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笑道:「小哥兒,你可能也是武林朋友,聽說過有個須彌老君嗎?哈哈,那就是我呀!」
白俊聞言大震,好在他不露形色。
龍太華內心也感不安,但他沉著得很,故裝不知道。
「沒有聽說過!」
老人大笑道:「老朽年齡太老,你們年齡太小,那是無怪其然!」
龍太華故意生氣道:「老頭兒,咱們是初見面,出言客氣點,賣老味兒找熟人去賣!」
齊白靈聞言冒火,張口就待喝叱,但被老人喝住道:「白靈!」齊白靈忍住了,他又哈哈笑道:「小哥兒,說得好,口氣硬,你貴姓?」
龍太華要理不理道:「我是海外華龍太,人稱‘不低頭’!」
老人豎起拇指道:「好個‘不低頭’,真正名實相符,老弟,我老頭兒真想交你這個朋友。」
龍太華陡然裝出高興道:「你會不會水功?」
老人不明他心中高興什麼,但順著他的意思笑道:「老朽略有兩手,小哥兒,你一定是能手?」
龍太華大喜道:「懂水功的人,我都願意和他作朋友。」
老人認為龍太華漸漸上當,又是一聲哈哈大笑道:「這樣說,咱們這朋友是作定了,喂,華哥兒,你來此地有何貴幹?」
龍太華裝出遲疑不決之態,望望白俊道:「此老決非對方之人,大哥……」
白俊立即接腔道:「既是同道,提提何妨?」
龍太華立向老人走近一步道:「老丈,你可知道霹靂大俠的去處?」
老人大笑道:「妙呀,老朽也在找他!但就是毫無線索,老弟,你們有訊息嗎?」
龍太華嘆道:「原來老丈還不如我,那又白問了,我們找了他快兩個月了,現在僅知他落在……」
老人急問道:「落在什麼地方?」
龍太華似早有預謀,裝出一副姿態,良久才輕聲道:「聽說落在這一帶,老人家,微山湖你去過嗎?」
老人猛地一怔,追問道:「他在微山湖中?」
龍太華道:「那傢伙水性精極了!八成是在那兒。」
老人哈哈笑道:「小朋友,明天我們一路去微山湖如何?」
龍太華道:「一定從命,老丈,最好吃了中飯就走,此去微山湖還遠哩。」
白俊恐防拉扯多了出破綻,立和他向老人告別,一同向店外走出,到了街上,他輕對龍太華道:「你為什麼提微山湖?難道你想動他什麼腦筋?太華,那就太危險啦,他是須彌老君啊,其徒弟一定是被幫主打敗的齊白靈。」
龍太華道:「我有兩個目的,第一要將這老頭兒和天外姥姥分開,怕他們聯手對付哥哥,第二,我要在水裡面戲耍這師徒倆,同時也可拖一點時間。」
白俊道:「那你為什麼不引到黃河裡去,硬要找湖泊?」
龍太華笑道:「河水太急,功力淺的在水中不如功力深的,同時湖中有蘆葦,一旦失敗,逃走非常容易。」
白俊笑道:「要不要通知大愚老人和函谷老人?」
龍太華道:「當然要,你去通知,還有點事情。」
白俊詫道:「你還有什麼事?」
龍太華道:「那老兒還沒確定今天中午走與不走,我得回去問清楚,不然我們去了他不來豈不是大上其當。」
白俊道:「那我們吃了東西再分手。」
龍太華點頭同意,相偕走進一家酒樓。
剛剛踏上樓梯,二入耳中忽然傳進一個聲音道:「龍小子,到雅座裡面來!」
聲音蒼老,似很熟悉,龍太華輕對白俊道:「這是樂天翁嗎?」
白俊道:「他們老輩子現在雷池整理派務,同時要遣散本幫不中用的兄弟,哪有時間到這裡來,你不要聽錯了。」
龍太華道:「不會錯,也許是他一人奉了百穀大士指示而來的。」
進了雅座間,只見簾內確是坐著樂天翁,龍太華一見就問道:「你老南來做什麼?」
樂天翁叫他們坐下後道:「你們還沒找到他嗎?」他是指農米耳而言。
龍太華搖頭道:「連一點影子都沒有,但在這城中所見的強敵卻不少。」
樂天翁道:「你們看到的我老人家也都知道。」
白俊道:「你老會見大愚老人沒有?」
樂天翁道:「我是由那兒來的。」
白俊道:「你老前來有何事情?」
樂天翁嘆聲道:「聽說吉爾吉斯派和婆羅門派還要找你幫主報仇,雷池方面現已緊張,最近由天堂島調去百幾十個高手,但一旦有事,只怕仍難防守,你幫主如不回去,百穀大士說相當危險。」
