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護駕」弄巧成拙,反而劈死自己人,不由一怔!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季靈芷右手長劍,反手倒挑,業已點著「右護駕」肚臍之間,他那奇妙身法疾轉間,劍尖「嘶」的抖出一排交叉劍影……
「右護駕」慘叫如鬼,整個肚皮已化盆大血窟,只見五臟胃腸譁然灑滿一地,鮮血更流得如倒瀉江河一樣!
「金魔鐵劍冷」眼睜睜看看季靈芷,在他被震退的一瞬間,殺死「左右護駕」,心中嚇得寒顫不已,一時猶豫不決……
季靈芷冰寒至極哂道:「你交出本人同伴,可以活命「金魔」到底是一教首腦人物,如今對方把他看成刀俎魚肉,焉能不羞憤交進竟然一聲慘嘯之下……
藍星神擊脫手飛出,直奔季靈芷面門。那兵刃嘶風狂噓中,藍焰夾著篷篷閃,以看不清的速度箭射!
緊接著……
雙掌齊立,拼著全身功力強發一招!
季靈芷右腕疾彈,霓電劍夾萬道神光當頭挑出!
「金魔」的「藍星神擊」立被震得向上一浮,掠頂三尺飛去。
同時間……
紅白勁光暴漲,「秘魔神掌」之撼山勁氣,隨又暴卷而出!
「轟」然勁氣相接,地動山搖,勁風鼓盪如怒海鯨波,四出迴音電震!
季靈芷登的退了一個大步,而金魔卻忍不住悶哼連聲,踉踉蹌蹌,倒退一丈三四,鼻孔中立刻掛出兩條鮮紅刺眼的血柱!
季靈芷冷哂一聲,不等金魔有喘息之機,移形換位,左掌當胸印去!掌上奇光再現,勁氣如山!
慘嗥聲中,金魔雖是連連縱退,胸前似仍被掌風印中,白袍上立現一片殷紅!
「大教主!你放不放她!」
金魔一手按胸,慘厲答道:「少時她自會出來,有種的話,你自己去接!」
季靈芷稍一沉吟,思索他話中含意……
金魔乘此機會,慌忙縱身後撤,連聲怪嘯如梟鳥夜號。
百餘旁立教徒,齊舞白森森狼齒銼亡命攻來,頓時寒芒大作,寒飈絲絲鳴鳴!
季靈芷見金魔自以一教宗主,出此無賴,尤其教眾功力雖低,但各走「庚金陣法」,威力未可小視。
頓時怒從心上起,「天龍身法」自動施為……
只見劍氣沖霄,掌如山動……
場中立被悶哼聲!
慘嘆聲!
劍銼交鳴聲!
奏出一首淒厲無比的輓歌!
空中更為教眾的……
斷臂殘肢!
或整具體屍!
畫出一幅血肉殘兵所構成的慘景!
季靈芷氣得目眥出血,一天一夜來所積蓄的愁悶,要在劍掌上渲洩!
殺!
身如魅影,穿叢疾旋!
殺!
血流漂杵,屍如山積!
當場中最後一名教徒突然倒地之時!
金魔身旁,平添三四個人影!
個個手持奇形怪異兵器。
首為「烈火教」火魔手持「獅面金輪」,大如車輪!
次為「蒼木教」木魔,「通天杵」長達丈二!
末為「昊土教」土魔,手提「鎮山石鎖」,大如五斗之箕。
「金魔」也從地上拾起一支教徒所遺「三稜狼齒銼」!
這四魔聚會,個個都是季靈芷生死對頭,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土魔」陰惻惻說道:「今日可不能放過這小怪,咱們得在‘黑衣聖母’到達之前,把他解決!以維你我的尊嚴!」
季靈芷面色一整,沉聲答道:「那麼,四位大教主一齊上,省些手腳!」
「火魔」怪眼圓睜,狂跳暴喝道:「小子你配!」
「一群手下敗將,也夠資格談配不配!」
「火魔褚炎烈」氣得渾身亂顫,發眉豎張,連「木魔」亦復身軀搖晃,眼中毒光怨光連連發閃!
