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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四女決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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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靈芷不由心中微帶駭異,說道:「棄妹請坐,你深夜前來必有要事。」

棄塵那副怪臉上向少表情,但話音中卻流露激動不安之意,說道:「靈哥,我很抱歉對你的無理。」

「我自始至終都很瞭解,你不必客氣。」

「對於蕙姐蛟姐我更是錯怪她們,雖已當著母親面前謝罪,同時也希望你能知道此事。」

「棄能夠這樣做,那是太好了。」

「我想她兩人千里而來,必與婚事有關,但於今我卻打破了大好姻緣,連瓊妹也連累在一起,這是我最不安的一點。」

季靈芷感動中,輕嘆說道:你我之間……」

「我正為你我之間的事情而來,希望你依我一件。」

「能做就做,決不推辭。」

「你我之間只保持夫妻名義,以慰慈母的苦心。至於你的自由,我一概不問,但等母親想法改變之後,我就出家為尼自求解脫」

「棄妹何必這樣。」

「多謝你好意相勸,只是我別有苦衷,難以細說,至於這件婚事,我也是母命難違勉強依允,靈哥絲毫不必為我難過。

「棄妹,我已發誓為你改變容顏,縱是冒盡艱險也要辦到。」

棄塵難看的嘴角上扭出一絲苦笑,心情矛盾地答道:「不要說辦不到,辦得到也無好處,你報仇事大,還是專心應敵為是。」

「我日夜苦思,就為報仇。」

‘聽瓊妹說你曾借看她的「五龍環」,敢是與這件大事有關?」

「不錯,若要報得父仇,必須五環會齊,才能參悟破陣之法,可惜如今四環已得,卻缺一隻。」

「又給誰了?」

「青姬。」

「青姬又到哪裡去了,何不尋她?」

「天涯海角,不見伊人。」

‘也許是死了。」

季靈芷激動得眸內寒芒一閃,叱道;「不可能。」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你敢斷定?而且她與你是何關係,能不能說人我聽聽?」

季靈芷無意再瞞,便將珠環互換,以及青姬與海宮蛟女誤會之事,坦誠說出,對方也聽得感動之極,啞聲答道:「這樣說你對她還有感情。」

季靈芷肅然地將頭一點以示預設。棄塵見狀長嘆說道:「你我既是各義夫妻,從無愛情應有道義,對不對。」

「這是當然。」

「如果那位青姬已然不在人世,而且此事與我有關,你把我怎麼處置。屍

季靈芷駭然一震,疑惑地問道:「棄妹,難道你殺了她不成?」

「這個……」

季靈芷從對方神色上判斷必無殺人之事,看來又是棄塵的畸形心裡作崇,暗中試探他的感情而已,馬上一笑說道:‘棄妹,你也是不善於說慌的人,不必拿這種問題唬我。」

棄塵愕然片刻,起立後低聲說道:「我該走了,省得打斷你的思路。」

季靈芷送出門外數步,然後回房,想直剛才一番對話,兀自搖頭不已。

但——入室後,第一眼卻看到棄塵所坐的椅上,遺下亮光四射的一個金環。

愕然中,伸手取環,心中忖道:「可能她有了真環,卻把自制的假環忘了。」

但拈在手中,已然發覺是真,但仍自行寬解道:「她必是激動中,遺下我那一隻真環。」

馬上就著燈光,裡外一看,頓感脊樑上颼的一股冷氣貫遍全身.,如受雷轟電擊,原來此環外面的龍口並無辨毒小珠,裡面刻紋更是另具一格,分明正是青姬帶走的那隻絲毫不假。

立以奇快無比的身形,穿房直出,逕朝棄塵去路趕來,那棄塵還在低首沉思,腳步極緩,還未曾走到自己房中。季靈芷馬上攔住她的去路,冷靜的招手說道;「跟我到外面去,我有話講。」

