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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塞上姐妹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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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不凡卻嘿嘿笑道:「玄老弟,我以行動回答你的話,這樣也免得你對我的話不信任。」

便在這時候,只見身影一閃,那女的飛一般的又轉回來,她那嫩白的雙手還託個木盤,盤上放置著一塊醬肘子肉,香味四溢,隱隱然還冒著熱氣。

包不凡伸手抓住醬肘子,他笑道:「豬前腿肉比之後腿肉好吃多了。」

說完,他張嘴就一口咬下來。

包不凡吃著醬肘子肉,大嚼一陣嚥下肚。

玄正期期地道:「至少……我知道你不是西北人,就像我知道週上天不是一樣。」

包不凡一笑,便拋下手中肉,只不過手一揮,便見那俏女子已回身退下去了。

他抽出身上絲巾擦拭著手上油漬,冷冷道:「我想你老弟已經知道‘箭雙飛’古映今之事了吧?」

包不凡這時候提到「箭雙飛」古映今之事,玄正便火冒三千丈。

他想起當年老父在沙場之上血戰之時,北上挨箭的事,在當時他無法去報仇,這件事還是在風火島上與師祖相遇,才從師祖口中知道。

古映今乃是週上天的同門師弟,而古映今又是週上天請去營中喬裝打扮發箭射殺了老父。

此刻,他認定關山紅就是反叛朝廷,也就是他在迷惘中得知古映今乃是殺父仇人,便也以為關山紅幾個也是同流合汙之人。

他沉聲對包不凡道:「難道會是假的?」

包不凡道:「事情的發生並不假,可是我們卻並不是異族奸細,我是個正當的生意人。」

玄正冷笑一聲道:「你也殺人,而且也殺了許多與你不相干的人。」

包不凡又是一笑,道:「那是我的另一項職業.」

玄正並不感到什麼,他淡淡地道:「你不是異族的人,甚至關山紅也可能不是異族的人,那麼,為什麼你們要在暗中弄詭?為什麼?」

包不凡吃吃笑道:「你去猜吧!」

玄正面色一寒,道:「我不猜,我要從你們嘴巴里說出來。」

包不凡雙眉如掃帚,他的嘴巴稍嫌薄了些,但鼻子卻也顯得大了,他仍然冷漠地道:「怕是不容易吧?」

玄正道:「我不但要你說出來,而且也要知道關山紅為什麼派人殺了我父親?收我在他身邊聽他指使,為他賣命呀!」

包不凡又笑了。

他這一回沒有開懷大笑,他只哈哈兩聲,又道:「關爺當然有他的目的,至於為什麼,玄老弟,你去猜吧!」

玄正憤怒了。

他冷視著包不凡,道:「我來了,當然免不了一場廝殺,姓包的,你約個時間地點,我等你。」

包不凡撫掌一笑,道:「倒也乾脆,玄老弟,我一直打內心為你可惜……」

不等包不凡說下去,玄正打斷他的話,道:「為你自己可惜吧!」

包不凡聳聳肩,道:「可惜也是同情,這世上有許多人值得人們的同情,你老弟便是這種人。」

玄正道:「我發覺你不但刀快,而且嘴巴也一樣的鋒利,只不過我對於你的話並不感興趣。」

包不凡道:「有時候說話也是一種享受,能說出令對方快樂不容易,要對方痛恨就容易了,我只是同情你活著的時候不多,有機會多說幾句話,豈不比沒開口而死掉好得多?」

玄正冷叱一聲,道:「少來,這種出手之前先挫敵人銳氣的作風,我見得多了。」

他頓了一下,又道:「我也是幹殺人吃飯的,你少在我面前耍嘴皮子。」

方傳甲開口了。

他雙目精光如電,炯炯然一片不可輕侮地道:「姓包的,你真他娘羅嗦,老夫已不耐煩了。」

包不凡一笑,道:「原來你老並不是啞巴,你會說話嘛,何不在這短暫的有生之年,痛快地說上幾句話?」

方傳甲嗤之以鼻地道:「為你自己打算吧,兒!」

他用罵的,也是挑逗性的回答,這在對一個出刀快的人而言,是一項十分危險的事情。

然而方傳甲並不怕,他準備就在這兒殺。

不料,包不凡還真沉得住氣,他仍然笑笑。

這種修養雖然不為人所喜歡,但方傳甲也不由得打自內心裡吃一驚.

一個殺手人物,在受到別人的欺侮之後,仍然是無動於衷,這個殺手就太可怕了。

可怕的殺手往往是會被人忽略他的存在的,然而,一旦這殺手發動攻勢,那必將是閃電一般威勢,令人望而生畏!

方傳甲尚未再罵,包不凡已笑道:「二位剛到陽關鎮上吧?我看門口的兩馬匹,就知道了,何不先坐下來吃點喝點再殺?」

他老兄真會調侃人,這時候誰會有胃口吃東西?

