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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三絕授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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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天雷悚然不已的目稜一掠,竟然未見敵蹤,忙不迭急促的吸了兩口氣,照定腥風方位——「轟-轟!」的雙臂齊圈,各還石破天驚的兩掌!

隨聽四股勁風一觸,氣渦嘶嘶,吹得石稜之間渦流四滾,若干細小的鐘乳石柱,無不隨風折斷,一片叮叮脆響中,硬似精銅的碎屑,震得漫空迸射。

而且——這些驚心動魄的暴響中,更傳出「磔磔」!不已的冷哂,聲如鳥鳴鬼哭,鶴唳猿啼,飄忽不定的,又向險惡的後洞疾退!

嶽天雷如影隨形,立即飄身跟上,但僅只射出兩丈有餘,旋又全身一震,猛然收步。

因為他感到光靠嗅覺去搜尋敵人,有個極大缺點,那就是對方掌風含有異味,吸得多了,必然毒攻肺腑。

而且剛才一掌相交後,空氣中降落無數毛毛細雨似的毒霧,看似無色透明,實際上卻是腥紅的惡血。

於是,他悚然的伸掌一摸,果然發覺衣襟發潮,連「天龍金手」,上也是一層黏膩的汁液,顯然「三妖」已經利用石柱幻光迷惑視線,趁機會把髒血遍灑空中。

腥臭,使他下意識的呼吸一停。

黏膩的毒血,更自毛孔之中絲絲滲入,使他森立當地,皮膚上又癢又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嘿!我不殺三妖,枉為人也!」

嶽天雷一面暗運「乾坤一煞」的奇奧內功,將毒性迫向體外,心中更一聲冷哂,森森然目現無邊殺氣。

就在這短暫的-那間。

石窟中,死寂得像一座墳墓,連半點聲音也沒有。

但當運功一週後,他忽然下意識的起了一種異感,終於懍然的轉頭向後,虎目如電的凝神看去——!

但首先映入眼簾的,僅是一堆幻光剌目的石柱,除此之外,別無可疑之處。

「不對呀!一定有人埋伏………。」

他驚疑中,向石柱叢中逼近數步,同時停止運功,不得已的吸了一口氣,馬上腦際一陣暈眩,幾乎嘔出胃水。

因為腥臭之強烈,已至無法忍受的程度,顯見敵人已經貼近身前。

「糟——!」

他心中的駭噫未停,一陣血雨,隨即迎面噴來,噴得他連頭帶臉一陣寒顫!

於是身形暴移數多。

虎目以十二成內力暴然一睜,隱約可見「血掌追魂」的鬼魅身形,徑從石柱叢中瘋狂撲出,那雙五指箕仲的手掌,在異光下,猶似透明的魔爪一般,左掌徑劈「天靈」,右手直朝他懷內搶入,其指尖已將觸及「天龍金手」!

嶽天雷再有本領,在這種看不清敵人的場合下,也急出一身冷汗。

百忙中,吐氣開聲,一聲暴喝,雙掌十字形的一絞,先向老妖右手腕上一剪一纏,同時頭部猛偏,以左肩硬抗敵人掌勢。

「砰!」

千斤掌力,全劈在嶽天雷肩頭之上,他馬上「蹬!蹬!蹬!」連線的蹌退了三個大步。

但——「卡!」的一聲後,老妖隨又發出慘厲的痛叫。

因為他剛一碰上「天龍金手」,嶽天雷的交叉掌式,也截到他的腕部。

這一招,快如閃電,凌厲無儔,他雖想縮手變招,已然來不及。

因此到了手的寶物只好鬆開,而且三根指頭,也被嶽天雷掌緣一刮,便硬生連根折斷。

再說岳天雷退到第三步,才得站穩身形,強忍肩部疼痛,先用手疾向懷內一試,立刻放心的喘了口氣,忖道:「還好,‘天龍金手’並未失落………。」

心念下,還來不及注意別的,身後寒颶如潮,勁風又作,駭得他急忙回頭,立見淡如輕煙的幻影內——「血箭」如蝗,嘶嘶然朝他沒頭沒腦的射來。

同時,「血杖銷魂」那枝僅剩一半的毒杖,因為地方窄狹,反倒大佔便宜,也像靈蛇發閃般,瘋狂的點戳而至!

