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那批蒙面人呢?而且-怎麼知道是‘武皇’一黨?」
「山頂喝問暗號的一瞬間,那批人也趕到十多丈外,可是都被這勁喝之聲嚇住,其中就有人說要稟告‘武皇’,再來拿我………」
「奇怪!」
嶽天雷眼芒突閃,驚叫出聲!
「有什麼可奇怪的?」
「看情形,似乎‘武皇’親自來了,那‘張前輩’豈不危險之至!」
這句話,沒頭沒腦,「巫山豔鳳」當然不會懂,也不由柳眉一動,連忙追問。
嶽天雷反正沒有瞞-的必要,就把「武皇」的邪惡,以及遇見「張闢雷」等情形,從頭加以說明,一直說到兩人見面為止。
但「巫山豔鳳」一聽這黑獄無法出去,竟被嚇得芳容無主,猛然抱住他的肩頭叫道:「這怎麼辦,報仇的希望豈不完了。」
「別急,多想一陣,可能會有辦法,只是有一件事你要依我。」
「任何事都能依你,連我的。」
「不!不口我不是那個意思。」
嶽天雷聽出對方的誤會,急得耳根一熱道:「我是要你別取‘天雷怪劍’,一切由我來。」
「可是我沒有劍報不了仇!」
「彼此三代交情,當然由我負責!」
「啊——雷弟。」
對方感動無比的答道:「你太好了,我不知道怎樣才能報答你這幾重恩德………。」
「報答談不上,-只要把仇人的姓名說出就行?」
「我不知道!」
「令堂連他的姓名都不肯講?」
「我問過很多次,結果還是沒有講。」
「嗯,連姓名都不講,顯然另有文章,而且這樣子找仇人。簡直是盲目瞎闖!」
嶽天雷心念一動,不由得沉吟起來,可是急中生智,倒想出了一個辦法,道:「豔姐,你剛才說仇人盜去武功秘本,你可知道是兩種什麼功夫?」
「也不知道!」
「連一點線索都沒有嗎?比如武林中有人使用的話,-能不能看得出?」
「巫山豔鳳」傾首凝思一陣,緩緩答道:「我也看不出,不過聽說有一種是指法,能夠使人喪失心志,另外一種是利用嘯聲,使人意亂神迷………」
「指法,嘯聲……對!我想起來了!」
嶽天雷猛然拍膝,發現了一條線索。
「巫山豔鳳」驚異而且激動的問道:「你想起了什麼?」
「武皇就會功力奇高的陰嘯,而且他可能用一種指法,做過殺人滅口的事!」
「那麼,他就是陷害先母的人,難怪他的手下要捉我………」
「不錯,這正是我的想法。」
「雷弟,這樣說來,我們是同病相憐!」
「不!應該是同仇敵愾!」
「那我們應該系手報仇,共誅此賊!」
「好!我們系手!」
一對青年男女,四日交投,兩八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是………熱………熱………」
她斷續的應了一聲,火蕩的嬌靨上,更浮起幾分羞愧。
其實,她這句話,只有一半是真。
另一半是少女初近男性的異感,她當然不便啟齒,好在洞中極黑,連嶽天雷這等眼力,也無法看清她臉上的微妙表情。
經過一陣真元交流,「巫山豔鳳」才壓制了內在衝動,呼吸也漸趨平靜,於是焦急地對她雷弟說道:「你快點想個辦法,使我們早些出去,像這樣拖延,我反而連累你。」
「本來我需要第四枝劍——」
這時,他倆正走到洞口之下。
洞口雖有數尺方圓的影子,那削壁和突出的石稜,仍是一片朦朧。
嶽天雷一面仰頭,同時使出「脫手飛劍」的手法,將「青霓劍」垂直的朗上射出,從劍芒中算好距離。