玄正冷笑道:「不屑於,殺了你以後,我們自會大事慶祝,痛飲一番。」

包不凡淡淡地道:「要是被殺呢?豈不成了餓死鬼?玄老弟,且把這兒當成你初次來過時候一樣,一切都是自己的一樣看待。」

他指指一門內,又道:「就算你二們想抽幾口大煙過過煙癮,我一樣叫最漂亮的姑娘侍候二位。」

方傳甲眼一瞪,怒叱道:「你們他孃的真不是東西,弄個大煙館坑人。這種昧良心銀子你們也賺,卻害了多少有為的人。」

包不凡雙手一攤又聳肩,道:「休談這些不切實際的話,在商言商,我們也是投下資本的人,白花花的銀子不能搶,我們可是規矩的商人。」

他又大談生意經,玄正聽著不舒服,咬咬牙,怒道:「姓包的,彼此心裡已明白,別再胡扯蛋,你說,我們怎麼個殺法?」

包不凡道:「如果你老弟不去壩上找關爺,我們就可以免去這場搏殺。」

玄正道:「你應該知道,我非去找他不可。」

包不凡道:「找到關爺又怎樣?你能吃了他?」

玄正知道關山紅的武功高,只他手中的那雙「怪杖」,就叫人難以招架。

他曾見過「怪杖」,只聽過變化多端,並未見過如何對敵。

但他若是不見關山紅,這一輩子也心難安。

他冷厲地大聲,道:「至少我要弄明白,他為什麼要週上天的師弟殺了我父親,至少我要明白,他為何叫我在無奈中殺一些我不該殺的人?」

包不凡道:「你難道忘了,給關爺辦事是不許問‘為什麼’的?」

玄正聞得包不凡的話,便不由得窒了一下,但也僅是剎那間的一窒,因為關山紅的作風,曾經在他的心中根深蒂固過兩年。

他在發現諸多的問題之後,關山紅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經不存在了,想看出任務之前的迷惘,更令他火冒三丈。

玄正打從鼻孔中哼了一聲,道:「不錯,替關山紅辦事是不問為什麼,然而那是過去。」

「現在也一樣,咆不凡緊接一句。

玄正再冷哼,道:「對我而言,現在不一樣,相反的,如果得不到他的滿意回答,他將是我的敵人。」

包不凡嘿然一聲怪笑,道:「玄老弟,你的口氣也大了些吧?你配與關爺為敵?嘿……太高估自己了。」

玄正卻淡淡地道:「也許我不夠資格與關山紅為敵,但我若抱定必死的決心,我想那就不一樣子。」

包不凡雙目凌厲地一瞪,他不開口了。

玄正當然明白包不凡的舉止表示了什麼。

但包不凡立刻又變了一副十分友善的面孔,倒令玄正猶豫了一下。

一個善於變化的人,這個人的心眼便也是靈活,包不凡就是這號人物。

包不凡出刀如閃電,所以他被江湖人稱「快刀」。

方傳甲便在這時候開口了。

他老人家早已不耐煩,只因為他想在二人的對話中聽一聽關山紅的動向與目的,豈料對方盡是耍嘴皮,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方傳甲粗聲的,道:「喂,姓包的,我們沒時間磨嘴皮子,你約個地點時間,我們赴約,大家先熱熱身,我們手底下見真章。」

包不凡轉而面對方傳甲,他上上下下看了方傳甲一個夠,方始點點頭,道:「七十上下的年紀了,你老的脾氣仍然如此毛躁。」

「羅嗦」。方傳甲憤怒了。

包不凡一聲哈哈,道:「急躁個啥?須知天燥有雨,惹禍上身,悔之晚矣!」

方傳甲冷哼連聲,道:「怕惹禍就不會來了,姓包的,少在老夫面前狗屁倒灶,放乾脆吧!」

包不凡眨動一雙豹目,道:「也好,為了不佔二位便宜,我們定在夕陽擱在山頭上的時候,就在陽光鎮南邊的土崗子上比劍。」

他看看外面,又道:「你們不會留下來吃喝一頓,雖然我有意誠心請二位吃喝一頓,甚至叫姑娘們侍候二位幾管大煙壯壯精神,只怕二位也會拒我於千里之外,所以我不會留你們了,二位請。」

方傳甲立刻示意玄正退走,他老人家自從走進「仙人醉」的時候,便把銀槍豎在胸前,對於一個以「快刀」聞名的人,他不能不防著一二。

現在,他與玄正轉身往「仙人醉」的大門口走去,包不凡的身子未動,玄正走出三丈遠地還回頭看了包不凡一眼,他發覺包不凡很悠閒地站著。

方傳甲根本不回頭看,他仍然豎起亮銀槍在胸前,那樣子看來有些呆板與頑固,因為他的雙目專注於他的銀槍上面,就好像他與敵人交手之前,先看看自己這件十分光亮的銀槍一樣。

二人就要踏出大門了。

大門外兩丈處便是七層青石臺階。

忽然,包不凡自屋內彈身而起,他的身子平飛如夜鳥投林,便在他的平飛中,一把鋒利無匹的薄刃尖刀已自他的右袖中暴彈出來。

尖刀只不過一尺多點長,卻稍稍偏斜地指向走左邊的方傳甲。

便在這時候,方傳甲好像後腦生了一雙眼睛似的,他暴吼一聲右肘已將身邊的玄正頂向一邊,他的身上突然低下三尺,便也撒出一片極光上刺。

「嗆啷啷」一聲金鐵交鳴,碎芒點點撤下來,便見包不凡的身了半空中使了個金鯉漏網,擦身脫出一片極光,大喘氣地立在大門下。

他滿頊驚訝之色,雖然他的左小臂在滴血,但他不為所動,就好像那是別人在滴血與他不相關似的.