兩人越牆縱出院外,季靈芷語音微頓地問道:「你就是青妹的化身,想來瞞我。」

棄塵不等他說完,馬上冷哂一聲,以沙啞的嗓間說道:「你看我像不像,有沒有藏什麼面具之類?」

季靈芷依言凝目細看,只見面部與頭部膚色相同,毫無痕跡,馬上面色一整,冷森森問道:「這樣說來,她真是死在你手上。」

棄塵毫不驚慌,反唇答道:「剛才我已問過你了,難道還要再講一遍不成?」

季靈芷大感意外,全身猛震道:「殺人償命,血債血還!——」

「怎麼,你要金環以作報仇之用,我已設法給你,你不以為德反要以我為仇?」

「你的心腸太硬太毒。」

「硬又怎麼樣?」

「你難逃公道。」

「哈哈,世上竟有你這樣為了情人,敢向未婚妻報復的男子,老實告訴你,有母親替我撐腰,諒你不敢動我一個指頭。」季靈芷無名火起,狂怒中,右手一指疾翻而出,頓見指尖白光如刃,遙向對方身前隔空划來。

棄塵見狀歇斯底里地冷哂一聲,身形不退反進,硬朝強猛絕倫快如閃電的指影中,一頭撞至。

季靈芷心如觸電,瞬地暴收真力,擰腰撤步,但「嘶」的一聲,指尖還是劃中對方的腰皮,雖無內傷,已感皮肉綻裂。

棄塵雙手突向怪臉上一捂,隨發一聲淒厲刺人的哀號,響徹全村。

季靈芷怔然呆立中,對方已然飛身疾縱,跌跌撞撞地落荒狂奔,逕朝黑暗的原野中隱沒,一路痛哭不止。

他還來不及鎮定心神,村中人影颼颼,母親、師叔以及三女,業已飛縱趕到。

「紫裳燕」見季靈芷面無人色,駭極問道:「靈兒,發生了什麼事情。」

季靈芷神情恍惚,木然答道:「我誤傷了棄塵。」

「哦。她在哪裡,「前面不遠。」

「追,大家都來。」紫裳燕身如勁箭穿空,當先撲出,「神通一指」等駭然下,齊齊發力趕上,海宮蛟女關心的拉著個郎,說道:「靈哥,你也不能站在這裡看著——」

「走。」季靈芷如夢初醒,手搭對方玉臂,一縱便是十丈開外,隨後電射趕上。

好在這一行人都是輕功佳妙,而棄塵捂面奔走卻不甚快。功夫不大,眾人已圍成一個大圈,齊聲呼喚下,逐漸縮了包圍,往中央尋來,陡聽「紫裳燕」驚叫一聲:「兒呀。」

眾人齊向發聲之處猛趕,立見草叢中匐匍著棄塵,仍是雙手掩住面龐,咬牙不語。

「紫裳燕」痛心至極,坐地抱起棄塵,驚慌問道:「傷在哪裡?快給媽看看。」

棄塵雙手不鬆,但卻號淘一聲,傷心至極地重又痛哭起來,季靈芷連忙代為答道:‘傷在臉上。」

「紫裳燕」氣到極點,厲聲叱道:「想是你嫌她面貌不堪,下此毒手。」

「靈兒決無此心。」

「哼,醫得好便罷,醫不好決難饒你,」紫裳燕說畢伸手去扳棄塵雙手,口中安慰道:「一切有媽作主,你先讓我看看傷痕。」

「不,不,媽你不要看。」

「這是什麼話——」

「你看了一定後悔。」

「這孩子是氣壞了,大家回去再說,」竟親自抱起棄塵,疾回臥室,眾人一齊跟上,就連「神通一指」也破例進來幫助。

「紫裳燕」見義女雙臂如鐵,緊護臉膛,自己憂憤乏力,幾次扳她不動,便道:‘蕙兒,你們都來幫一下。」

三女分攀二臂,強行扳開,只見——

棄塵的臉上,由額心、眼角而至上唇,裂開一道指甲所劃的裂紋,深夠三分,可憐已極,但卻無半點鮮血滲出。

「紫裳燕」痛心至極地問道:「靈兒,你用的是什麼手法,傷口會成這樣。」

季靈芷惶恐答道:「只是指尖颳了一下,沒有別的……」

「紫裳燕」便以手指按住傷口兩邊細看,只見棄塵的皮膚,厚薄不一,又無血管,不由駭然自語道:「這好像是一種皮膚病,竟然長得如此之厚……」

白蕙卻附耳細聲說:「這不是生病長的癩皮,倒像是一種易容之術,而且這種方法,是將可制臉面的物質粘牢皮肉之上,你老人家千萬不可硬撕,恐怕撕落真皮,傷了她本來面目?」

「那怎麼辦?」

「任何粘質,都可用烈酒化開。」

「家中現有,你快點去取」

任是棄塵哀哭掙扎,怎禁得幾個人合力按住,終於,另一張面目出現了。」

經過長時間的粘用面具,她的面上佈滿青紫的淤血斑痕,但仍掩不住冰雪肌膚,天生的美麗。「紫裳燕」又是驚喜,又是心疼,雙臂緊摟對方嬌軀,失聲悲泣道:「兒呀,你這是為了什麼,要這樣作賤自己,媽真是……難過已極……」

