都摸清了,但不知熊當家的要的是那一件?」
對方突然大笑道:「向當家的這次所保珍品中,有玉雙鳳杯’、‘夏王瑪腦鼎’、風后碧玉環’,這三件東西無不價值連城,如在平時,只要一件,就足夠引起道上朋拼命搶奪了,但目前卻大大不同,恐怕連普通武林都看不上眼了,我姓熊的與他人一樣心理,要的是向當家所第四件東西,這樣一說,向當家的總該明白了吧!」
向局主聞言陡然一震,輕聲向農米耳道:「奇怪,武林中竟然連每一件東西的名稱都知道了。」
農米耳道:「那第四件是什麼寶物?」
向局主嘆聲道:「那件東西是條黃金製成的金龍,長不過兩隻,粗不過三指,龍身成波浪形,乍看起來像很直,龍頭也不過拳頭大,雙角逆生,龍口微張,龍舌藏而不露,奇在又是白色,舌尖如劍尖,舌根藏在龍腹內,除此之外毫無奇處,共重也不過三百兩,在武林入的眼睛裡,三百兩黃金算得了什麼?如若只論價值,簡直就不能與另三件東西相比!」
農米耳道:「你老不妨試探一下看看,問他要這件東西做何用?」
向局主點點頭,急對海盜船大笑道:「熊當家的,那件東西如不是屬於客人的話,老朽理應雙手送與閣下,然而既被熊當家的伸了手,看情形不送也不行了,只是老朽有個要求,閣下若能將該物用途說出,老朽即使以十倍的價錢賠償客人,也要奉送與你。」
這次那聲音非常鄭重,沉沉的大聲道:「當家的,不是我姓熊的看不起你,該物的用途恐怕連你也一點不知道吧!說真的,此際在貴船後面約五里遠的海面上,據我處熊的所知,來追貴船的已有單獨富父子、女以及幫眾共有二十餘人,還百‘南口’杜醉白、‘西鬼’陰常隆、‘北牛’牛橫、‘中原三莫愁’宰父明、司寇新、樂天翁、以及‘粉紅蛇’、‘無影豹’等等,甚至還有‘雷池派’中人物也來了,不是我姓熊的誇大口,他們之中,恐怕也沒有一個知道該物的用途。」
向局主聞言大惑,轉對農米耳道:「這就更奇怪了,難道來追的都看上那條金龍的雕刻嗎?否則又是為了什麼真是不可思議。」
農米耳道:「你老是否能確定該物是真金製成的?」
向局主搖頭道:「那就不敢說了,只是表現面金光閃剛而且與黃金一樣份量。」
農米耳道:「用途如何?暫時不管它,你老快點與他敷衍,我要採取行動了。」
向局主道:「少俠,此人可千萬大意不得。」
農米耳道:「不將他制服不行,一旦他知道無望時,然會採取行動,後面的強敵勢必蜂擁而至,那我們就凶多吉少了。」
他說完脫去外衣。又道:「船不可停,快叫水手下槳速。」
向局主聞言暗忖道:「這少年年紀輕輕,做事倒極老練。」
他在心中想著之際,農米耳已無聲無息的不知去向,時又聽那姓熊的在大聲叫道:「向當家的,想清楚沒有?如交出那物,我熊能保你逃脫這次難關。」
向局主一聞此言,仍舊哈哈笑道:「熊當家的,咱們句吃得的,若欲老朽馬上交貨,只怕辦不到。」
姓熊的大聲吼叫道:「如此說來,閣下是準備硬闖了!」
向局主大笑道:熊當家的,請別誤會,說真的,老朽這次是分途起鏢的,可惜該物是由陸路運送哩!這樣如何?咱們到了山海關再行商量?」
姓熊的大吼道:「向正道,那隻能欺騙你自己,單獨富的兒子都回頭了,你那批鏢師此刻早已回了老家啦!」
向局主聞言大驚,幾乎流下淚來,向著駱萬里嘆道:「完了,餘師傅等被我害了!」
駱萬里低頭嘆道:「這怎能怪局主,只恨敵人大毒了。」
沉默中,突聞對方船上大叫道:「當家的,當家的,不好了,咱們中了那老狗之計了,船……船沉了!」
