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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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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盤腿端坐起身來,雙手放於膝上,用悲憫天下蒼生的平和之音悠悠然道:「將死之人,迦藍之印解與不解並無差別。」

爹爹一個踉蹌,猛地抬頭。

我禪了禪,不想佛祖爺爺他老人家這把年歲了還有起床氣,一開口便這般烏鴉,我不免打了個寒噤。

「錦覓可是大劫將至?盼我佛明示。」爹爹平日裡涓細平穩的聲音驀地湍急奔流,「我佛慈悲為懷,解救蒼生於水火之中,洛霖斗膽一求,求我佛渡小女一命!」

佛祖拈起菩提一落葉,曰:「活一命非慈悲,活百命亦非慈悲,普渡眾生方為慈悲。山中一猛虎,傷重將死,救或不救?」

爹爹毫不猶豫答道:「救!」

佛祖平和一笑,「虎痊癒而歸山,捕麋鹿食弱兔,水神雖活一命卻傷百命。慈悲不得法門,乃荼害生靈爾。」

我私以為佛祖爺爺將一顆葡萄比作一頭下山猛虎有些不妥。爹爹想來與我所想一致,道:「錦覓純良,不染世故,斷然不會傷及他人,望我佛明察。」言畢,爹爹從懷中掏出一冊隨身的《金剛經》,將右掌心貼於其上,鄭重起誓:「稽六界尊,我今宏願,持此金剛經。懇請我佛助錦覓渡過命劫,洛霖定當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

佛祖輕輕闔眼,道:「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間萬物皆是化相,心不動,萬物皆不動,心不變,萬物皆不變。」既而又抬眼對我悲憫一凝視,目光似有神奇之力,瞬間將我引至其身旁。

佛祖爺爺伸手拭過面前明鏡,鏡中微微起瀾,我方才現這根本不是面鏡子,而是一潭嫻靜的聖水,留在佛祖指尖上的那滴水瞬間化作一撮香燼,佛祖將香燼放於我的手心輕輕將我的手合上,微微一笑,道:「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願此梵香助你渡劫。」

我誠懇地望了望他老人家,問道:「那封印呢?不知可否順便一解?」

佛祖但笑不語,一揮手,剎那之間,物換星移,周遭景色一變幻,我和爹爹卻已然站立在北天門外。爹爹朝著西方深深一叩拜,「多謝佛祖。」回將我一望,眉眼之中十分憂愁,顯然將佛祖爺爺的話很當真。我卻不以為然。

夜裡,爹爹下界布雨去了,我立在北天門邊冥想,有些氣悶,千里迢迢趕去西天拜謁卻徒勞而返,還得了個不日將亡的詛咒,有些不值當。想著想著,想到腳尖都痛起來了,低頭一瞧,卻是那小魘獸兩隻前蹄正踏在我的足尖上仰頭水汪汪將我瞅著,十分無辜的模樣。

這小獸倒忠心耿耿,我一回來,它便尋了上來,只是這迎接的方式有待商榷,好容易將它的鐵蹄從我腳上移開,除了鞋襪,但見足尖一片青紫,我抽了口涼氣,索性坐在北天門石階外揉腳。

門口站崗的兩個天兵炸了炸鬚髯,虎了虎眼,面上起疹子一般噌噌噌紅了個透,見我瞧他們,二人一致別過臉仰望天,我不免費解,一併抬頭瞧瞧上頭有什麼東西叫他們瞧得這樣認真,瞧來瞧去,左不過一片木愣愣的烏雲,不想天界民風這般淳樸,兩個天兵瞧塊雲彩也能瞧得如此害羞扭捏,委實大家閨秀了些。

我收回目光使了些法術繼續低頭揉著腳,忽覺頭頂有些異樣,抬頭一看,卻是一個大眼睛的小天兵拄著柄紅纓槍站在離我約摸兩尺開外的地方好奇瞅著我,見我抬頭,白白淨淨的臉龐別上些許靦腆之色,我齜牙朝他友善一笑。

他亦扭扭捏捏回了我個笑,眨巴眨巴眼,小鹿一樣怯怯望著我,「你便是那個錦覓仙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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