就在他再度拋劍接劍時,健腕如電一圈,首將發光的寶劍射入五丈高的石壁,作為第一個墊腳之地,其次是義父的長劍,最後是他父親那尖踹磨去三寸多,而且鏽蝕不堪的一柄。
「巫山豔鳳」眼看個郎巧妙安排,芳心中卻是忐忑不安,她認為第三枝劍隔洞口太遠,同時也想不通怎麼樣能夠接力。
「來吧!」
嶽天雷心有成竹,充滿自信的扭轉頭來,朗聲招呼道:「-抱住我的肩頭,我叫一聲起,大家同時發力,用一口氣提縱到第三枝劍上……………。」
「然後呢?」
「-提氣運功,我用掌力託-一把,就上去了。」
「上面很滑——」
「用四肢平貼,將胸腹吸住它。」
「你呢?」
「請你撕破衣襟,做成一條布帶垂下來………」
「好主意。」
「巫山豔鳳」芳心恍然下,喜孱孱的喝-一聲,連忙展開一及玉臂,抱住他健碩的身體。
只聞一聲斷喝,身形電旋,翩若驚鳳游龍般,點中了「青霓劍」柄。
立見劍身微微顫動,先是向下一沉,凝又朝上反震。
如是三停三縱——他們竟到了第三柄劍上。
那時快,說時慢。
嶽天雷在電光石火間,反手一句對方蓮足,朝上疾推,「巫山豔鳳」也配合得天衣無縫百忙中提氣運功,玉趾一踏個手掌——就在妙曼身形,立將脫掌飛出時。
突乎其來的,忽聞脆響一聲。
他倆竟雙雙失足,像兩顆殞落的流星,反朝窟底墜下——還虧嶽天雷機警絕倫,危急中,發掌控身,首先安穩落地,然後雙臂一伸,又將「巫山豔鳳」接住。
她面無人色的連喘了幾口大氣,道:「雷弟,這是……什麼回事。」
「那枝劍太鎊,半路上折斷了!」
「呀!我們豈不絕望!」
「………………」
饒是嶽天雷心思靈敏,在這功敗垂成之際,也答不上話來。
默然中,洞中奇熱,似乎頓增數倍。
且除「巫山豔鳳」的嬌喘外,周遭又充滿了絕望死寂。
不過死寂也有好處,它可以使人易於聽清聲音。
驀地間,「嘩啦!」連聲,竟再度從石洞傳出,就連「巫山豔鳳」也聽到了:「這是什麼!!?」
「鐵鏈聲!」
「奇怪?」
「噓——?」
噓聲剛落,鐵鏈振響聲更加連續而至。
接著,還有模糊的吃喝,破空傳來,一個個內力充沛,而且為數不少。
「巫山豔鳳」駭得一個冷戰,急忙的貼向個郎胸前。
嶽天雷卻在屏息無言,傾聽石洞中滑動之聲,暗計人數:「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來的倒不少,一定是‘武皇’黨羽,想要搜出‘豔姐’………」
心念中,立刻將她輕輕一提,藏在隱蔽之處,並且小聲安慰道:「別害怕,我們的機會來了,-可不要露面………」
「這麼多敵人還算機會?」
「他們必然帶來刀劍,我正好用得著。」
「好漢怕人多,你………」
「我有把握。」
「千萬小心………」
她這裡叮囑未完,嶽天雷幾個大步,早已縱回原地,再一凌空飛撲,隨將壁上雙劍拔回在手。
「呼——」
四十個順洞疾滑的敵人,竟將石洞中的空氣,推射成一股勁風,聲勢之強大,令人毛髮聳立。
嶽天雷卻森然凜立,提著一雙長劍,端等對方,虎目中殺氣寒芒,像夜空電閃般的迸射著。
果然——在鐵鏈狂震聲中,洞口朦朧的光影裡射出一道身影,眨眼間,更接二連三的出現,快得使人無法看清。
這批邪黨,都是手攀鐵鏈,沿著洞壁疾滑而下。
一旦冒出口外,立即身影凌空旋縱,想要落到地面。
可是——他們沒想到眼前奇黑,黑得不辨五指,更夢想不到死神會在下面等看!
就在人影滿空,紛紛墜降——嶽天雷雙臂奇幻圈劃,使出了亙古未見的「脫手飛劍」!