嶽天雷如用長劍,必然施展不開,於是一面發掌震飛「血箭」,並將右手一翻,就拿「天龍金手」做兵器,反敲對方「血杖」。

這一來,短兵器相接的惡鬥立時展開。

三十招後,雙方軒輊難分,未見高下,但嶽天雷被兩妖絲絲噴射的血霧,浸得一身腥臭不堪,噁心至極。

而且身後怪嘯起處,「血掌追魂」又獰惡如鬼的一掌印來,他此時雙手俱在發招,對於這乘虛一擊,想救他來不及,不由得背心一麻,似感對方掌勁已然沾上衣襟。

於是——森然地一咬牙關,身形如嶽動山移,奇快的朝前飄出,同時雙掌發力,猛烈地劈向二妖,至於身後卻是看也不看。

但對面二妖,卻被他這種只顧傷不顧自身的打法,駭得肉跳心驚。

因為嶽天雷身形如電前飄,無形中減輕了身後危險,且又增強掌上力道,只要能震退兩人,立百轉身反擊。

於是,「血箭滅魂」,「血杖銷魂」再不敢遊鬥相纏,立刻運起畢生真元四掌齊出,希望擋住嶽天雷,好讓「血掌追魂」乘隙奏功。

隨聽「轟隆隆」暴響聲中,嶽天雷因為中毒過多,真力受制,果然被對方阻得身形一帶。

二妖狂喜忘形,見狀急向身側的石隙閃入,四隻怪眼,竟瞪得銅鈴一般,存心要看他伏屍當地。

可是,嶽天雷僅只停了電光石火的一瞬間,隨即蹌移兩步,也閃進二妖對面的石柱叢內。

他這一讓,立刻展露了身後情形,三個人六隻眼,一齊好奇的回掃過去,倒看「血掌追魂」因何不下毒手。

回眸處。

但見老妖背向眾人,他的身前正凝立著一位豔如桃李,冷似冰霜的絕色美人。

這美人正是從「青城山」追蹤而至的「蛇娘」。

她的突然出現,使得在場諸人,同感驚奇不已。

首先,嶽天雷心內大為安慰,他猜到正派掌門必然無恙,否則,「蛇娘」不會如此冷靜。

但另一力面,「血窟三妖」卻暗自叫苦不迭,因為他們也料到蒙面人等必已落敗,如果再又奪不到「天龍金手」,勢必無以回報。

就在各人心念如瀚中。

「血掌追魂」已經大口暴張,對準「蛇娘」噴出一股如珠血雨,仍想以陰殘手法,將她迷住但,事實偏偏出人意外!

「蛇娘」竟然毫不驚慌,但見澄如夜星秋水的明眸,反朝「血掌追魂」冷冷盯視,同時櫻唇微動,吹出一線勁風。

風勢所及,血雨立刻消於無形,就連「血掌追魂」那異光所掩的身形,亦隨之暗然失色,將原形整個露出。

「蛇娘」這一手,真使「三妖」嚇得周身寒慄,瞠目無言。

他們這才看出對方的武功,竟是當年眾妖之首「陰風鬼王」嫡傳,比他們更要棋高一著,足以破解「幻影遁形」,「惡血汙真」等陰賤邪功。

說時遲,那時快。

「血掌追魂」邪功不勝,旋又鬼計上心,他料定「蛇娘」功力有限,立改為強攻硬打,想生擒她作為人質。

於是,單手電似一旋,以快得看不清的手法,再向對方玉腕疾扣,眼看她無可閃避,立刻要被制住。

嶽天雷明知「蛇娘」功力較差,不由得見狀一篇,顧不得運功-毒,重又勁箭似的射出石隙——但「血箭滅魂」和「血杖銷魂」那能由他趁心,緊接著如魅一旋,快捷無比的予以攔截。

就在雙方發動之時,「血掌追魂」已將「蛇娘」皓腕拿住,五指如鉤,分扣穴道。

只聽——「哇呀!」一聲慘號。

兩人身影暴分,老妖就像觸電般蹌退半步,隨即全身一陣索索狂顫,「咕咚咚」伏屍當地,原來他已被「蛇娘」玉腕上的毒蛇咬死!

