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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恩怨難兩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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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天翁道:「凡是人類,其原則離不開精、氣、神,所不同的僅五行變化而已,如說邪門,那就全仗靈機應變了。」

荀蘭英問道:「還有多遠?」

樂天翁道:「快到了,就在朝元古洞之內。」

仇飛仙詫異道:「那是終南八大奇洞之一,傳言有神秘莫測之奇!」

樂天翁道:「大士正在極深之處。」

四人急急穿於森林之中,足足奔走了一個時辰,恰當陽光升起之際,眼前即現出一座奇險高崖。

農米耳忽然立住道:「大家快停!」

樂天翁回頭道:「什麼事?」

農米耳道:「前面崖下有人行動。」

樂天翁疑問道:「難道有了變化不成?但檀香氣味仍然未止呀?」

仇飛仙道:「可能另外有人偶然到達此地?」

樂天翁道:「洞口就在崖下,我們快點進去。」

農米耳輕聲道:「我懷疑剛才這人並非偶然到此,甚至是得悉百穀大士受困才特地前來搗亂的,其居心不問可知。」

樂天翁已知他的功力大進,加之又精明過人,於是點頭道:「小子,你先進去,我們在後面跟著,注意,進洞時先由左,後由右,每經三個岔道一換,這樣才能到達百穀大士之處。」

農米耳點點頭,提功一躍而出,以奇速的身法接近洞口,但他未發現有人,抬頭一看,見洞口形成六角形,裡面漆黑一片,於是回頭一招手。

樂天翁和仇飛仙夫婦,知道他沒發現什麼人物,隨即一同到達。

農米耳指著洞口內道:「剛才那一人,一定是進去了。」

樂天翁道:「那就糟了,百穀大土背後有一密道,這人如果從密道進去一搗亂,後果就不堪設想。」

農米耳急急催道:「你老快帶路,百穀大士如有不測,我將對不住的她的徒弟。」

樂天翁搶先領路,走著回頭道:「三活佛只有一人在與百穀大士硬拼真力,另外兩人則堵住通道,我們去時,非要接近到十丈之內,才能由洞頂進入密道,到時切忌弄出一絲音響,否則,必遭前後圍堵,同時再無退路了。」