「嘶!嘶!」
這是利劍破空的嘶聲。
「青霓劍」暴湧如瀚的勁光,在黑暗中劃出美妙的軌道,照出各人臉孔扭曲如鬼,充滿了驚駭和恐怖。
「哇!哇………!」
令人毛髮悚然的慘嘶,與陣陣臨空噴濺的血雨,構成了驚心駭目的畫面。
嶽天雷咬牙切齒,虎目中怨毒的冷電如潮,將兩枝長劍輪番飛剌——只見對方如風吹落葉,殞星墜地,無不穿胸洞腹的先後慘死。
但這群人,是在極短的時間中湧來。
饒是他劍出如電,也不能一下殺盡,因此也有十三四名高手,僥倖穿過劍網,飄落地面。
不幸的是,地面又奇滑如油,使他們站不住腳。
就在邪黨們連聲駭叫,東歪西倒下。
嶽天雷奇奧的身形又旋——對方那兵刃墜地,皮開肉裂的怪聲隨之再起。
片刻後,除了滿地的斷劍殘兵,死屍血漬。
只有一個魂飛膽裂的邪黨,在洞內手足並用,連連滑跤,像一隻盲目耗子,妄想逃脫一死。
嶽天雷眼看此人可憐可恨的狼狽像,倒從容的收劍停招。
但隱身僻處的「巫山豔鳳」,芳心中恨透他們苦苦迫害,忍不住蓮步一找地上足痕,飄身翻腕,就朝那人頸後電劈——「住手!」
嶽天雷沉聲一喝,她立將皓腕停在空中,不解的問道:「為什麼?」
「留他活口,也好問話。」
「還有什麼可問的?」
「這批邪黨出現,可能‘武皇’也來了,萬一他堵住出口的話,我們可得多加考慮。」嶽天雷說明之後,隨即兩個大步趕上前來,輕輕的一指如風,早將對方制住。
「武皇惡賊藏在那裡?」
「………………」
「不講話可得受刑!」
「………………」
兩問不答,嶽天雷已然怒火如焚,掌心內勁一逼,對方立發數聲慘叫。
「講——」
他講字未完,忽又駭然停住,人感驚疑中,忙不迭手腕一翻,細看對方的臉色。
這張臉,毫無表情。
兩隻呆滯的眼睛,更顯出心志喪失!
「奇怪——?」
這時「巫山豔鳳」的位置,正在個郎腳下,她忽見嶽天雷停身抽劍,也猜到必有意外,可是在這螺旋形的石洞內,根本看不見敵人,拔劍又有什麼用!
就在她驚疑不已中。
嶽天雷已經猛運真力,將長劍深插石內。
然後手一伸,把「巫山豔鳳」嬌軀提起,站在劍身之上,自己也用一隻足尖,輕輕點住。
至於那條鐵鏈,卻讓它毫不吃力的懸著。
他這一來,果使洞外之人,猛感重量全失,一時猜不透裡面的情形。
隨見鐵鏈連連幾抖,似乎想試探虛實。
「巫山豔鳳」現在看清了,雖不敢出言相問,一雙星眸卻充滿了恐怖,直朝她的雷弟盯住。
嶽天雷倒是自有主張,吸氣運力一週後,便以冷峻口音,朗上喝問道-「什麼人在此弄鬼——」
話聲未畢,對方立發驚噫一聲,訝然說道:「原來是嶽天雷………?」
「哦,你竟是‘張闢雷’前輩?」
「不錯,是我!」
嶽天雷喘了一口大氣,頓感放心,但也不由劍眉一軒,暗自稱奇道:「張前輩難道守到現在,一直沒走開嗎?」
思索中,「張闢雷」又將鐵鏈一抖,關切的喝道:「你快出來罷!」
「前輩,外面可有‘武皇’邪黨?」
「這個………」
對方稍一停頓,道:「有幾個小毛賊,已被老夫全數掃清!」
「那麼,請前輩稍退一箭之地,我們好出來。」
「你們?難道那位小姑娘也沒遇害?」
「被在下及時救了。」
「好,好………」
對方答應的聲音,頗為激動,而且距離頓遠,顯已經退出十數丈外。
嶽天雷再不延擱,立與「巫山豔鳳」齊運內力,奇快的竄出地洞。
他首先內力一震,將鐵鏈拋入洞中,然後虎目四面一望,只見先前那片石坡依然無恙,而且離洞不過丈餘,看來平淡無奇,真想不通自己怎會盲目跳入。
這時,「巫山豔鳳」也到了個郎身邊,附耳低聲道:「你跟著來,我曉得近路。」
「近路?難道不是‘蓬三向左’的走法?」
「那是陣法的安排,除此以外,還有避風暗道,要不然,憑我的功夫,怎能躲過追兵,走到這裡。」