忽聞那姓熊的吼道:「飯桶,快給我都-邊去,媽的,給我捉活的。」
緊接著,只聽他朝著這邊怒叫道:「向老狗,媽的!你竟敢施暗算……」
「算」字未落音,「卟通」一聲,他不管這邊答不答,自己也向水裡鑽去。
向局主無暇悲慟,忍淚大叫道:「夥計們,加把勁,提防他來報復!」
這時田天佑也已聞聲出來,他與駱萬里、廖仲謀、馬天星、黃三易等立即分開,護船頭,保船身,幫船尾,齊一齣於,同時緊注視水裡動靜。
在人心惶惶中,船又前進了數里,當此之際,左側水面忽然浮出一人大叫道:「局主在嗎?」
問局主急問道:「怎麼樣?有敵人來攻了?」
那人邊遊邊大聲道:「水裡毫無動靜,唯不見那少俠回來。」
說完,他又沉了下去,向局主非常著急,立向駱萬里道:「農少俠恐怕遇險了!」
駱萬里道:「我們只知他人很靈精,武功如何,卻不甚瞭解,對了,他有一把短劍,田副局主的長劍,就是他削斷的,但這與功力強弱是否有關?」
向局主道:「我是問他的水功如何啊?」
駱萬里道:「這就不得而知了。」
向局主嘆聲道:「可惜,一位好青年,他決非熊能的對手!」
聲猶未停,船頭「刷」的一聲,一個黑影,競如飛魚一般自水裡射出,霎眼就到了船上,同時還哈哈笑道:「局主,幸未誤事,可惜逃脫了那姓熊的!」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顯出他已大獲全勝,竟是農米耳回來了:向局主一見大喜過望,撲上抱住道:「少俠,真把老朽急壞了!」
言懇意誠,關懷之情,表露無遺。
農米耳哈哈笑道:「局主,謝謝你,別客氣,快快將船頭調動,我們必須出奇制勝。」
向局主問道:「向什麼方位?」
農米耳道:「靠海岸,否則,終歸會被群敵迫上,必要時我們可以棄船登陸。」
向局主全心信服。急急向後舵奔去。
來幾,船頭立轉,箭一般朝西直駛。
駱萬里眼看農米耳全身是水,急急道:「少俠,快請入艙更衣,外面的事你不用再操心啦]」
農米耳點頭道:「各位只須注意左側,如有異樣,請即通知。」
駱萬里道:「這點不用吩咐,你快進艙。」
農米耳甫進中艙,迎面遇見向局主,只見他手端一杯熱酒道:「少俠,快喝下,你雖練有內功,但也應防備受寒。」
農米耳搖頭道:「在下不會喝酒,不要緊,你看,我還出汗哩!」
他——面說著,一面開啟自己的衣包。
向局主守到他換過衣服後,忽然放下手中酒杯道:「少俠,老朽有件事拜託,不知你答應不答應?」
農米耳道:「局主儘管吩咐就是,只要在下能辦的,定必全力以赴。」
向局主一看艙內沒有第三人,立即輕聲道:「少俠,那條金龍既能引起這大的風波,其中定有不可測的奧秘,老朽已經恩之再三,預料物主還不知其重要,與其被別人搶走,我已決定送給你,現在就請你收在身上,但卻千萬不要露在外面。」
農米耳大驚道:「局主怎能如此做法?你麒麟鏢局的名聲難道不要了?物主一旦追問下落,怎麼交待?」
向局主搖頭道:「老朽已說過,物主並不要緊,頂多要我賠償,說句俗氣話,千二八百兩黃金,老朽倒未放在心上。」農米耳堅拒道:「局主知遇之恩,在下永銘不忘,要是此物屆局主自己所有,在下也許愧受。」
向局主正色道:「農少俠,你我都是自己人、俗語說:「君子相交以義,小人相交以利’你我就不能做個忘年之交嗎?難道你認為這百十兩黃金很重要嗎?」
農米耳苦笑道:「在下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替你著想,名譽重要啊!」