玄正憤怒得要出手,卻被挺立而起的方傳甲攔住。

但玄正還是厲吼,道:「玩陰的,太不知恥了。」

包不凡坦然地道:「能一舉殺了你二人,豈不快哉。」

玄正道:「你已約下時間地點,難道說話算放屁?」

包不凡依然如故地道:「也算大戰前的熱身吧!」

玄正怒叱道:「豈有此理!」

方傳甲咬著牙,道:「老夫面前,你還是栽了。」

包不凡雙手一攤,他的尖刀早不見了。

他好像難以掩飾其驚訝地道:「老先生,你老高招,可否明示?」

方傳甲道:「少來,你想知道什麼?」

包不凡道:「我確信你老的腦後沒有眼睛,像你這麼大年紀,耳朵一定沒有玄老弟臺的耳朵靈光,但你卻及時發現我那致命而又從未失過手的一拳,老爺子,你是如何發覺的?」

方傳甲仰天打個哈哈,道:「你真的想知道嗎?」

包不凡恭謹如儀地道:「我請教。」

方傳甲卻故弄玄虛地道:「因為我腦後有個照妖鏡,是妖就逃不了。」

他話聲落,便拉著玄正大步走向臺階下。

包不凡怔住了。

他當然不相信方傳甲的腦後有照妖鏡,然而他卻也想不通,自己那偷襲出刀確實無聲無息,為什麼那個老甲魚會發覺?而且又那麼巧妙地刺出一槍。

包不凡咬咬牙,把左臂橫在面前。

他伸出舌頭舔著流出來的鮮血,「呸」的一口連血帶口水一齊吐在地上。

地上鋪的厚毯,他根本不管,他咬牙咯崩裂,道:「難怪週上天吃鱉,這老甲魚是個難纏人物。」

玄正很佩服方傳甲,剛才那一刀如果不是師祖警覺,他也許已經死了。

他是以君子之腹度小人之心,總以為雙方既然約定,怎可突然變卦?