「可是我要見一見‘張前輩’………」
話未說完,「張闢雷」已在石後伸手相招,於是三人會合一處,大家合力牽住「巫山豔鳳」,徑朝峰外電射。
嶽天雷自習「降魔掌法」後,無形中功力又增,因此一路行來,好象那罡風威力較前減少,約莫個半時辰,他們已走出巫山之外。
興奮中,虎目一-,不由暗自點頭道-「我猜的不錯!此地跟原來入山之處。真是完全相反………」
這時「張闢雷」卻乾咳半聲,打斷他的思潮道:「嶽少俠,你入山三日,真把我急壞了,萬一有差錯的話,怎麼對得起‘巫山四劍’這幾位老友。」
嶽天雷連忙致謝,並將「巫山豔鳳」引見一番。
「張闢雷」那閃電似的眼芒,緊盯了她片刻,隨即朗笑道:「你兩位倒是天生一對*真是巧合……哈……哈……哈哈!」
嶽天雷對這句話,未便置評。
「巫山豔鳳」按理應該高興*可是僅也嬌厴一紅,似乎不喜歡他的笑法,「張闢雷」見狀,立刻停止笑聲,改變話題道:「兩位墜入石洞,可曾發現什麼異狀?」
嶽天雷不想提起乃父慘死之事*走了定神,冷靜答道-「發現倒是沒有,只是有幾件事情不太明白………」
「你只管問。」
「前輩在陣內等候三天,可曾碰上‘武皇’?」
「這……倒不曾,想必道路複雜,他由別處來,也不一定。」
「那麼,你殺的那些邪黨——?」
「他們嘛——業已埋在入陣之處。」
嶽天雷聽他答得合理,上前一步道:「至於那四十名入洞兇徒,前輩可曾看見?」
「這個……我得從發現‘巫山豔鳳’說起,當時老夫正在打坐行功,只見劉姑娘俏影一閃,穿入陣內,隨有數名怪客尾追而入,我一時弄不清什麼回事,也沒有去過問………。」
嶽天雷暗中忖道:「這也對,他本是武林俠隱,懶管閒事。」
「………可是後來,竟見數十名怪客,帶著極長的鐵鏈來了,我料定原來幾個,必是入陣後有所發現,另從別路出陣招來同伴,在這種情形下,我不能不關心到你的安危………。」
「因此前輩親自進來了?」
「不錯,我本想設法相助,倒沒料到你們安然無事。」
「這樣說,‘武皇’始終沒有現身?」
「我相信沒有,否則的話——倒要試試他的能耐。」
「嗯——奇怪?」
「有什麼不對嗎?」
「這四十個入洞邪黨,都被陰殘手法摧毀神經,其原因令人費解?」
「我看嘛——」
張闢雷雙眉一皺,撫須沉吟道:「一定是‘武皇’下的手。」
「前輩認為他這樣自傷黨羽,理由何在?」
「比方說,他決心要捉這位劉姑娘,所以派了許多人下去,但又不明洞中狀況,怕他們萬一失敗,反給對方逼供的機會,所以來個先下手。」
「嗯,有道理……。」
嶽天雷點頭答應中,心內忖道:「從這一點看來,更確定‘武皇’是騙去巫教秘本的人,他一旦發現對力後代,當然殺之為快。」
心念中,更聞「張闢雷」轉對「巫山豔鳳」道:「劉姑娘,‘武皇’這樣害-,那是為了什麼?」
「不知道!」
「巫山豔鳳」竟然冷淡至極,用一句簡單的不知道答覆對方,嶽天雷不由心神一動,覺得她有點怪氣。
但「張闢雷」仍然耐心追問道:「姑娘難道一點線索都沒有?那麼,師門出身能不能講,也許老夫能夠參考一二,打破這個啞謎。」
「謝謝!我家破人亡,孤身無靠,沒有什麼好講的………」
「是,是,」
張闢雷眼芒一閃,再向嶽天雷道:「少俠e你此番未能進入‘迷宮’,準備怎麼辦呢?」
他一聽此言,立刻想到先父遺言,不由長嘆答道:「晚輩只有一個辦法。」
「怎麼辦?」
「去找‘武帝季靈芷’,請教‘逆轉五行大法’。」
「你可曉得他的下落?」
「下落不明。」
「那豈不是捕風捉影,夜長夢多?」
「晚輩在‘藥王宮’前,曾被他念佛之聲所救,只要他在中原,總可以碰到。」
「好是好,但三江四海,萬里中原,光憑碰巧的話,那無異海底撈月。」
嶽天雷堅毅一笑道:「在下豈能做那樣不可靠的事。」
