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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奇客異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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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老者猛的踏上數步,叱聲道:「你是什麼東西?敢對老夫放肆?」

農米耳冷笑道:「本島原來都是一窩毫無人味的東西,在下真是瞎了眼,居然與一批老狗混雜,老東西,你要找麻煩就挑明白,‘十八隱’能嚇得誰來。」

前面老者忽然轉過頭去道:「老二,這小子必有所恃,否則豈能昂然不懼?」

農米耳立即介面大笑道:「在下所恃者是骨氣,二位想以威勢服人就大錯特錯,武林人頭可斷,血可流,志不可屈,二位如再要老氣橫秋,那就只有以武功相見了。」

前面老者陰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芒,老夫念在島主面上,不願立即殺你,此地留你不得,趕快給老夫滾。」

農米耳笑道:「在下也不願與你們老狗一般見識,誰如有種,咱們到劍會上見真章。」

他正感無由離開,說完長身行出,硬朝兩個老者身旁交錯而過。

兩個老者顯然不願失去身份,居然放其通行,也許「金蜈天君」不準在劍會前明著殺人,否則以兩個老者的神氣焉能忍耐。

陳輔眼睜睜的看著農米耳離去,他對兩個老者似有敢怒而不敢言之勢。

農米耳在擦身而過之際,卻準備動手,但他想不到兩老魔竟忍下他的侮辱之言,人家既不動,他也就揚長而去。

在進桂花林中時,天色已完全黑暗,留心背後,覺察似有動靜,靈機一動,不往中島,反向左島腳下奔去,一直走出那插有藍旗的所謂西天門。

他聽到的動靜就是那兩個老魔在暗追;後面還跟著陳輔尤如待罪羔羊,但在兩魔發覺農米耳竟有退出整個天堂島之跡像時,居然同時一怔,緊接著竟有點慌張起來,被稱為冰老的急急對陳輔道:「他在施展誘惑之計,陳老你火速去通知島主,請他將老夫三弟四妹以下十六人全調來接應。」

陳輔簡直不敢相信有這樣嚴重,聞言只得回頭就奔。

農米耳已過了那插有藍旗的秘徑,繞著紅旗往東南方向急行!。

兩個老魔緊跟其後。相距不過一箭之遠,雖在黑夜,但仍可看出隱約的人影。

農米耳似嫌距島過近,他仍舊不予停止,找到來時的路,竟朝鬼門關方向循藍旗前進,同時還加了幾成輕功,一下就將兩個老魔拋下半里之距。

何須一刻,農米耳估計離島約有二十餘里,突然回身喃喃道:「憑此距離,島上大概聽不到我‘霹靂撾’的聲吧……」

聲還未落,他猛又回身大喝道:「什麼人?」

喝聲剛出,忽見十丈之外的沙堆裡冒出五條黑影,其一哈哈笑道:「施主,你這誘敵之計一定成功嗎?」

農米耳大笑道:「原來是道長等先到了。」

忽又噫聲道:「諸位怎知我胸中之計呢,竟先在此地埋伏?」

原來冒出沙堆的竟是貫天道長、透地法師、無人頭陀以及冷風和龍太華等五人,接腔的是貫天道長,只見他搶先走近笑道:「施主不必驚奇,貧道等也沒有未卜先知之能,那是施主與冰魔、雪魔敵對之際,貧道等已得龍小施主引到數箭之外啦,試問哪有聽不到的。」

農米耳道「但怎知我要向這裡誘敵呢?」

無人頭陀合十道:「恩公,這就要問小施主了,他說你一定會誘離天堂島動手!」

農米耳哈哈笑道:「太華的智慧確有進步,快,諸位仍舊藏起,我要速戰速決,十八隱雖只追來兩個,但我料定全部會到。」

「透地法師」道:「施主將他們叫得好聽了,什麼是‘十八隱’,分明是當年‘十八害’,施主,這兩人讓貧道與野和尚代勞如何,相信在三百招可以拾倒。」

農米耳急急道:「不,這兩魔我還要引過去一點下手。

道長等就在這裡隱藏,等其後援全部通過時,道長等全力斷其退路,十八害不能讓他有一人生還。」

四老聞言齊感一震,聽他口氣竟要一舉剷除無人敢擋的強大敵人,自無異議,火速離開藏起。

農米耳察覺後面的人距離尚遠,暗忖道:「他們似已提高警覺!」

足有一杯茶久,這才看到兩條黑影緩緩而到,農米耳讓他們到了十丈之內水冷笑問道:「二位為何突然懂得禮貌了,居然送客送出二十餘里之外。」

冰魔立即停步,陰聲哼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農米耳仰天大笑道:「在下現已離開天堂島,二位戀戀不捨的追問何來,假使二位真要查個水落石出,嘿嘿,這恐怕對二位有點不利!」

雪魔搶前叱道:「你有何能?」

農米耳傲然笑道:「能要你兩條老狗之命。」

冰魔陡然抖出一把奇劍,大喝道:「你是人稱‘金龍大俠’的農米耳?」

農米耳哈哈笑道:「何嘗又不是殺死乾坤魔之人。」

雪魔同樣抖出一把奇劍,迫近一步陰笑道:「原來你還是那無名的枯瘦小子!」

農米耳伸手向懷中一探,大笑道:「假使在下還有一個‘霹靂撾’呢?」

兩魔聞言,身不由主,齊向後退,顯被「霹靂撾」三字嚇了一跳!

農米耳仍舊是空手出來,譏笑道:「二位不要怕,你倆還不配我用‘霹靂撾’,識相的給我滾回去。」

說完轉身,長身奔出!