玄正對於包不凡這一刀,便立刻降低了姓包的人格,原來「快刀」包不凡也是個不講信義的小人。

走在陽關鎮的街頭上,玄正輕聲問方傳甲,道:「師祖,你是怎麼發覺姓包的偷襲?我並未聽到啊!」

方傳甲一笑,他舉起手上的三節銀槍,道:「你看看我這銀槍,就好橡一面小鏡子那麼亮,姓包的形像雖變,但他若是移動,我便會在槍上面發現他的動向。」

玄正立刻恍然大悟,難怪師祖退出「仙人醉」的時候把銀槍豎在面前。

方傳甲冷冷地又道:「永遠不要相信敵人說出的話,我活到今天,就是我處處小心,偶一失手,遺恨終生。」

玄正點著頭,他就是缺少這些江湖經驗,如今他更加佩服師祖高明。

方傳甲抬頭望望天空,道:「找地方吃飽了睡一覺,我們不能乾耗兩個時辰。」

於是,二人找了一家小客店,方傳甲要店小二把兩匹馬加上好料,便玄正二人關起房門商量。

「師祖,那包不凡乃是關山紅手下悍將,心狠手辣,陰險狡詐,我們趕一舉收拾姓包的,免不了場斯殺,師祖有何計較?」

方傳甲道:「我們按計劃一步一步逼,對付一個包不凡,我們有七成勝算。」

他頓了一下,又道:「姓關的這個人,他真的是異族奸細嗎?姓包的當面發毒誓,肯定他不是奸細。」

玄正想了一下,道:「我就是不明白,關山紅為什麼叫我殺清軍的人。」

方傳甲冷哼一聲,道:「此時別想得那麼多,按我們的方法,剷除姓關這人的羽翼,最後找上快活壩,到時候還怕他不說出自己的身份。」

原來方傳甲替玄正出了個「各個擊破」的謀略,他不要玄正直上「快活壩」找關山紅,因為那會是件極危險的事,萬一關山紅的人馬在等他前去自投羅網,玄正就慘了。

陽關鎮上一片沉寂,不少人家在門前灑水,街道上的灰塵不再像人多時候一樣的場塵年鼻了。

便在夕陽灑下一片赤紅裡,兩匹健馬馱著方傳甲與玄正二人,緩緩地往鎮南外的一座小土崗上馳去。

方傳甲未開口說話,玄正也沒有,只因為這是一場搏殺的前夕,也是山雨欲來之時。

玄正面上一片肅穆,便方傳甲也把少了半距牙的癟嘴巴閉得緊緊的,就好像他裝了一肚子的悶氣一樣。

兩匹馬踩著碎石子路。迂迂地繞上那座山坡上,卻發現五個人站在棵大下。

那是四個彪形大漢,每個人的右肩頭上扛著一把在砍刀,四個人挺胸凸肚腰三寸牛皮帶,燈龍褲子系黑帶,頭上還纏著紅絲帶,並肩站在一個人的身後面。

那個人當然是「快刀」包不凡。

就在玄正當先上得小土坡,包不凡已抬頭看看西落的太陽——真準,正巧那赤紅的太陽像個大火盆也似地擱在一道山坡上。

包不凡吃吃笑道:「我尊敬守時的人,玄老弟,你們都是包某尊敬的人。」

玄正不開口,他與方傳甲一齊下得馬來,他把馬拉在土坡一邊,發現方傳甲已往包不凡走去。

玄正緊追上,於是,雙方照面了。

包不凡仍然吃吃笑,他好像不是來玩命一樣,笑得那麼的輕鬆。

方傳甲站在那兒面無瑤情地,道:「姓包的,對於掩飾自己內心恐怖的方法有許多種,你的傻笑便是其一。」

包不凡立刻收住笑,他那掃帚眉摶一挑,道:「老甲魚,你說包大爺內心恐怖?」

方傳甲重重地點著頭,道:「難道不是?」

包不凡忽又仰天一聲哈哈,道:「錯得離譜了,姓包的從不知道什麼叫怕。」

方傳甲立刻遙問一句,道:「然則有什麼好使你發笑得不亦樂乎?」

包不凡道:「老子笑你們兩個不自量力,這世上有許多不自量力的人,他們的結束,都是一樣,招來了悲慘可笑的下場,我以為你二人就是這種不自量力的人。」

方傳甲笑了。

他笑的聲音似鴉鳴,悲壯中帶著幾分淒涼,那是他發自,內心的最深感觸。

笑著,方傳甲戟包不凡,道:「江湖翻滾五十年,今日才遇上你這位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的混帳小子,你不覺著自視太高了嗎?」

不料包不凡並不惱怒,他仍然一副笑臉,道:「我一向不自視很高,但在你二位面前,我卻有這種感覺,你們正應了那句老古話,‘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難道不是?」

方傳甲沉聲,道:「是誰進地獄,此時言之過早,那得交手之後方才知道。」

包不凡聳動著雙肩吃吃笑道:「老小子,你人老心不老,還以為你是長生不老仙吶,你豈知長江後浪推前浪的道理,前浪推不動,後浪就會造你的反。」

他身子一橫,指著四個彪形大漢,又道:「老甲魚,你一定不認他四人吧,他們就是後浪,最大的今年才二十七,當你的孫子還可以,只不過他們不會尊你一聲爺,他們是來取你狗命來的。」

方傳甲被罵,火大了。

玄正卻冷笑一聲,道:「就知道你會找來幫手,右否介紹一二?」

包不凡得意地道:「唐山四虎,你聽過嗎?」

玄正雙眉一緊,道:「唐山……那是正南方……?」

包不凡點頭,道:「不錯,正是南方海邊上。」

他轉而面向方傳甲,又道:「老甲魚,上午你那一槍很妙,實在令包某想不透,你……?」

方傳甲冷冷,道:「你怕了是嗎?」

包不凡面色一寒,怒道:「什麼怕,老子怕你嗎?」

他真的發火了。

方傳甲心中明白,這姓包的先是撩撥自己發火,然後產生急躁與不安,可是他一上來便看穿了姓包的陰謀,所以他反而不是急於出手。

要知高手搏殺,契機與先機最為重要,而造成最佳下手機會的,奠過於把對方的氣焰先壓制住。

包不凡也是出刀老手,就是這打算,然而他的撥弄與謾罵,對方傳甲並不發生效果,雖然玄正早就不耐煩準備出手。

包不凡反被逗火了。

當然,方傳甲內心已覺得包不凡不過如此。

包不凡抖然一橫身,指著「唐山四虎」對方傳甲,道:「老甲魚,有興趣與他兄弟過幾招嗎?」

方傳甲一聲哈哈,道:「有什麼不可。」

便在他的話聲甫落,只見「唐山四虎」一齊發出虎吼聲,四個人就像大鵬鳥也似地騰身躍在土坡中央,四個人站的陣式十分怪異,一個在前,三人在後,相隔不過一丈遠,看上去好像只有一個對敵似的。

方傳甲卻不如是想,面他老人家久經沙場,心中明白,一旦放手搏殺,唐山四虎前面的一人一定有名堂,至於是什麼名堂,那得動手才知道。

玄正怕師祖有閃失,忙拉住方傳甲,道:「師祖,我們別上當。」

不料,包不凡呵呵笑,道:「怕了,是嗎?」

玄正虎目一瞪,叱道:「誰怕誰?」

方傳甲面對「唐山四虎」在沉思,他發覺四個彪形大漢的架式不一樣。

前面站的一人雙手抓住大砍刀斜在左下方,那姿式只一齣手就是風雷一刀殺!