隨聞二魔厲吼如雷,擺動手中沉重兵刃如山砸出,只剩「土魔」在後,為「金魔」運動調元。
季靈芷見火魔的「獅面金輪」,四周密佈火焰形的銳齒,中心徑尺獅面圓環,如風車般疾旋電轉,發出陣陣蕩人心魄嗚鳴嘯聲!聲勢駭人至極。
而「木魔」的丈二通天杵,更是振起滿空青影,勢如棟折梁摧般八面攻來!
季靈芷心頭微凜,霓電劍牆,分削兩魔兵力。
頓見「火魔」獅面金輪上被長劍點出蓬蓬火星,那火焰形銳齒不但未將長劍鎖住,反而被一連戳飛四支……
火魔長臂猛振,中心獅面圓輪上,「拍」的一聲,又縱出一十二支純金倒鉤,既鎖兵刃,又點空道,猛向季靈芷前身攻入。
那「木魔」一杆「丈二通天杵」,豎劈橫掃,帶起陣陣河流,聲勢威猛絕倫。
但這股青影,被霓電劍奇奧招法,擊出不絕於耳的脆音,一天木屑亂飄,猶勝風吹落絮!
可是季靈芷心中暗忖:「這種沉重兵刃,削不勝削,惟有早作打發之計……」
心念之中,竟然身形影橫六尺,故意讓那「獅面金輪」逼近身前,右手霓電劍發力平削輪面,將一十二支純金倒鉤,一劍削得漫天飛射,左掌真力更是貫足砍出……
「當」的一聲,「火魔」連人帶輪,蹬!蹬!蹬!暴退丈外,橫挽金輪的手臂,震得奇痛入骨,竟至無法抬起!
季靈芷身形如電,一轉一旋,長劍挽出九朵奇妙的劍花格住「木魔」通天長杵,左掌蓬然越劍推出。
怪嗥聲中,木魔雙手虎口滲出血珠,應聲歪出八尺有餘!
霍然間……
低沉陰悶的風聲,與一條眩目欲迷的白色寒芒,分從兩側攻到。
原來「地魔」黃石殘,四尺矮軀如陀螺沿地疾轉,舞起奇大的「鎮山石碑」,卷得三丈之內,陰風潮擁!
「金魔」更是滿臉怨毒無倫,一柄「狼齒銼」,連連戳目,亡命攻打!
季靈芷這時殺機暴動,虎目中突地閃出兩道白色氣柱,掌砍劍挑,如飛連進九掌十八劍,頓時殺住二魔兇鋒!
三十招過去!季靈芷適才猛發兩掌所耗真力,業已復原,而「土魔」,「金魔」喘息微聞,招法漸緩……
但「木」「火」二魔也調息完畢,猛然加入戰圈,但聞「木魔」一聲狂吼,道:「圍!」
四魔身如遊魂飄行,各距四方,均隔三丈餘遠,將季靈芷圍在垓心。
「土魔」更是陰惻惻地尖聲吼道:「困死這臭小子……」
場外二百餘名教眾,更應聲齊齊吶喊:「困死季靈芷!」
「困死季靈芷!」
聲震四野,一若群鬼厲嘯,使人聞之心驚膽落。
季靈芷怵目驚心之下……
以一雙白氣彌矇的稜目,遍掃在場諸人一眼之後,倏地電旋風走,身形快若隕星!
「四大魔頭」見狀,心絃頓然拉緊。
只敢凝神蓄招,未敢輕進!
只見這夾著青紫劍氣,紅白掌勁的隕星……
如星刃跳躑,閃掠場中一匝!又停回原位!
慘嗥聲!應這一匝之勢而發,噗!噗!連聲,十二個侵入圈內的白衣大漢,無一倖免,全部陳屍當場,一半眉心刻著一道劍痕,一半胸前印著碗大掌印!
