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配合攻勢凌厲快捷,而且奇奧無比,饒是北斗星君,也被迫得連連閃挪,退出兩步。
忽聽艙中傳出大笑道:「不料你居然向小輩猝施毒手,可見你在武功修為上並未稍有增進,豈可在今日武林中一較長短!」
北斗星君厲聲道:「李同廉你出言輕視,莫怪小弟不念昔日友情了!」
艙內之人道:「自顧不暇,還出大言,你今日能逃出老君觀七劍璧之下,愚兄當破例一見!」
北斗星君心知李同廉欲借刀殺人,不由嘿嘿笑了兩聲,道:「小弟已猜出吾兄之盲用意,借刀之計,恐怕用不上!」
艙內又飄出來哈哈大笑道:「神州九邪,當年怕過誰來,你既然心怯璇璣劍法,還敢向老夫門下無禮!」
北斗星君大喝道:「那麼你為何不與白鶴真人較一高下,用心照明,尚費得著巧言令色作甚?」
這時,艙內只聞得哈哈一笑道:「我已命兩徒出戰,你闖來騷擾作什麼,你如心怯璇璣合璧絕學,何不及早離開,你還不知我習性,從不允人作璧上觀嗎?」
北斗星君猛然揚袖向艙中拂出,閃電之間,只見巨舟被潛力送往江心蕩去,其他二舟亦被波及,船身搖晃不止,受水波影響,往江心橫去。
但北星君身形倒退出三步,腳下一沉,才穩住馬步,卻見雙足埋沒沙中,面紅如血,目中透出驚悸之色。
秦振羽與白衣少女同冷笑一時。
驀然——
巨舟艙窗「刷」地拉開,現出一張下顎尖銳,瘦削而龐,目光猶如電炬,懾人心神……
北斗星君頓時心中感覺一陣大震,只聽鄧都無常李同廉冷冷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當年辣手心黑、翻臉就不認人的習性,如非這些年來韜光隱晦,磨滅了不少火氣,今日你就難逃一死!」
說畢,「嚓」地一聲輕響,舷窗又關上,失去李同廉冷森形相。
片刻之後,北斗星君才恢復了鎮靜,獰笑一聲道:「李同廉!既然把當年之友誼斷絕,日後遇上便成死敵,我此來本是善意,你得手那篇玄玄經及向笑尊者奪取之第九篇經文恐難永保……
你知道那當年滅絕五華一門的主兒,及艾百虎老兒又再出現嗎?」
李同廉由艙內答道:「這事我均巳知情,謝謝你的通知,
不過,只要你不參與他們那邊,我對你遇事稍加諒恕就是!」
北斗星君大笑道:「日後撞上,已成生死仇敵,你不殺我,我也要殺你,這等口蜜腹劍之話說它作什麼!」
說畢,身子一轉,大踏向江邊走去,面色甚是沉重。
忽然,白鶴真人身形一動,疾逾飄風地掠至北斗星君身前,阻住去路。
北斗星君一怔,沉聲問道:「觀主!你這是何意?」
白鶴真人冷冷說道:「殺人滅口,以除後患!」
北斗星先是一呆,而後發出震天狂笑道:「老夫這顆首級豈是你這雜毛老道能取得了的!」
此時,忽聽得一聲慘嗥騰起,急轉頭一望,只見率來眾人已被老君觀六道士圍住。
其中-名手下因猝然猛襲老君觀道士,被一名黑鬚鷹鼻道人-招「狂飈捲雲」截去-支右臂,鮮血灑了一地,面色慘白仍強自屹立著,但轉瞬便仆倒地上,氣絕死去,餘眾喝叱出聲,紛紛猛撲六道人。
北斗星君面目倏然變得無比陰沉,冷笑道:「老夫倒要見識你們璇璣合璧劍學,看看有多大的威力!」
身形一動,便向六道人陣式中掠去。
驀覺胸後一股潛勁颯然襲來,忙飄然旋起,往左疾然落地,只見白鶴真人微笑道:「北斗施主心急什麼弟子們的事由他們自行解決,何須我等出手!」
白鶴真人心中早有成算,頷首微笑不答。
江邊展開了一場罕見的生死搏鬥,北斗星君門下都是武功絕高的身手,舉手投足,無一不是凌厲剛猛,置人於死的絕招。
然而,六道人璇璣合璧劍學委實輕靈奧絕,攻守全一,劍灑萬點銀星,身法錯綜迷離。使人眼花撩亂。
但見刀光劍影,人影亂飛,真是驚天動地搏鬥場面。
彤雲密佈,江風勁吹,拂動著北斗星君與白鶴真人之衫袖,颯颯飄展,兩人目光深注著場中情形,心懸門下安危。
秦振羽及羅衣飄飄的韓玉芙尚立在江邊冷眼觀戰,而那三支巨舟則改泊在江心一處淺灘上。
裘飛鶚與雲康匿在蘆葦中窺視,一瞬不瞬,盯住雙方博鬥情勢。
