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不要緊,屠光猛地跳起,急急道:「快走,綠野王子到了!」
四條人影竄出破廟後牆,勢如喪家之犬,頭也不敢回,連方向都忘了,真是可悲而又可憐。
廟門外追來了黑鐵線,入殿一看,廟內空空,僅在殿上堆著一團未動的食物,不禁仰天哈哈大笑。
未幾門口又進來一個,前一人大笑問道:「老五,快將食物包起來,再不追就會脫梢!」
黑鐵線如言包起食物,笑道:「他們向廟後逃走,三哥看到影子嘛?」
藍電蛟點頭道:「他們反向呂梁山走,這叫做鬼提了頭!」
紅赤鏈道:「心慌意亂,不擇方向,這就是途窮末路的現象。」
進了山區,突見四煞被三個少女,一匹紅馬攔住廝殺,尤其是身穿白衣的少女,那種無比的內力,絕妙的劍法,竟殺得四煞走投無路,狼狽不堪。
紅赤鏈一見大驚道:「這三女是誰?」
黃雙蝮道:「該不是真女島和春神宮的吧?」
紅赤鏈搖頭道:「三女滿面正氣,決非妖女!」
白七寸道:「那面又來了兩個!」
忽然又見紅馬聽到對面那少女的聲音,首先回身,四蹄翻起,直朝那少女奔去,顯得親熱至極。
三個少女也聞言閃開了,但白衣少女卻冷聲向四煞道:「我看在年家妹子的面上,這次放你們逃生!但你們要記著,我王兄的家仇早晚總要報的,下次遇上,定取你們的人頭!」
紅赤鏈聞言急急道:「原來是三公主,是了,另外兩個是郡主,我們聽說過!」
黃雙蝮道:「後來的呢?」
白七寸看到四煞抱頭急竄!僅屠光回首道:「紅光,師伯不會領你這叛逆的情!」
後來那少女嬌聲道:「我看在爹爹面上才認你師伯,誰要你們領情,警告你們,千萬勿將我爹爹拖下渾水,否則我的劍可沒長眼睛。」
四煞走了,事情大白,紅赤鏈暗叫道:「那少女是五臺糊塗的女兒!」
藍電蛟道:「我們要不要去見見?」
紅赤鏈道:「時間不許可,還是快追,免得四煞脫梢。」
當五毒蛇魔追去之際,那五個也在山坡上會了面,原來真是公主,郡主和年年紅,但在年年紅後面的少女卻是殷婷的丫頭娜娜。
公主見了年年紅,笑道:「妹子,我們分別後你找到王兄沒有?」
年年紅搖頭道:「只聽人說阿超進入這呂梁山脈了!」
公主道:「他那裡人數不少,應該容易找到的,不過呂梁山脈範圍太大,教人從何找起呢?」
年年紅道:「蔚汾河那邊怎樣?」
常郡主介面道:「據當地百姓說,那天確有大批人打鬥,同時我們發現當地有個新墳堆,大概那就是四鬼和兩王妃子的葬峰處,事情八成不會錯啦!」
年年紅道:「我們必須找到他,告訴他鮑大哥真的尚在人間。」
公主道:「你真見著啦?」
年年紅道:「我在遼東灣會到了,鮑大哥已今非昔比,他的神通可大著哩!」
公主嘆聲道:「我對他們知道不多,還是近日遇到郎琊山人才完全明白,可是鮑大俠為何不去會王兄呢?」
年年紅道:「鮑大哥說,他的事情太忙,簡直分不開身,他曾救了一個人叫張飛雲,又叫張飛雲去找阿超效力。」
徐郡主道:「這個人我們知道,王子曾放他在東胡王那邊臥底,現在到蒙哥面前當鐵騎士去了,然而他只說是一個異人,因此王子才不知那異人是誰?」
年年紅道:「那也是鮑大哥匆忙中沒有說出之故,他不是對阿超故作神秘,後來他又收了遼東二十八宿。」
公主啊聲道:「遼東二十八宿說的異人也是他?」
年年紅笑道:「鮑大哥一人打敗遼東二十八宿,由這一點可知鮑大哥的功力是何等驚人!近來他又請黃泉居士去會阿超,意思就是告訴阿超他還活著,誰料黃泉居士是個嘻嘻哈哈的傢伙,他竟故意不說!」
公主大怒道:「這東西多壞,王兄日夜都在想念鮑大俠,他竟不說實話,我要是見到那東西決不輕饒!」
年年紅道:「現在我們要不要分開去尋了?」
公主道:「不分開了,我們合伴入呂梁山,相信會找到!」