仇飛仙夫婦緊跟在農米耳身後,內心都十分緊張,因為他們知道這次的情況非常嚴重。

農米耳一面要提防樂天翁遭遇意外,又要擔心背後兩位義兄嫂的安全,不得不提聚了全身真力,準備臨時應變。

三人的距離不敢拉得太遠,樂天翁只在農米耳前面四丈之遙領先。

經過時間足有數頓飯之久,同時也不知轉過了多少岔道,這時突聞樂天翁在前面傳音道:「大家注意,前面就是兩個異僧把守之地,我們提氣向洞頂浮起。」

農米耳知道那密洞口就在頭頂,立即搶先拔身而起,一躍站住洞頂,仔細一看,確見左側有個可通一人的暗洞,於是橫飄而入。

跟著是樂天翁,仇飛仙夫婦相繼隨進。

農米耳回頭俏聲道:「前輩,還有多遠?」

樂天翁接上去道:「再轉三個彎就到了。」

農米耳依言前行,但剛到第一個轉彎處時,他突然又停止下來,回頭傳音道:「前輩,大士可能已退下來了。」

樂天翁聞言一怔,傳音道:「哪有這回事,你不聞檀香氣味仍舊很濃厚嗎?大士豈肯示弱於異僧?」

農米耳後退兩步道:「那就不對了,在前面數丈處,顯然另有人在。」

樂天翁急急傳音道:「當心,必是適才那人。」

農米耳知道有異,隨即迅速一閃,如電轉過彎處,突施一掌照定可疑之地硬擊而出,同時大喝道:「什麼人?報出名來!」

他發的是一股陰勁,霎時將二丈之外全部罩住。

詎料那兒當真有人,但卻不聽農米耳警告,居然亦發內功相抗。

農米耳生怕傷了正派人物,立又警告道:「尊駕到底是誰?快點說出姓名,否則就怨不得我了,憑閣下這點修為來反抗,豈不是自尋死路?」

那暗中之人竟已施出全力在苦撐,但卻越抗越覺壓力如山,然而卻更加不敢出聲。

樂天翁運足目力前望,但連一點人影都沒有發現,隨即向農米耳道:「他必然是藏在前面那塊巨石之後!」

農米耳冷笑道:「我看他能抗得到幾時,如再不出聲,我要他被壓得五臟糜爛而死。」

樂天翁急急道:「小子,且勿粗心,也許此人罪不該死也未可知。」

農米耳道:「那他為什麼不出聲呢?」

仇飛仙道:「賢弟,他的修為如何?」

農米耳道:「他的內勁非常雄厚,決不弱於‘北牛’牛橫那等功力。」

仇飛仙知道他曾遭牛橫打過,因之才將他做個比較,介面道:「如此說來,這人決非無名之輩!」

樂天翁聞言一震,沉思一會道:「小子,武林中似牛橫那種功力之人雖不少,但也屈指可數,最好你能生擒他來看看,可能他是怕失面子,所以不敢出聲。」他自己的功力亦與牛橫相等,因之他怕對方是自己的友人而出此言,豈知農米耳搖頭大聲道:「我的內勁已發,他不反抗還可接近去看,現在除他不抗之外,否則,生擒無望了,這傢伙要充好漢,那隻好憑他的運氣了。」

說完,將拳向前一頂,大喝道:「能吃我五成力,就讓你留得一命。」

吐勁無聲,唯受者發出悶哼!洞壁亦搖搖欲塌,樂天翁不由暗暗大驚。

農米耳趁勢撲出,一步即到那堆巨石之後。

仇飛仙跟蹤而到,急問道:「他怎麼樣了?」

農米耳俯身一把,自石後提出一條軟綿綿的人,接道:「這傢伙好像已經沒有氣了。」

話還沒落音,突又急叫道:「原來是他?」

樂天翁和荀蘭英同時奔到,齊聲問道:「是誰?」

農米耳冷笑道:「這不是‘西鬼’陰常隆嗎?我是殺對了,姑姑有靈,我替她報了仇啦!」

樂天翁伸手一探,籲聲道:「這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真是死在你手中。」

農米耳順手一揮,硬將屍體摔向洞壁,「噗」的一聲、竟貫得骨碎肉糜,恨聲道:「難怪他不敢出聲了。」

樂天翁忽然想起百穀大士,陡地驚叫一聲道:「我們快去看看大土。」

說完猛衝而去,來不及招呼眾人,農米耳催著仇飛仙夫婦走在中間,以防備另有暗藏之人。

再轉兩個彎,仇飛仙忽聽樂天翁傳音道:「快叫農米耳出來,大士已到最後極限了,快!快!快叫他暗暗相助,千萬不要出聲。」

仇飛仙撤身來告訴農米耳,叫他火速上前。

農米耳走到樂天翁身邊,舉目看到洞口坐著一個老尼的背影,傳音問道:「前輩已經通知大士了嗎?」

樂天翁道:「她知道了,你快伸掌抵住她的背後!」

洞口外就是大洞,農米耳覺得外面似有煙霧濛濛之勢,知道那就是百穀大士的佛功所致,連忙傳音道:「大士,晚輩農米耳不揣冒昧了。」

伸手上前,火速抵住其背後,同時已看到前方坐著個異相的番僧。

須臾之間,老尼陡覺身上壓力如釋,她居然能夠深深的籲口長氣,同時發聲問道:「少施主,你的內功自覺凝固嗎?」

農米耳雖感到對方的迫力如山湧一般,但卻不覺有絲毫威脅,深知自己功力確實強大無比,這才答道:「晚輩功力尚未凝固,但我卻感到壓力不強。」

百穀大士點點頭道:「藉此之機,你一面禦敵,一面練功,貧尼不惜本身佛功助你純化,可能對方會增加生力上前,你非全部接下不可。」

農米耳輕聲道:「只怕晚輩接不下他們三人聯手之力?」

百穀大士沉吟一會後搖搖頭道:「貧尼也不知那瓶‘紫龍血’到底有多大的效能,然事已至此,你除了將他們擋住;否則.一個也是敵,三個也要擋,除了他們自己撒手、要想善罷決不可能,貧尼是不想叫少施主認敗的,因為這是替中原武林杜絕後患之機啊/農米耳點頭道:「晚輩也知這次比鬥關係非小,晚輩決以生命抗拒到底。」

