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開姻緣府的朱漆大門,看門小仙侍見著我愣了愣,紅著臉扭扭捏捏道:「這位仙子可是尋我家仙人來的?不巧我家仙人今日有客,不若仙子改天再來。」
呃~我進出這姻緣府好歹也有百年,均是這小仙侍把的門,今日怎的倒像不認得我了,難道……我甚是憐憫將他一望,原來狐狸仙的健忘也是會傳染的。
「我是錦覓。月下仙人既約了別人,我明日再來吧。」
看門小仙侍張大了嘴,木頭樁子一樣杵在那裡。
我轉身待走,木頭樁子卻直挺挺伸出一隻手來欲攔我,突然似乎又覺不大妥當,將手縮了回去,著急道:「錦……錦……錦覓?!」
我憐憫地點點頭。
他亦憐憫喃喃:「果然男變女,男變女,男變女,世風日下……」
就在我們互相憐憫的當口,狐狸仙卻人未到聲已至:「可是錦覓來了?」
我還未來得及應聲,狐狸仙已駕了朵火燒雲飄至門口,見著我亦是面上一愣,繼而細細一番打量,「嘖嘖嘖!我家旭鳳拉扯大的女娃娃呀!靈的靈的!」
我忽覺不對,一摸頭上,卻原來我早上別的鎖靈簪不知怎的不見了,難怪一個兩個都不認得我了。這簪子許是路上駕雲駕得急了些給落下了,也罷,不過是隻簪子。
我呵呵一笑,看門仙侍倒吸一口氣直接背過去了。狐狸仙上來懇切道:「進來進來,我們裡面說話。」
我見狐狸仙此番倒似清減許多,兩袖飄飄,尾巴也沒有原先蓬鬆水滑,便恭喜道:「月下仙人近日減重甚有功效,可喜可賀。」
狐狸仙委委屈屈停下腳步將我一瞅,「難道人家原來很胖嗎?」
不待我講話又繼續道:「都怨那鳥族,近些日子送來的雞倒比鴿子還要小巧幾分,瘦得叫人心驚膽戰的,我日日吃不飽,夜裡都要餓醒,前幾日餓昏了頭竟把你的大事給錯過了。」
難怪今日才喚我上門。
「呃,難道是雞瘟?」我好奇。
「非也,此事說來話長。聽說是鳥族的一隻烏鴉百年前擄了個花界的精靈,花界長芳主牡丹前去討人,鳥族領便將天上飛的到蛋裡沒孵出來的烏鴉挨個拷問了一遍,都說沒做過這事。長芳主卻一口咬定說有小花精親眼見著此事,鳥族領想是有些羞憤便頂撞了幾句,長芳主盛怒,言是鳥族領孔雀包庇下屬,這下兩廂生了嫌隙。過往,鳥族除了小蟲兒最主要的吃食便是花草穀物種子,近日裡長芳主大筆一揮斷了鳥族吃食,放言若一日鳥族不將那花精交出來,花界便一日不供給吃食。」
「雞仔亦屬鳥族,是以,斷糧少食,如今能長成鴿子般大小已經很是爭氣努力了。」
「曲折得緊啊。」我慨嘆了一下,長芳主素來是個火爆脾性,這鳥族領千不該萬不該,實在不該頂撞她老人家。
「嗯,花鳥相爭,殃及狐狸!老夫委實冤屈。」狐狸仙擲地有聲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忽然話鋒一轉,「走走走,我們聽戲去吧。」
今日聽的一齣戲喚作「武松打虎」,剛聽得觀塵鏡中那打虎魯男子喝道:「大蟲!哪裡逃!」門外便有一團橘紅色影子砸進來,看門小仙侍跟在後面著急喊:「哎!你這仙家怎的這般無禮硬闖!與你說了我家仙人如今有客……」
那團橘紅進了門後直接將門閂上,末了,還鬼祟向外一探,似是確認無人跟著後,方才放心一喘將那滾滾圓的身子團團轉了過來。
「老胡!」
「老胡!」
我和狐狸仙異口同聲。
老胡上來端起茶水一通灌,解渴後拍拍胸脯道:「紅紅啊,嚇死我了!你曉得我剛才瞧見誰了嗎?」
「莫不是廣寒宮的玉兔?」狐狸仙雖然一臉‘肯定如此’,卻仍十分配合地支了下巴作興致盎然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