娜娜道:「聽說王子已將我家小姐救出了,且知殺四鬼的就是小姐出的手!」
公主驚喜道:「殷妹子也有這大的本領!」
年年紅道:「殷姐功力確實高強,但她要想殺死四鬼恐怕不可能,因為四鬼練有龜甲和虯腹功,其中必然另有原因。」
公主道:「不管是什麼原因,總之是她殺的就好,這證明她的功力很高。」
年年紅望著立在旁邊的紅馬笑道:「阿紅,你現在帶路呀,我們非找到你主人不可。」
紅馬低嘶一聲,展開四蹄,就朝深山裡馳去。
五女緊緊跟在後面,不斷翻山越蜂。
第二日她們到了呂梁山主峰上,發現東面的谷中升起一股濃煙。
娜娜對地形比四女熟,經她指出,那兒就是呂梁派的祖師堂的所在地。
公主道:「我們不能無故搗人清靜!也許現代掌門人登龍手還沒有回來哩。」
娜娜道:「我去問問訊息如何?」
公主道:「不要說我在這裡。」
娜娜走了之後,四女就準備在峰上休息,可是大家還沒坐下,即聽娜娜在峰下高聲道:「公主,杜總管來了」
山下來了一個高大中年人,公主一見是總管杜子才,不禁詫異道:「杜總管,你怎麼會在這裡?」
杜子才行禮後道:「公主,我是由京裡快馬趕來找王子的!」
聞言有異,公主一怔道:「皇上有事?」
杜子才道:「安南造反,皇上大怒,又要親征了!」
公主大驚道:「邊報怎麼說?」
杜子才鄭重道:「雲,桂邊界的重鎮如鎮南關,憑祥城,鎮界城俱已失守,敵人分兩路入侵,現在已進犯明江,龍州,清西,敬德,邊報十萬火急告警!」
公主急問道:「皇上出京了嗎?」
杜子才道:「皇上在五日前起駕,但只帶得兩千御林軍,大軍反在後面。」
公主焦急道:「兩千御林軍管什麼用,皇上身邊必須有高深武功之人保駕才行!」
杜子才道:「皇上身邊現有二十八宿,陳百浩公子,雷震狨公子!」
公主聞言稍安道:「有二十八宿就好了!你找到王子沒有?」
杜子才道:「我是剛到,因在山下看到紅牡丹才知公主們在此。」
公主道:「找王子的事交給我,你快趕上皇上。」
杜子才道:「公主不要到別處去,我剛會到呂梁派一位高手,據說王子正向南進,大概也得悉皇上親征的訊息啦!」
公主點頭道:「王子的訊息真靈通,那你就隨著我一道罷。」
說完立即動身,日夜兼程,在路上,公主問杜子才道:「總管計劃如何走法?」
杜子才道:「公主如要走陸路,那就相當辛苦,此去必須經過河南,湖北,湖南才能到廣西,但路程較短,如要走水路,我們就向東行,也要經河南到山東坐海船。」
公主道:「水路太遠,同時又無法追上皇上。」
杜子才道:「其實我們趕到皇上前面更好,多少能探得一點江湖動態,同時也可防止奸細和敵人對皇上不利。」
公主同意道:「那我們的行動就得分外小心。」
杜子才道:「公主等都是江湖裝,除了已認得的,此外毫無問題。」
計議一定,第一晚他們趕到行樓城落店,但只吃了一頓飯,休息半個時辰,又連夜急奔。
在大道上,五女於白天不便共騎紅牡丹,到了夜晚卻不得不放棄了這個計劃,只因杜子才的輕功不及紅牡丹的腳力十分之一,奔起來非被拋下不可。
杜子才有幾次看出公主的心意,他一再請求獨自走,可是公主想來想去還是不能放他獨自走,第一她想到帶路要杜子才,一路上飲食,落店,以及隨時使喚都離不了杜子才。
她們不計時間,餓了叫杜子才找吃的,倦了就隨時隨地休息,這樣的急趕足有十餘日了,前途才知道到了黃河,恰是折城山下。
杜子才回頭道:「公主!過了折城山就是河境.再走幾十裡就要渡河了。」
公主問道:「隨處都可渡河麼?」
杜子才道:「不,要由孟津。」
時當申酉之交,她們到了孟津渡,過了河時天色竟然全黑啦,但上岸的碼頭上忽然有幾個船家打扮的大漢迎了上來。
杜子才搶前說道:「諸位,我們沒有行李?」他認為是搬運工人!