這種殺人的手法,狠殘快捷,可說世所罕見。
「四魔」一怔之間……
異光如夭龍搏天,以不可捉摸的角度方位繞場再起!
由「四魔」間隔中衝入的三十六名教徒,如秋風落葉,突然仆地,惟有吱!吱!噴血之聲,清晰入耳,又是無一活口!
回目處——季靈芷又復原位,一支不沾人血的長劍,殘血有如滴水,濺玉飛珠!身若嶽峙淵停,蓄勢待發……
這就是他對「四魔」圍困戰法的「答覆」!
「金魔」親睹教中高手死狀之驚,已知圍困之策慘遭失敗,手中長銼連搖,遞出暗號之後,當先發難,竟然側身進招!
其餘「三魔」如影隨形,按著「金」、「土」、「火」、「木」的順序,半側身形迫近!百數十名教眾隨若萬馬奔騰擁至!
季靈芷冷然哂道:「又是‘五行相生’的老套,其中缺‘水’,能奈我何!」
「少時水就到了,夠你小子瞧的!」
季靈芷聞言如受電觸,他決心要在仇人「黑衣聖母」趕到前,制伏四魔,救出「海宮蛟女」!
心念起處,劍掌齊似電閃……
剎那之間——
殺聲振天,勁風匝地!
只見滿場人影飛掠,掌風如雷震,劍芒似星輝!
劍芒外,更滾轉著——
獅面金輪的閃光!
通天杵的青影!
狼齒銼的白毫!
鎮山石碑的勁風!
「四魔」目如血紅,殺瘋了!
季靈芷目光暴閃,也殺瘋了!
天旋地轉!
鬼哭神號!
殺氣衝空,風雲變色!
大地也在簌簌抖戰!
慘嘆聲!
悶哼聲!
所奏的慘絕人寰的樂章中!
血雨,斷肢!
更勾勒出畫家無法描畫的異色點綴!
在近竿的烈日照射下。
殺伐漸近疏落,終至戛然而止!
寒金教徒們,積屍盈野,血流成河!
偶爾在屍堆中,傳出半聲悲噎,或可見痙攣發抖的肢體!
「四魔」各以兵器柱地,衣袍上鮮血斑斕,咻咻喘氣!
只以一雙充滿怨毒的怪眸,死盯著威立場心的季靈芷!
季靈芷目光仍是炯然有神,但面色時紅時白,胸前起伏不平,顯然他也真力消耗過多,難以為繼!
他右手長劍點地,猛吸幾下長氣,嚥下滿口腥甜的熱血,虎目一掃四魔之後,然後小心至極的緩移步伐,提劍走動。
「四魔」眼中頓時冒出恐怖絕望的光芒,他們復功不比對方那般神速,季靈芷如果此時出手,那後果不堪想像……
但季靈芷目中一片淡漠之色,竟自不理「四魔」,緩步走了垓心。
他心中此刻只想儲存實力,以應付隨時可到的「黑衣聖母」,決不做任何無謂的消耗!
死寂的空氣中——
忽地輕響車輪滾石之聲!
季靈芷與「四魔」俱是聞聲一震!
那「四魔」面上神色,似是驚喜參半……
季靈芷卻立撥身形,如箭衝空直起,逕朝車輪響聲來源電射撲去!
他駕輕就熟,奇快無比地穿過「寒金石陣」!
陣心圓石上已無人趴,美豔多情的「白蕙」顯已安然離去!
然後他趕到石陣邊緣,剛才入谷盡送之處。
只見幽光閃爍中……
一輛黑色馬車,正以快捷如風的速度,衝向谷口!
季靈芷心頭狂跳,意念似電閃動:「馬車!」
曾經擄劫「海宮蛟女」的馬車?那麼「蛟妹」可能便在車上!
「四魔」困我之意,必是等待「黑衣聖母」,這賤人此時未曾到場,他們明知不敵,可能想將人質偷送「癸水教」中,以為要挾……
立刻輕擰蜂腰,飄落「萬刃谷」底!