這一齣乎意表的變化,立使「血箭」「血杖」二妖駭然狂震,嚇得不知所云,微微一怔之下,嶽天雷雙臂圈劃,奇招突起,快如電閃的,以無堅不摧之勢,徑朝生死大穴襲來。

二妖一見老大身死,敵招近身,忙不迭迸出全付真元,一招反擊。

但剛一交手。

「蛇娘」亦已嬌軀電旋,正逼近「血箭滅魂」身後,又從櫻唇中吹出一股純陰勁風將對方隱約的身形完全暴露。

只見老妖一個寒噤,面色悚然,手中招式稍為一慢,嶽天雷的「天龍金手」恰巧點中胸口。

「哇——!」

又一聲悽絕慘叫,登時魂歸地府,往十八層地獄報到去了。

現在,場中僅餘「血杖銷魂」一人。

他見同門慘死在兩個少年手下,趁著後有退路,急忙忙狂噴一陣血珠,反朝幻光陣陣的石柱中竄入。

嶽天雷豈能容他逃生,伸手一招「蛇娘」,就要朝著去路窮追。

可是,「蛇娘」卻不慌不忙,用「密話傳音」說道:「雷哥別忙,反正他是跑不了啦!」

「看樣子,-能剋制他們的隱身邪法,對嗎?」

「對。」

「那我們該怎麼追?」

「老妖無非是利用石柱光芒,以‘幻影遁形’迷人視線,這種邪法,根本不算什麼,不但我能看到他,而且只要手一動,包管他原形畢露………」

「蛇娘」說話之間,眼光電射,不住的打量四周,忽地裡話音突停,玉腕疾向丈外一掌。

但見掌風所至,石柱上的光芒隨即變換,清楚的看到「血杖銷魂」縮身石縫之間,還有尋隙下手之意!

但——「蛇娘」這股純陰勁力,馬上駭得他冷汗橫流,急咻咻一個轉身,朝著深遠的洞後亡命逃走。

饒是老妖奇快如風,「蛇娘」跟嶽天雷更是不慢,兩人時合時分,將對方追得像條喪家之犬。

再說「血杖銷魂」狂竄一陣後,眼看左右受敵,進退為難,已成了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之勢。

死,是他惟一的下場。

但在臨死之前,他總要設法撈本,來一個同歸於盡。

那老妖陰慘的臉膛上一陣抽動,隨將半節「血杖」以十二成功勁掃向四周,可是,他的目的不在傷人。

一下下重可千斤的杖勢,全敲向支援整個山頂的石柱,只見杖尖所到,石破天驚,不但五光十色的碎屑亂飛,而且一柱倒下,他柱隨之崩潰!

只聽那「隆!隆!」巨聲,如雷狂震,就連整個山窟,亦隨之搖幌不定,馬上就要整個坍下——「走!」

嶽天雷看破老妖這種兩敗俱傷的陰謀,連忙一聲斷喝,引著「蛇娘」,奇快的奪路飄出。

剛一轉身。

又見塵土迷離中,「血杖銷魂」已被數根石柱砸倒在地,獰厲的幾聲慘呼,頓時屍骨如泥,碾為齎粉!