一個大漢走近輕聲道:「總管,不認識在下了麼?」
杜子才聞言一怔,左右看看,見無別人注意,問道:「閣下在那兒見過杜某?」
那大漢笑道:「不止一次了,在下是展幫主手下。」
杜子才大喜道:「貴姓?」
大漢道:「在下姓申。」
杜子才急急道:「申兄此來定有賜教?」
大漢道:「王子在三日前過去了,今天早上又過去海內十生和山王十子。」
杜子才拱手道:「多謝閣下指示,但不知官兵過去沒有?」
大漢道:「官兵過黃河定在開封,這裡尚無訊息。」
杜子才告別道:「我們要追王子,恕不能長談。
大漢道:「近來這一路都是江湖武林,人人都向西南涌去,尤其是一些江湖女子,起碼過去數百個了!在下猜想那是真女島和春神宮人物,總管一路上可要當心。」
杜子才點點頭,領著五女,拉著紅馬,一直朝孟津城行進,是夜就在城中不動了,這是她們好好休息的第一次。
二更剛過,店後的馬柵內突然響起一聲長嘶,聲音之宏,竟將附近的入夢者全部驚醒了!
杜子才在房裡驚起,躍出房時就聽到公主在瓦面上喚道:「杜子才,快叫店家結賬,阿紅追出城去了!」
杜子才那還有時間問詳情,很快在房裡留下一錠銀子拿起包袱就朝瓦上翻,只見公主等人影子已過了數條街。
追出城外,又追出十幾裡,這才見公主等立在一處山坡上。
杜子才的功夫不壞但這一陣急趕也不由感到氣喘如牛,接近了吁吁向道:「阿紅呢……」
公主尚未答話,他一眼看到月亮下躺著兩具屍體,不禁驚道:「這是阿紅打死的?」
公主道:「屍體胸腹部有馬蹄印,大概是的,但阿紅又到那裡去了呢?」
杜子才看看方向,急急道:「這正是西南方位,公主,我們繼續追。」
公主聞言揮手,叫杜子才帶路急追。
不到十里,忽見紅馬迎面而來,但它口中卻咬住一個離死不遠的大漢!
杜子才一見詫道:「它還會擒人!」
公主笑道:「你去接下來看看,也許還未斷氣。」
紅馬已到面前,只見它將口一鬆,立將那人摔下!
年年紅一見,驚叫道:「他是索武魂!」
杜子才道:「是六合殭屍的弟子!」
年年紅道:「名份上還是我的師兄!」
公主嘆聲道:「走邪路的人終無好下場,子才,你看看還有氣嘛?」
杜子才探了一下,搖頭道:「可能先還有氣,但被阿紅這一摔,那點氣卻被摔脫了!」
公主道:「姓索的定是帶著那兩個人想盜阿紅,只怪他們不知阿紅的力量!」
年年紅毫無憐惜之心,叫道:「總管,你把他埋了罷。」
杜子才埋完回來向年年紅道:「索武魂在此出現,他們師兄弟子恐怕離此不遠!」
年年紅道:「他們不敢再來了!」
公主又嘆聲道:「他們力量不夠,也許會請別人來,如此我們的行程就要耽誤了!」
年年紅道:「他們能請動的人物不會有特別高手,同時我們又不怕什麼暗算。」
在河南境內再沒有事情發生,但到達湖北大洪山下卻不對了,一路上發現不少可疑人物在注意她們。
杜子才的經驗豐富,暗暗向公主道:「看情形有人要向我們尋麻煩了。」