龍太華大驚道:「這如何是好?中原各派都回來了。」
樂天翁道:「我老人家就是要各派請高手而來的,順便打聽你哥哥的下落。」
龍太華立將會見須彌老君師徒之事說出後道:「我想將他引到微山湖去,你老認為如何?」
樂天翁道:「將他與天外姥姥調開也好,但你們要謹慎行事。」
白俊道:「大愚老人和函谷老人那裡就請你老去通知一聲如何?」
樂天翁點頭道:「咱們吃過東西就分手。」
三人說完,龍太華仍和白俊到外面吃,一頓之後,二人即刻回店。
誰料事有突變,當龍大華走進房裡時忽見桌上留有字條一張。拿起一看,上面寫道:「老朽有急事他往,小哥兒,微山湖不去了。」
龍太華見字大驚,急對白俊道:「他們有什麼急事,難道已查到我哥哥的下落了?白大哥,你趕快去通知大愚老人,叫二老不必去了。」
白俊臨行問道:「你怎麼樣,在這兒等我?」
龍太華道:「我要在此監視對面那一家客棧,看步姐姐她們有何行動。」
白俊走後,龍太華立向隔壁房中走去,只見房中是空無一人,隨即回到自己房裡沉思,他猜想不出須彌老君有了什麼急事。
白俊去了很久還不回來,龍太華等得非常著急,獨自走出店外,一看天色約已到了申初的時候,再看對面客棧,只見出出進進的客人不斷,心想:「步姐姐她們不知還在店中沒有?」
移動目光,忽見右街上的人群中似有一個異常醒目的老者擠在裡面,一見不禁喜極,喃喃道:「那是貫天道長!」
人群中的貫天道長似早已看到龍太華,但沒向他打招呼,及至行近才道:「少施主,快隨貧道走,白施主不來了。」
龍太華驚訝道:「他為什麼不來了?」
貫天道長輕聲道:「他被大愚老人和函谷老人帶去了,特叫貧道來接施主。」
龍太華聞言更奇道:「出了什麼事了?」
貫天道長鄭重道:「令兄已與天外姥姥相約在王屋山決鬥,剛才又見須彌老君師徒也趕去了,現已驚動江湖,我們要在三天之內趕到。」
龍太華緊張道:「哥哥為何要公開決鬥呢?」
貫天道長道:「他現在是雷池派的掌門人,如不公開,將來何以取信武林?為勢所迫,不得不爭取名譽。」
龍太華道:「那他為什麼要隱藏這麼久?」
貫天道長正色道:「他幾時藏過?數月來他不眠不休,那完全是為了替正派武林掃除障礙,否則他在泰山就要與天外姥姥分個勝負了。」
龍太華道:「這就奇了,江湖傳言,哥哥是被天外姥姥打敗而逃的。」
貫天道長微笑道:「那是天外姥姥放出來的空氣,她因令兄避而不見,故意謠傳相激的。」
龍太華籲口氣道:「你老一直就沒離開我哥哥嗎?」
貫天道長笑著點頭道:「還有透地法師、無人頭陀、程氏二老,我們在這幾個月裡,沒有一天不奔六百餘里,已將天下各地走盡了。」
龍太華一路跟著他出了城,又問道:「我哥哥已經動身了?」
貫天道長點頭道:「他在前面,這時大約走了幾十裡了,不過我們走的是大道。」
龍太華道:「樂天翁來了,聽說雷池派有危險。」
貫天道長鄭重道:「那是真訊息,我們要在這場大斗之後趕住須彌山。」
聽他的口氣,龍太華暗忖道:「這道士已肯定我哥哥必勝嗎?」想到這兒,不禁問道:「你老認為我哥哥能勝嗎?否則如何動員須彌山呀?」
貫天道長大笑道:「令兄還打算同時接鬥天外姥姥和須彌老君啊!」
天色進晚,二人就在路旁村店買了點吃的帶著,他們不打算落店過夜了。
沿途上依然有不少行人,而且是隻有往西沒有東來的,這種情形落在龍太華的眼裡,立即知道都是些武林人物,因此暗向道士道:「老道長,看情形,這次王屋山又要擠滿了三山五嶽的高手了。「
貫天道長道:「這次與以往不同,凡來的都是真正旁觀而無敵意。」
他說著一招手,又道:「可以運輕功了!」
龍太華應聲跟上,笑道:「不怕旁人看出你老的身份嗎?」
貫天道長哈哈笑道:「賣弄一手又待何妨?」
二人這一起勢,立即驚動不少人的注意,一路聽到不斷的驚叫之聲。
兩日兩夜的賓士,龍太華居然不感吃力,貫天道長暗暗驚歎不己!