「這樣說你有線索。」
「我從他宣揚佛號這一點推測,可能在大-名山找到他,像南嶽‘衡山’,少林‘嵩山’,都有機會。」
「有理!不過你上次提起,跟少林有點誤會。」
「誤會總可以解開,何況少林掌門中了瘟毒,也該去看看他的傷勢。」
「這樣也好,那麼老夫告辭了!」
「張闢雷」微微拱手中,三人互行一禮,隨貝他身形如電,射離當地。
嶽天雷目送對方去後,轉頭再看「巫山豔鳳」。
只見她星眸不瞬,還在凝神悵望前方,於是輕喚一聲道:「豔姐,剛才你的態度冷淡,未免失禮。」
「陌生人沒有什麼好答理的………」
「他幫過我的忙,不算陌生。」
「這個………我覺得他………有點不對勁。」
「理由——?」
「他說‘武皇’派人追我,那是事實。可是他用不著差四十名黨徒。」
「那-的意思是——」
「這樣小題大做,似乎是猜到另有強敵!」
「應該不會,我墜入此洞,只有‘張闢雷’曉得………」
「這就是可疑的一點!」
「嗯——」
嶽天雷心神突震,暗自思忖一番後,含笑答道:「我看張前輩不是那種人,而且‘武皇’心性多疑,這種手法,倒是他一貫的作風,你可還有其它證據?」
「其它證據是沒有,總之我對此人有種說不出的反感。」
「這算什麼。」
「女性特有的——」
「敏感,對不對!」
「對!」
「哈哈,女人總是想入非非,不講實際………」
「雷弟!你是笑我嗎。」
「巫山豔鳳」櫻唇一撇,嬌嗔不依,顯然她懷疑嶽天雷,看不起她出身邪教。
「不!不!我只是一般的講法,決不是針對。」他為怕觸動對方心病,忙不迭予以否認,然後說道:「豔姐!我要趕往少林某地,彼此也得分手——」
「分手?-不帶我同走?」
「事實上不行。」
「難道你認為我出身巫教,不夠——清白?」
「那是另外一同事,不可混為一談。」
這句話,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嶽天雷是就事論事,沒想到對方情根已固,處處把感情放在前面。
「巫山豔鳳」卻誤會個郎不相信她的貞潔,因此芳心一酸,馬上下了另一決心,然後露出極柔媚的笑容道:「你要怎麼樣都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講講看。」
「我陪你走一天,然後分手。」
「僅僅一天?」
「不錯,就是一日一夜十二個時辰,一秒不多。」
「那可以!」
嶽天雷慨然一諾後,對方立刻媚笑如花,喜氣揚溢,更襯出她那紅桃芍藥,傾國傾城的異美嬌姿。
隨見俏影與健軀齊動,徑朝嵩山方向而去。………………………
「雷弟,你看著我。」
經過一整日的奔波,他倆並坐幽靜的杯中,明月從樹枝花影裡透過,正照著一雙親密的人影。
在這種萬籟俱寂,衣香鬢影的氣氛下。
「巫山豔鳳」蕩人心魄的唔語,更增加了磁性,那張滴粉搓酥,我見猶憐的嬌靨也更美了。嶽天雷照她的話,凝眸一望,馬上覺得心頭怦然而動。
下意誠使他留戀,但理智卻使他轉念避開。
「嗯——你怎麼不看,嫌我醜嗎?」
「不!-很美。」
「那為什麼不看?」
「我……看過了………」
「再看一遍。」
「何必!」
「巫山豔鳳」嬌軀一擰,將嬌靨湊到嶽天雷面前,他下意識往後一閃,但目稜卻見對方柔情萬丈,櫻口中如蘭似麝的熱香,直吹得他唇邊麻癢:「雷弟,你看著我的眼睛,只看一次就行了。」
「一次可以。」
他情不自禁的答應一聲,依言抬頭。
但四日交投下,他忽然一陣異樣顫戰,竟被對力的眼神吸住。
這看意盎然的秋波,像磁石般吸住了他的心,更像一團一團烈火,點燃了他潛在的慾念和活力,他想擺開,但已經遲了。
對方從母親處偷學來的「陰媚」之術,已將他心神攝住!