山在幌搖,地在狂震。

饒是他倆身法靈捷,一時也繞不出這曲折石洞,又是一陣震天巨響,走石飛沙後,整個石山都已坍下。

竟然活生生的,把嶽天雷和「蛇娘」壓在裡面。

好在他倆轉身出洞時,心中早有防備,一見地裂山崩,立如靈燕歸巢,同向一根粗可逾丈石柱下撲去。

果然這根石柱,在萬鈞重壓下,仍有三尺多長一段完整未斷,恰使他倆僥倖脫險,沒有受到傷害。

足經過頓飯工夫。

那驚天動地的巨響,由大而小,終致寂然無聲。

滿窟中塵土落地,那些碎裂的鐘乳石,還在閃閃生光,照見他倆侷促的側睡石縫,全身密蓋灰土。

良久,「蛇娘」輕嘆了一聲,關切問道:「雷哥,你剛才受傷沒有!」

嶽天雷一方面整理雙劍,並將「天龍金手」小心的抹拭著,答道:「我中了髒血汙毒,但不要緊,只要再運功一會,就可以完全迫出體外,只是這‘金手’受了血汙,不知有無妨礙。」

「大概不會吧。」

蛇娘答應之中,秋波四望道:「我們被活埋了,必須趕快出去………」

說時立即皓腕一翻,直向一塊斷石發力推出——立聞「轟隆隆!」巨聲又起,揚起了大片灰塵,嚇得她纖手一停,怔怔無言。

嶽天雷見狀,連忙阻住道:「-別急,大家先要運足真元,然後再想辦法才是。」

「這還有辦法可想嗎?」

蛇娘有了一次失敗,不由得柳眉深鎖,頗為喪氣的提出反問。

「當然有!」

嶽天雷氣定神閒,冷靜答道:「這是一座石山,又有這許多石柱,雖然坍下,還有許多空隙可尋………。」

「不見得!剛才我試過了。」

「硬推是不行,如果兩人合作,倒可以出去。」

「怎麼合作法呢?」

「很簡單,舉個例子來說,我們身前的石塊,就可以移動,只是怕它倒下來,但如小心的話,-可以在我推它的時候,利用另一塊大石把它架住………」

「嗯。」

「那麼,我們就可以前進數尺,一直到爬出窟外。」

「聽起來很樂觀,但要多少時候才能出去?」

「-只管做,先別管時間問題,而且這個辦法極耗真元,好在-懂得‘龜息’一類的內功,還是先行蓄力的好!」

「蛇娘」經他一番解釋,芳心中寬慰許多,剛要閉目行功,嶽天雷猛又想起一件事情,關切問道:「霞-,各大掌門怎麼樣?他們跟‘蒙面人’等一戰,到底勝敗如何?」

「呀!」

蛇娘輕噫一聲,明眸大開道:「該死,我倒忘記告訴你了,他們根本不曾打起來——為什麼?」

「你跟‘血窟三妖’離開青城之後,‘蒙面人’那一邊,一看情形不對,馬上抽身疾退,留下幾句話來………。」

「幾句什麼話?」

「約定一月之後,再到‘青城’決鬥。」

「各大掌門都答應了?」

「是的,他們怕對方另有埋伏,未敢窮追,還是準備練那個……佛道兩家合參的…………。」

「天羅地網大陣,」

「對,他們要用這座陣去對付‘武皇’………。」

嶽天雷聽到這句話,不由苦笑半聲道:「希望此陣真正有些門道,也許能挽武林中許多生命………。」說畢,他立即示意「蛇娘」開始運功。

一會兒工夫。

他倆氣定神清,心無雜念,都進入了人我兩忘的至高境地,等到運功完畢,嶽天雷體內餘毒,都已完全消除。

於是——他們就照剛才講過的辦法,由嶽天雷發出全付真力,把阻塞身前斷石,硬生生的掀了起來。

「蛇娘」立刻穿隙遊行,直爬到空隙盡頭,再用另一塊大石將它支住,好讓個郎跟隨而上,經過個多時辰已然前進了十數丈遠。

不過這種走法,對於真元消耗甚多,兩人只能時走時停,而且還要順著巨石空隙,不能筆直的出來,因此——足耗了三日功夫,他倆還在山腹中覓路而進。

這天,他們竟又鑽到一處進退兩難的絕地。

因為這裡的岩石,全已碎成齎粉,使他們的老辦法無法用上,同時因為缺少空隙,竟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再說他倆經過三天的無水無糧,縱然內力深厚,也難免神煩意亂,不像剛入時那麼精神抖擻。