冰魔一見,急對雪魔喝道:「老二追,別上他的當。」

農米耳故裝心虛,拔身而起,去勢如風。

兩魔越感越不對,同時大喝緊追,霎時失去背影。

貫天道長忽然自沙中起立道:「我們向來路上探探看,其餘的十六害為何還未來?……」

他剛住口,忽聽無人頭陀道:「牛鼻子,快藏起,那不是來了嗎?十六條黑影,一個不少。」

十六條黑影來勢如飛,前面八個老太婆,後面八個老頭子,一個個奇形怪狀,真是沒有一個長相善良,倏忽間就超過農米耳剛才所立之處。

冷風第一個長身跳起,低喝道:「快截後路……」

「路」字未住口,猛聽前途連續響起兩聲驚天巨震,沙漠都被震得如波濤滾滾,貫天道長驚叫道:「這是什麼聲音?」

除了龍太華,其他三老莫不愕然大驚!無人頭陀跳起道:「霹靂撾。」

龍太華知道再無可隱瞞,立即笑道:「老大師,你老猜的不錯,我哥哥已用‘霹靂撾’下手了,剛才冰、雪兩魔恐怕連還手之機都沒有,諸位請聽,他們想痛叫也無時出口了。」

無人頭陀駭異道:「恩公從哪裡得到‘霹靂撾’?這真是難以相信的事。」

龍太華從頭說明自已經過後,又笑道:「昨夜我才將寶錘交給哥哥,我想只有他才配用,也只有他才能盡力發揮寶錘之威。」

四老聞言大喜至極,莫不歡聲道:「這真是如虎添翼,何愁天下不太平!」

突然前邊銀光大起,竟有十六條白鏈在空中飛繞如電。

貫天道長大叫道:「不好,十六害都放飛劍了,我們快去接應。」

他搶先奔出,手中竟抖出四把非常古老的短劍。無人頭陀、透地法師、冷風,都將生平攜帶不離的寶劍拔出,同時邊走邊將真氣運足_

但奔行還不到半箭地,耳聽又是連聲巨震升起,龍太華留心一數,歡叫道:「諸位前輩,又有八人完蛋了。」

無人頭陀駭然叫道:「大家快停,恩公竟能獨勝群魔,還有八人可能就會退到,我們要全力阻住。」

話剛住口,陡見兩條黑影首先退到,貫天道長招手向無人頭陀大笑道:「野僧,我倆上。」話一齣口,抖手發出兩道白光,他竟一齣手就展飛劍。

和尚大笑道:「牛鼻子,幾十年啦,你還是這樣性急,好,看我野和尚的。」

他的長劍立化一道白氣,緊緊隨著貴天道長的飛劍騰空而起。

龍太華第一次目睹這種奇能,暗暗叫道:「好啊,武林視為神話的東西我親眼得見啦。」

退來之敵是兩個老太婆!一見有人斷阻退路大為慌張,前面一個突然叫道:「八妹,我們受阻了,貫天妖道和無頭賊僧竟是‘霹靂撾’淫賊的同路人。」

僧、道二人控制要道上,將劍光籠罩上空,既不進攻,也不收回,完全採取緊守不放之勢。

兩個老太婆似知己方動力不及,火速又朝後退去十丈,真正顯出進退兩難。

遠遠的仍有六道劍光在擠命飛舞,內行的一見,即知是在全力固守,甚至似往這邊逐次後退。

冷風發現那六道劍光雖然結成一幕,卻有激烈震撼之情,急對透地法師道:「道長請看,莫非那六人已經受傷了?」

道士留神一看,側頭笑道:「施主,傷倒不是,那是受了農施主的空前神力在震撼,只要防守一疏,‘霹靂撾’的巨吼就響起,當前這兩位女魔可能是想回去求救的。」

冷風道:「剛才巨響不會讓天堂島聽到吧?」

透地法師笑道:「距離二十幾裡,加上這是坦蕩的漠地,縱然聲音傳去,在島上也只聽到隱隱的微聲,那不會使人起疑,好在今晚天色不晴,東南方似有雷聲電閃,這倒替農施主幫了不少忙。」

正說著,又是兩聲‘霹靂撾」的巨震轟起,立見兩道劍光一閃而滅!

龍太華歡叫道:「只有四個了。」

冷風大聲道:「我們將這兩個老女魔逼回去,在此豈不是錯過眼福。」

貫天道長回頭大笑道:「不要去,那四魔守不住了!馬上就會退過來。」

遠看所餘的四道劍光愈縮愈短,漸漸向這面急速退來,同時已看到人影錯亂那是毫無抵抗力的現象。

兩個老女魔見情勢非常惡劣,放棄救援之行,同時反身回撲,抖手發出兩道白光。

無人頭陀向後一招手,大叫道:「圍上去,我們旁觀的機會到了。」

大家不約而同,一致向前趕去,距離一近,頓見農米耳竟是在空中旋舞,手持「霹靂撾」,真有天神伏魔之勢,左揮右舞,橫掃硬劈,只打得擋在下面的四道龍網如波紋蕩動。

返回的兩道劍光雖已加入,看勢似一無效果,等於囚入牢籠。

就在這時,農米耳似又找到空隙,只見他全身朝光網上倒衝而下,口中竟發出大喝:「接住。」

轟隆一聲,其中兩個老魔竟被打得血肉橫飛!防守之勢霎時瓦解。

無人頭陀突然大叫道:「大家注意快點攔!」

兩位道人與冷風聞聲知警,火速聚集,手扣劍決,謹慎提防。

誰料這時的農米耳已全部控制局勢,他已不須攔截了,一撾得手之途。勢如雷厲風行,緊接又揮了三下「霹靂撾」,真有地動天搖之威,一霎那全部成功,只打得光閃電橫,黃沙漫天。

這一場空前之鬥,農米耳也可能是運勁過度,只見他步履虛浮的走出黃塵,無力地揮手道:「我們快點回島,四撾響聲過猛,恐防引來各方武林檢視,於我們在劍會上不利!」

貫天道長一閃迎上道:「施主還好吧,要不要打坐一會?」

農米耳擺手道:「謝謝道長關懷,晚輩只是疲乏,尚能賓士。」

眾人聲言轉身,火速回奔1

無人頭陀不放心,他單獨靠近農米耳身旁,向前叫道:「諸位,回去時向左島進,過南天門,儘量避免與人照面。」

他惟恐農米耳氣力不濟,伸手將他扶持,輕聲道:「恩施主,放鬆精神,貧僧扶你走!」

農米耳感激點頭,嘆聲道:「十八害確非等閒可比,他們每個人的功力都深厚無比!」

無人頭陀慨然道:「他們一生沒有兩人聯手過,當年武林曾經公認,都說十八害如果聯手對敵,只怕武林已無半個正派人物生存,但誰又能想到竟被農施主你一人獨力掃盡呢?」

農米耳嘆聲道:「憑我之力,頂多可以對付六人,如果沒有‘霹靂撾’,我真不敢想像。」

正奔行著,突見貫天道長急急回頭道:「不好,前面出現大批黑影,莫非將整個天堂島驚動了?」

無人頭陀當機立斷,大聲道:「我們快藏入沙堆裡,讓來人過去後再走。」

眾人已知毫無別法,火速分別藏起,真連大氣都不敢出。

如風起雲湧,黑影一批批飄過,真不知有多少人數,因冷風藏處是接近道上,他們小心地偷偷窺伺,觸目所見,仍然張口結舌!

在最後一批過去後,估計再無人出現,冷風急奔而出,傳音道:「大家快走,有空隙了。」

眾人聞音齊出,加緊回奔,好不容易走完流沙區,大家急繞東面入右島,一路上竟沒看到一個人影,冷清清,暗沉沉,居然連燈光全部熄滅了。

直到過了石橋,大家火速歸閣樓,這才鬆口氣,坐下後,貫天道長向冷風問道:「施主看出一部人的面貌嗎?」

冷風輕鬆的笑道:「說來沒有人相信,那簡直是亂極了,在下看到一批少林僧裡竟有幾個番僧在擁擠,同時發現右島上的人物又摻在左島人物裡面,可能都是因‘霹靂撾’的聲勢給驚得大亂了,人數大概有兩千多!我相信,一旦他們發現十八害的屍體時,那種恐懼和混亂更加尤甚。」