山西王屋山是中條山脈裡第二座高峰,比中條山險,比折城山奇,是古往今來奇人異土的出沒之地,貫天道長在第三天的早晨帶著龍太華過了黃河,未到中午就到了山下。
他指著一處黑黑的森林向龍太華道:「少施主,那地方足足使貧道住了十年啊。」
龍太華愕然道:「你老在這山上隱居過?」
貫天道長笑道:「貧道哪有閒情隱居啊,那是在二十歲時得了一本秘笈,生怕別人搶奪,偷偷藏在那崖下練功夫呀。」
龍太華笑道:「原來你老也是無師自通的。」
貫天道長大笑道:「說起來貧道還是武當弟子,因為年輕時看不慣武當授徒那種死板的規矩,於是一氣就逃在外,也因此就變成野道士啦。」
龍太華哈哈笑道:「現在武當派只怕沒有道長同輩的人物了。」
貫天道長搖頭道:「還有好幾個,他們都不肯出來了。」
到了半峰上時,忽見無人頭陀自一處岩石後面閃出大叫道:「你們來了!」
貫天道長罵道:「禿驢,鬼叫什麼?恩施主呢?」
和尚怪笑道:「在峰頂,剛才幾乎和須彌老君打起來!」
龍太華上前見過禮後問道:「結果怎樣?」
和尚伸手接住他笑道:「被你哥哥大大的臭罵一頓,反而沒事了!」
貫天道長哈哈笑道:「那真有意思,禿驢,他們如何撞上的?」
和尚指著當地道:「二位程施主立在這裡,我和尚與透地雜毛在上面那堆石上,恩施主卻到峰頂去了,誰料那老兒帶著齊白靈於此時衝了上來,竟一見面就朝著古炭精大喝道:「小輩,你快叫姓農的那黃口孺子滾出來!」
貫天道長笑道:「話是兇了一點,但以他的身份並未叫錯,我們哪一個及得他的年齡?」
和尚罵道:「雜毛你還不知下文哩!」
龍太華接道:「下面說什麼?」
和尚哼聲道:「他氣虎虎地回頭對徒弟道:「白靈,看住他們,一個也不許放掉!’」
貫天道長大笑道:「他把你們看成泥人了!」
和尚嘿嘿笑道:「這時剛好撞上恩施主回來了!」
龍太華緊張道:「那一定動手了?」
和尚搖搖頭,面對道士問道:「雜毛,你猜恩施主一到怎麼說呀?」
貫天道長好奇地想了一想,笑道:「開口就罵?」
和尚鼓掌大笑道:「一點不錯,說來真好笑,恩施主人還未到聲先到,他在上面大罵道:「老混帳,你就是須彌老君嗎?滾上來,我要剝你的皮,抽你的筋,最後還要你賠寶劍,你來得好,你如不來,我就要去須彌山搗你的烏龜窩。’」
貫天道長和龍太華同時大笑道:「怎麼樣?那老兒難道不敢動?」
和尚笑得只打踉蹌,點頭道:「對了,對了,完全猜對了,那老頭兒只氣得面紅脖子粗,但被其中兩句話給怔住了,他傻傻楞地抬頭問道:「小子,你就是姓農的嗎?說清楚點!為什麼要我老人家賠寶劍?又為什麼罵我的須彌洞府叫作烏龜窩?’」
龍太華跳起笑道:「對呀,是我也要問清楚再動手。」
和尚按著大肚皮笑道:「恩施主以古證今的道:「老混帳,你知道你徒弟身上的血含有不乾淨的東西嗎,我的紫龍劍現在不能用啦,這是一,其次你想想看,你那須彌洞口被古人題了兩個什麼字在門口?’」
貫天道長詫異道:「施主怎會提出這種怪事出來?」
龍太華立刻有所悟,哈哈笑道:「那老頭兒一定都不知道!」
和尚笑道:「少施主,你知道嗎?」