「蛇娘」到了這步田地,不由得嬌喘數聲,在黑暗中獨自作急。

可是,嶽天雷卻充滿自信,伸手四面摸索一陣後,出言安慰道:「霞妹,依我計算,這裡離外面不遠了,乾脆從這裡挖洞而出,省得浪費寶貴的時間。」

「好吧,」蛇娘輕吸了一口氣,問道:「可惜我們看不見,而且也不能光靠一雙手掌………」

「我有工具,」嶽天雷一面答應,一面就地側身,把「青霓劍」拔出-來,立見濛濛青光,照澈前後。

「蛇娘」見狀,猛地一計上心,道-「對啦!還有那隻‘天龍金手’,你不一起拿出來,我們兩個同時挖掘,總比一人要快………。」

「這……不可以吧,‘天龍金手’是武林聖物……。」

「我們用它救命,並不算褻瀆。而且它是否已被‘血窟三妖’的髒毒所汙,也還不一定哩。」

「嗯——,」

嶽天雷一聽言之有理,不由得心念一動,隨將「青霓劍」順勢遞交「蛇娘」。

自己卻伸手入懷,把「金手」小心翼翼的取出。

但凝眸一看後,不由得駭噫失聲,驚奇的說道:「糟了,它一點光彩也沒有了………。」

「蛇娘」聞言,忙將劍上寒芒貼近一照,果見「金手」上斑斑點點,蒙上一層紫黑的血痕。

她想了一下,以安慰的口吻道-「雷哥,你用掌心力磨擦一下看,也許能將汙漬除去,也未可知。」

嶽天雷旋將「金手」夾在雙掌中間。

然後閉目凝神,將奇奧的內力真元,源源不絕的滲出,在「金手」緩緩磨擦。工夫不大,已見指掌之間,異光又起。

因為他這一磨擦,產生出灼熱的勁道和互動吞吐的吸力,不僅把血汙除盡,而且遠比往日來得光亮照人。

於是,他用雙手捧看這餘溫灼灼的寶物,湊到眼前仔細觀瞧,更又劍眉齊軒,以激動無比的口音道:「奇怪,奇怪——!」

「蛇娘」不曉得他說的什麼,連即好奇的問道:「這有什麼奇怪?」

嶽天雷郄兩眼如燈,一瞬不瞬的盯視「天龍金手」內面,從他那份專心的神氣看來顯然手內發生了異狀。

這一來,「蛇娘」倒不敢去驚動他。

直到灼熱的「金手」冷了下來,那強烈的異光,也減到往日一樣,才見嶽天雷深喘了一口大氣,眨了下睫毛。

但隨又雙掌合攏,把「金手」再度發力撫磨,連「蛇娘」也感覺空氣中傳來金屬灼熱,方行住手。

「蛇娘」的好奇心,被他這種奇怪舉止。引得無法忍受,馬上櫻唇微掀,就想予以追問。

可是——她遠來不及說話,嶽天雷又在皺眉注目,口中無聲的念著………

就這樣,搓一陣看一陣的過了兩個時辰。

他終於大喜若狂,失聲喜叫道:「我懂了!我懂了!」

「雷哥,你懂了什麼?」

「-看。」

嶽天雷雙掌一翻,把「天龍金手」送到她的眼前,她立即秋波一轉,直朝空空的手內望去。

「沒有什麼嘛——?」

蛇娘話聲未畢,旋即駭然不已的追問道:「奇怪!裡面那些八卦刻痕呢?怎麼不見了?」

嶽天雷朗爽笑道:「它已經熔化了!」

「真的?」

「誰還騙-,我搓它的時候,那些極細的刻痕,都好象蠕蠕而動,起了無窮的變化,我都看的迷住了………。」

「蛇娘」聞言,一雙明眸睜得圓溜溜的說道:「這樣說來,那奇奧無比的‘逆轉五行’你已經完全學會!」

「不錯。」

嶽天雷嚴肅的點頭答道:「但若不是這個偶然機會,光憑我的智慧,一時決難看懂………」

「我看不是偶然!一定是‘武帝’他老人家早有預感。」

「嗯!」

嶽天雷心神一震,立刻想到「武帝」約他參悟秘訣之後,要來取回「天龍金手」,並且考驗武功。