透地法師笑道:「難怪島上這樣冷清,只怕連看家的都蜂擁去了。」

無人頭陀道:「明天就是劍會,大家快休息,如無變化,咱們按照原擬計劃進行。」

農米耳休息了一下,精神似已好多了,立向冷風道:「百穀大士對雷池訊息有何措施?」

冷風道:「大士分身乏術,不過她說武帝在必要時一定會退守後宮機關,估計尚可支援一段時間。」

時已到了四更,大家都到下面去打坐入定,農米耳入定,龍太華守在室外戒備,雖知不會有敵人來冒險,但也防患於未然。

龍太華被剛才的空前打鬥興奮得毫不疲倦,他不單是守望室外,不時還向裡外巡查,腦子裡幻想著他自己的將來,竟不知暗自高興到了什麼程度。

半個時辰後,他忽然發現三島的燈又依次大亮,暗暗忖道:「去的人都回來了,不知他們看出什麼破綻沒有?」

繼之中島上的人影在光芒裡閃動,同時聽到背後響起無人頭陀的聲音道:「小施主,你也該休息一會了,守望由貧僧負責吧。」

龍太華聞聲回頭,笑道:「老大師,我一點也不疲乏。」

忽聞貫天道長也走出道:「快天亮了,大家到室外崖上坐觀一會月亮也不錯。」

緊接著透地法師和冷風出來,二人發現島上與打坐前完全不同,同聲笑道:「這一夜恐怕沒有安定的人物了!」

大家坐了一會,忽聽閣樓上似有步履之聲,貫天道長就地拔起,翻身飄了上去。

未幾,只聽他在上面叫道:「諸位請上來,主人準備好早點了。」

眾人聞聲起立,恰好看到農米耳已容光煥發的走出室外來,於是都翻上閣樓中入坐。

「早點這樣早,天堂島真與凡塵不同!」冷風笑著說道,伸手抓起一塊香糕往嘴裡送,又道:「嗨,這又是什麼名貴理點心?」

無人頭陀也拿起一塊,嗅嗅氣味,笑道:「妙,駝嶺乾和竹寶粉做成的!」

冷風笑道:「大師,那是出家人無份的!」

無人頭陀笑道:「施主,我和尚嫌主人供應的太少啦!」

眾人聞言齊聲大笑,吃得異常痛快!同時也餓了,霎時如風捲殘雲,十個盤碟都已空空。

正當大家閒聊之際,忽聽樓下人聲大譁,轟轟如潮湧一般,農米耳詫異道:「劍會開始了吧?」

話還未停,忽聽樓門口響起一聲佛號道:「諸位早!」

眾人一見竟是百穀大士親自前來,趕忙起身迎接,農米耳長揖道:「師太,劍會開始了?」

百穀大士含笑合十道:「施主,劍會已結束了,目前崖下已齊集整個正派武林,希望施主去見面,同時接受他們的歡呼慶賀!」

這篇話真使眾人莫名其妙,貫天道長介面急問道:「百穀大土,這到底是什麼名堂?」

樓崖下的人聲愈來愈大,漸漸有人在大聲呼喊,百穀大士聽了一下,對貫天道長笑道:「農施主昨夜獨力滅去十八害,訊息傳來,使正派武林舉手稱慶,而使邪派人物們心驚膽寒,目前左島已成空城!凡有惡跡者都隨‘金蜈天君’逃走殆盡。」

無人頭陀跳起道:「誰看到昨夜之事?」

百穀大士合十道:「大師,不止一個人看到啊,左島‘金蜈天君’有三個心腹高手藏在大師昨夜所藏的左面而不敢出手相助,但卻將農施主與諸位的交談都聽得一清二楚。

右島竟是函谷老施主的千金親自得見,她卻藏在諸位的右面,還有少林掌教也親自去了,總之這三方面還較大師等搶先一步,那是都看到諸位行動可疑之故。」

大家真料想未及,莫不面面相覷,張口說不出話來。

農米耳嘆聲道:「俗語說:「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也罷了,樓下群豪又來何為?」

百穀大士道:「天下各路正派武林現選出函谷老人海施主和少林掌教為代表,一致恭送劍王之尊,以及霹靂大俠兩大稱號給施主,今後希望在施主的統率之下橫掃群魔,貧尼先來,只是向施主徵得同意。」

農米耳急得握手道:「這怎麼可能,師太,我太年輕,加之又不是比劍得來的……」

百穀大士不由分說,立向樓門口招手道:「海施主,請和掌教大師進來罷。」

樓門口同時發出兩聲哈哈大笑,先後走進一個老人和一個清癯老僧,一人手中捧著一隻玉盒,盒蓋開著,裡面擺著一隻金色小劍,上刻「劍王令」三字。一人手中卻捧著一隻金盆,盆中擺著小黃三角旗,上書「霹靂大俠」四字,旁書「天下正派武林奉贈」八個小字。

貫天道長、透地法師、無人頭陀、冷風等四老立即擁住農米耳輕聲道:「大勢使然,不能不接,否則反為大失人望!」

農米耳輕嘆一聲,只好走向一老一僧道:「晚輩何德何能,實在愧死了!竟還有勞掌教和老人屈尊!」說著長揖及地,起來時雙手高舉過頂!

四老在兩邊肅立,同時由海老人和掌教手中代他接過來,向農米耳雙掌上象徵式的一放。

緊接著,百穀大士領著農米耳走出閣樓外,憑欄宣示如儀!

一霎那,樓崖下群蒙歡呼,掌聲如雷震耳!

農米耳運起丹田真氣,朗朗朝群豪拱手道謝,聲清洪亮,字字分明,雖在如雷的歡聲中,仍舊使人人清晰可聞。

足足轟動有一個時辰,這才讓農米耳退回閣樓中,函谷老人似早安排筵席,須臾在閣樓擺下了兩桌。

函谷老人向農米耳拱手道:「農大俠,這兩桌是老朽準備替冷大俠、貫天道長和無人大師佈置的,因老朽深悉各位生平不願人多鬨鬧,擬請大俠賢昆仲駕臨敝舍,與天下各派首要共聚,同時還要請大俠共議今後掃魔大計,不知意下如何?」

農米耳知道難以推脫,拱手道:「晚輩無不遵命。」

貫天道長向函谷老人道:「海老施主,貧道沒有別話可說,謹代表我三個假出家人和冷施主向你祝賀神功復原,貴島太平!」

函谷老人哈哈笑道:「道長,老朽一切都是農大俠所給啊!」

談笑之餘,農米耳隨著函谷老人、少林掌教和百穀大士而去,樓上僅存下四老開懷暢飲,無人頭陀哈哈笑道:「海老兒真太客氣,咱們四個人卻坐下兩席,這又是別天見面的待客之禮。」

冷風道:「大師,你只談吃的,還有重要的值得馬上商量哩!」

無人頭陀道:「施主,你莫非擔心‘金蜈天君’的去向嗎?」

冷風點頭道:「昨夜之事,看勢已將牛鬼蛇神逼著大團結了,這一集體逃竄,其勢力恐怕愈滾愈大哩,同時還不知到什麼方向落腳?」

無人頭陀道:「據貧僧揣測,‘金蜈天君’只有兩條路可走,第一條路,他們找個地方重新佈置大舉發動,第二條路他們直奔雷池派,會合六王及其另一半勢力暫時固守,也許這兩條路只是先後步驟。」