龍太華大笑道:「齊白靈身上含有狗血,因此神劍被汙啦!須彌洞口有兩個‘王八’二字,那當然是烏龜窩了。」
和尚大笑道:「有其兄必有其弟!成了,成了!那老兒恐怕到現在還想不出來!」
貫天道長搖頭道:「厲害,厲害!想不到咱們的主兒竟在嘻笑怒罵之中還有文章,禿驢,結果怎麼樣?」
和尚道:「恩施主見他回答不出,忽又冷笑道:「老兒,慢慢想,或者回去再說,如若不然,那就等我和天外姥姥比鬥過再和你算賬。’」
貫天道長道:「那老兒真個答應了?」
和尚道:「他也沒有答應,但也沒有立刻動手,最後他提出參加比鬥!臨走時還對他徒弟道:「白靈,你給為師刺點血出來驗驗看,難怪你內功老不進步啊。」
峰頂似已聽到笑聲,忽然奔下四個人影,龍太華一見認出第一個就是哥哥,後面跟著程氏二老和透地法師,立即對僧、道兩人道:「他們都來了。」‘
農米耳忽在上面叫道:「道長和太華剛到嗎?」
貫天道長稽首道:「施主,對方到了些什麼人物?」
農米耳行近道:「不管那方有多少,這次決鬥只有我和天外姥姥,須彌老君,剛才已言定,三人同時動手,不分勝負自不甘休。」
和尚大驚道:「他們兩人聯手?」
農米耳搖頭道:「天外姥姥與須彌老君有舊仇!看勢不會聯手。」
龍太華問道:「哥哥,時間還未到嗎?」
農米耳看看日色,點頭道:「快到了,你和眾老先上去,我要迎接大愚老人和函谷老人,天外姥姥已與須彌老君同意二老作證人!」
就在此時,忽覺山下人影浮動,是一批批、一群群地向峰頂急湧而來。
貫天道長急急揮手道:「我們快上去,遲了佔不到好地方。」
峰頂奇石交錯,一看沒有平坦之地,龍太華輕聲向和尚道:「老大師,在什麼地方比鬥?」
和尚一指突出的奇石道:「就在石尖上,你看,東面那石上不是天外姥姥嗎!羅,南面就是須彌老君,奇怪他徒弟沒有在身邊?」
透地法師道:「怎麼不在?老君背後樹林立著是誰?」
他們所立之處也有奇石突起,大家各自選高處坐定,農米耳坐在和尚與兩個道士身邊,都不開口再談,靜靜等著開始。
沒有多久,農米耳已和大愚老人出現,惟獨不見函谷老人同來。
龍太華輕輕問和尚道:「證人只有一個?」
和尚道:「也許函谷老人帶我們大批人物在後面。」
天外姥姥似已看到大愚老人,忽然站起高聲道:「大愚,你今天的證人很難作!」
眾人聞言,不知其意,惟見大愚老人長揖道:「姥姥,不偏不倚,晚生難從何來?」他說完立即向須彌老君請安道:「師叔,大愚有禮了。」
須彌老君嘿笑道:「公事公辦,這兒不是家裡,免了!」
農米耳沒有跟去,他選擇西北角上一堆突石上坐著,眼看大愚老人立在他們三人之間大聲道:「時間已到,三方事先有何意見,現在可以提出了。」
天外姥姥介面道:「大愚,我那件事情交給你辦得如何?」
在場的不知,她突然提出這句毫無頭尾的意見是何原因,都將目光注視大愚老人。
須彌老君不等大愚老人接上從中插進去問道:「天外婆子,你有什麼別的事情可不能在此提出。」
這句話立將天外姥姥激怒,突然指手罵道:「須彌老鬼,你知道我與農小子為何要比鬥?」
老頭兒一問兩瞪眼,半個字都答不出來!