裘飛鶚心說:「原來笑尊者已被鄧都無常李同廉所擒,難怪他們知道後紛紛趕來,但李同廉雙足穴道被制,步履維艱,一定是韓姑娘出手擒住笑尊者,看來揚州十里珠簾自己一舉一動,均被她暗中察知!」
雲康忽輕輕嘆息一聲道:「北斗星君今日死無葬身之地了!」
裘飛鶚驚疑地望著雲康,測不出他由何而指。
雲康道:「今日白鶴真人對鄧都無常李同廉所持有之玄經志在必得,事先必有極妥善的安排,極詭譎毒辣的手段,使今日的事紋風不漏!」
裘飛鶚心中微凜:「雲大俠!你可是說凡是今日在場目睹之人,老君觀均要殺之滅口?」
雲康點點頭,裘飛鶚意似不信,道:「眼前北斗星君及鄧都無常李同廉等人均是非易與之輩,何況舟中還藏有不少能手,老君觀只寥寥七人,豈能一網打盡,說不定老君觀全軍覆滅也未可知!」
神偷押衙雲康笑了一笑,說道:「老弟!你說老君觀只
有七人嗎?你可知那三艘巨舟為何不走之故嗎?此時輕風過逸,不正是天賜良機……不過,人算不如天算,鄧都無常李同廉或許早知老群觀之譎謀,只可嘆北斗星君還蒙在鼓中,今日之事三方定有兩方死絕!」
裘飛鶚聞言飛目電掃江邊,卻又不曾瞥見老君觀另有弟於潛伏之處,想了一想,道:「那麼他們也未料到我們在此窺視!」
雲康正色低聲道:「未必!只要我們一現身露面,便落在閻王帖上!」
裘飛鶚見他說得鄭重,因他江湖閱歷豐富,必有所見,當下毅然說道:「不管有無危險,在下決定相助李同廉那邊!」
雲康驚愕得目光瞪住裘飛鶚臉上,久久不去,心中疑念不解,繼而恍然大悟道:「他定是懷恨那晚黃沙崗上北斗君及白鶴真人對他毒襲之事……」
想罷,便道,「老弟!我們且看著情形再說,鄧都無常那邊實在是不敵,我們再出手也不遲!」
裘飛鶚稍一沉吟,微微頷首。
此時,戰況情勢大變,六道人劍勢宛若奔雷迅電,幻起滿天劍影,將北斗星君門下十數人侷限於三丈方圓之內,如凍蠅穿牆,無法竄破。
驀地——
六道人各自發出一聲輕嘯,劍勢突變,光華大盛,三三叉變,正反出劍,詭奇奧絕,漸漸劍圈縮小。
北斗星君眼中神光亂閃,掩飾不住他那憂慮之色。
白鶴真人一臉肅穆,絲毫不露得意微笑。
只聽接二連三嗥叫之聲騰起,但見北斗星君門下一個個倒下,鮮血四外飄灑,轉眼,悉數就殲。
北斗星君勃然色變,方自厲喝得一聲,六道人已自身化閃電撲來,在白鶴真人及北斗星君兩人周圍各就之位停身。
顯而易見,老君觀是不容北斗星君漏網。
此刻,北斗星君心情之沉重與憂悸,是數十年來從未曾有過,雙目電掃了六道一眼,冷笑道:「牛鼻子!看來今日定要拼個你死我活不可!」
白鶴真人長笑道:「這還要貧道多說,眼前這事不是擺得一清二楚嗎?除非北斗施主將鄧都無常的玄玄經取來獻與貧道,或可活命,否則這江邊就是施主斃命之所!」
語聲沉厲陰森,令人不寒慄。
北斗星君不作一聲,忽地單掌向東北方向之道人劈去,一股剛猛無比的潛勁隨掌而出。
掌力一發之際,北斗星君身形電欺而去,突感胸後似被一片陰寒勁風吹了一下,倏然又收回。
不禁機伶伶打了一個寒顫,止住身形四面一望。
只見白鶴真人立在丈外,面含微笑道:「北斗施主不幸為貧道五毒陰掌所中,三日之後必毒發而死,但如眼前依貧道之命行事,當可無恙!」
北斗星君聞言心中大震,但仍面色鎮靜如恆,冷笑道:「你那五毒陰掌尚毒死不了老夫,縱如你說,三日之期老夫已可將今日之事傳播於武林!」
說罷,陡地衝霄而起。
正待改式斜撲之際,但見六支長劍光華,如同匹練寒電般,灑出千百金星,攻襲周身百穴,不禁大吃一驚,腳下猛
沉,身形墜地。
原來北斗星君身形騰起時,六道人倏然振肩拔起半空,急掄長劍,各起一招「地羅天網」,劍勢逼起潛勁猶若一堵鋼牆,便北斗星君無法騰開手腳,急沉而下。
北斗星君身形一沾地,掌腿齊出,向白鶴真人猛攻過去,捐式凌厲奇詭,快若奔雷迅電,霎眼間已攻出七掌三腿。
白鶴真人身形疾挪,把北斗星君掌腿攻勢盡都讓了開去,反手一招揮出,一招「八方風雨」,劍鋒竟似由四方八面而來,劍浪若海潮山湧。
他這一揮之間,盡將「璇璣」劍法玄蘊奧妙處發揮到了極點,北斗星君不由得倒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