貫天道長笑道:「不管怎麼樣,總之今後有幾場大群鬥發生,現在就看農施主回來怎麼處理了,不過以最快速度追擊最好。」

兩桌酒席四個人,兩人一桌對面,一直吃喝到午時才散,當僕人收拾不久,忽見龍太華喜孜孜的走上閣來叫道:「四位前輩吃完了沒有?各路武林已走了大半啦。」

冷風詫異道:「哪有這樣快?」

龍太華道:「為了追查魔蹤,函谷老人說愈快愈好,現分為二十五批展開廣闊追查,規定在高原會合。」

貫天道長哈哈笑道:「大概與野和尚的鬼八卦相符合啦,小施王,你聽說海家參不參加?」

龍太華道:「函谷老人親身出馬,由池女兒統率海家高手八十三人直赴高原為各路接應,這次人多心齊,真正熱鬧極了。」

透地法師道:「天堂島由何人把守?」

龍太華道:「海家高手之多,我們先不清楚,剛才經海老頭向眾人公佈,據說竟有一千四百多人.這還是昨夜經過一次大清島,已將臥底之人清出了兩百多個,否則更多哩,守島毫無問題,只要斷絕四門,‘金蜈天君’就休想回天堂島。」

冷風指著他腰問道:「你那把小匕首從哪裡來的?好象似‘魚腸劍’。」

龍太華得意的笑道:「老前輩好目力!哈哈,你老猜是誰送的?」

樓門突有一人大罵道:「小鬼頭,別得意,提防被人偷了去。」

四老一見走進樂天翁,同時哈哈笑道:「好久不見了!」

樂天翁連忙拱手道:「總算沒有回老家!」說著一指龍太華道:「這小鬼名聲大了,剛才在席上經各路英雄差點捧到天上去,居然公送他一個雅號叫‘小霹靂’呢!同時還要了‘四極仙子’一把‘魚腸劍’,他自己真不知道姓什麼哩。」

四老同聲笑道:「應該,應該,本來‘霹靂撾’就是他得到的!」

樂天翁道:「閒話少說,現在有件非常麻煩的事情須要四位大力幫忙了。這事連日谷老尼都感非常棘手,因之要我來與四位商量。」

四老驚訝道:「有農大俠在,哪還有什麼大事不能解決?」

樂天翁道:「就是他本身的事情,否則就不來麻煩四位了。」

貫天道長更奇道:「什麼大事?」

樂天翁嘆聲道:「諸位可知‘四極仙子’就是海老的幹金吧?」

四老同時點點頭,無人頭陀搶問道:「什麼事?」

樂天翁道:「話得從海老說起,他那條老命和他海家的存亡,可說都是農小子救活和儲存的,老頭兒死心眼,他要有恩必報,但想來想去他又無從報答,於是他就想到女兒身上去了,剛才當農小子醺醺大醉之際,這老糊塗竟當著天下武林提出,要求天下武林要替他女兒作媒,同時還有他女兒在座哩!」