轉眼工夫,到達谷口附近,突聞人聲自後傳來,喝道:「快封谷口!」
季靈芷心頭一凜,急忙收步觀察動靜,哪知僅聞空中迥音弱弱,毫無其他異狀發現!
腳步輕點,全身均出谷外,便見八名把守谷口的白衣大漢,伏屍當地,身上各僅有一指點中之傷,心中頓時恍然,原來這批埋伏,早被師叔「神通一指」解決掉了!
可是師叔又往哪裡去了?驀然——谷外傳來熟悉的喝叱之聲!
「神通一指」正在一輛馬車之旁,與一黑衣獰猛老者指掌翻飛,打得難解難分,不分軒輊!
季靈芷身形似電,射向場中——那黑衣老者亦復滑溜無倫,見狀便如鬼魅般飄向馬車。
車簾掀處,遙見「海宮蛟女」僵睡車中,身旁端坐一個黑巾蒙面的女子!
黑衣老者一掌按著「海宮蛟女」穴道,轉面獰笑道:「季靈芷!你們再走一步,我可要下毒手……」
神通一指黃繼然與季靈芷只得收住步伐,定睛看時這黑衣老人正是「癸水教」高手「聽潮尊者」,果然想將「海宮蛟女」偷運出谷!
季靈芷沉聲說道:「放下她,你可以活命!」
「哈哈哈哈!你跟我去見教主,她可以活命!」
雙方僵持下,場中靜得連一根花針落地都清晰可聞,各人心絃都拉得緊張之極!
可是誰也不敢貿然出手!
驀在此刻——
一陣隱約的急柔嘯聲,悠悠傳來,猶似流水湍鳴,使人聽了毛骨皆悚!
場中眾人倏又一陣緊張。紛紛變色傾耳而聽,卻無法確定這嘯聲來源方向!
接著,一個銀鈴似的聲音,卻從車中發出,道:「聽嘲尊者快去趕車,我來看住這女子吧!」
季靈芷被這耳熟能詳的口音吸引,不自禁地睜眼一瞥,那女子更無聲地將蒙面黑巾吹得一開即落……
不是別人!正是「白蕙」。
「聽潮尊者」聞言扭轉身形……
季靈芷身形比他更快,如影附形,一掌暴出。
「蓬」的一聲,掌上真力挾雷霆萬鈞之勢,掃中對方背心。
只聞「聽潮尊者」半聲悶哼,立僕塵土之中,頓時了賬!
就在同一時間——隱柔嘯聲又起。霎那間,距離又縮短了許多,足見來者輕功之高,已至駭人聽聞的程度!
車中「白蕙」一聽嘯聲,全身竟猛然亂震,急忙說道:「她快到了!你們快些藏入車中,由我趕車,也許可以騙過……」
季靈芷目中怨毒異光如電爆射,急道:「請師叔將她們送住‘海宮島’,小侄要手刃親仇!」
「白蕙」此時手挽長韁,「神通一指」也已坐在「海宮蛟女」身旁,兩人對季靈芷正要出言勸阻……
季靈芷堅決無比地狂喝道:「快走!」
兩人只得無言的看了依依不捨的一眼,立刻車如電掣風馳疾奔官塘大道而去,眨眼便已跑出數十丈外,惟見車後掀起滿天塵土!
猛然——塵頭之上!黑影如怪鷹騰撲,竟自放過「白蕙」所駕馬車,飄然逕落在季靈芷面前三丈之處!
「黑衣聖母」隻身出現!
季靈芷新仇舊恨,如烈焰焚心,暴喝道:「賤人看劍!」
青紫寒芒暴漲丈餘,夾著呼呼金刃破空這聲,分心直刺!
那知「黑衣聖母」怪異身法疾旋,如水波飄搖,直退二丈,竟然避過這威力無倫的一記快招!