在臉熱心跳,呼吸急促的關頭,更有一雙柔嫩火蕩的玉手,向他伸來………他強健的手腕,也本能的伸了過去………
一切,一切都在烈火似慾念中崩潰了。
等到暴風雨驟然而停,耳邊又傳來「巫山豔鳳」嬌喘斷續的鼻音:「雷弟,你………該相信………我………沒有騙你………」
「沒有——」
嶽天雷乾澀地回答一聲,但竟被自己的聲音,驚得一個冷噤。
冷噤,使他如夢初醒。
他立刻整衣坐起,腦海中像閃電般,浮山連串的俏影來,這些是:「蛇娘李昭霞………鄭紅蓮………魚劍琴………」
她們閃動的星眸中,似乎充滿了怨怒,對他加以無音指責。
最後,「青姬」前輩的身影更森然出現,以關切的母性聲音,鄭重警告道:「-的生命中如有第四個女性出現,將註定悲慘結局………」
這句話,像平地焦雷,震得他血氣翻騰,啞口無言。
「巫山豔鳳」見狀不解,連忙低聲問道:「雷弟,你不高興嗎——?」
「不是,我在考慮一件事情,請別打岔。」
「巫山豔鳳」立刻停止講話,嶽天雷也定下心意,從千頭萬緒中,凝神思維:「沒料想到所謂第四個女性,竟落在‘豔姐’身上,事到如今只有由我來承擔一切後果,反正‘武皇’我們共同的仇人,目前惟有取回‘天雷怪劍’,先報血仇,其它的以後再說………」想到這裡,他更記起乃父遺言。
「父親說過:這本門四式劍招,聯手起來,可以對付持有‘天雷怪劍’的人,而且最好是四個女徒,目前‘魚劍琴’已經學會,我再傳授豔姐,蛇娘和鄭紅蓮,豈不正好四個。雖則她們比仇家差了二十年的修為,至少也可以防身。
而且——我將來得劍報仇後,難免像師祖一樣,控制不了怪劍魔力,如讓四女都學會‘巫山劍法’,她們就可以制止我………」
心念既決,立刻轉對「巫山豔鳳」道:「我想傳-本門劍招,-願不願意學?」
對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狂喜中,摟住個郎嬌呼道:「我當然願意!想不到在令尊靈前所許的心願,完全都實現了…………」
嶽天雷深謀遠慮,決心把巫山劍法,分傳四女。
首先,他將乃父所遺的「劍氣沖霄」教給「巫山豔鳳」以對方的冰雪聰明,自是一學便會,經過半日悉心指點,已能得其精要。
但傳招已畢,他們聚首一天的期限也到了。
「巫山豔鳳」芳心中難捨難分,但她不能不守諾言,也知道前途風險重重,去了反而不便,於是強作笑容道:「雷弟,這一招,我會勤加練習,你一路上要多加保重………」
嶽天雷也以關懷的語氣問道:「豔姐,-現在可有什麼計劃?」
「我決心留在巫山!」
「目的是——?」
「一方面等你,一方面看看有無外人窺探,或者能因此找出線索,也未可知。」
嶽天雷對這個辦法並不十分放心,恐怕「武皇」高手再來,「巫山豔鳳」一個人,不是他們的敵手。
但從另一角度來想,「巫山豔鳳」對外六峰路徑極熟,既能利用暗道躲過一次,以後諒亦無礙。
心念下,轉身山林,語重心長的道了一聲:「珍重!」
隨若一道輕煙,徑朝嵩山少林電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