無人頭陀哈哈笑道:「這是大喜,還有什麼麻煩?」

樂天翁道:「四位雖是農小子目中知己,但卻不明農小子的私事,麻煩可大了!」

透地法師道:「農施主早有了意中人?」

樂天翁嘆聲道:「道長明鑑,一點不錯,而且是武帝步老兒的幹金,但這對小情人又鬧得恩仇難分啦,除了實際上各有不可公開的秘密之外,表面上竟如生死之敵!」

他將農米耳與雷池派的恩怨詳細說了一通之後,又道:「農小子與雷池派的事情將來還有搞不清楚的問題,也許又要落到四位肩上去解決,然而當前的事情怎麼辦呢?」

貫天道長皺眉道:「為何不將此事秘密向海老兒說呢?」

樂天翁道:「來不及了,因為有天下武林全體滿口答應啦,同時公舉少林掌教向農小子道喜,誰料農小子被灌成泥巴一樣,他還連連糊塗點頭哩,這一來四位看怎麼辦。」

四老都急得搓手道:「糟了,酒醉點頭怎能算準,清醒後決不從賬,這一來麻煩真大了!」

樂天翁道:「所以說,四位是否有法解決?」

四老同時搖頭,齊聲道:「難,難,難!難!」

龍太華插嘴道:「這又不是對敵人,管他哩,搞得好我哥哥討兩個,搞不好,一個都不要!」

無人頭陀嘆聲道:「小施主,這比對敵人嚴重多了,情八比敵人更厲害!」

冷風道:「事已至此,那就看將來的發展了,不過這肘最好不對農大俠醒後提及。」

樂天翁點點頭,又道:「以百穀大士的意思,如四位也無辦法解決,那就請四位陪著農小子最後離開,因為他的酒性恐怕要到下午才能醒來。」

貫天道長笑道:「大將壓後,兵家不忌,同時咱們也可多吃一頓豐富的晚餐,這是一舉三得的好事,貧道絕對贊成。」

樂天翁去後,龍太華纏著無人頭陀道:「老大師,咱們到左島走走如何,看看還有沒有奸細藏著?」

無人頭陀笑道:「還要查什麼?函谷老人難道還不搜過?」

龍太華道:「這很難說,‘金蜈天君’老奸巨猾,也許有特別隱密的機關。」

無人頭陀想想反正無事,於是起身道:「小施主要去,貧僧自然奉陪,那就走罷。」

龍太華首先躍出閣樓,領頭向左側奔去。

過了石橋,忽見一個大漢自樹林出迎,龍太華一見,認出他是右島的高手,笑著問道:「大哥,這裡歸你看守嗎?」

那大漢笑迎道:「小俠,左島已全部派人控制了,我是巡查!」

無人頭陀已趕上,合十道:「施主,全部搜查過了嗎?」

那大漢道:「現在已搜查過三遍,但無什麼發現,大師有何高見?」

無人頭陀道:「多查崖壁和石質的地方,提防叛逆打地道,其次注意森林裡,專查表面是沒有用的。」

大漢連聲道:「多蒙指教,在下馬上去稟明總管。」

無人頭陀道:「貧僧想與龍小俠到處走走,大概不會受阻攔吧?」

大漢急急道:「大師哪裡話,你老儘管去玩,本島上下無不歡迎。」

無人頭陀合十告別,帶著龍太華信步而行。

龍太華邊走邊問道:「老大師,假設‘金蜈天君’真的派有高手在島上藏著的話,你老想想看能有多少?」

無人頭陀道:「人數不會太多,但卻是特等高手,因為多了難藏。」

龍太華道:「藏少數幾個管什麼用?」

無人頭陀道:「用處可大了,一方面可探悉島上虛實,同時可作內應,‘金蜈天君’真想回來,只要幾個人控制一道門就可偷襲過來。」

龍太華忽然眼睛一轉,急急道:「老大師,我們向西、北兩門附近去查如何?」

無人頭陀詫異道:「你有什麼悟徹?」

龍太華道:「現在還不敢確定,先看看這兩關口附近再講。」

無人頭陀知道他聰明過人,立即帶著他先走西門,同時注意左右毫不疏忽。

西門的藍旗仍未撤去,大概是因客人還未走完的關係,惟在山腳下立著四條大漢把守,他們一見龍太華,遠遠就一致拱手道:「小俠和大師有事嗎?」

龍太華笑道:「沒有事,玩玩罷了,各位只管守望,我們不要照顧。」

無人頭陀見他四處張望,輕聲道:「有疑問沒有?」

龍太華細看了一會,搖頭道:「這裡都是沙地,同時樹木也不高,大概沒有問題,走,我們奔北門。」

無人頭陀似亦有所悟,點點頭,卻向四大漢問道:「各位施主,北門地勢如何?」

其中一人恭聲答道:「北門是懸崖!風景比這裡幽雅,大師和小俠去過就知那兒不錯。」

無人頭陀合十道:「有勞指教了。」

他帶太華急奔北門,在半途中道:「小施主,貧僧被你暗示提醒啦,有奸細不會藏在島裡面,那確是沒有用的,埋伏必須在關口,裡應外合,立即可以暗襲得手,‘金娛天君’一定會留下這手狠棋。」

龍太華道:「還有一點你老沒有想到,好細的藏處決不會在石洞或地道里,因為那是人人能想及的地區。」

無人頭陀驚問道:「那藏在哪裡?」

龍太華道:「最好的藏處是表面無窟窿的大樹裡,既可避風雨,又可存糧食,同時可察聽周圍一切動靜,他根本就不須到外面來活動,那比地道崖洞強多了。」

無人頭陀雙手一拍,大叫道:「小施主,你說的完全有理……」

他忽又一怔,問道:「大樹不空怎麼進去?」

龍太華道:「有窟窿的大樹誰不懷疑,傻子也要搜查一番,假使你選擇完好的巨樹,用人工由頂或地面有掩蔽處打空,誰能懷疑樹心裡有人?」一頓又道:「‘金蜈天君’自小至老住在此島,加上本島古木無數,他有的是時間來設計,我想恐怕還不止少數哩,不過他這次出去須要得力之人隨身,除了必要之處,奸細不會放下太多倒是可想而知的。」

無人頭陀越覺有理,嘆聲道:「小施主,你真想得仔細!」

龍太華道:「還有更仔細的哩,假設是我在設計那棵樹的話,我選在樹上打下不少小窟窿作窗戶,既可暗察外面一切又可通風了。」

無人頭陀哈哈笑道:「妙,妙,這辦法貧僧將來都要用上,以作永久隱居之處。」

忽有一箇中年人自他們背後急追而上,龍太華聞聲回頭,笑問道:「大叔趕來有事嗎?」

中年人笑道:「小俠,有兩位道長和一位老者在找尋小俠和大師。」

無人頭陀合十道:「施主,請你回去通知一聲,叫向北門來,只說有要事商量。」

中年人拱手應道:「是,大師,前面就是北門,但要沿左首下面走,上面是崖頂。」

無人頭陀合十道:「有勞施主了!」

中年人以迅速的步法回頭,不久即趕來了兩道和冷風,貫天道長追上就叫道:「禿子,有什麼雞毛蒜皮的大事,天色不早啦,農施主可能酒醒了。」

無人頭陀立將龍太華的意思說出,接道:「雜毛,咱不走了,不要讓‘金蜈天君’的狡計得逞。」

貫天道長聞言一愕,回頭向透地法師和冷風道:「個把奸細事小,讓‘金蜈天君’捲土重據此島就難以攻破了,事前有函谷老人父女佔去一半,今後他必全部控制。」

冷風道:「這事交代海家總管處理即可,何必我們插手?」

無人頭陀道:「事實尚未證明,一旦沒有,豈不笑話?」

貫天道長笑道:「那去查吧,看看小施主的推想如何,倘或真有好細,亦可借人供逼問‘金蜈天君’的去向。」

龍太華道:「到時四位勿打草驚蛇,防其由特別秘徑逃走。」

透地法師笑道:「好,咱們五人以你為指揮。」

龍太華笑道:「那就得聽我語氣,看我的眼色!」

一條青石路向下傾;一級級石梯足有三百級,曲折如之字,兩旁都是濃廕庇道,古木參天。

無人頭陀向兩道人遞個眼色,叫他們留心兩旁古樹。

貫天道長卻見龍太華一雙眼只注意最下面,輕聲對和尚道:「那孩子在留心什麼?」

無人頭陀道:「他在注意那三株品字的巨樟中間,快去。」

透地法師道:「三樹之間是座巨石難道有疑問?」

無人頭陀道:「也許……」

話未出口,突聽太華在下面大叫道:「三位前輩,這裡有個狐洞!」

無人頭陀急奔下去,哈哈笑道:「天堂島的狐狸是有道行的,小施主,讓我和尚來看看。」

龍太華大笑道:「和尚只超度亡魂,捉狐治鬼道士是拿手,老大師,還是讓兩位道長來罷,當心不止一隻哩!」

兩個老道士聞聲趕到,同時大笑道:「只怕是空窩哩!」

龍太華笑道:「不會的,我雖不會捉,但卻善識狐穴,這巢本是老的,但在近幾日經常有狐狸出入,老大師,你堵住北門這邊,提防他竄入沙漠,那就有法無處施了,兩位道長請注意這巨石底下和三株大樹的頂端!」

和尚聞言一閃,堵住通往沙漠之路,正當這時,忽有四個右島老者聞聲出現,同時驚異道:「真的有妖狐?」

龍太華介面道:「四位前輩當心,請擋住森林和崖頂,洞裡的妖狐已能變化人身。」

四個老者面向僧道三人拱手打招呼,一面已知有奸細,立即全部擋住森林一邊,其一道:「小俠,崖頂早已派人把守住了!」

言剛畢,崖頂同時出現五人,同時有人大聲問道:「周副總管,什麼事?」

剛才說話的老者抬頭道:「李副總管,小俠在此捉狐!你擋住上面!」

江湖人何等精明,聞言即知是怎麼一回事,上面五人立即應聲提防。

龍太華一見佈置妥當,即笑對貫天道長和透地法師道:「老道爺,現在可以畫符吟咒啦!」

貫天道長舉手一掌,硬將那巨石轟的一聲擊得碎塊濺飛,大喝道:「好妖孽,還不給本大仙躍出來。」

當巨石碎裂,底下現出一個大洞之際,突聞樹頂發出一聲陰笑道:「算你們眼明心細,接住!」

「住」字出口同時,樹頂突發一蓬銀光,真有天網之勢向下罩來!