誰都不認識這副新面孔,但侍立一旁的海宮蛟女卻對它似曾相識,極力回憶一下,駭然驚叫道:「青姬,是你…」

季靈芷遠立門首,聞言心神狂震,立刻飄身過來,喚道:「青妹,原來是你,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但「青姬」雙目緊閉,熱淚橫流;更將臻首埋入慈母懷中,毫不答理。季靈芷只好尷尬地將下文嚥住。

「紫裳燕」焦急地催促道:「靈兒你還發什麼呆,有事儘管快說,她還是聽得見的。」

季靈芷立刻遵命,將如何在「雲霧山」發現她師傳「青靈姥姥」遺體,以及對方留贈雪蓮,遺下書信等事一一說明,最後取出‘青靈姥姥’遺書,親手遞過。

「青姬」念及恩師一生恩德,接過遺書哽咽無語,更是哭得像淚人兒一般。

「紫裳燕」駭然中,竭力加以安慰,「神通一指」也上前致謝「青靈姥姥」的雪蓮,救了他中毒垂危的性命,海宮蛟女、白蕙、黃瓊更是柔聲勸說,各訴衷腸。

「紫裳燕」恍然頓悟前情,「青姬」的芳心也已軟化,但仍痛哭不止道:「我對不起師傅她老人家……早知今日,我何必……」

「紫裳燕」連忙說道:「你師傅也是鼓勵你振作做人,靈兒的事更在遺書中明白表示過了,你要是孝敬師尊,就該體念她的遺命才是,現在我們大家對她遙祭一番,以表謝意。」

於是眾人急在大廳中設下香案,肅然地各致敬意哀思。

那「青靈姥姥」年近百齡,在武林輩分極高,因此連「紫裳燕」也是大禮叩拜,口中說道:「令徒「青姬」已然體承遺命,回覆容顏,你老人家儘可含笑九泉,無所遺憾——」

然後各人依次叩拜,各致禱詞。

「青姬」更是長跪謝罪,終於接受了師尊的遺命,義母的心願,但「紫裳燕」決心娶個醜媳的理想,卻被整個粉碎。

眾人經過這一番勞動,這才撤去香案,各自回房,「青姬」依依的跟著「紫裳燕」回室之後,恭敬地說道:「這一切的事情都是女兒不好,你老人家如此慈愛,青兒沒齒難忘,但是你老人家也該履行諾言才好。」