後面三人更是怪,從右邊一人看,他把刀守一,令人覺得一片嚴肅氣氛;中間那人的砍刀未變,仍然擱在肩頭上;最左邊的一人卻砍刀託在右掌上。’

玄正對方傳甲道:「師祖,我們聯手。」

不料,方傳甲搖手,他在旋接他的三節亮銀槍,邊沉聲道:「看牢姓包的,他若出手,你就收拾他。」

他的話包不凡當然聽到了。

包不凡怪笑如號叫,道:「放心以二位,你們最好是聯手心被各個擊破,包大爺就自來了。」

玄正冷笑,道:「姓包的,你休想在我們動手的時候偷施辣手,玄正不會上你的當了。」

包不凡拍著胸脯,道:「玄老弟,你盡放一百二十個心,這一回姓包的若是再偷襲,就不得好死。」

包不凡雙手一攤,道:「玄老弟,你若是站在一邊看熱鬧,萬一你的這位師祖被唐山四虎分屍,你可就此生難安了。」

玄正還真被包不凡說動了心。

他向方傳甲道:「師祖,由我先出手吧!」

方傳甲沉叱道:「聽敵人的話就是自掘墳墓,這時候更定下心神。」

玄正果然不開口了。

他選了個有利的地方站定,三節亮銀槍端在雙手,直視著滿面狡詐的包不凡。

方傳甲一步步往唐山四虎逼近,他每踏出一步,地上砂石成粉,顯出他的足印半寸那麼深。

唐山四虎未動,他們麵皮的在動——那是一種輕蔑的冷笑,拉扯得他們的面上肌肉好像在抽動。

他們的姿式也投變,仍然一副金剛樣子,就好像四雙猛大犬面對著不屑一顧的小羔羊。

就在雙方不過兩丈遠距離,唐山四虎突然發動了。

前面那在漢忽然雙手握刀打著一片的冷芒激盪,凌厲至極地罩上去。

空氣中發出裂帛也似的刃鋒破空聲,七朵梅花形彩芒,快得宛如返回逝去的時光般,穿刺向那片刀芒之中。

但,就在一陣金鐵碰撞中,另外三條人影出刀了。

那是後三個方面殺過來的。

兩邊二人是包抄狂斬,中間一人騰空起,一個跟斗落下來,便也撒下一片流芒。

天爺,這是三度空間的博殺,便是再強的敵人,也無法兼顧著四個方面的狂劈。

好個方傳甲,果然薑是老的辣,他在刺出銀槍之後,並未跟進,他反而在後面三人發動之時,收槍反彈,三個空心跟斗往後翻,便也翻出一片刀海中。

原來,方傳甲出槍的目的,就是要看這唐山四虎的殺法,果然他引誘招成功。

他在地上並未停,端槍橫身躍,他發覺唐山四虎個個兇狠,其中一人的輕功造詣不錯,那就是站在後排中間的大漢。

經刻,唐山四虎一經發動,便揮刀不絕,他們追殺著方傳甲,口中發出虎吼聲。

玄正在一邊看得真切,如果剛才是他,他有把握能刺死兩三人,但難保自己不受重傷。

方傳甲正自遊走中,忽然回身撤出一片銀芒,那是他的絕活「毒龍出雲」,立刻一個大漢飄著鮮血拋刀往外撞去,他雙手捂著面,一副痛苦的樣子。

大樹下面,包不凡冷哼一聲,道:「大煙抽多了,武功也不練了,不長進。」

但在他的咒罵聲中,忽見三個大漢品字形地往方傳甲殺過去,他們口中好出厲吼:「殺!」

方傳甲見三面受敵,騰身在半空中,忽地一個暴閃,銀槍化為兩隻短槍,那麼不要命地刺向下面敵人。

這是玉石俱焚的殺法,也是殺紅眼的殺法,玄正已狂吼如雷,飛身便撲過來。

好一陣金鐵撞擊聲傳來,碎芒中夾著鮮血飛濺,便在這種慘烈的搏鬥中,一個大漢瘋虎般的殺向玄正……

那人好像一直注意玄芷的動向,這人雖然雙肩冒血,卻仍然揮刀狂劈。

玄正知道師祖必已受傷,但他此刻被這大漢攔住……

也只有這個大漢一人站在地上揮刀,因為已經三個大漢倒臥在血泊中了。

方傳甲左手短槍拄地,他的身上至少捱了五刀,卻仍然不倒下去,他還嘿嘿笑。

玄正出手就是十七槍罩過去,那大漢左手撥右手殺,身上立刻又冒出鮮血往外濫……

包不凡出手了。

他那細高的身子不見動,卻那麼快速地指向玄正身後殺到。

「阿正小心!」方傳甲一聲大叫。

玄正早就注意包不凡了。

他一直注意著包不凡的動靜,就算包不凡面無表情,他也十分小心地注意著。