公主道:「除了春神宮和真女島的妖女,其他的我們都不怕,大家當心不認識的女子接近就是了。」
年年紅道:「我們見了妖女怎麼辦?」
公主道:「我遇過一次,全仗阿紅將她們逐走?」
年年紅大喜道:「阿紅不怕天仙迷?」
常郡主笑道:「阿紅不惟不怕迷,而且還能看出她們隱形邪術!」
杜子才嘆口氣道:「那就好!」
到了山腳林前,那兒有一座涼亭,可惜時當冬初行人很少停下來休息,要是夏季的話,這涼亭只怕天天都坐滿了人,因為那是十字路,僅一端通大洪山上,其他三方都是陽關大道。
杜子才先進亭中看了一轉再出來,向公主道:「沒有外人,可以休息。」
公主一拍紅馬道:「阿紅,你可以去吃點東西,找點水喝,我們坐不久又要走的?」
她看到紅馬離開才走進亭內,此時杜子才卻在外面守望,他對公主始終保持君臣之禮。
涼亭裡座位都是固定的,幾根方木,一條可坐十幾人,這種方便行人休息之處,在北方是少有的,公主見了很感興趣!笑著道:「南方人的慈善心在這些地方可以看出!」
杜子才忽在亭外大叫道:「公主,遠遠的官道上有大批兵馬弛來了!」
五女聞言,齊聲道:「大概是皇上到了?」
杜子才道:「要從這裡經過!」
年年紅走出涼亭,翻縱上亭,登高一望,噫聲道:「三百騎!」
公主道:「你看得這樣清楚?」
年年紅道:「一目瞭然,只有兩裡遠了,那還看不出。」
公主道:「騎軍穿什麼衣服?」
年年紅道:「全黑色,馬也是黑的,對了,好像是鐵騎!」
公主大喜道:「難道八大馬王得信趕來了?」
杜子才立即道:「我迎上去看看。」
年年紅又大聲叫道:「前面一騎是中年大漢,不是蒙哥,蒙哥我見過!」
公主道:「有連鬢鬍子嗎?」
年年紅道:「正是!」
公主笑道:「確是鐵騎,他叫伊散,為八大馬王之一!」
騎軍前頭已到,杜子才完全看清了,迎上大叫道:「伊散兄!
還認得杜某嗎?」
第一騎大漢突然朝後一伸手,整隊人馬驟然剎住,他猛地跳下馬背,哈哈大笑道:「杜總管,皇上在此嗎?」
杜子才上前抱住道:「老兄,涼亭裡是公主,我沒隨皇上大軍走。」
伊散駭然道:「快帶我去見公主!」
杜子才拉著他又輕聲道:「公主身邊除了兩位郡主一名丫頭之外,你猜還有誰?」
伊散驚訝道:「誰!」
杜子才輕聲道:「王子的另一個!」
伊散駭然道:「是年姑娘!我聽巴山弟說過,她很了不起。」
杜子才點點頭,於是走進涼亭!
公主早在等著,一見含笑道:「伊大俠!你從那裡來?」
伊散急忙見禮道:「蒙公主下問,我是從陝西連夜起程,到今天足足賓士二十五天了,好在一路上都未受到阻攔。」
公主笑道:「你們打出八大馬王旗號,官府歡迎還來不及,他們焉敢阻攔!」
伊散恭聲道:「這是皇上龍恩所賜!」
公主道:「也是你們護駕之功……」
一頓問道:「其他七位大俠呢?」
伊散大笑道:「我是最後得王子的命令,他們各走一路,只怕在我前面數百里了!