一陣陣強勁由對方壓到,百穀大士悚然道:「對方一人不敵,現已增加到兩人了!」

農米耳立將功力運到八成,仍能開口道:「晚輩還有餘力。」

百穀大士似已替他作純化內功之事,從此不再說話。

當農米耳抵抗快近半個時辰之際,突覺對方壓力驟增三分之一,於是知道對方已三僧齊上,因之即以全力反擊。

百穀大士是一個毫無火氣的得道神尼。她明知這場拼鬥關係非輕,但仍舊平心氣靜,一心只在替農米耳運佛功作他純化之助。

這時候卻將樂天翁的心情,緊張得一點也不樂了,同時使仇飛仙夫婦更是提心吊膽。

當雙方都運出全力之際,荀蘭英突覺背後有一股強大的勁力偷襲而來,她應變奇速,翻身推出一掌,嬌叱道:「什麼人敢暗襲你姑奶奶?」

仇飛仙聞聲大急,隨亦立即行動,自側面打出兩拳。

兩人的功力何等強勁,無一是弱於牛橫那樣內功之人,但這下卻大出意外;他們不唯不能阻住偷襲者,甚至還被震得立腳不住。

地勢不寬,樂天翁似也覺出來了大敵,被迫擠在兩人之間的稍後面出手,急急道:「你們快採守勢,對方是‘九天孫’魚貫連功來襲了。」

仇飛仙一聽是來了「九天孫」,心情立即緊張無比,夫婦二人只有盡全力死拼。

農米耳已到無暇顧及背後之境,耳聽來了「九天孫」,不禁暗自大驚,立向百穀大土道:「老師太,你老快停止替晚輩練功,抽出功力協助背後,我們前後受敵了。」

百穀大士已進物我兩忘之境,她竟是一心一意的想培植這個稀有的人才,對農米耳的呼喚,居然一無所聞。

這種不問前後任何一方失利,都會影響全體生命的危機,其嚴重性可想而知。

過了兩個時辰,樂天翁與仇飛仙已大感不支,上身漸漸向後傾斜,每個人通體都冒出如雨淋的大汗,呼吸的聲音,逐次加重,宛如牛喘。

農米耳本身尚無大礙,但他因分心背後而無法集中功力禦敵,頭上同樣汗落如豆。

突然,在「九天孫」中有人高聲大笑道:「哈哈,老九,這時你可抽出手來去通知冷風叔叔了,告訴他大勢已定,這一網的收穫,不僅是百穀老尼,其中還有‘八十三’樂天翁,渤海盜首仇飛仙,‘八俊女俠’荀蘭英,最難得的居然還有‘金龍大俠’農米耳在內,告訴他老人家再等兩個時辰就可得到‘金龍吐納」奇珍啦!」

當荀蘭英聞言又急又怒,喘息向仇飛仙道:「這傢伙說的是誰?難道在他們頭上還有未出名的老怪物?」

仇飛仙搖頭道:「武林中只有‘靈骨派’令主名叫冷風,其他一無所聞。」

樂天翁急叫他夫婦坐下道:「坐下來防守,少說話,冷風只有一個,飛仙猜得不錯,他確實姓段,今天情勢愈來愈嚴重了,這老怪居然能在短時之內恢復功力,恐怕‘乾坤魔’也來了。」

農米耳心中急得如火焚一般,他恨自己不該將雙手貼在百穀大土身上,這時連動都不能動,假設他一開始就替下百穀大士的話,此際就不難施展金龍吐納了。

又捱了半個時辰,他覺得百穀大士的身體動了一下,於是急急叫道:「老師太.你老醒來了嗎?」

百穀大士睜開了慈目道:「少施主,你的分心,耽誤了老尼一個時辰,現在你有什麼感覺沒有?」

農米耳道:「我感覺氣機舒暢無阻了。」

百穀大士點頭道:「有這樣感覺就證明你的內力已經純化了,現在你試試抽出右手,將內力單獨灌入左手如何?」

農米耳大急道:「這對你老是非常危險的。」

百穀大士搖頭道:「貧尼自會當心,你只管抽手就是。」

農米耳緊張的抽動右手,急將全勁向左邊迫出,兩眼注視著百穀大士。

百穀大士仍舊沒有緊張,臉上反而顯出慈笑,輕聲道:「成了,你的功力從此可以收發由心,念動功隨了。」

農米耳聞言大喜,立以右手探懷,火速取下金龍吐納,兩指一按「吐字」兩鱗,陡地銀光大盛,如神電般飛出一道龍形白影。

白光繞了一圈之後,立即朝洞口飛出,如有靈性,正向敵人猛衝而去。

三異僧顯見來勢奇險,居然齊發一聲怪叫!