「是哪一方面。」

「你老人家說過,瓊妹的事要等我改容換面,現在不是已經實現了嗎?」

「紫裳燕」恍然中,哈哈笑道:「哎呀,媽高興得幾乎忘了,本來決心想找一個醜媳婦平安度日,那曉得上天卻給我這一對俊的,哈哈哈哈。」

再說白蕙,海宮蛟女跟定「神通一指」,也不各歸繡閣,逕自一個勁隨入對方的房內。「神通一指」訝然不已,問道:「鬧了這麼一晚,你們也不累,我可——」

「義父,你老人家別打哈欠,恐怕累的還在後面呢?」

「敢情又是那件事。」

‘怎麼,你老人家不上勁?」

「總不能亂上一番,這種機會還要耐心等一等——」

「等!上次你老人家說明天,結果第二天早上起來,就聽到棄塵——不,青姬的喜訊,明天早上還不知又發生什麼變化,也許又輪到瓊妹。」

.「現在你們不都成了姊妹,好得像蜜裡調油一樣嗎」規規矩矩,為父明日一早就提,決遲不了,都去養養精神罷!」

二女各懷悵惘之感,回房安息。

季靈芷卻仍在房中手捧青姬送回的金環,就燈細看。

只見這枚環內,刻著「逆轉五行大法」的演變結果,他對於前面四環已然熟記心中,自然看得頭頭是道,整個心神全被金環吸住。

更見他聚精會神地,將四隻竹環依次疊起,同時用手不住地前後旋動,無窮變化更自轉動中產生。

就這樣雙目不瞬地轉到天明,他心中處處皆通,可是對怎樣才能發動真力,以使體內五行倒轉,而後將逆轉之力,藉體內真元傳到外間,卻是無法一人自行實驗。

只見窗外晨曦漸露,月落星沉。

季靈芷心中想著此法之精奧,人卻借無上內力之助,逕向物我兩忘,天人合一的意境中,搜尋玄秘去了。

第二天。

全家團聚,笑語喧譁中。

「紫裳燕」以極端高興的心情,又宣佈了黃瓊的終身大事。

「神通一指」依例道賀。

季靈芷喜憂各半,心神還在跟著「五龍環」左旋右轉!黃瓊自是垂首含羞。

青姬如有所思,微妙的眼光,卻向海宮蛟女這邊一掠。

海宮蛟女與白蕙齊聲賀喜之後,四隻明眸,直瞪向「神通一指」。

「神通一指」微清喉嗓,慢條斯理地問道:「嫂夫人雙喜臨門可喜可賀,但是愚下有一事不明。」

「紫裳燕」笑道:「師弟並非外人,何況又是兒女親家,儘可直言無隱。」。

「聽說嫂夫人有替靈侄個醜媳婦的主意,不知是否真確?」

「先前倒是這樣想法,可是上天安排,只好破例。」

「小弟認為這破例之事嗎——有其一必有其二,有其二必有其三,有其三自然又有其四……」

青姬既已回覆本來面目,性情上也盡掃積鬱,變得明朗俏皮,馬上嬌笑格格,接住下文說道:「師叔,你老人家這‘三四’說得真妙,可是不能再來‘五六’,那樣太多……」

「你不依嗎?」

「豈只侄一個不依,‘二’‘三’‘四’都不會依你。」

此言一齣,「神通一指」禁不住仰天大笑起來。

黃瓊、白蕙與海宮蛟女卻一齊低下頭去。

「紫裳燕」尚不知情,立刻訝然說道:「青兒!黃師叔說得好好,你何必打岔,看你們這一群人的樣子,好像打什麼啞跡一般。我也想早點曉得。」

「你老人家別忙,黃師叔的圈子大概已經兜完了,馬上就到正文。」

「神通一指」馬上接住,說道:「小弟此番前來,一則聊向師門表示謝罪之意,二則……二則也是為了想吃一杯喜酒。」

「師弟早已料此事不成?」

「此事倒是意外的驚喜,小弟原來另有……乾脆說是為靈侄做媒來的。」

「師弟的意思是——」

「我帶來的兩個。」

「靈兒事先怎麼不講。」

「年輕面嫩,要小弟代為稟告。」

「紫裳燕」不由大吃一驚,轉面對季靈芷喚到:「靈兒,靈兒。」

只見季靈芷端坐不動,眼望虛空,腦海裡「五龍環」左右疾旋,正在想他的本門心法,早至不聞不見的程度。

「紫裳燕」連叫數聲之後,他才如夢初醒,凝目望來。

「靈我,這件事你有什麼話講?」

「沒有話講,一切聽你老人家吩咐辦理。」

「媽說的是蕙兒、蛟兒的事?」

「這個——」

「神通一指」知他心關習功報仇,未曾注意席間談話,馬上解圍道:「嫂夫人不必問他,乾脆讓靈兒下去,彼此倒好細講。」

季靈芷乘機告退後,「神通一指」盡訴前情,收尾說道:「如今白蕙與海宮蛟女都是師嫂的螟蛉,兩頭都該由你做主,如果還有什麼細節要問,請帶她兩個背後去問,小弟靜侯這碗東瓜湯喝,現在我要去看看靈侄,也要先告退一步。」