公主驚訝道:「王子的通知這樣快!」
伊散豪笑道:「王子現在只要說一句話,整個武林都會震動,武林的訊息傳遞得比風還快,比電還急!」
公主一指年年紅道:「伊大俠,你沒見過這位姑娘吧?」
伊散連忙拱手道:「雖未見過,但已知道,這是年姑娘!」
年年紅笑道:「伊大俠,大概是杜總管多嘴!」
杜子才大笑道:「好厲害!」
年年紅道:「你以後小心就是!」
伊散大笑道:「總管沒說別的!」
年年紅不理,問道:「你們要在什麼地方跟八大馬王會齊?」
伊散道:「我們奉王子命,不會齊,一到邊疆就進攻敵人,先給他們一個下馬威,我奔鎮南關。」
杜總管道:「也不和官兵取得聯絡!」
伊散道:「王子說過,與官兵聯絡就會行動不方便!」
年年紅道:「那你快帶鐵騎走,我們不一定走大道。」
伊散道:「聽說王子要在洞庭住幾天,不知是為什麼,我們要先到洞庭。」
年年紅道:「也許我們會趕到你的前面!」
伊散告退出亭,大喝一聲,鐵騎又如風馳電掣一般飛奔而去。
公主立在門口笑道:「這真是神出鬼沒一般的人馬,他們這麼多人,行動上竟然如此靈活,心齊,力齊,個個勇敢善戰,而且又不須糧草和營帳,無怪所向無敵!」
杜子才笑道:「八大馬王本來各行其是,他們自己都想不到會遇到王子這樣的主人來統一,看來也只有王子才能使他們走上正途。」
休息完了,杜子才喚來了紅馬,準備立即動身,誰料忽聽亭外有個蒼老的聲音道:「你們先別出來!」
公主聞聲暗駭,急向大家道:「終南老人!」
老人一閃而入,急急道:「現在可以看看了!」
他指著去路!
大家向門口一看,只見側面小路上轉出十幾個人的背影,那些背影有熟悉的,也有從未見過的,都是老的,青年人只有一個。
年年紅駭然道:「走在後面的好似龍天放,東胡王和混沌王!」
終南老人道:「憑走路的前後即可看出在前的人物地位,那是從敵軍裡出來的!」
公主道:「敵人派出奸細在江湖中廝混!」
終南老人道:「他們名義上是緬甸武林,實際上為安南異教中首腦人物!」
公主道:「他們現在與東胡王,混沌王,龍天放等勾結了?」
終南老人道:「這是其中之一,另外還有真女島,春神宮,不過這兩方不和,各勾各的,還有中原大批黑道人物也被那些異教收買了!」
公主道:「難怪敵人侵入這樣快了,原來有這批人在暗中搗鬼!」
終南老人道:「邊鎮失手都是裡應外合攻下的,可憐那些守將死得太冤枉!」
年年紅道:「這些人現在向什麼地方去呢?」
終南老人道:「老朽探知他們要往洞庭!」
公主啊聲道:「百里王兄聽說在洞庭?」
終南老人道:「他就是在等候這批魔頭!」
公主道:「我們奔小路如何?」
終南老人道:「這一帶杜官兒非常熟悉,你們快走!千萬勿與剛才那批人撞面,老朽探得他們之中有幾個老怪的功力竟比龍天放還高,否則龍天故不會向他們低聲下氣的。」
常郡主道:「你老還有事嘛?」
終南老人道:「敵方共有三大異教,剛才這批是其一,另外兩教聽說也來了,這三教之間也鬥得非常厲害,聽說互相爭功,老朽不能陪你們走,還要查探那兩批的動靜。」
終南老人告別後,杜子才帶著五女立即奔向小路,從捷徑直撲洞庭,在路上,杜子才嘆聲道:「難怪一路上發現不少可疑人物了?原來竟有敵人奸細大批混進啦。」
公主道:「先前未問老人,敵人的奸細總共有多少。」
杜子才道:「一定不少,否則他們焉能接洽各路黑道人物呢。」
走小路總比走大道近得多,同時她們不怕高山和大川的阻攔,日夜不停,全程僅落了五次店,經過九日十晚就到了洞庭的嶽州城。
這日到達城中天還未晚,杜子才找到店子後,就上街打聽動靜。
五女剛剛吃過飯,突見門外走進兩個婦人,一個瞎了眼的老尼姑,一為冷傲無比的中年婦人。
公主一見,急忙迎上道:「師傅你和師叔為何在此?」
原來進來的竟是盲目神尼和仇五娘!