季靈芷出道以來,劍招從未走空,如今對方居然能夠避開,不禁駭得心頭一凜,又聽對方以陰殘假笑聲,說道:「你難道不顧那小妞的性命!」
「下流無恥!再看這一劍!」
「霓電劍」一式「劃地削天」,攪起滿天寒光,劍風籠罩方圓三丈之內,使對方根本毫無避讓的餘地!
「黑衣聖母」見季靈芷連出兩招,俱是奧絕秘絕倫,自己竟不識他招數,驚駭中「錚」的短劍出鞘,正是「青姬」
所失的「玄女劍」,一篷黑油油劍影,硬接過來!
叮!叮!劍刃相擊之聲,一若虎嘯龍吟,不絕於耳!
季靈芷如今認得「三分劍法」招婁,見對方不但用的是「青姬」的寶劍,又使的家傳劍法,怒得眼中閃射出兩股冷電似的凌芒,猛然攻出第三招「神龍振尾」……
「黑衣聖母」短劍疾劃出數十圈黑光,奇快應招——頓時場中劈風銳嘶,滾滾不絕,但見兩道如經天長虹的劍氣,乍地迴旋,看得人目瞪口呆,眼花繚亂……
那聞聲趕來的「四魔」,此時立身圈外,駭得聲息毫無,對這出神入化的劍法,簡直看呆了!季靈芷師傳劍法,以三為變數,瞬間已經連出百招之外,但忽感胸頭血氣一翻,心中暗叫「不妙」!
因他與五大掌門決鬥負傷,尚未完全恢復功力,又遇「海宮蛟女」失蹤之事。
一日夜的憂急奔波,加上與「四魔」的惡鬥,使他無從運功復力!何況對方的實力,比他要高一籌……
「黑衣聖母」自然看出他的弱點,霍地劍招一緊,黑光勁氣分從想不到的角度攻來!
季靈芷發現對方招式奇奧極難破解。忙迫中,本能的使出新得的幾招「三分劍法」,居然得心應手!
「黑衣聖母」見狀先是一驚,繼而變為狂喜,急忙剎住劍式暴退身形,一陣桀桀怪笑,喝道:「住手!」
季靈芷劍眉一皺,叱道:「你想搗鬼無異白日做夢!」
「黑衣聖母」媚笑一聲,問道:「你這幾手‘三分劍法’哪裡學來的?」
「怎麼樣?」
「說出來源,我可以放你走路!」
季靈芷尚未答覆,一旁觀戰的「火」、「土」、「木」、「金」四個老魔先弄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這誓死追尋季靈芷的「黑衣聖母」居然為了一套劍法,願意放過對方,豈非天大怪事!
哪知季靈芷冷哼一聲,叱道:「你不配問……」
「黑衣聖母」猛發一陣山鳴谷應的狂笑道:「哈哈哈哈!
我不配問還有誰配!你不要忘了自己是晚輩的身份!」
季靈芷頓時俊面鐵青,目中煞光陡熾,但是家醜不可外揚,逕喝道:「你這梟獍不如的東西,不必作拖延時間之想!」
「需要拖延時間的是你,你已真力虛耗過多,硬拚的話決非我的敵手!」
「嘿嘿!你試試看!」
「季靈芷!這是你我兩人之事!你可有膽量與我另找地方單打獨鬥?」
「哼!你說時間地點!」
「時間就是現在!地點是此去七十里的‘絕靈崖’!」
「絕靈崖……!」
這是一個觸犯忌諱的地名!
但季靈芷正想單獨解決殺父仇人,哪會注意禁忌迷信,因此心神微震之後,立即豪氣萬丈地答道:「走!」
旁立的「四魔」聞言不禁腳下微移……
「黑衣聖母」卻媚笑一聲,道:「四位教主不必勞駕,靜聽本教主嘯音報捷再來!」
「四魔」剛才旁立觀戰,已然看出她的功力不遜於名震武林的季靈芷,何況季靈芷久戰疲勞,而她卻是蓄銳以待,驚駭佩服之餘,一齊點頭。
立刻——
兩條奇快的身形,一先一後,如流星逐月般,逕自激射「絕靈崖」方向!