那周副總管一見大驚,駭然大叫道:「諸位快避,是破罡針網,中者無幸,掌勁劈不開。」

貫天道長和法師似深知厲害,二人大急,欲搶救龍太華忽閃躲避,但分開過遠,勢難超及。

正當危機一發之際,突見銀光一斂,居然現出千百根針形之物懸在離地八尺之上,一根根竟被什麼凝住一般!而且在樹頂上竟忽倏間露出九個陰沉兇惡的老人。

貫天道長知道來了救星,急與透地法師將龍太華帶離

藍影一閃,在貫天道長所立之處忽然現出農米耳的真正面貌,風度翩翩,神采飄逸,只見他右掌一伸,自掌心發出一股紫氣,霎時將懸在空中的針形之物全部吸去,同時昂然朗笑道:「諸位都是年過花甲之士,為何用此婦人之物?」

說完緩步向兩道和無人頭陀之處走去,又笑道:「聽說樹上九位乃‘金蜈天君’視為長城之靠的屏障人物,不知三位前輩可識彼等字號?」

這時由坡頂走出冷風,他一直就未下來,聞言介面道:「農大俠,他們是‘寒冰九煞’,各人確有幾手鬼畫符。」

周副總管在森林邊介面道:「農大俠,他們是二島主那叛賊的上等食客,也是他數十年的心腹人物。」

貫天道長冷笑道:「其中有兩個是貧道手下苟延殘喘的敗類。」

無人頭陀大聲道:「透地雜毛,咱們和貫天雜毛每人分三個。」

其他人已騰身而起,直朝三樹頂端衝上。

兩道同聲笑道:「你敢搶走!」拔身雖後,趕卻在前,從兩側抄繞而上,四掌齊發,說幹即幹。

樹上九煞一見,立即分作三面.同聲大喊,各拒一面霎時接招大幹。

懸空發勁,樹頂哪能受得住排山倒海之力,隆隆聲中,三株大樹被擊得滿天飛舞,雙方只好踏虛蹈空,全憑湧泉穴所發出的真氣託任兩雙腳掌懸立。

這時海家的高手愈來愈眾,四面八方聚了兩百餘人,農米耳一看這種陣勢,笑對冷風道:「冷老,海家的勢力真是無法估計!」

冷風點頭道:「老朽雖在武林略有所聞,但沒想到比傳言的更盛,天堂島如真被‘金蜈天君’全部控制,那真不堪設想。」

忽有一個古稀老人向農米耳走去,老遠就拱手道「農大俠,兩位道長與大師太操勞了,老朽豈敢袖手,能否請他們三位交與老朽處理?」

農米耳拱手笑道:「張老總管只管派人出來,晚輩即請三老罷手。」

原來這古稀老人為函谷老人第二的人物——大總管,只見他告退後將手一揮,霎時由四面走出十二個花甲的老者,顯然為海家中地位不低的人物。

農米耳仰首朗聲叫道:「三老請退下來罷,主人大概要生擒,咱們也要趕路了。」

貫天道長聞聲,立即向透地法師、無人頭陀笑道:「咱們施主有令,看勢要不成了!」

三人同揮六掌,撤身後退,盤旋一繞,立即落到農米耳身邊。

空中九煞似知難逃羅網,同發一聲大喊,竟想搶出北門。

老總管一見,大喝一聲:「圍上。」

十二花甲老者竟如脫弦之箭,成弧形衝向空中,其速無倫,恰好將九煞圈住,一接觸就同時出手。

農米耳看出這十二老者的功力都是高深無比,輕聲對四老道:「海家高手之多,簡直不可想像,我們放心走吧。」

無人頭陀笑道:「九煞似逃不脫了,但咱們還有一頓豐富的晚餐難道不吃了?」

農米耳笑道:「主人想考驗咱們的輕功,晚餐竟準備在綠洲,四百多里路程,只要半個時辰,大師,你就辛苦一點吧,我們不能賴在這裡討吃。」

貫天道長哈哈笑道:「這主人倒怪到底了,得啦!為了口福,苦了腿,不公平也要乾了。」

農米耳順手將太華抓住,喝聲道:「晚輩獻醜了!」

他搶先朝藍旗行出,身影竟如閃電!

冷風一見大驚,怪叫道:「不得了,快趕!」他竟搶上第二!

兩道一僧哈哈大笑,居然稚氣未脫,一齊邊叫邊追,顯得快樂之極。

這種輕功,立將數百雙眼睛由打鬥處拉到他們的客人身上,莫不驚愕住了。

晚上的秋風,夾著一陣的寒意。呼呼的颳起滿天黃沙,風勁沙急,由北而南,滾滾揚起。

在黃沙中,隱隱藏著六條黑影,前二後四,擴命追趕,風急、沙速。黑影比沙更快,而前面兩條黑影比後面四條黑影尤快,看著愈追愈遠。

「冷施主,你不許用羽翼鼓風代替,咱們敗也要敗得乾淨。」這是貫天道長在大喊大叫,接著又哈哈大笑。

原來冷老頭因看到農米耳的背影愈來愈只剩下掌大小黑點,心中一急,居然要用他「羽翼鼓風衣」,但被貫天道長注意了,因之硬給阻住了。

冷風大叫道:「咱們的腿不爭氣,這怎麼辦,豈不是敗得太慘了,他還提著一個哩!」

無人頭陀哈哈笑道:「只要他兄弟不把酒菜吃光喝完,我和尚甘願認栽了。」

法師大笑道:「我法師的想法與你們都不同,有他在前面開道,這一路保險遭不到暗襲。」

無人頭陀笑得只打跌,譏罵道:「雜毛,我和尚看你愈來愈沒有出息,給敵人聽到可不是損了我們三人的威風。」

法師伸手在他背上一推,大罵道:「禿驢,已追不上,你還要打跌!」

四個老頭子真是孩子樣,合起來已有幾百歲,竟還沒有脫稚氣。

夕陽只有一點邊掛在沙漠的邊緣,幸好前面已現出綠洲,四老雖看不到農米耳但卻鬆了一口氣,及至奔近,只見龍太華突自一堆草裡跳出來,手中還拿著兩隻雞腿,邊吃邊叫道:「哈哈哈……你們才來呀!」

無人頭陀一見,衝過去。搶了一隻往嘴裡塞,跳起叫道:「光……」「了」字未出,竟噎住了!

龍太華蹦起大笑道:「不要急,桌上還有一半!」

貫天道長拉著冷風道:「施主,快,這禿子平生不客氣,提防他一個人獨吞!」其實頭陀腦袋並不光!