年年紅一見仇五娘,心中雖有氣但仍以晚輩之禮見之,同時也拜見盲目神尼。
仇五娘很奇怪,她對年年紅倒是不生氣,點頭道:「年丫頭你那天差點和姑姑打起來了。」
年年紅道:「侄女不願再提過去的事。」
盲目神尼轉過無眼雙目看看年年紅,問仇五娘道:「這就是五臺糊塗之女麼?」
仇五娘道:「師姐覺得如何?」
盲目神尼道:「憑年一醒能教出她這身功夫?」
仇五娘顯然一愕,注意年年紅道:「年丫頭,你另外拜過師?」
年年紅搖頭道:「無師自通難道就不行嘛?」
盲目神尼道:「你得了什麼奇遇?」
年年紅立向公主道:「公主姐姐,你叫我如何下臺?」
她的性情公主早就清楚,立向盲目神尼道:「師傅年妹子不說也罷?」
盲目神尼道:「不說為師就想和她印證幾手!」
公主道:「由弟子和年妹子印證如何?」
盲目神尼道:「她在你面前不會施展功夫!」
公主道:「出城後再說如何?」她也知道師傅的個性,同時也不好反對,而且也不便多替年年紅說話,只有這樣拖一時算一時了。
盲目神尼沉吟一會點點頭,又問道:「百里超現在那裡?」
年年紅知道二人是來找百里超的麻煩了,不禁大驚。
公主搖頭道:「我們也是找他的,聽說王兄近日正準備與強敵動手!」
仇五娘冷笑道:「他現在分作八塊才能應付,敵方高手如龍天放的共有九個,比龍天放強的有三個,其他稍次龍天放的有三十個,普通高手竟有數百,現在龍天放、東胡王、混沌王、魔神、春宮妃子都被對方勾結,我們這次來就是準備看他走頭無路的下場。」
年年紅突然走出門外,冷笑道:「我希望姑姑也倒到敵方去,免得在旁邊助敵氣焰!」
仇五娘仍未激怒,僅冷哼道:「姑姑不找他算舊賬已是網開一面了!」
年年紅急向公主道:「公主姐姐,我明天來找你!此際房中太冷!」
盲目神尼問道:「今晚你敢不敢到君山頂上來!」
年年紅道:「我除了對不起公主姐姐,既被逼迫,那就在更初候駕。」
盲目神尼大笑道:「公主是公主,老尼是老尼!」
公主非常為難,回頭一看娜娜,誰料她早已開溜了,心知她是避開仇五娘之故,於是她送年年紅到店前。
年年紅臨走對公主道:「今晚之事恐怕避免不了啦?」
公主道:「妹子,你不要顧我,你只當心自己,今晚要施全力,否則家師是不會留情面的。」
年年紅道:「姐,我自從練一種功夫後,從來還不曾和人打過,今晚我怕會失手!」
公主道:「你要保護自己,縱有使我難堪之處,我也不見怪,家師是自尋煩惱,那是責不在你。」
年年紅激動道:「那就請回,我另外找家店子住下。」
公主道:「娜娜那裡去了?」
年年紅道:「她在外面等著我,我離開你也是為了她不敢見主人。」
別後,年年紅出店帶著娜娜一直朝城外走,她乾脆到湖邊租了一條船住下。
誰料剛剛進艙坐下,忽聽船頭有個老太婆的聲音大叫道:「船家,我老婆子打聽一下,你船上住的是什麼人?」
船家是個老頭子,身邊只有個十餘歲小女兒!聞聲走出道:「老太婆,你要打聽那一個,我船上剛剛住下兩位小姐!」
「咚」的一聲,老太婆上了船,哈哈笑道:「那就對了!她們其中一個是我老婆子的外孫媳婦!」
年年紅一聽不對勁,立即鑽出道:「老太太,你恐怕找錯了!」
船頭上立著一個破衣老婦,年齡起碼有七八十歲了!一眼看到年年紅,突又哈哈大道:「外孫媳婦,正是你!」
年年紅有點冒火,大聲道:「老人家,我若不看你有了一把年紀,恐怕要對你失禮了!」
她準備轉身進艙,但被老太婆阻住道:「你最好莫失禮,否則你今後可要後悔!」
年年紅忍氣問道:「你外孫是誰?」
老太婆又大笑道:「當然是你唯一無二的小夥子羅!」
年年紅聞言一震,她雖未許人,但實際上確已把百里超當作夫了!而且已與百里超有過那回事啦,不敢冒失,仍忍氣問道:「老人家,你說說看,我的男人姓什麼,叫什麼?」