向局主沉聲說道:「鏢局賠償客人失物,與鏢局名譽根本毫無相關,相反還能取得‘信用、可託’四字,致於失鏢有損鏢師名譽,試問那個鏢師能夠擋得住目前這個聲勢?須知這次奪鏢的都是一批武林頂尖人物啊!」
農米耳已知再無拒絕之地‘且見這老人十分可親,於是長揖道:「局主,在下如果再拒,那就是不識抬舉了,只怕今後有負厚望啊!」
向局主欣然答禮道:「老弟,不要喊我局主,叫我老哥哥如何?今後丟掉該物事小,只要你能保住性命就行了,千萬不要舍它不得。」
農米耳嘆聲道:「老哥哥,你這樣愛護我,叫我說什麼好呢?」
向局主立自衣裡探山那條金龍,遞過道:「小老弟,你我只說知己的,盡提那些俗套幹嗎?喏!這龍尾還有個活釦兒,按——下可以扣住內腰帶,再按又能取下來,看來這東西硬足能隨身攜帶的呀!必要時還可當件傢伙使用呢!」
農米耳雙手接過,在燈光下仔細的看了一下,恍惚中,他發現龍身上竟全部刻有無數的針尖大小的字跡,心想:「這裡面定有古怪!」
看罷:順手往衣裡一掛,笑道:「金子性柔,怎可當傢伙使呢?我想這玩意定是件古董。」
向局主大搖其頭道:「小老弟,你不要大意,這條龍如果只是黃金而已,試問那些魔頭們還能看得上眼嗎?有時間,你不妨找個隱密之處,好好去揣摩,你的心靈巧,書讀得多,非要搞它個透徹不可!」
農米耳笑道:「老哥哥,你怎知小弟有沒有讀書呢?」
向局主模了一下鬍子道:「知道,知道,我一看你的外表就知道,老哥哥的眼睛尚未昏花呢!」
農米耳哈哈笑道:「大概我嘴角上流出不少墨水吧?」
向局主樂了,笑罵道:「頑皮傢伙,你欺侮老哥哥說不出理由嗎??該打,該打!」
老少二人非常融和的談著,情感有增無減,簡直不似初交的朋友,在愉快中不知時已破曉。
突然自前艙鑽進了黃三易,只見他滿臉惶恐的大叫道:「局主,不好了,前面有二十幾條快船出現,而且是圍上來!」
向局主聞言大驚,急問道:「看清對方是何來路嗎?」
黃三易道:「都是這個海域的盜幫。」
向局主急對農米耳道:「那怎麼辦?前無去路,後有追
農米耳沉著道:「我們出去看看再說!」
剛出艙門,突又見田天佑迎面急道:「槽了,局主,船後追近的魔頭也到了,足有二十幾條快船!」
農米耳一步跨出,舉目四望,暗驚道:「已成四面圍困之勢了!」
向局主跟其行出,見狀不由嘆道:「完了!」
水手已知處於絕境,但卻沒有一人跳水逃生,僅將風帆降落,任船飄蕩於水面之上。
船家共有十九人,聞言齊聲道:「我們決心與船共存
向局主大急道:「諸位,一條船不算重要,只要老朽此次脫險,保證將來加倍賠償,生命要緊,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快快請下水!」
船家們商量一會,公舉當家的出來回話道:「局主,你老不必再勸了,我們也是血性男兒,大風大浪經過多了,生死早置之度外……」
向局主嘆聲道:「老朽何忍見你們無辜被殺!」
農米耳忽然抬頭道:「如今之計,唯有這個可以一試
向局主急問道:「小老弟,你有什麼良策不成?」
農米耳道:「我有兩條計策可行,如若進行得順利的話,也許有驚無險!」
田天佑道:「少俠,不管你如何行動,我們都聽你吩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