「神通一指」一氣說完,「紫裳燕」聽得心花怒放,口中連說:「哎呀,這怎麼成呢……黃師弟,你……你……」

「神通一指」生性粗豪,好不容易說完這段兒女情長,也不願對方叫喊連聲,逕自一拱辭出,飄然返室。

「紫裳燕」驚喜之下,便率領四女急返內房,從頭敘話。

首由海宮蛟女詳稟前情,白蕙接著再講。

青姬、黃瓊更從一旁補充。

鶯聲燕語,各訴衷腸。

「紫裳燕」看著四張惹人心動的嬌靨,左顧右盼,萬料不到由一個說破唇舌的醜媳婦,一變而成四位絕色女佳。

她喜極中,只是撫掌笑道:「這可是太……太有點……

那個……」

倒是青姬催促道:「你老人家別顧著好高興,也該明白答應一聲,好讓蕙姐,蛟姐放心。」

「紫裳燕」笑道:「媽正在考慮你們四人之間,也該分個長幼先後……」

‘原來你老人家已經答應,為什麼不早講出來,可不省得大家操心,至於這長幼嗎……」

「青兒是否有何意見?」

「有也不好意思說,何況真是沒有?」

「那麼,瓊兒,蕙兒,蛟兒有沒有話說?」

三人當然齊答:「沒有,」不便表示意見。

「紫裳燕」為難地笑道:「媽為這事很費周折,也不知道該怎麼決定才好……」

論年歲當然是蕙兒大一點點。

但論到跟我們靈芷的……關係,應該是蛟兒。

可是跟靈兒見面卻是青兒最早。

至於瓊兒,已經武林各大門派公認,你們看這可怎麼是好,俗語說清官難斷家務事,現在連做母親的都沒法解決。」

白蕙見狀笑道:「我們可是未便發言,全憑慈母之命。」

「總該有個分別。」

青姬笑道:「要不然我們大家較技一番,你老人家做公證人。」

「淘氣辦法萬萬不可。」

「我另外還有一個辦法。」

‘可不能出頑皮主意。」

「事關季家的家刀,嚴重得很。」

「紫裳燕」大為駭然,驚噫問道:「仇家是誰?」

「癸水教教主‘黑衣聖母’。」

「紫裳燕’’皺眉沉吟道:「媽對江湖人物久不過問,從此人外號聽來,想必也是女流之輩,而且又系一教之主,武功諒必甚高。」

「你老人家猜得不錯,此人貌美如花,心似蛇蠍,論功力比女兒高出甚多。」‘

「她與我季家有何仇恨?怎麼靈兒從未提起呢?青兒你可不能瞞我。」

青姬心有成竹,不慌不忙地答道:「她與青兒仇深如海,這樣不等於季家仇嗎?」

「你會跟她結仇?其中經過到底怎樣?」

青姬減頭去尾,說了‘沉魚島’被擒,師傳‘玄女劍’被奪之事。

「紫裳燕」疑惑地說道:「師傳之劍當然應該設法討回,可是這與你們全體有何關係?」

青姬尚未答言,白蕙已然搶先說道:「這‘黑衣聖母’主持邪教,女兒自幼被據,以後才得靈弟之助逃出,她卻遍搜各處務要搶回滅口,如果青妹去的話,女兒也要陪同前往,找她算帳。」

‘對啦,你說過是沉魚島出來的,原來也曾受迫害,可是憑你兩人的功力,能有把握?」

黃瓊與海宮蛟女齊告奮勇,叫道:「我們都去幫忙。」

「嗯,乾脆媽帶你們去好了。」

四女聞言不由駭然一驚,惟恐壞了個郎計劃,但白蕙立刻裝作泰然神色笑道:「用不著驚動你老人家,如果不放心的話,叫靈弟帶我們去就可以了,他如今功力業已高於對方,定可一戰成功。」

青姬隨又接言:「我的主意正是這樣,由靈哥帶我們去,

四人之中誰先回家向老人家報捷,就以她為先。」

「媽在一旁親自看著不更好些……」

「我們姊妹四人功力差不太多,如果距離遠一點,不僅是掌劍的造詣,連輕功方面才有分出上下的可能。因此一定要你老人家留大家中做公證,別人我們是不放心的。」

白蕙又補充道:「反正我們來去很快,讓你老人家寂寞幾天,回來一定加倍孝敬。」

「媽對寂寞倒無所謂……」

「你老人家答應了。」

‘我們馬上告訴靈哥去。」

「四女推波助瀾,一鬨而上,將慈母弄得不知如何回答,終於點頭答應。

立見身形疾閃,齊到季靈芷房前叫喊敲門。

季靈芷聞言之後,深感四女設想周到,正好解決了如何論詞離家的難題,青姬關切地問道:「你那個‘逆轉五行大法’參悟到什麼程度了?」

「百分之中僅差其一。」

「難道還要等待不成,萬一母親生疑,大家都去不成了。」

‘本來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我們非去不可,你要不高興的話,絕對難以藉故溜掉,還是在這奇奧功訣上多下功夫,不必想甩掉我們四人。」