方傳甲出口示警,玄正立刻橫身疾閃三吏外,三節亮銀槍便也抖出九朵槍花。

唐山四虎唯一生存的人,一心要纏牢玄正,仍然不要命地撲向玄正。

於是,方傳甲出手了。

方傳甲沒有動,但他奮力擲出右手短槍,「嗖」地一聲響,便聞得那大漢發出淒厲地叫:「喔!」

大漢挺著肚子,痛苦地轉過身來,他仍然仰起手中大砍刀,他不是殺向玄正,而是一步一步地走向方傳甲,他那雙目中在冒火,嘴巴有些扭曲,每出一腳,似乎拖著重過千斤的鐵鐐似的。

只不過他在距離方傳甲一丈遠處,便睜一雙牛蛋眼倒在地上。

方傳甲的槍正擲入他的後背,當方傳甲伸手拔出他的那節短槍時候,一股鮮血飄濺出來,好像地泉噴出的血泉一樣,真嚇人。

包不凡一拳未中,玄正已正面同他對上了。

這兩個人均曾是關山紅手下的大殺手,不幸在此相互搏殺,真是當初想也想不到的事情。

包不凡的刀神出鬼沒,一忽兒刀光閃閃,一忽兒他雙手空空,那身法之滑溜,就那像穿梭在花間的大蝴蝶。

突然,玄正掠開一丈外,他拖槍便走。

包不凡厲吼一聲:「哪裡走?’

玄正當然不會走,他想起那日師祖教的一套槍法口訣,也是方傳甲幾十年出槍經驗中,苦思的妙招,現在……

現在玄正就要在包不凡的身上作實驗了。

他拖槍疾走,便是引誘包不凡追來——如果包不凡不追來,玄正只有再回頭,然而包不凡飛身追上來了。

玄正拖在身後的銀槍,忽然化作一道電光陡然自地上升起,「噗嗤」一聲扎入包不凡的左肩下方,真夠玄妙的,那銀槍就好像從地面上冒出來似地入包不凡的肩骨下,足有三寸深。

玄正本是一槍取命的,只不過他出手快了那麼一點點,而沒有給敵人一個穿心。

包不凡也非弱者,他在挨槍之後猛彈身,就在玄正抽槍的時候掠過玄正的頭頂,冷芒一現,削落了玄正的一撮頭髮帶著頭巾飄下來。

玄正便覺頭頂一涼,伸手一摸暗叫幸運。

包不凡沒有停下來。

當然,他也不會再搏殺,他落地又起,右手使力按在左肩下的傷口,拼命往山坡下奔去。

玄正沒有去追殺,他以為包不凡挨的那一槍足夠他老實半個月。

他急忙奔到方傳甲身邊:「師祖,你的傷……?」

方傳甲卻笑容滿面地道:「孩子,你果然沒叫我失望,那一招你用得差強人意。」

差強人意當然是尚不夠完美,玄正心裡明白,如果那一招「拖槍之計」運用到妙處,包不凡就逃不掉了。

玄正當然更關心方傳甲的傷。

他仔細察看方傳甲身上幾處流血,他發現都是皮肉傷,如果方傳甲還年輕,他早就大步走了。

方傳甲淡淡地笑道:「我一共捱了五刀,都是些不要緊的所在。」

玄正高興地道:「真幸運。」

方傳甲搖搖頭,道:「如果幸運就不會挨刀了。」

他取出身上的傷藥,玄正幫他往傷口敷著,便又聞得方傳甲道:「一個搏鬥者,也要學著挨刀,孩子,挨刀比殺人還難,這門學問可大了。」

玄正愣然問道:「挨刀還論學問?」

他打個哈哈,又道:「師祖絕非說笑,要知道,一個武者,必須知道什麼過程中該是把自己血肉這軀送上敵人刀口之上,因為只那麼一送之間,便可換取更大的利益,致敵人於死地。」

他喘了一口氣,又遭:「會挨也的人是不會輕易被敵人殺死的。」

玄正愣然點著頭,道:「師祖,你老的話使我頓開茅塞,我懂了。」

方傳甲站起來了。

他雖然瘦垮垮的身上肉不多,但五處刀傷仍然未傷及他的筋骨,雖然如此,他在玄正的扶持下,仍然痛得吡牙咧嘴。

玄正騎在馬上問方傳甲,道:「師祖,我們找個什麼地方先歇下來?」

方傳甲道:「陽關鎮是不能去了.」

玄正道:「師祖,我還真想再去找包不凡,我也想砸爛他的大煙館/.

方傳甲道:「能在陽關鎮上開大煙館,姓包的心與官家有勾結,我二人乃是越獄犯,少惹那種不值得的骯髒氣,我們換個地方去。」

兩個離開土皮不過五七里遠,忽聞得一輛馬車自後面追上來,玄正撥馬回頭看,他真的吃一驚!