忽見農米耳緩步迎來,含笑道:「四位不要相信太華,酒服吃一夜都吃不完,何不先去洗個臉!」

無人頭陀一聽放了心,籲口氣道:「恩施主,臉倒是要洗,咱們歇口氣倒是真的,下次貧僧不敢再追你了!」

農米耳笑道:「晚輩不過只早到一點,前輩何必洩氣。」

貫天道長笑道:「施主,少安慰,咱們不是敗在外人手裡!」

眾人說笑一陣,緊接著朝一個大帳幕走去,身還未近,老遠就聞到香氣。

無人頭陀又咽了一口涎,但還是等不及似的搶先行進。

帳幕裡寬得很,中央擺著一隻大圓桌,但不高.看勢是坐在皮毯上吃的。

貫天道長一見帳幕內沒有他人,噫聲道:「主人呢?」

農米耳道:「另有帳幕在右邊,一共五個僕人,他們已招待過三批了,咱們是最後一批。」

冷風道:「函谷老人也到前面去了?」

農米耳道:「大概走了三個時辰啦,我們今晚還要趕走兩百里才能休息。」

一輪皓月,高掛天空,小小的綠洲,靜躺在廣漠的沙裡,天上、人間,現出一幅幽美的畫面。

一座蒙古包中,燈紅酒綠,四個老人喝得醉眼惺忪,龍太華不知溜到哪裡玩去,只有農米耳獨自立在月亮中,靜靜的欣賞著秋夜的悽清。

「起初更的時間了吧?」一個海家僕人慢慢的走近農米耳,輕輕的提醒他一句:「大俠,你老得休息休息!」

農米耳點頭笑笑,回身指著幕道:「四老還未散席,不然我們早就動身了,哪還有時間休息,大哥,有勞你們照顧了。」

海家的僕人都不是平凡之輩,論武功可比普通江湖高手,不過,他們對農米耳卻視為神人,尤其農米耳不擺架子,因之更是敬愛尤深,聞言連聲道:「大俠,我們真願一輩子服侍你。」

農米耳含笑道:「多蒙見愛,我們會面的時候多著呢,也許常來天堂島與大哥們歡聚。」

他忽想起一事,接著問道:「大哥,貴島怎麼只見男人,而很少女人?」

僕人笑道:「大俠,你來的時間短,不知本島內幕,本島凡婦女和孩子們,如在平靜之日,左右兩島熱鬧哩,處處都是兒童嬉戲,婦女喧騰,就只不許到中島去。一旦島上有事,那就不相同,婦女和孩子都被禁止外出,一切飲食起居都約束在地道里,除非功力高的,能派用場的例外。」

農米耳道:「左島這次空島而逃,難道也將婦女帶走了?」

僕人道:「不,本島歷代有明令、如有叛逆行為發生,罪不及無知婦女和兒童,除非有罪名昭彰的又當別論,左島這次叛離是空前未有的,但隨同逃走的仍極少數,不過大俠未入地道見到罷了,見到時即知比成年男子還多數倍。」

農米耳啊聲道:「原來如此,難怪看不到幾個婦女哩,這樣說,島上成家的太多了。」

僕人笑道:「以小的來說,兒女就有四個,比小的家人多數倍的恐還沒有統計。」

農米耳這才明白島上的房子何以那樣多,而且是一棟一棟的分開建立,點頭笑道:「可見貴島的規矩嚴格而合理,如不是貴二島主野心勃勃,那真合乎‘天堂’二字,好在未讓其成功,否則豈不可惜。」

二人談到這裡。忽見龍太華急急走來道:「哥,洲上有奸細!」

農米耳笑道:「此洲不屬我們私有,縱有窺伺之人,那也算不得奸細,你看到什麼?」

龍太華道:「剛在北面看到兩條奇速的黑影,卻被驚走啦。」

農米耳道:「向什麼方位走掉了?」

龍太華道:「向西邊竄逃了,快加電閃。」

農米耳道:「那是我們必經之路,你去請四老動身罷,看追不追得上。」

忽聽無人頭陀介面道:「酒足飯飽。農施主在等著哩。」

接著是兩道和冷風也已出來。農米耳立向僕人道:「大哥,咱們告別了,後會有期。」

海家僕人並不召集同伴相送,即拱手道:「諸位請!」

農米耳即將龍太華髮現黑影的情形向四老道:「咱們快追看,可能是‘金蜈天君’派人在此監視我們。」。

無人頭陀招手向透地法師道:「雜毛,我們走右邊,貫天雜毛和冷施主走左面,大家抄上去!」

貫天道長向冷風笑道:「禿驢說得有理,施主,咱們走。」

農米耳帶著龍太華走中路,等左右兩面走出後又向僕人一拱手,這才直朝前進,但卻並不匆忙。

龍太華側顧問道:「大哥,我們到什麼地方停止?」

農米耳道:「沙漠中有一大鎮‘托克他格’,奔到時差不多天亮了。」

龍太華道:「四老知不知道?」

農米耳笑道:「除了那兒再無好地方,不停也不行,何況和尚是老饕,他不睡覺、不休息根本不在乎,叫他不吃不喝可要他的命,你還擔心他們不停?」

龍太華道:「一路上沒有民屋嗎?」

農米耳道:「我沒有走過這沙漠,據說有草原,有牧民,但沒有房屋。非到‘托克他格’沒有鎮市,吃都難找到。」

龍太華道:「我們都不識沙漠道路,一旦走錯了怎麼辦?」

農米耳道:「這當然要小心!沒有跡象的沙地不可走。」

龍太華忽然叫道:「哥哥你看,前面是什麼亮光?」

農米耳陡然立住道:「沙漠中哪來的鬼火?」

龍太華駭然問道:「真有鬼嗎?大概又是敵人玩的幻術吧?」

農米耳道:「鬼火有兩種說法,說的玄的確指為鬼,不

信鬼的說是戰揚兵死骨血所化,當前鬼火之多,何止萬計,

我們小心前進,倒要看看是什麼東西。」

龍太華道:「提防是敵人的陰謀引誘。」

農米耳道:「必經之路不能不前,你提聚真氣,注意腳

下足跡,讓我召喚四老一聲看看,也許他們都見到這種怪

事了。」

一聲清朗而悠揚的長嘯升起,漠地立發鳳嘯龍吟,空

氣亦為之震盪、激動,農米耳嘯罷即大步向遍地綠焰逼近。

兩下尚距一箭之遠,突聞右側發出一聲大叫道:「施主

勿動!」

農米耳聞聲一震,立住一看,只見兩個黑影如電射來,

已知為準,朗聲問道:「道長和冷老來了。」

貫天道長和冷風是聞嘯趕到的,一到就鄭重道:「施主可知那圓圓綠焰是什麼東西?」

農米耳搖頭道:「晚輩疑為鬼火。」

冷風介面道:「不是,那是數十萬條金色蜈蚣!而且是‘金蜈天君’練成的‘金蜈大陣’,大俠雖不怕毒,但卻欠識陣勢,進去必遭金蜈困住!」

農米耳聞言悚然道:「從前未曾聽說過?」

貫天道長道:「老魔的字號就是由此而得名,已往並未用過,貧道與冷施主也是剛才知悉的。」

農米耳問道:「二位遇上誰說的?」

冷風道:「函谷老人,他在北面。」

正說著,忽見無人頭陀和透地法師也已趕到,和尚一到大叫道:「大家當心,我們都被困‘金蜈陣’的‘不迷’外圈之內了,退必引發內圈,進則深隱內圈,只好在內圈走動。」

他後面跟著透地法師提聚真氣趕來,農米耳驚問道:「大師識得陣勢嗎」?