季靈芷權衡輕重,只好點頭答道:「這種奇奧絕學,不是光憑思索可以參透的,我已經竭盡全力,再等也無益處,想來那最後一天,惟有在機緣湊巧下,才以領悟得來,我們乾脆走吧。」

說畢,季靈芷馬上向窗外一聲低嘯。

青姬不由疑惑地問道:「靈哥,你把‘玉翎使者’叫來幹麼,我們大家都走了,媽一個人多寂寞,她老人家很喜歡這隻神鳥。」

「如今我需要他去送一封信給湘江王,以便轉告正門七老,他們若是不得我的訊息,一定會自作主張,不但沒有把握成功,更會犧牲無辜的門下。」

話音剛落。

「玉翎使者」已然穿窗而入,抖擻著牙色羽毛,神氣活現地叫道:「有什麼事?」

‘差你送封書信可好?」

「好得很。」

季靈芷振筆疾書,在薄綢上寫道:「五月之初,武當相見。」然後寒入細管,縛在「玉翎使者」腿上,吩咐道:「送到辰州排幫,你可曉得?」

「我知道。」

「這信要交給幫主湘江王家驥,他所在的地方,必有一面很大的黃旗上繡五雷火焰,你就用這黃旗做目標好了。送到之後馬上回來,用不著要他回信。」

「玉翎使者」見有遠行,喜得連發數聲歡叫,雙翼展處,已似一道勁光,沒入雲霄.

青姬見狀柳眉微鎖,問道:「如有要事請師叔「神通一指」前往,豈不更好?「玉翎使者」到底缺乏心計,萬一——」

「我知道,但誰也不比它飛的快,現在大家快去打點。」

「師叔去不去呢?」

「我們把此事對他老人家說明,請他暫留此間,如有外人前也好照應。」

五位少年男女,結束離家。

「紫裳燕」與「神通一指」送到村口,依依話別。

季靈芷等叩辭之後,便要放開腳程。

但——「紫裳燕」似乎對他(她)們這等行色匆匆微感疑惑,竟在這分別的關頭,突然叫道:「靈兒慢點——」

季靈芷外表沉著,心內緊張,不由得停步之間,面色微變。

「神通一指」心裡有數,連忙說道:「靈侄早去早回,免得母親掛念,好在你功力甚高,想必不至發生意外,天色不早你們走吧。」

季靈芷等又是一個大禮,目含淚珠,心中告罪道:「並非靈兒瞞騙母親,只因‘黑衣賤人’武功不俗,不敢讓你老人家冒此大險,只好等報卻血仇,再向你老人家請罪了。」

隨見轉身之間,五道奇快身形一字排開,逕朝村外射去。

再說神鳥「玉翎使者」如電穿至,到了辰州排幫總堂,將身形逕落幫主標誌的「雷大旗」旗杆頂上,朝下連聲叫道:「湘江王,湘江王,請來說話。」幫中諸人駭然中,久侯訊息的「湘江王」早已如飛縱出。