「絕靈崖」!
孤峰削壁,下臨深不可測的山谷。
俯首下望時,只見一片墨綠,均是人跡不到的幽林。
「黑衣聖母」凝立崖邊,一手揭去蒙面黑巾,柔聲說道:「此處別無外人……」
「正好解決家庭血案!」
「你說出所不劍法來源,你我之間……」
季靈芷急於知道對方是否盜得劍譜,不待她說畢,反問道:「你已偷學到了,還有什麼好問的?」
「好奇而已!」
「死期已近,還有什麼好奇!」
「你是不說!」
「劍上便見分曉!」
「黑衣聖母」靈機一動,陰笑道:「你完全說對了!」
玄女劍無聲劃出萬條黑影,以極為詭異陰柔的招式戳到!頓時霓電劍的青紫毫光,攪出一天幻影,兩劍相觸之際,真力互擦,磨出滋滋刺耳異聲。
這武林中兩大劍家,一場惡鬥,只殺得崖頭砂土漫天,枝葉亂墜,連這無人山谷,亦為之黯然變色!
一百!
二百招!
轉眼而過!季靈芷漸感真力難繼,而且霓電劍竟然中腰力道不易貫通。受了「玄女劍」的剋制。
而「黑衣聖母」蓄銳而來,漸佔上風。尤其她本門功力更因「玄女劍」而發揮無遺,獰笑時作,彷彿對勝利已有把握。
她所要知道的是,季靈芷對劍招究竟懂得多少……
心念中劍招突變……
一招大開大闔之勢,夾排山倒海之勢刺入!
季靈芷心神頓時緊張,這一勢惟有「三分劍法」可解!
立即劍隨心發,刃上寒芒暴漲,便以所得「三分劍」法從容應招!
哪知「黑衣聖母」嬌軀猛旋,二三招接踵刺出,季靈芷身若龍行虎縱,又予泰然破除!
「黑衣聖母」隱笑滿面,道:「再接這一招!」
「玄女劍」高舉過頭,略一凝神,瞬的分向四方劃出廣約兩丈方圓的劍壁,以看不清的手法,暴卷而至,劍氣之強,吹得滿地渦流旋,十數條塵砂隨渦直上,蔚成絕世奇觀!
季靈芷見這一招,完全名家大派風度,且又奇奧強猛無比,心中微訝,竟以師傅秘劍相抗。
兩條人影,乍合便分!僅聞叮叮之聲,繞空不絕,尤其季靈芷的「霓電劍」,脆響之中微含「嗡」聲,收招後仍在輕顫!
「黑衣聖母」暴退嬌軀,哈哈笑道:「原來你只會三招!
劍譜不在你處!」
「這樣說,你也沒盜去家傳劍譜!」
「不過我還有機會找到,你卻永不可能!」
「怎見得?」
「我有充分把握取你性命!」
「少說夢話!看掌!」
「蓬」然暴響,「秘魔神掌」以十成功勁猛揮而出,勁道萬鈞!異光隱泛!
黑衣聖母隱嘯連聲,左掌一搶,圈出一股波浪形陰柔勁風,卷向季靈芷劈出的勁氣!
「轟隆」震爆突起,「黑衣聖母」粉臉變色,身形橫飄五尺,季靈芷久戰之身,更感到氣翻血湧,竟連退兩個大步!
一愕之後,旋身疾進,劍招掌式如幻還真,詭奇至極的圈劃而出,只見「紅」「白」「青」「紫」四種奇光交錯閃耀,勁氣如濤……
「黑衣聖母」此時已是魔中魁首,功力自非等閒,劍掌齊揚,奇詭辛辣不遑稍遜!
剎那之間,只見人影飄忽閃爍,有如鬼魅,乍合乍分,稍沾即走,五丈以內,勁氣渦流如海嘯山崩,令人鼻息皆窒!「隆隆」「叮叮」聲,震人耳鼓!
不過片刻時間,雙方又互換了一百回合!