大愚老人介面道:「姥姥,這件事情叫晚生如何開口,令徒武功雖高,但是……」
天外姥姥暴跳而起,大喝道:「住口,你吞吞吐吐的意思我知道,哼,嫌我的徒兒醜了嗎?」
大愚老人哈哈笑道:「晚生不敢評論,你老將三位高徒叫出來,在場武林自有公論。」
天外姥姥突然向後一招手,大聲道:「徒兒們出來!」
她背後應聲飄出三個少女,莫不含羞而立!
大愚老人一見,不禁大出意料之外,同時也將農米耳震住了,有人在林中詫然道:「那是紅雲仙女!」
這個人可能只認識一個,又有人介面道:「這哪是她的徒弟,那不是雷池派步青雲姑娘嗎?」
「哈哈,還有這個你們就不認得嗎?」她指著左面一個穿紫衣的又道:「她是天堂島主函谷之女,名叫海青蓮!」
大愚老人知道其中有異,拱手問道:「姥姥,她們何時拜在你老膝下的?」
天外姥姥大笑道:「我先問你,我的徒兒醜不醜?」
大愚老人連聲道:「晚生知罪了!」
天外姥姥哈哈笑道:「告訴你,她們是我用大力逼迫為徒的。」
農米耳如果只看到步青雲,他可能馬上就會答應,現在一見又是從前的老問題,於是仍舊不理。
須彌老君這時比什麼人都著急,徒然起立,大聲道:「天外婆子,你要招女婿也得先選個門當戶對,怎能這樣馬虎從事?」
說完一招手,大聲道:「白靈出來!」
這一舉動,人人心中雪亮,他竟要替徒弟求婚了!
天外姥姥嘿嘿笑道:「須彌老鬼,你別做夢,我的徒弟豈能嫁給你那沒有出息的東西,你看看他胸口的劍創。」
須彌老君一聽,霎時氣得怒吼道:「勝敗乃武林常事,老乞婆,你不答應,我就要硬搶了!」
大愚老人一見情勢要變,立即向農米耳身邊跟去,同時向他輕聲道:「少俠,最好讓他們先打一場。」
農米耳苦笑道:「晚輩只求早離此地!」
耳聽天外姥姥大叫道:「農小子,你答不答應下聘?答應,我老人家馬上放棄與你比鬥,不答應就動手了。」
「鏘」的一聲,農米耳拔劍在手,冷笑道:「動手罷!」
天外姥姥將手一揮,立叫三女退去,大怒道:「你不答應就要你的小命!」
她雙手一搓,猛朝農米耳撲進!
須彌老君同時發動,大叫道:「老婆子,你是牽著不行,騎著倒走,招來了。」
農米耳一見他側面有隙,立即閃開天外姥姥的如雷掌勁,一劍就朝須彌老君攻進。
天外姥姥眼看農米耳身法如電,立知掌出無功,扭身換式,拔身就朝須彌老君的頭頂壓下,避招還手,一氣呵成。
須彌老君陡覺背後劍氣襲到,一看成了有進無退之勢,被迫湧身衝出。
農米耳攻敵不成,反而闖進天外姥姥掌風之內,不禁大驚,靈機一動,他原式緊迫須彌老君,由天外姥姥的掌力下超過,旁觀的久都替他提心吊膽。
這一場是武林最高人物之鬥,竟連大愚老人都看得緊張至極,須臾之間,峰頂如雷鳴,他們有時以一敵二,有時輪形追逐,全部都是攻擊,沒有一人採取防守。
時間不到兩頓飯久,三人的劍式竟已超過兩千餘招!同時還沒有人看出須彌老君和天外姥姥是在什麼變化中已拔出寶劍來動手了,峰頂除了劍風震耳外,觸目只看到三團劍氣在滾滾旋轉,兩白一紅,耀目難睜。
突然自三團劍氣中發出一聲長嘯!大家猛見農米耳衝空而起,不禁駭然一震!
緊接著,須彌老君的劍式告停,面色鐵青,抬頭嘿嘿笑道:「小子,我要雷池派從此永遠不得安寧!」
話一停,翻身隱去,竟使在場的觀眾莫明其妙!但聞農米耳懸身空中冷笑道:「晚輩隨時等你報仇!」
他這句話立刻提醒眾人,都知道須彌老君竟已打敗了!