他四面一望不見生人,直等神鳥再叫一聲,這才仰頭向旗杆上望去,饒是他見多識廣,也不禁微微一怔,問道:「你是何人所差?」

「你可是言家驥?」

「正是本幫主。」

「我是季靈芷所差,下書來了。」

「快下來罷,本幫主等侯已久?」

「湘江王」取書看畢,欣然大笑自言自語道:「季靈芷的血仇可報,五魔的死期到了。」

「玉翎使者」側頭傾聽,小腦袋連歪幾下,馬上鼓翼飛去,瞬已數丈,「湘江王」望空而笑,卻不知他這句話已被對方聽去……

武當名山,

內家宗府。

解劍泉頭。

門人肅立。

一個人腰佩長劍,恭迎正門各派高手,其中便有「武當三子」在內。

數日來,七大門派的新舊掌門及其他宗派首腦,均已陸續蒞臨,使這清靜森嚴的名山,形成數十年未有的熱鬧場面,真可說是群賢畢至,劍履雜沓-

這時,山道上五條奇快的身形,猶似龍翔鳳舞般疾飄而來,就有那目光銳利的門人,驚喜的叫道:「季靈芷到了,還有四位絕色少女。」

「啊,真是他,還揹著兩支長劍。」

「有一支是本派的……」

「武當三子」之首的「清樞道人」聞聽眾人言多語雜,立刻沉聲叱道:「不要亂嚷,快些稟告‘七老’準備接見。」

話聲剛落,季靈芷、海宮蛟女、白蕙、黃瓊、青姬,早已來到當地。

「清樞道人」蒼髮飄拂,雙手合什說道:「季施主久違下,家師祖久侯臺駕,現在三清殿上……」

季靈芷風度瀟灑地拱手還禮道:「這倒有勞諸位,本人聽說‘解劍泉’前,凡背劍者均就解劍登山,是否——」

「清樞道人」連稱:「不敢。」

「這是貴派祖師遺命,本人豈能加以破壞。」

「此次遵施主之命,天下各派聚會武當,誠為敝派莫大榮幸,因此兩非掌門人早已拜過歷代祖師解禁開山,季施主,‘洞庭仙子」以及三位女俠儘管自便。」

「清樞」說話之中,僅提到外號‘洞庭仙子’的黃瓊,因為上次衡山一會,各派公贈她的外號,‘清樞」也是在場。

至於白蕙等人,他卻不知如何叫法。

這句話,馬上引得青姬、白蕙、海宮蛟女對黃瓊眨眼一笑,把個「清樞道人」弄得皺眉不解,又不便問,只好親率「武當三子」,當先引路登山。

但剛走十多丈遠,又見「湘江王」如飛趕來。這位少年在入對季靈芷全家都甚熟悉,馬上熱烈招呼,但一眼看到「青姬」卻又駭然的不便說話,季靈芷忍不住邊笑邊談,予以解釋,隨又發問道:「幫主這次在武林次序之中,有沒有升級。」

「湘江王」哈哈大笑道:「替你送了一封信,馬上連升了不知多少級,已然進入二十名之內,我看你以後有這種差事,我可以一手包辦。」

「光是送信不行,我已然稟明家師,等事成之後,我們可以武功上研究一下。」

「湘江王」更是喜出望外,剛說了兩句致謝之語,山上人影又起,武當「玉虛真人」的地主身份,當先而來,其其六位正門元老隨後,簇擁著季靈芷等登山入殿。

陣陣熱烈的招呼中,「七老」自居主位,將季靈芷等一行向客位便讓,季靈芷謙遜一回便即落座,對方自然再讓他們所公認的‘洞庭仙子黃瓊’,但黃瓊卻按姐妹排行,依著白蕙,海宮蛟女,青姬的次序坐下,她自己卻居最末。

各派掌門不由得微感驚訝,但以他們的身份自不便問,然後衡山「無燈大師」肅然發問道:「老衲等人自得季少俠的書信,星夜趕到武當,不知這對付五魔的大事,少俠準備如何分派。」

季靈芷心有成竹,朗聲笑道:「這分派二字,在下實在不敢當,但在與諸位共商大計之前,先有兩件事要與「武當’’、「崆峒」作一了斷?」

武當老掌門「玉虛真人」,新掌門「如意道長」,崆峒

的「處智真人」、「玄靈道長」都聞言一震,齊聲問道:「季少俠有何指教。」

季靈芷從容不迫,指著海宮蛟女,白蕙說道:「本人這兩位異姓姐妹,上次誤撞武當,失禮之處,還請包涵。」

眾人這才知道兩人的功力不凡,齊齊讚歎中。武當「玉虛真人」不好意思地答道:「小徒等接待不當,貧道當面致謝。」

季靈芷然後「錚」然拔出「霓電劍」,面容莊重地說道:「此劍本仍奉還「武當」、「崆峒」,以免兩派祖傳鎮山之寶,久落在外。」

這樣一來,「武當」、「崆峒」兩位老掌門大感意外,只是謙遜答道:「季少俠何必如此……」

「在下原想備用且已答應用畢歸還,現在本人業已自制一劍,自當遵守原來的允諾,且此劍為兩派歷代所傳,沾有多少高人的遺澤,還是收下為是。」

說畢,雙手捧劍遞了過來。

但——「玉虛真人」與「處智真人」互看數眼,誰也不便先行伸手來接。

因為此劍上半段是武當「青霓劍」,下半段是崆峒「紫曳劍」,雙劍合一,兩派倒不好貿然自作主張,季靈芷看出對方的尷尬,立刻問道:「不知二位還是打算兩派共奉此劍,還是分歸本門以作紀念。」