「黑衣聖母」臉色獰如厲鬼,快逾電閃的以前劍後掌之勢,猝發十二成勁道,向季靈芷左側欺來,勁勢猛烈無比。
季靈芷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疾轉身形,進出全身真力,以劍還劍,以掌還掌!
一聲震天巨響過去了!
「黑衣聖母」瞪瞪瞪連退了三個大步!
季靈芷雖然震退距離相同,但是——嘴角微微一抽,冒出一線血跡!
冷哼道:「再接一招試試!」
招隨聲出,畢生功力進上,勢可撼山嶽!「黑衣聖母」為他神威所懾,悠地斜飄八尺,避過這駭人的一招,緊接著,左掌猛拂,揮身劍疾砍對方長劍中部!
季靈芷乘勢變招,掌劍均硬生生撞個正著!
「哇」的一口鮮血射出三尺之外,右手霓電劍更是軟軟閃顫不定!
接著身形踉蹌歪出一丈之多,漸已退近絕谷邊上!
「黑衣聖母」見對方果然久戰不支,她這乘人之危的計算完全得手,獰笑連連,道:「季靈芷!蒼天註定你死在我手!真是在數難逃!」
「你這種人,也配提‘天’字……!」
「那就算‘閻王註定三更死,豈敢留人到五更’!」
「黑衣聖母」譏刺語畢,接著發出一連串真氣潮湃的怪笑,「桀!桀!」聲中,左掌五指箕張,那滿頭秀髮「颼」的聳立如刺喟一般,嬌靨緊張得更像飛天夜叉那樣可怕。
她腳下連步緩緩移前,如舉千斤之重,顯然全身已為真力貫足,達到峰頂!
在這緊張得使人心脈賁張的場面中,但見她……
一步,一步,向季靈芷逼來——
季靈芷明知真力無法復原,但堅強冷傲的他,雖然面對生死關頭,仍自強忍傷痛,勉強聚集殘存真氣,蓄勢而待,目稜中血光閃射,怨毒之極!
陡然——
「黑衣聖母」猛進三步,左掌劈出空前未有的一股勁波!
「玄女劍」更是直取中宮,「呼呼」嘯聲狂嘶,震耳欲裂!
季靈芷驟抖餘威,待到對方劍掌快將臨身的剎那,身形一晃,奇幻無比地迎出一劍一掌!頓時——劍嘯動天!
掌風徹地!
「黑衣聖母」「噔」的身形後挫,雙足踏入土中,其深度竟達半尺以上!
季靈芷身如落葉隨風,踉踉蹌蹌,又歪出兩丈有餘,口中血箭如倒瀉長河!「撲」的坐地不起,面賽金紙!
「黑衣聖母」櫻桃口角挑出一抹得意笑影,瞬地拔出一雙玉足,然後再運邪異功力!
她的動作很慢,但充滿自信!
現在時間對她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後致命一擊,務使季靈芷無法逃生!
而季靈芷心脈翻騰,幾乎失夫控制能力,只見眼前萬點金星如螢火流空,此起波落,金星中更湧出一片幻象——父親臨死的慘狀!
天龍聖僧的諄諄訓誨!
瘋義母無限的母性之愛!
還有……「海宮蛟女」……「青姬」……「白蕙」……
的柔情!
師叔「神通一指」的豪氣干雲……!
這些熟悉的面容,似乎都對他殷切地斷喝道:「你不能逞一時血氣之勇!你若死了,父母血海之仇,誰能替你去報,而且,你又焉能死得瞑目!」
心頭靈光暴現,立刻以劍拄地,顫巍巍掙扎站了起來!
口鼻目稜之旁,鮮血斑斑,衣襟也被染成鮮紅之色。
他那英俊瀟灑的面容,看上去淒厲如鬼!
但是——淒厲之色中,更夾著凜乎不可侵犯的傲氣。
「黑衣聖母」饒是心如蛇蠍,也不禁驚得一窒,嬌軀隨著微微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