無人頭陀道:「這陣勢是‘金蜈天君’自創的,沒有第二人可破,只有函谷老人略識一二,因此陣是依據其海家傳古陣改創而成,現在老施主擬請施主前去商量對策。」

農米耳急急道:「老人在哪裡?大師請帶路。」

無人頭陀毫不停止,轉身道:「此去繞十幾裡就到了,大家快走,恐防勢有變化。」

眾人隨著他火速動身,途中農米耳又問道:「老人提到‘金蜈天君’在陣內嗎?」

透地法師介面道:「據老施主推測。‘金蜈天君’當是在陣內,同時還要三十六大高手在其身旁聽排程,其叫‘金哨天罡’,人手各有金哨一隻,為驅策金蜈蚣之用,陣勢發動,金哨聲四起,金蜈蚣聞哨音而隨陣勢蠢動,勢如潮湧,變化多端,厲害無比,人在陣內,有‘化元耗精’之險,迷心亂世,至死而後已。」

農米耳大驚道:「這樣說來,入陣則毫無用武之地了?」

透地法師道:「老施主對此不敢斷言,據說很有可能,因此要請恩施主去商量行動。」

十幾裡轉眼即到,只見函谷老人身邊立著百穀大士、樂天翁、海女‘四極仙子’,以及三個老人。

老人和百穀大士見農米耳兄弟趕到,一齊迎上打招呼,但神色卻極嚴肅。

農米耳一見海女在內,在招呼之餘首先問道:「海姑娘不是率眾先進高原嗎?為何單獨在此?」

老人嘆聲道:「小女是獨自回頭向老朽要件東西,誰料竟也趕上逆弟所設的惡陣了。」

農米耳不便問要什麼東西,轉口道:「前輩召喚晚輩有何指教?」

百穀大士介面道:「老施主說惡陣難破,想請施主商量對策,看來真有麻煩。」

農米耳道:「既不能硬闖,那只有見機而行了,晚輩單獨闖一趟,先試一下看看,也許能看出些破綻。」

函谷老人道:「少俠之意,老朽正有同感,不過單獨進陣似欠妥當,不若由老朽幾人進陣,請少俠替老朽在圈外發動‘霹靂撾’以保安全。」

農米耳道:「前輩已知‘霹靂撾’對破陣有助?」

函谷老人嘆聲道:「少俠有所不知,此陣本為滅聲、迷真、化元、耗精,‘四絕陣’,是敞海家祖傳之秘,現經逆弟錯亂創改,再加上邪惡在內,致使老朽束手無策,如無邪惡,老朽早已出手了,‘霹靂撾’乃先天至陽至剛之寶,在外圈尚有震迷鎮元之效,如在陣內,經‘滅聲禁制’所拒,即失陽剛之效,因此想請少俠在外面發動巨震之聲,使老朽在內清醒觀察,縱不能破,相信退出尚有希望。」

農米耳道:「如此說來,前輩更不可去冒險,還是由晚輩進去吧,如說一人不妥,晚輩可請四老相伴。」

函谷老人沉吟一會,嘆聲道:「少俠之意,老朽已深領會,既承開懷,老朽就領情了,不過少俠須繞到南方衝入。」

說著自身上拿出兩顆丹丸又道:「這是老朽僅存的兩顆信香丸,請少俠取去一粒,如在陣內發覺失迷之感,立即將此丹託在掌心,運真火將其緩緩燃燒,老朽在陣外必有所覺,亦可立將這一顆燃著,少俠必聞一股清香而隨香出陣脫困。」

農米耳恭敬的接過丹丸道:「謹受前輩恩賜,希望不要用上這顆寶貴之物。」

回頭向兩道一增和冷風道:「四老走吧,看看‘金蜈天君’是否現身動手。」

四老同聲笑道:「也許他呆在背後隱身弄鬼哩。」

五人稍提輕功,不急不徐的向南繞去,留下龍太華在函谷老人身邊。

農米耳一面繞一面漸漸靠近綠焰,目力所及,不禁驚異向四老問道:「奇怪,怎的只見綠焰不見蜈蚣?同時連一點黑影都沒有?」

貫天道長介面道:「這就是陣勢發動之故,人影蜈蚣都被隱去。」

估計方位已到,四老立即向農米耳左右分開。

恰當此際,突聞背後是樂天翁趕來大叫道:「農小子,海老叫你在陣內不能用‘霹靂撾’!」

五人同時一停,農米耳問道:「這個我知道,還有什麼交代?」

樂天翁道:「你們進陣不會馬上受到阻力,如遇暗襲,只可用真氣護體而不能運真力反彈,否則就會接受陣勢的‘滅元耗精’之侵。」

農米耳道:「晚輩記下了,你老請回。」

樂天翁臨行關懷道:「小子,我老人家自你孤苦無依開始,一直呵護到現在,你不可使我老人家擔心,凡遇險阻,務宜謹慎而後行。」

農米耳感動無比,戚然道:「你老放心,晚輩不會輕舉妄動的。」

樂天翁點頭去後,四老同聲道:「三莫惹一生獨行成習,豈知也有超常的慈愛發生,尤其此人可佩之至。」

農米耳嘆聲無語,低頭前進,顯然引起了內心的痛苦。

無人頭陀關懷道:「恩施主,大敵當前,你要提高警惕,現在可將真氣佈於體外了。」

農米耳將牙一咬,突然道:「行!誰能阻我!」

四老聞聲一緊,急急護住,貫天道任忽然道:「當心,綠焰向兩側分開了,敵人存心讓我們深入啦。」

農米耳忽在身上一探,順手抓出兩隻大金蠍,傳音給四老道:「看看此物較蜈蚣究竟誰毒,相信物對物一定能看出金蜈蚣隱形之處。」說罷將手一放。

兩隻金蠍乃是通靈之物,較毫無修煉的蠢蜈蚣大不相同,主人的手一鬆,只見立即發出吱吱的怪叫之聲,兇叫的同時向綠焰撲去。

霎時之間,金蠍所經之處,綠焰竟突然波動,農米耳一見,欣然傳音道:「收效了,陣勢對金蠍無法控制!」

無人頭陀急叫道:「我們快改道,隨金蠍行!你們看,金蠍所至,綠焰中分。顯然是蜈蚣不敵了。」

農米耳立即一閃身,緊緊跟著金蠍,好在金蠍的四隻眼睛在晚上發出火一般的紅光,使五人不致迷失其綜。

金蠍為古蟲,大而有雙翅,撲聲如電,農米耳大喜,他在無意中找出破陣之法了,急向四老道:「人算不如天算,‘金蜈天君’將失策了。」他已不再傳喜。

透地法師道:「先看敵人有無反應再定,按理我們是攻勢,而非被動,假使金蜈蚣能影響陣勢,那就防止他們向金蠍下手。」

綠焰波盪愈來愈烈,漸由數尺而至數丈,中間都四分五裂現出清沙,貫天道長一見大喜道:「施主,有方法使金蠍更激動嗎?陣勢受害了!」

農米耳拿出哨管道:「此哨吹一聲長的為召令,吹兩聲短的是遣令,百穀大士的記名徒弟——尤四娘卻沒傳我使攻敵之法。」

無人頭陀道:「恩施主所指,莫非即當年那尤四姐?是後來出家的那尼姑?」

農米耳道:「正是百穀大士感化她出家的。」

無人頭陀道:「原來這金蠍是她當年仗以攻敵之物,那就請恩施主快將哨聲連數吹動,愈短愈急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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