天外姥姥這時卻在大愚老人身前,提起左臂,大聲道:「大愚,比劍我老婆子甘心認輸了,但他的聘禮即要問你!」
她的袖口竟露出一道裂痕!大愚老人看了一下笑道:「姥姥,這件事慢慢談如何?」
天外姥姥回頭望了農米耳一眼,搖著蒼蒼皓首道:「不行,他不答應我還要拼命!」
農米耳仍舊不肯下來,但不肯作聲,大愚老人又道:「姥姥,你叫他一下子娶三個怎行?」
天外姥姥大怒道:「我管他行不行!難道叫我三個徒弟兩個作尼姑?」
大愚老人道:「姥姥,令徒中還有一個是晚生的侄女哩,輩份不同,如何處置?農米耳又是我的平輩呀。」
天外姥姥大吼道:「你別東拉西扯,告訴你,我先到雷池去了,他如不答應,我就從雷池裡面殺起,到那時休怪我血洗雷池。」
她說完怒氣衝衝,揮袖而去。
大愚老人聞言大驚,急急招手農米耳道:「少俠,這事不好,這老婆子說得出,作得到!」
農米耳飄然落地,冷笑道:「娶上三個成何體統?何況她已戰敗,告訴她,我不怕任何威脅,她敢向雷池下手我就決心取她老命!」
大愚老人嘆道:「少俠,好友函谷不肯來,否則你這句話就傷透他的心了!」
農米耳忽然低下頭來,似知自己出言不檢,一頓之後,他突然向龍太華身前衝去,大叫道:「我們走!」
和尚一見急問道:「恩施主,我們回雷池?」
農米耳大聲道:「雷池我不管了,咱們回垣曲!」
大愚老人聞言更驚,暗叫:「不好!」追上大叫道:「少俠,少俠,你不能意氣用事啊。」
農米耳早已提著龍太華奔下山去,卻將兩道一僧和程氏兩兄弟憋得不好動步,貫天道長迎上大愚老人道:「老施主,你千萬別追他,這件事越逼越糟啦!」
和尚介面道:「當前急務,先請老施主和函谷老施主回雷池坐鎮,同時請程老施主等同行,貧僧和貫天、透地追往垣曲!等他火氣消了再從旁進言,除此再無別法可想啦。」
大愚老人長嘆一聲,點頭道:「也只有大師這個辦法可走了。」他帶著程氏二老匆匆而去。
貫天道長眼看峰頂群豪散盡,急催和尚道:「禿驢,你有什麼把握沒有?」
和尚領先朝山下奔去,回頭道:「恩施主的個性難道你雜毛到現在還摸不清楚,似剛才這種情形,他豈能怕天外老婆子的威脅,說真的,他的事只有一個人可以施加壓力。其他談都不用談了。」
透地法師急問道:「是誰?」
和尚道:「你想誰對他的恩義最重?」
貫天道長啊聲道:「樂天翁!」
和尚道:「對了,恩施主視樂天翁如師如父,只有找他才有用。」
貫天道長急急道:「他可能會隨大愚老人回雷池,你禿驢為何不早說。」
和尚道:「那老兒行蹤如鬼,我和尚料定他不會去雷池,走罷,垣曲城一定能見到他。」
兩道一僧如飛下山,一路急奔垣曲,但走還不到五十里,忽見前面有三個少女攔路而立。
和尚一見,驚叫道:「不好,那是紅雲仙女、海女、步青雲等,雜毛注意,咱們有麻煩!」
貫天道長不知有什麼麻煩,搶先上前,稽首道:「三位姑娘有事嗎?」
紅雲仙女略帶嬌嗔道:「三位前輩要去垣曲吧?請求帶個口信給農相公,只說在三年後叫他到超凡島去走一趟,並且提醒他.雷池雖能永傳萬世,但他的武功恐怕不能超過三年就會失敗。」
貫天道長詫道:「姑娘們要回超凡島去嗎?但三年後又有什麼事情?姑娘能否見告?」
紅雲仙女點頭道:「三年後的超凡島上有個‘三尼庵’,到時有三個尼姑要和他比劍!」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