飛劍一齣,往日飛劍繞一圈即回,詎料這次卻大不相同,農米耳只知左手內勁已無抵抗,反而右手的劍柄卻沉重異常,同時覺出劍光在洞外如怒濤翻江,衝出如電,不由大驚失色。

百穀大士忽然口唸佛號道:「阿彌陀佛!少施主不必驚慌,神劍已遭三異僧的強大功力抗拒住了,你把持心神,時後自有分曉。」

農米耳急急問道:「三番僧憑著什麼能抗拒神劍?為何洞外又這樣一片混沌呢?」

百穀大士道:「洞口這面是貧尼發出的‘氤氳檀煙’,洞口那面有三異僧的‘摩迦霧雨’,該霧雨如無氤氳檀煙隔離,一旦侵近,染者無不立即昏迷,他們現在被你的神劍所迫,一致施出其‘波羅寶刀’對抗。」

農米耳雖不知什麼叫「波羅寶刀」,但他猜想是異域神兵無疑,當下不再發問,唯一心一意催動真氣御劍進攻。

百穀大士已看出農米耳足可抵擋前面,於是緩緩立起,轉身行到樂天翁身邊,輕聲問道:「老施主,你們尚可支援嗎?」

樂天翁喘息道:「師太,你的元氣未復,快請調神,這邊還可支援一時。」

百穀大士道:「貧尼安危,請施主不必掛齒,唯‘九天孫’即知貧尼脫困,諒他們也不敢再胡作非為,請施主讓開。」

樂天翁哪敢輕動,正在猶豫之間,突聽裡面傳來一聲沉喝道:「大哥不好.叔叔不在洞口了!」

這人的聲音甫落,樂天翁即知為誰,立向仇飛仙夫婦道:「這是剛才報信的九小子回來了,‘靈骨令主’冷風那邊一定有變.我們加力纏住他們。」

話還未完,忽覺壓力全消,仇飛仙跳起叫道:「他們退了!」

百穀大土喚住道:「施主勿追,恐防中了他們誘敵之計。」

樂天翁悄聲道:「讓老朽暗盯上去,也許冷風那邊真有變化。」

百穀大士道:「老施主當心,還是請仇施主夫婦陪同一道安當些。」樂天翁帶著仇飛仙夫婦悄悄追去,百穀大士則轉身走近農米耳身邊。

恰當此際,突聽洞外發出連續不斷的「波波」之聲.聲音雖然輕脆,但卻震力撼人,全洞竟也搖動不已。

農米耳不明其故,朗聲向百穀大士問道:「老師太,這什麼聲音?我的劍尖愈來愈重了。」

百穀大士急急道:「施主.請勿再增真氣,對方三把寶刀已被神劍絞住了,如再加勁,對方必定有人刀毀人亡!」

農米耳哈哈笑道:「這是求之不得的收穫,師太為何阻我加勁?」

百穀大士悄聲道:「施主,番僧上面還有更厲害人物,如有傷亡,中原武林將永無寧日了,甚至會引起異域其他妖人前來搗亂。」

農米耳沉聲道:「異僧無故侵我中原,傷亡之責任在彼方,如再不給以厲害,將必視我中原無人了,後果如何,師太不必擔心。」

「心」字一落,大喝一聲,全力催動真氣,陡聽洞外震聲加劇,最後傳來如山崩地塌的轟隆一聲劇震。

白光一閃,飛劍回匣,百穀大士連聲念佛道:「大禍闖下了,不知對方死了幾人,施主勿動,讓貧尼收了‘氤氳檀煙’,再去看看,彼方已無‘摩迦霧雨’了。」

須臾之間,洞外己無煙霧,相反還有天光,農米耳抬頭一看,詎料是烈日當空之時,不禁奇道:「這洞外是空的?」