遠遠望去,馬車上坐著兩個大姑娘,那年頭姑娘趕大車,也算一件稀奇事。

當然,會趕大車的姑娘必然與馬有關係,玄正雙眉在打結,因為他漸漸地看清楚了。

他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追上來的人竟然會是這一對姐妹花。

與馬為伍而又會趕大車的姑娘,除了安家姐妹二人之外,還會有誰?

是的,安梅雙手抖著韁繩,那麼瀟灑的把大車停在路一邊,好的口中還發出「籲……啊……!」

方傳甲也驚訝地道:「你們怎不在仙岩石,跑到此地幹什麼?」

玄正滿面不悅地道:「誰叫你們來的?」

安梅嘻嘻笑道:「來了有什麼不好?」

玄正無奈何地道:「你們以為我與師祖二人去遊山玩水?告訴你們,我這是去玩命,幹危險的事,有你們在我身邊是累贅。」

安蘭笑接道:「有我同姐姐在你身邊,大家都方便。」

玄正一片冷漠地道:「這話怎麼說?」

安蘭指著方傳甲,笑呵呵地道:「方老爺於受了傷,我姐姐立刻弄來這輛車,你看看,老爺子騎馬不能坐,屁股上還在流血,上車去躺著有多好呀!」

玄正道:「你們怎麼弄來的車?」

安蘭得意地道:「塞上南北道,各家騾馬棧,只要提起我爹的名號,什麼方便事兒都很容易。」

她說的不錯,那安大海乃西北道上馬販子頭兒,手下結夥兄弟上千人,各地騾馬棧房自然都認識。

方傳甲下得馬來,他滿面帶笑地道:「老夫要躺在車上了,只不知你們這兩個丫頭要把老夫送到什麼地方去養傷?」

安梅立刻去扶住方傳甲,她溫柔地道:「什麼地方也沒有你老曾住過的仙岩石好,那地方也是養傷休閒的風景地,我送你老去。」

方傳甲一笑,道:「真會拍馬屁。」

安梅忙分辨道:「這不是拍馬屁,多難聽呀,這是孝順,你老慢慢上車。」

安蘭坐在車轅上,道:「小心碰著傷處,我們來得匆忙,只找了一張舊棉被鋪在車上,你老湊合著躺下吧!」

玄正愣然問道:「你二人大概早就跟上我們了?」

安梅道:「我們答應你,絕不影響你報仇之事,所以你們在搏殺的時候,我們只有替你褥告,求上天保你平安,哈……你果然沒有事。」

他看看車上躺的方傳甲,又道:「可是老爺子受傷了,我二人急忙去找車,救人第一,便顧不了被你發現了。」

安蘭接道:「就知道你發現我們會不高興。」

玄正嘆了一口氣。

他的內心正充滿了矛盾,玄正自己苦,他卻一直不便說出來。

當然,最令他難以安心的,莫過於他答應了尚可的婚事,只等他報了大仇,他就會回到天馬集與尚家姑娘成親,這在當時,他有感於自身的悲慘,再加上丁怡心千里迢迢地來探監,加上自己決心要救出成千業,便自然地對丁怡心死了心,如今……

如今成千業與丁怡心二人仍在天馬集,不知怎麼樣了?

玄正心中真正關切的,也只有丁怡心——她太可憐了。

當然,更令玄正內心不安的,乃是安大海,安大海這位草莽英雄作風粗獷,他竟然一口氣把兩個女兒推向玄正,而且他的兩個女兒真聽話,竟然很樂意。

其實,玄正去風火島上救人的時候,安家姐妹就對他發生了好感。

玄正儀表堂堂,與馬販子們一比較,玄正可就瀟灑多了。

此刻,玄正對方傳甲道:「師祖,有安家姐妹照顧,我放心了。」

方傳甲先是看看安家姐妹,他一聲苦笑,道:「就是怕有點不習慣。」

不料,安蘭在車上回頭一笑,百媚生姿地道:「習慣,習慣,你老一定會習慣,我那老爹就經常由我姐妹服侍,不信以後你會知道。」

方傳甲對玄正點點頭,道:「師祖倒是沾了你的光了,哈……」

玄正衝著方傳甲一抱拳,道:「師祖先回仙岩石養傷,我這就去一趟白楊鎮。」

方傳甲道:「你找‘小子’石玉?」

玄正重重地點點頭,道:「照我們的計劃,先是各個擊破,然後直上‘快活壩’。

方傳甲道:「你要多加小心了。」

玄正對安家姐妹道:「有勞二位小心侍候我師祖,我不會忘記二位的。」

安梅俏笑,道:「相公見外了,你的師祖也是我們的師祖,當然會像你一樣地侍候他老人家了,你放心吧!」

方傳甲聞得安梅的話,內心大是心動,不覺喟嘆,道:「真是乖孩子,誰會相信安大海會有這麼一雙懂事又細心的好女兒!」

玄正走了。

他拍出馬馳出半里遠還回頭看,馬車仍然未走,安家姐妹似乎還站在那裡痴痴地望著。

這更增加了玄正的苦惱,將來不知如何是好?