她雖是這樣問,但臉卻紅紅的,老太婆點頭道:「你倒很乾脆,竟一點不裝作,好,讓我老婆子進艙後再告訴你,外面恐怕不便!」
上下兩面停船不少,年年紅只得請她到艙裡會。
老太婆坐下後怪笑道:「外孫媳婦,你今晚恐怕有一場大架打吧?不過不要緊,有外婆在此,那尼姑這次鐵定丟人!」
年年紅一聽大驚,暗忖道:「這老婆子竟是異人!」
立即轉變笑臉道:「你老還沒說出外孫是誰哩?」
老太婆嘻呵呵的道:「你的補天神劍是誰送給你的?這件事恐怕沒有第四人知道吧?」
年年紅立即叩見道:「老前輩請恕不恭之罪!」
老太婆又呵呵笑道:「你還不認我是外婆?好罷,總之還沒過門!等到超兒下過聘禮之後,我還怕你不認麼!」
年年紅笑道:「你老來此定非偶然?」
老太婆道:「你那補天神劍比瞎尼姑的七仙劍術要強數倍,但你的功力卻不及她,現在距打鬥還有一個時辰,我老太婆趕來不是幫你出場,而是替你增加內力。」
年年紅道:「一個時辰能濟什麼事!」
老太婆道:「我看在外孫份上,當然不能叫你打敗,你快脫光衣服!」
年年害羞道:「幹嗎這樣?」
老太婆急叫娜娜道:「小姐,你快將前後艙門關上!守住不許船家進來。」
說著又對年年紅道:「傻丫頭,外婆又不是男子,怕什麼,你的任督二脈未通,內功永遠無法再進,只要打通了,你就是非常高手。」
年年紅聞言大喜,咬牙,脫去衣服!
老太婆一見她的玉體道:「唔,身體真不錯,確是美極了,難怪我外孫看上你了!」
年年紅催道:「快點啊,盡說這個幹嗎?」
老太婆欣賞一會笑道:「殷丫頭我也見過,超兒真好福氣!」
突然伸指一點,竟將年年紅點倒在艙床上!
娜娜不是外行,一見詫異道:「你怎麼不叫年小姐自己先運功?」
老太婆這時雙手太忙,只見她一手按在年年紅的肚臍上,一手施展如風的點穴法,自己臉上竟然汗出如雨。
動作快,時間短,俄頃事畢,她雙手一縮,嘆道:「丫頭的基礎太好,使我少費不少氣力。」
看一看,點點頭,立將年年紅解了穴,叫道:「丫頭起來,成功了!」
年年紅聞言坐起,納頭再拜道:「外婆,多謝啦!」
老太婆高興道:「你認啦,呵呵,還未過門哩!」
年年紅噘嘴道:「反正逃不了,遲叫不如早叫!」
老太婆大笑道:「你通身皮膚又薄又嫩,沒想到臉皮到挺厚啊!」
年年紅噘嘴道:「不來了,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老太婆伸手將她拉到懷裡,笑道:「乖乖,外婆鬧著玩的,好啦,快叫船家開船去君山。」
年年紅道:「何必勞動人家,我們踏水去君山豈不快些!」
老太婆點頭道:「乖乖心眼好,能處處存仁愛之心,這正是我老太婆高興的!」
年年紅立向娜娜道:「這湖太大,水面寬得很,你能渡嘛?」
娜娜點頭道:「大概可以,既然有外婆在,不能也不怕呀!」
老太婆噫聲道:「小妞倒會戴高帽子!」
她忽然想到什麼,又呵呵笑道:「對了,你是在殷丫頭身邊的,將來還不是我外孫的!」
說著從身上摸出一隻小玉瓶,遞過去道:「我外孫身邊不許有弱女子,小妞,快將它喝了,這是我老太婆自己都捨不得用的東西,但不許問是什麼,吃了管叫你能趕上殷丫頭和年丫頭!」
娜娜雙手接下,立即叩頭道:「謝謝外婆!」
老太婆點頭道:「謝謝二字淡而有味,我老婆子最討厭那有了好處就說剖腹挖心的話,沒有好處就妒性大發的人!」
娜娜服下後,老太婆又對年年紅道:「今後你與殷丫頭的軾夫都可教導她,這是我老婆子交代的!」
年年紅恭聲應道:「你老放心!」
老太婆道:「我們開邊艙門出去,莫驚動船家!」