百穀大士道:「外面是一井形沉谷,方圓不過百丈,但由山頂下來不易,因之,武林中少有人物由此出入。」

農米耳搶步奔出。於二十丈處發現地上躺著一個膚黑如炭的番僧,身上無傷,唯七竊血如泉湧,不禁大叫道:「老師太,這兒只有一個番僧死亡,地上卻無斷刀!」

百穀大土誦佛號道:「阿彌陀佛,對方逃走兩人了,這一去必定引來大批強敵和妖人,施主快將那僧埋了吧!其寶刀已被震成粉啦!」

農米耳只有依言埋了,回來時催道:「老師太,我說過,後果不管了,我們快點追上仇哥夫婦和樂老前輩要緊。」百穀大土合十道:「少施主請便,貧尼必須先去看看步老施主,他這次元氣傷得太多,又不知有人找去沒有?」

農米耳知道她要去看武帝,於是拱手而別,仍由密洞奔去。

當他走出那座懸崖時,舉目一看,哪還有樂天翁和仇飛仙夫婦的影子?不由大感著急,長身一縱,闖入森林,邊喊邊尋。

森林內毫無跡象可尋,加之又無半點聲音,農米耳不禁發出一聲驚天長嘯,林木中被震得如遭狂風葉落如雨。其聲悠悠不絕,竟有一刻之久,待至音停,居然由正西傳來連續四聲應和,農米耳一聽大喜,拔身而起,如流星般由林梢飛渡而過。

向西的森林綿綿不斷,一望無際,起伏連線不知有多遠,時而高聳人云,有時深下百丈,那就是山峰與沉石形成。

大約奔走了半個時辰,約計不下三十餘里,此際自遙遙的前方傳來幾聲緊促的喝叱之聲!

聲音清脆而強勁,農米耳聞聲一愕,感覺異常熟悉.喃喃道:「這是步青雲?」

他聽出是雷池派步青雲時,反將速度減慢了,顯出躊躇不前之態。

當他緩緩上到一座山峰最高處時,正面突然來了一個少女,農米耳一見,顯出非常彆扭之情,欲待閃避已告不及。

原來那少女就是丹夢,她仍天真的叫道:「怎麼啦?你想逃避?」

農米耳知她已看出自己心事,淡淡的道:「你為什麼還不洗去面上的偽裝?」

丹夢對他冷聲冷氣,不由嬌嗔道:「你還認為我當初施的是美人計嗎?」

農米耳哼聲道:「美人計在你還談不上,那是你小姐的長處。」

丹夢道:「難道……」

她向四下裡看一看,一見無人,微頓接道:「難道我失身於你還有罪嗎?你這毫無情義,沒有心肝的……」

農米耳見她雙眼盈淚,反而呵呵笑道:「你們主僕二人釣魚沒有釣上,反而失卻寶貴的釣餌,這又怪得誰來?」

丹夢咬牙恨道:「你這是非不明,一意孤行的傢伙,總有一天我要你後悔莫及。」

農米耳大笑道:「我現在就悔得要死,悔我自己不應提早揭穿你們主僕二人的狡計,犧牲不少良辰美景。」

丹夢氣得全身發抖,恨恨的啐了口吐沫,轉身仍由原路狂奔而去。

農米耳一見起疑,不禁暗忖道:「她為什麼走回頭路?」

頓知有異,追上大喝道:「你回來!」

丹夢理也不理,奔勢更急。

農米耳連搶三縱,霎時接近,伸手一把抓住喝道:「憑你這點道行,也敢在少爺面前放肆,那還差得遠哩!就你老主人‘武帝’也休想逃出我的掌握,當初我姓農的敗在你手下,至今仇還沒有報,告訴你,老實一點,也許我手下留情,否則的話,嘿嘿……」