玄正帶著一肚皮的愁腸拍馬疾馳,一馬行進白楊鎮,「小子」石玉就住在這裡。

「小子」石玉的話說得並不清楚,聽起來好偈在吃著地瓜說著話,有些嘟嘟噥噥的,然而石玉的麵皮長得像姑娘,白嫩嫩的臉上泛著紅,一雙眼睛水汪汪,男人的麵皮泛桃色,這人一定迷女人。

當然,石玉喜歡找女人乃是真的。

當年玄正也是關山紅手下大殺手之一的時候,關山紅就曾警告過石玉,別為了找女人而誤了大事情。

現在,玄正來了,他直直地穿過白楊鎮那條南北一條通的大街,直待他到了最北邊一家門樓下,方才下得馬,他拉馬拴在一棵街邊大榕樹下,抬頭看看天。

「唔!」玄正內心發出無奈,只因為當年都是一起共過事,一起吃喝過,如今卻要刀兵相見了。

三節亮銀槍插在後腰帶上,玄正大步登上石階,他不由得吃一驚!

這時候應該打烊了,天都快黑了,難道石玉改行了嗎?也許關山紅把他的這個堂口送了別人?

玄正就在懷疑中走進門,立刻,他聞到一股子濃濃煙味飄出來。

「是大煙。」玄正自語著。

玄正心中思忖,當然石玉主侍這個堂口,掌管的是糧食買賣,那時候正是兵荒馬亂的時候,糧食成了主要物資,而關山紅也賺了不少銀子,如今……

如今這兒也開起大煙館來了,就好像陽關鎮上的「快刀」包不凡一樣,玄正知道包不凡主持的堂口,做的買賣是布莊,可是……

玄正正在思忖著,忽然自屋裡閃出一個人來,這人匆匆地走出大門外,並未注意玄正,但玄正卻認得此人,正是石玉的心腹。

大煙館地方,什麼樣的人物都有,這時候屋子裡直通二道院,牛鬼蛇神進進出出,那人就不會注意到玄正的來到。

那人匆忙地奔出門外,倒引得玄正的好奇心,便也跟了出去。

玄正跟在那人身後面,出了鎮往北走,有一頂小轎在路邊,兩個大漢守著轎,另外抬僑的站路邊。

那人只一到,立刻手一揮,道:「跟我來。」

抬轎的立刻抬起小轎,緊緊地跟在那人後面奔去。

玄正也跟著走,他掩飾得很好,一直未被那人看到他的出現。

其實,那人並非不注意四周的人,只因為「小子」石玉在這白楊鎮也是「亨」字人物,沒兩把刷子的人,還真不敢惹他,有了石玉的後臺,這些人當然不會把一般人放在他們眼裡。

那人再也想不到玄正不是一般的人。

玄正就跟蹤在他們的後面行。

小轎匆匆地進了白楊鎮,從一個小衚衕轉進去,一直來到一座小小紅牆院門外。

那人伸手推開門,小轎從門口直接進了小院裡,就在一座三大間的紅瓦屋前放下來。

這時候,玄正的雙手攀住牆,半張面送上兩雙眼睛溜溜轉,只見……

玄正冷笑了。

只見那人伸手請,小轎裡走出一位美嬌娘。

那美姑娘的身段真好看,何止是阿娜多姿扣人心絃,簡直叫人以為她是天仙。

身段雖然美,臉上什麼樣,玄正卻是看不見,只不過玄正以為這個姑娘一定很好看,因為「小子」石玉要的女人當然是挑揀出來的。

想起當年他在關山紅手下的時候,就沒有這些狗屁倒灶的事,也許那時候他還年紀輕吧!

玄正就要回身走,他是來找「小子」石玉麻煩的,就好像他找包不凡一樣,目的,當然是要剷除關山紅的羽翼,最後找上「快活壩」。

就在玄正剛落下地,忽聞得那人吩咐:「送些酒菜來,別叫姑娘餓著了,等一會兒石爺就來了。」

玄正一聽,再看看這地方,便不由得笑了。

清靜的地方也是打架的好地方,有許多搏殺不都是找沒人地方嗎?

玄正不走了,他轉個彎坐在一塊石階上,那是水井邊小土地公廟邊的石階,望望天,天好像快要黑了。

於是,抬轎的走了,玄正卻坐在井邊閉雙目微微笑起來了。

不旋踵間,又見兩個大漢奔來,這二人手上提著食盒,那當然是送酒菜來的。

兩個人把吃的送進屋,兩盞大燈照得可真亮,紅瓦屋中,只見那人取過吃的,一件件撮在一張玉石桌面上,有個翹嘴小瓷壺,明光光的好惹眼。

送吃的兩個大漢遂又走了,他二人好像專為送吃的而來。

紅瓦屋裡,卻只有那「小子’石玉的心腹守在門邊,他不住地回頭露出個奸笑。

於是,玄正動了。

他一路翻過房,就像個狸貓似的落在那紅瓦屋的後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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