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試過了“賭”,便不妨再將土地仙說的那人生四大樂事最後一項也順道體會體會。
土地仙領我上了個喚作“萬春樓”的所在,迎面便是一股子駭人的脂粉味直衝天靈蓋,將將暈了片刻,一個上了些年歲抹得花紅柳綠的女子已然一手一個挽住了我和土地仙,“喲,瞧瞧這二位俊俏公子,快請進快請進!不知二位可有相熟的姑娘?”
土地仙尚且暈著酒,又走了不少路,哧呼呼喘著將那布褡褳隨手往桌上一撂,灌了口茶水道:“且把你們這兒的頭牌叫來。”
那女子眼光在那布褡褳敞著的一角順了一遭,立馬直了,尖細了個嗓門往樓上喊道:“牡丹!月桂!有貴客!”
一個大閃子直劈天靈蓋,我直了直眼,牡丹長芳主?!
我拽了小土地奪門而出,一氣狂奔,不曉得跑了多遠,沒見著有人駕著花朵來拿我方才喘著氣停了下來。
多虧我反應靈敏!若給長芳主再擒回去可不知要怎生責罰我,萬幸萬幸!
“陵光公子這是做甚?”小土地不明就裡,愣頭愣腦問我,不待我開口,他卻一拍後腦勺,恍然大悟道:“小仙疏忽,小仙疏忽,小仙竟忘了陵光公子的喜好,理當自罰!”
噯?我有甚喜好?
小土地不由分說領了我拍門入了個叫作“南樓小館”的地方,門口小園載菊種桃,尚且雅緻,越往裡走便越覺著有些不對,卻又說不上不對在什麼地方,直到土地仙甚豪邁地擲了幾個黃澄澄的東西,一左一右兩個衣著花哨的白嫩男子向我偎來,我方才覺察出這不對處究竟不對在哪裡。
是了!放眼望去,這南樓小館中兩兩相抱相擁的無不是男子與男子。
原來是個斷袖集中雙修之處。
“這兩個小倌,陵光公子看看可還滿意否?”土地仙樂呵呵眯縫了眼,倚在一旁太師椅上吃茶,聽那舌頭打結的音,顯是還醉著。
我乾乾嚥了口唾沫,道:“很滿意。”
既來之,則安之。
定了定神,我卻不知接下來該怎麼辦,若叫人小瞧笑我沒見過世面可不甚好。我轉頭朝隔壁簾子裡瞧了瞧,但見一個肉墩子模樣的男人執了把收攏的摺扇一把挑起懷裡小倌的下巴,涎笑道:“鶯歌,讓爺好好疼疼你!”
曉得了!
只是,我手邊沒有摺扇這卻如何是好?若憑空變把扇子怕是要嚇壞一干凡人,是以,我順手取了面前案几上的一雙筷子,將右手邊攀著我臂膀的小倌下巴輕輕一抬,扯了個笑顏,運了氣正準備說那一番現學現賣的詞,豈知身旁小倌弱弱一抬頭,眼光卻直愣愣往我身後飈了去,且羨且慕且驚且豔。
“錦覓?!”
我回頭,但見鳳凰站在門口,青衣皂靴,面上表情超出六界不在輪迴,很是奧妙。
我朝他笑了笑,“甚巧,二殿下也來找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