丹夢被他如捉小雞一般捉得亂掙亂跳,尖叫道:「放手,我這一輩子也不理你了!」

農米耳嘿嘿笑道:「你叫吧!叫疲倦了,我再問你。」

丹夢冷笑道:「問什麼,我不說又怎麼樣?」

農米耳道:「不怕你不說,我問你,你為什麼又往回走呢?」

丹夢笑道:「我本來好心好意找你去救人,誰知你這沒良心的,一見就冷言冷語,哼哼!恐怕太遲了!」

農米耳聞言大急,催著道:「救誰?」

丹夢本來不肯說,但又怕真個發怒,不得已,裝作淡然道:「一位海盜,一位海盜婆,一個老冬烘,現在都被強敵打得都快要死了,你高興救誰都可以。」

農米耳一聽不由心驚膽顫,提起她就猛衝而去,邊走邊問道:「快說,強敵是誰?」

丹夢在他手中真如騰雲駕霧,不禁暗驚忖道:「這傢伙真是一日千里,想不到他的功力竟已到這種不可思議的地步,無怪樂天翁急急催我向這方向來尋他了!」想著冷笑道:「九天孫擺下地網陣,樂天翁能破而無力,因為旁邊有個‘靈骨令主’冷風在,虎視眈眈,我來時已成強弩之末了。」

農米耳忽聽打鬥之聲就在面前,估計相距已不遠,立即順手一摔,將丹夢摔開一旁,長嘯一聲,身如閃電霎時衝到-座山谷邊緣。

谷中平坦,一目瞭然,詎料形勢並非丹夢說的那樣嚴重,因之,他陡地剎住去勢,輕聲罵道:「這死丫頭原來是騙我的,她幾乎把我急壞了。」

原來谷內打鬥是不假,唯「九天孫」所圍的,並非僅仇飛仙夫婦和樂天翁三人,其中還有「行不正」宰父明、「半天雲」絲全,坐不端「司寇新」等。

再往旁看,忽見一個全身素白,頭戴高帽,項下掛著一串骸骸的老怪物,他猜想那就是「靈骨派」令主冷風了,唯在冷風對面卻對坐著步青雲,雙方此時正在比鬥內功!

「九天孫」的力量未見佔了多大上風,相反的是步青雲頭上冒出騰騰熱氣,那是內功已運到極點,形勢非常不利的現象。

農米耳口雖言恨,但他看到當前情況似乎又有了不忍,只見他大步行出,直對步青雲身後行去。

距離即近,衝口大叫一聲道:「青雲,讓開,待我來收拾這個老東西。」

步青雲本來已不行了,詎料聞聲之下,精神陡發,一股內勁連她自己也不知由何而來,微仰的上身居然又挺直了,面上還露出甜甜笑意!

「靈骨令主」冷風.本來是雙目微閉的.但聞聲之時竟驚得星目陡張,面色更顯出異常緊張之情。

農米耳緊靠近步青雲背後,面對冷風沉聲道:「冷老怪,你還認得我嗎?這次看你那‘百丈飛爪’還有什麼用處?嘿嘿!連你那‘羽翼鼓風衣’都施展出來吧!」

冷風雖佔優勢,但也並無絕對把握,此際已欲罷不能.聞言僅陰陰笑道:「小子,你們合手來對付本令主?」

農米耳朗聲大笑道:「老怪物,我要殺你,舉手可成,還用得著二人合手嗎?現在只是時間問題,我高興就叫你在陽世上多活一會兒,其實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冷風已知遇上空前未有的對手了,此際是心亂如麻,恨不得腳底抹油溜之大吉,根本就無意再鬥了。