兩位真人低聲數語,然後答道:「先代遺澤還是各歸本門留作紀念較好。」季靈芷劍交左手說道:「家師昔日在幽冥谷中信手取得兩支斷劍合而為一,今日在下將它回覆舊觀,以便兩派處置。」

說畢,右手中指蓄力,向「霓電劍」中腰一彈。

只聽「叮」的一聲脆響——霓電劍青紫寒芒暴閃中,恰在原來接合之處分為兩段。」

季靈芷右手一抄,接住斷劍這段,然後分將二劍,遞送過去。

兩位真人感動至極,肅然接劍歸座,再三稱謝。

季靈芷馬上說到報仇大事,面色整然道:「本人與「黑衣賤人」的仇恨,迭有外界問衣,因為事關家門未曾奉告,現在可以略述梗概以釋群疑.」.

這句話,馬上引起全場注意,立刻人聲肅靜毫無喧譁,連一隻花針墜地,都可以聽得清楚,季靈芷以微帶顫動的語音,繼續說道:「本人的上輩,在武林中薄有聲名,先祖是‘無敵劍客」季浩然,先父季鎮南,外號人稱「三分劍」。

他這一提起身世,馬上引人群中一陣私語。

季靈芷俊目淚影中,突地寒芒四射,怨毒至深地繼道:「至於這‘黑衣賤人’正與本人有殺父的深仇。」

這句話更似一個晴一霹靂,引得眾人驚噫失聲,人言鼎佛。

「因為有此不共戴天之仇,本人決心獨鬥五魔,手刃這隱殘至極的‘黑衣賤人’,希望諸位掌門不必與我爭先,而且那五魔的聯手陣法較之過去,更是加倍的厲害。」.

「無燈大師」馬上高宣佛號,插言說道:「五魔的劣跡人所共知,其功力之高亦為事實,非是老衲等自不量力,但我們也非貪生怕死之輩。」

‘本人不是這個意思,想那「沉魚島’奇險天生再加對方的苦心佈置,要想入島已有難如登天之感。」

「我們人多,縱是滄海也能強度。」

「對方原要來者強度,以便乘機截擊於半渡之時。」

‘五教黨羽菁華也有數千之眾,俗語說集蚊成雷,積沙成域,季少俠何必一人獨犯奇險。」

「俗話也說「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誅卻五魔,餘眾何足道也,再說對方的‘五行大陣’無法由別人幫忙,因此——」季靈芷說到此處,見正門諸位都有失望之色,隨即改口道:「……因此本人想請諸位負責一件重任。」

「無燈大師」壽眉一軒,問道:「什麼重任。」

「五教的全體黨羽,均請各位相機處理,以免流毒生靈」

諸位掌門一聽還是不讓他們出手對付「五魔」,未免心中尚有不是之感,仍由「無燈大師」發言辯道:「此事責任雖然也極重大,但是決戰之事也許還有更好的辦法。」

「請大師直說出來。」,

‘二十年前‘五魔’曾在幽冥谷與正門決戰,這次老衲等可以同樣約他們前來。」

「如今的五魔以黑衣賤人為首,任憑邀約,她是決不會來。」

「老衲認為可以一試。」

「試不試都是一樣,徒在虛耗時日。」

他這裡的話尚未完,已見守護解劍泉的「清樞道人」激動地趨入大殿,駭然稟道:「沉魚使者到此卞書挑戰。」

季靈芷正與「七老」及正門各派掌門,在琥當山大殿議論之時,突見清樞道人搶步入殿稟說五魔派人下書挑戰,頓時引得滿殿騷然,連季靈芷本人也不由心頭一震。

「玉虛真人」銀髮飄拂,激動地問道:「來人何在?」

「稟師祖,他已在上山途中。」

「怎不一道帶來?」。

「此人腳程極慢,因此徒孫先行稟告。」

「玉虛真人」揮手示意,「清樞」連忙躲身退立殿外,眾人臉上立刻浮起詫異之色,心中納悶道:「五魔差來的使者,竟然腳程極慢,可真是奇怪透了……」但卻礙於身份不便說明,就這樣等了半個時辰,才見「清樞道人」朗聲報道:「五魔使者求見。」

「玉虛真人」沉聲答道:「叫他上殿答話。」

殿內務大掌門一齊聞聲轉頭,都將精光畢露的眼眸,閃電般直朝殿口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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