於是,他興奮至極的說道:「我們快點動手,也好早回‘巫山迷宮’,解決叛徒‘鐵腕慈心’,取出‘天雷怪劍’,然後把‘武皇’碎屍萬段!」

經過了這番奇遇。

他倆如有神助,不但忘了飢渴憂煩,更又憑添了無限氣力,於是,嶽天雷使用「天龍金手」,「蛇娘」使用「青霓劍」,在碎石密封的地窟中,發力挖掘一條通往外界的生路。

就這樣挖出二十餘丈距離。

嶽天雷跟「蛇娘」都好象聽到金鐵觸地之聲,全神一動之下,兩人連忙以耳貼地,屏住呼吸去傾聽。

果然。

那不遠之處,真有陣陣掘地之聲傳來,一聽而知,是有數十人之多,在外面挖掘山石。

「真怪!」

蛇娘嬌噫一聲,駭道:「這些人是誰呢?」

「反正非敵即友。」

嶽天雷非常冷靜的答道:「不管來者是誰,我們一定要離開此地!」

「誰不想離開呀!可是先猜出對方身份,總比較妥當些。」

嶽天雷見她住手不挖,也只好暫時停下,道:「老實說,這是猜不出來的,不必妄費心機。」

「是嗎?」

蛇娘不太相信的提出反問。

嶽天雷立予解釋道:「你我都不能斷定誰會趕來這裡,因為正邪兩派,都不知道我跟「三妖」的去向,-能夠追尋氣味,他們卻無此本領………。」

「可是經過幾天工夫,誰也能找得到呀?」

「對!因此外面的人,可能是‘青城派’就近救援,也可能是‘武皇’邪黨,不過其目的都是差不多。」

「你是說………他們想找到你的屍首?」

「當然!如果是正派人物,他們會打算超渡我一番,如果是仇人門下,他們要看‘天龍金手’在不在我身上。」

「蛇娘」聽到這句話,不禁嬌軀一個寒噤道:「這樣說來,我們要特別小心應付才行………」

嶽天雷卻泰然一笑道:「小心是應該的……但不管來人是誰,咱們也該趁他們挖得起勁的時候,多賣點力氣!」

話聲剛落,又聽外廂那「叮叮咚咚!」鐵器擊石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接近。

於是,他倆齊齊猛運真力,同向前方急速掘去。

工夫不大。

嶽天雷的「天龍金手」忽然在碎石堆中戳出一個窟窿。

但見灰屑飛迸處,一線刺目陽光,立自窟窿中射進,夾以股股新鮮空氣,令人心神為之爽然!

「好啦,總算是見了天日!」他一面暗中欣慰,同時更將「金手」奇奧的劃出數不清的圓形,將洞口擴成三尺左右!

然後再將左手一搭「蛇娘」皓腕,「颼」然一聲,兩人似蟄龍出困,飛鳳驚鴻,已然射出十多丈遠。

再說那數十個挖掘土石的武林人,止在緊張之際,忽見地穴中射出一雙如電身形,都不禁駭然住手,同時扭頭望來。

嶽天雷和「蛇娘」,目光流盼之下,也看清對方,全是道家打扮,為首者正是「青城」掌門「天樂道長」,另一個卻是「西門先生」。

他們跟一干門徒,都正以不敢相信的眼光,注視看他倆。

這一來,嶽天雷內心充滿了感動,「蛇娘」也喘了一口長氣,嬌靨上流露著無限的喜悅。

於是,他倆急收腳步,反朝道長這邊縱來,道:「多謝兩位的關懷,在下必有以報。」

「天樂道長」撫須答道:「貧道是報答閣下送藥之恩,不必客氣。」

嶽天雷然後轉面對著「西門先生」,打算說幾句致謝的話,但一想到誤傷「東方先生」,以致中毒死亡的事,不由得心中一陣難過,改口言道:「先生,對令師兄的死……我非常抱歉……。」