步青雲由不支而振奮,由守勢而攻勢,漸漸的扳回平局。

農米耳本想將其替下來,但在潛意之中又怕傷了她的自尊,因此僅守在她背後以觀變化。

他這一到,不唯將步青雲的勇氣提足,同時也將那面被困六人的緊張皆除盡去,樂天翁居於指揮之位,這時正在精神百倍的調動裕如。

正當這兩人所鬥之地膠著難分的時候,突由東南角上發出了隆隆之聲,而且聲音是來自離地數十丈高的空中。

農米耳依然抬頭一看,發現震撼之處竟是兩人如騰雲駕霧一般,打得風馳電掣,翻翻滾滾而來!不禁輕啊一聲,自言道:「這兩人是誰?」

聲還未住,耳旁傳來一聲阿彌陀佛道:「少施主,那是‘武帝’與‘乾坤魔’啊!」

農米耳駭然一回頭,他發現背後居然立著百穀大士,心想:「這老尼姑真有神不知鬼不覺的神通,我竟毫無感覺地被其到達身後啦!」

一怔之餘,轉身拱手道:「老師太,你們由什麼地方打來的?雙方幹啥又要御氣騰空作戰呢?」

百穀大士望了「靈骨令主」冷風一眼,和聲接道:「他們本在終南主峰鬥起,騰空就是雙方已打到‘神遊戶外’之境了,連他們自己尚不知身在何處呢!」

農米耳也知她未曾出手幫助武帝,是為了對方聲譽之故,於是問道:「如何才能將他們阻止?最好落到這裡來一併解決!」

百穀大士搖頭道:「貧尼只能監視在旁,提防增加敵力,要想將他們阻住,那就非增加我們這邊勢力不可,然而此舉又有失光明。」

農米耳道:「似此下去,轉眼之間,他們不知要打到什麼地方去了?」

百穀大士眼看空中打鬥,已超越了頭頂,立即道:「少施主在此非常重要,但請勿參加打鬥,你是中原武林名人,出手將損及今後名譽,除了這邊有人遇險,否則,也只在一旁監視即可。」

農米耳本不願意,但他非常尊敬這位神尼,於是勉為其難的順從道:「晚輩敬領老師太的指教就是,唯這位老怪如不在這時趁機剷除,日後將危害武林非淺。」

百穀大士道:「為惡必滅,所侍者時日而已,施主暫且忍耐一時。」

說完合十,飄飄而去,那種出塵脫俗之風,真使農米耳看得悠然神往,不禁暗自嘆道:「人能修養到她老人家這種地步,那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他一個低頭想著,喃喃的自語著,居然沒有將當前的打鬥放在心上了。

突然一聲大喝起自左側,立將他驚得扭頭急看,原來是仇飛仙突破一個缺口,但被「九天孫」的老大一掌打出了數丈之外。

農米耳一見大怒,騰身飛撲,瞬息擋住了敵方的追勢。

「九天孫」老大名叫段於玎,他似未曾見過農米耳,今見一個年未二十幾的青年攔住去路,不問青紅皂白,舉掌就劈,厲聲叱道:「你是什麼東西?」

農米耳裝作不見,反將腦袋側顧仇飛仙,強勁的掌風如山一般壓到他身前,但須臾之間又向兩側分開,似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給中分兩半了!

段於玎的功力足可與樂天翁相比,其經驗當然不是初出茅廬之輩,一見這情形,他竟嚇得驚叫一聲.慌忙後退不迭。

這時仇飛仙已從落地之處縱回,機不可失,他趁對方恐懼之餘,順勢衝近,雙拳並舉,也大喝一聲:「你也給我滾!」

段於玎應變不及,同樣被仇飛仙打得哼聲拋起,身如跳丸般也摔到十丈之外。

農米耳見他還要追去,當即伸手拉住道:「大哥,這兩拳也夠他受了,你負傷不曾?」

仇飛仙搖頭道:「不要緊,只震動了一點真氣,米耳,怎的還不將這些東西收拾?看著幹什麼?」

農米耳道:「剛才百穀大士到來你是看到了,她叫小弟不可趁人之危。」

兩句話的時間,忽聽那段於玎發出一聲厲嘯,霎時將兄弟們撤出鬥場,緊接著他又向樂天翁大喝道:「八十三,段大爺兄弟今天是破天荒中途罷兵,不過,你們要小心,有一天我們兄弟會收拾你們的!……」

「的」字末完,農米耳已聽得大怒,如閃電一般衝進他兄弟之中,大喝一聲,硬生生的將他一把抓住,抖臂一扔,呼的甩上半空,大罵道:「你還有臉吹牛!」

段於玎兄弟一見大哥被人家如玩泥九似的拋了出去,不但驚得不敢稍動,甚至俱都成了泥塑木雕一殷,近在咫尺,舉手可攻的農米耳就在他們中間,竟無人敢動,每個人的面上,都是慘白驚惶之色。

農米耳也不過問,他將段於玎揮出之後,又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一直向樂天翁等人集中之處行去。

這種視敵如無物,擒敵如拾芥的情形,不唯震住了一干強敵,同樣也看傻了自己人,樂天翁暗暗吁了一口氣,立時又嘻嘻的迎著他,沒有說什麼,僅僅只在他的肩頭上拍了一拍,那種慈愛的表情,真正比說什麼還滿足!

農米耳輕聲道:「你老人家快同眾人趕往步青雲那兒去,‘靈骨令主’冷風似有逃走之情形,今天我們放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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