年年紅道:「盲目神尼認不認識你老?」
老太婆道:「我救過她,但她不認識,除非我說出幾句只有她聽懂的隱語,否則外人沒有一個認得的。」
三人開了船艙,立即涉水如飛而去。
及至君山下,年年紅忽然立在岸邊不進,回頭道:「外婆,我的耳朵不對!」
老太婆笑道:「整個山上的動靜都察覺到了!」
年年紅點頭道:「山頂上真的藏有不少人?」
老太婆點頭道:「你聽到的都是真的,不管他們,這兩天君山已是各方正邪非來不可之處。」
年年紅道:「我怕遇到魔神和春宮妖婦!」
老太婆輕笑道:「你怕的是天仙迷和妙諦功及春心曲吧?」
年年紅鄭重道:「是的,這種邪功不惟著迷,而且看不見她們?」
老太婆嘆聲道:「丫頭,你現在是當今武林中的女神啊!怕什麼,除了我老婆子,敢說句大話,任何邪功對你都得屈服,快點上去,她們不想動你的腦筋則罷,如果想動你,那是他們自尋苦惱。」
年年紅詫異道:「我的女媧神功真有這樣玄妙!」
老太婆道:「在凡間,我是王母娘娘,你是僅次於王母的女媧娘娘,放心橫衝直闖!但須處處多存仁心就是。」
到了山上,年年紅更清楚的知道那兒藏著有人,可是卻未發現一個現身。
老太婆忽然大聲道:「兩個妞兒當心,我嗅到兩種怪味!」
她口中在叫,眼睛在笑,年年紅知道她人老心不老,顯然在搗鬼,輕笑道:「老人家,該不是狐狸精的氣味吧!」
「呵呵!」老太婆開心的先笑後道:「你只說對了一種,另外一種是磨擦蟲。」
年年紅會意嬌笑道:「這真是種怪物!」
話剛完,忽見山石之後行出一個婦人,陰陰的向老太婆冷聲道:「老乞婆,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年年紅一見,立向老太婆問道:「她是什麼人?」
老太婆怪笑道:「第二種氣味!」
年年紅知道來的竟是魔神,立將身子一閃,擋在老太婆的面前道:「原來是見不得人的老處女!」
魔神陰笑道:「你們大概都有點來歷,否則不會不畏死!」
相距不到十丈,忽又見另一方也行出一個半老徐娘格格笑道:「假貞節,這妞兒長相不惡咱們誰得手算誰的!」
魔神冷笑道:「妖婦!你懂不懂先來後到的規矩?」
年年紅知道春宮妖婦居然也出現了!只見她又格格笑道:「我如不受那臭規矩的約束呢?」
魔神叱道:「那我們就得先見高下!」
春宮妖婦鄙笑道:「我們永遠分不出高下!」
正說著,突聽一個冷傲的聲音響起道:「你們別臭美,這姑娘乃是師太我約來比劍的!」
年年紅聞聲一看,輕聲對老太婆道:「盲目神尼和仇五娘到了!」
老太婆點頭道:「我在後面石上坐坐,你得見機而為!」
年年紅一面答應,一面耳聽魔神陰笑道:「今晚真巧,數十年未曾見的瞎尼姑和仇五娘也來了!」
春宮妖婦浪笑道:「看來我們要抽籤動手了!」
仇五娘叱聲道:「誰和你們這些不要臉的抽籤?」
年年紅忽然靈機一動,嬌聲問道:「你們四人那個最強?我要和最強的動手!」
盲目神尼嗨嗨笑道:「這樣說,你是要跟我先動手了!」
年年紅冷聲笑道:「我沒有認為你老師太是最強的!」
突聞春宮妖婦哈哈笑道:「這一下把耗子打下秤鉤了!」
盲目神尼大怒,竟如閃電般撲向妖婦道:「打敗你才知老師太不是吹牛的!」
春宮妖婦不避反迎,接上搶攻,格格笑道:「我就證實你給那妞兒誰是最強的。」
一接就是各展奇能,霎那打得人影難分,一旁的魔神又向年年紅行去道:「妞兒,現在你是我的了!」
年年紅正待接手,忽見仇五娘如風截住道:「你是什麼東西!」
魔神陡地一掌拍出,陰笑道:「我手下不要你這種破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