「西門石」聞言,麵皮一陣抽搐,哽聲答道:「死生有命,富貴在天………這件事將來再說罷。」

「天樂道長」一見他們又談到這件不愉快的事,立刻上得一步,改變話題,肅然發問道:「嶽少俠,聽說‘武帝’已曾現身中原,把他師門寶物‘天龍金手’送給了你,這話可對?」

「確有此事。」

「那麼,可否取出金手,讓貧道等瞻仰瞻仰?」

嶽天雷本不是個小氣人,可是他不願意將這武林至寶,在眾人面前眩耀招搖,正待推辭,又見「天樂道長」和「西門先生」四道殷切眼光一齊盯著,正在等候他的圓滿答覆。

於是,他點點頭,小心的將「天龍金手」取了出來,捧在掌心之內,任由對方觀賞。

只見異光映日下,「青城」「崑崙」兩大掌門,齊齊躬身施禮,沉默而嚴肅的仔細凝視著,那數十名道家門人,更是鴉雀無聲的環立四周,瞻仰這畢生難睹的寶物。

可是——這肅靜無比的氣氛中。

一陣威猛,狂傲,得意至極的笑聲,突地破空傳出,其真力之雄厚,使人心神勃動,耳鼓生痛。

「天樂道長」等一干人,被這意外的怪笑,駭得齊齊轉頭,朝那勁笑的方向望去。

立見那座崩陷山頭,聳立著一個高大逾常的巨人。

此人頭如笆斗,目似銅鈴,長髮如獅鬃般分披兩肩,巨睛深目中,迸射出陣陣碧青寒電。

「西門先生」最熱武林人物,見狀駭然變色的問道:「你可是……‘飛磷劍蒲震’?………」

那巨人腳下一飄,兩三個大步,已經逼到人群前三數文處,立見他行動之間,肩頭腰際,共露出十二隻矩劍劍柄,然後岸然答道:「算你有點眼力,老夫正是‘飛磷劍’。」

「天樂道長」一聽對方名號,也駭得雙眉齊軒,暗自一摸腰間長劍,忙不迭的上前半步道:「久聞你不入江湖,今日來此何事?」

「來取‘天龍金手’!」

「你配嗎?」

嶽天雷冷冷一哂,同時把金手安放懷內,就待拔劍上前。

但——「天樂道長」早已長劍出鞘,岸立「飛磷劍」身形之前,語音微顫的叱道:「蒲震!你太也目中無人,憑我‘青城’,‘崑崙’兩派掌門在此,也敢如此猖獗!」

「飛磷劍」馬上碧眼一翻,射出絲絲勁光,似笑非笑道:「喲!你們還想插一手?」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算了吧!」

對方毫不在意,輕-淡寫的哂道:「憑你們這兩下子三腳貓,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談什麼路見不平,乾脆站開點,免得礙事!」

他這番輕蔑言詞,和那目無餘子的神氣,把這位「青城劍派」的大掌門,氣得滿臉通紅,正待發劍搶攻,嶽天雷已然身形奇奧一旋,厲聲反叱道:「蒲震!你算什麼東西,也來找死!」

對方巨目碧光電閃,冷靜至極的把他全身上下不住打量,對於這句話,倒不急於回駁。

但「西門先生」卻藉此機會,對嶽天雷朗聲說道:「此人善使十二柄‘飛磷短劍’,一向少逢敵手,因此養成妄自尊大的性情,他那短劍能破空飛射,你要小心點——!」

他這裡話未說完,「碧眼飛磷劍」已對嶽天雷懷疑的問道:「你真是嶽天雷嗎?」

「哼!是又怎樣!」

「哦——!」對方沒料到他如此年輕,雙眼瞪著他臉上的「貘皮面具」,仍以不太相信的口氣問道:「那以削劍名震武林的——就是你?」

「不錯!」

「而且我聽江湖傳言,你還會飛劍殺人?」

嶽天雷被他一問再問,頗不耐煩的叱道:「通通都對!你不過是奉了‘武皇’驅使來此送命,何必嚕囌不休!」

「武皇?」

飛磷劍腦袋一搖,傲然答道:「他算什麼,焉能驅使老夫?」

「哦!這樣說你不是他的手下?」

「當然不是,而且我正要找他比試劍法。」

嶽天雷聽說他與仇人無關,火氣立降三分,再度問道:「那你要‘天龍金手’何干?」

「看看有何奧妙。」

「老實告訴你,它是武林中一件聖物,若說奧妙——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當真?」

「我何用騙你!」

「飛磷劍」見他詞色誠實,心知不是騙人,略一沉吟後,說道:「好吧!金手之事就此不談,但是——」

「怎麼樣?」

「老夫要考考你的劍法!」

嶽天雷聽「西門先生」說過,對方善使十二柄短劍,且能破空飛射,現在對方竟要較量武功,他也是正合心意。

於是——雙手各將長劍一間,朗聲答道:「好!你只管上來罷!」

「飛磷劍」略整衣襟,向著「天樂道長」等人把手一揮:「你們大家讓開點………」

「蛇娘」本待不閃,但嶽天雷也已點頭示意,只得關切的叮嚀一聲:「珍重!」隨與道長和「西門先生」,退出廿丈開外,各以極為緊張的心情,注視著場中兩人的一舉一動。

只見嶽天雷雙臂一掄,把兩枝長劍同時拔出,氣定神閒,目光閃閃的盯視著對方動靜。

「飛磷劍」原來那幾分輕敵之意,被他這森然殺氣一掃而空,也是神態凜悚,凝立得像一尊石像。

就這樣雙方對峙了片刻工夫。

「飛磷劍」忽然雙臂突振,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直朝左右兩脅一探,同時舌綻春雷,暴喝了一聲:「看劍——!」

喝聲中,兩道碧磷閃耀的劍影,各曳著一道勁光,隱來風雷吼嘯之威,直朝嶽天雷身前射到。

嶽天雷立將「青霓劍」奇奧一劃,一招二式,分向對方短劍斬削。

但——他的招法剛要使盡,那兩枝飛磷劍,突然左右分飛,凌空各劃一個半弧,反而倒射回去,同時空中勁風又起,另四枝劍,竟然各依詭異路線,趁他招法已老,凌厲的射了過來。

嶽天雷心頭一凜之下,連忙招式疾換,以「孤鳳振翎」,排出瞭如山劍幢,立聞一陣「叮叮」脆響,滿空中碧芒亂飛,對方連手也不抬,六枝劍一齊如生雙翼,先後的飛了回去。

「喲!看不出你真有兩手!」對方駭噫聲中,雙手如車輪翻動,接連的拔出肩腰上的短劍道:「你再看看這個!」

嶽天雷身形不動,目稜一閃之下,立見十道異光,分自對方掌內迸出。

可是,這些劍並不朝直剌他的要害,卻似長虹走天,陰磷匝地,分從四面八方,繞著大圈子緩緩飄飛。

他對於脫手飛劍,原是行家,心知短劍看似緩慢,實則暗蘊無比真力,想來對方看破他不好對付,已經使出看家本事。

心念中。

果見滿天劍影之內,一先一後,飛降兩道勁光,如龍飛蛇舞般,憑空繞出無數美妙弧形,那呼嘯刺耳的真勁,將十枝短劍一齊引動,其劍尖所指,竟然不差釐黍,全指向手頂心腹背的生死大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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