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飛鶚心中大感焦急,但又不敢現身。
忽覺有人拉了後襟一下,急急回面一望,只見神偷押衙雲康藏在自己身側不遠處,不知他何時也至江岸,正待悄聲發問。
雲康以指觸嘴,示意他不可出聲。
裘飛鶚只好禁聲不問,窺視蘆草外陳耕農等三人,暗道:「看來陳耕農必已護送葛蓓珊到達四明山紫衣神尼處,現返轉查訪那龍飛令符落在何人手中,看來他尚不知是自己取去……
又想到葛蓓珊所說之語:「日後如不遇上劫符之人便罷,如若遇上一定教他濺屍三尺青鋒之下……」
想罷,不寒而慄。
只見陳耕農向嬌小少女問道:「小梅!你看到艾百虎向這江邊奔來無誤嗎?」
裘飛鶚驀然悟出這小梅就是葛蓓珊隨行待婢。
但聽小梅鶯聲嚦嚦道:「婢子見得無差,是向這江岸上奔來!」
陳耕農沉吟不語,另一老叟說道:「陳兄!不是我們追過了頭,就是尚未追及!」
陳耕農點點頭說道:「我們且趕至前面瞧瞧再說,艾百虎手下在此江岸上現蹤,必有所為,說不定是朝江中這三舟而來!」
三人身形疾展,迅若奔電,眨眼身形巳杳。
裘飛鶚與雲康躍出草從,長長吁了一口氣。
此際,狂風吹散天空厚厚彤雲,雲破月現,一派悽蕭瑟景物呈露眼前,三支巨舟已遠駛無蹤,只剩下如練水波,鱗光蒼茫。
裘飛鶚忙道:「我們趕回舟去!」
只聽雲康一聲斷喝道:「且慢!」
裘飛鶚不由一怔,但見雲康目光沉厲,面現怒容,他大感驚詫。
忽而云康顏色轉霽,嘆息一聲道:「老朽真不料今日老弟見事如此不明……」
說此一頓,眼神四外張望了一眼,急道:「老弟!你看那邊有人來了!」
裘飛鶚轉面望去,只見江岸來路兩條黑影,劃空飛星,疾奔而來。
所來兩人身法迅捷無倫,倏忽之間,巳逼近雲康及裘飛鶚立身之處。
這兩人著甚怪,身上長衫短只及膝,一禿頂無須,身瘦若柴,另一肥頭胖耳,體態龍鍾,都是五十開外年紀,四道如電眼神逼視在雲康及裘飛鶚面上。
忽聽禿頂無須之人冷冷問道:「你們兩人在此扛岸留戀不去,是何用意?」
目光不停地流轉,似乎想找出兩人可疑之處。
雲康冷笑道:「朋友!少管閒事,你們又為何雙雙來此荒涼江岸上?」
禿頂無須老者忽噴噴怪笑道:「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出言頂撞!」
說時,五指迅如電光石火般朝雲康胸前「俞府」穴抓來。
這人出手凌厲,迅疾如電,似是遇到大敵而出此狠招。
雲康腳下一沉,平地青空直拔而起,穿上一丈七八高下,猛地擰身,雙掌飛接而下,宛如雷霆下擊,威猛無比。
那禿頂無須老者一掌抓空,眼前人影已杳,就知遇上強敵,驀感頭頂一片潛猛氣勁壓來,將一式「犀牛望月」,側翻出兩丈遠近。
雲康凌空撲下的身形如同附骨之蛆般跟到,一掌飛壓那老者頭頂「百匯」穴,左手一弧,箕張五指,疾向「肩井」穴抓去,這指掌並施,變式詭奇,巧快絕倫,兇狠辛辣至極。
對手過招,最重製敵先機,禿頂無須老者雖負一身武功,但被雲康佔了先機,一時之間,不禁產生凜怯之念,猶豫不前。
只聽一聲慘嗥出自禿頂無須老者口中,但見雲康左手已扣緊他的肩井穴上,一掀一擰,禿頂無須老者身形已虛空飛旋,雲康閃電蹋出一腳,在那人氣海穴上。
又是一聲淒厲不忍卒聞的慘嗥聲出,口中鮮血似箭一般噴出,身形被踢飛半空,向江心墜去……
寒月悽迷下,只見那體態龍鍾的老者眼中,進射出憤怒的火焰,喉間吐出梟鳴的怪笑之聲。
這笑隨風飄浮夜空,尖銳刺耳,令人不禁生出陰森恐怖之感……
良久,那梟鳴怪笑之聲才定,夜月寒輝下,只見他眸子如若火焰的怒光,向裘飛鶚與雲康逼視了一眼,突然轉身斜掠,疾逾鬼魅,落入連天蘆葦中不見。
裘飛鶚以為老者怒極欲向自己兩人猝襲出手,卻不料色厲內荏鼠竄而去,不禁怵然一呆。
雲康道:「裘老弟!我們快離開此是非之地,找一僻處長談!」
裘飛鶚知道雲康是老一輩江湖人物,見識極廣,方才他對自己疾言厲色,必是自已有疏忽之處,現被他瞧出必定有一番規勸之話,於是笑道:「敬遵雲大俠之命!」
兩人疾離江岸,披星戴月,霜露侵衣生寒,天空泛出一絲魚肚白時,兩人巳抵無錫城郊。
他們就在城郊一家客店投宿,店小二知道這兩位客人均是武林人物,夜行旦宿司空見慣,問都不問,即引著向裡面走去。
粉塵灰黃一間斗室中,雲康與裘飛鶚在日夜疲累之下,加之點食未進,未免飢腸轆轆,遂喚店小二送來飲食,兩人斟酒淺飲。
裘飛鶚飲了一口酒後,笑道:「雲大俠!江邊所遇穿著怪異的兩者者,你知道他們來歷嗎?」
雲康道:「雖不知他們來歷,但料知必是燕雲大煞艾百虎手下!」
裘飛鶚又道:「雲大俠曾責在下見事不明,諒在下有過
錯而不自知,今願洗耳恭聽雲大俠教誨!」
雲康嘆息一聲道:「朋友之交,本應推心置腹,肝膽相照,但武林之內,詭詐譎險,見利忘義之事,屢見不鮮……
老弟你涉世不久,自不知世途險惡,人心鬼蜮,你一片赤誠對他,他卻未必真心待你……」
裘飛鶚見他說得鄭重,不禁茫然不解。
雲康知道他尚未明白自己話意,又道:「當年神州九邪,威震宇內,使人側目,曾幾何時,便風消雨散,傷折凋零,老弟!你知道何故嗎?」
裘飛鶚雖然略知一二,但未便置答,遂搖了搖頭。
雲康目中似含有憐惻之意,望了裘飛鶚一眼,微笑道:「倘使神州九邪同心協力,今日武林天下非九邪莫屬,不料一部玄玄經,竟各起異心,隱懷叵測,鼎湖一役,落得個兩敗懼傷,可見他們勾心鬥角,名利之念無不亟亟於衷……」
說此一頓,啜飲一口酒之後又道:「九邪除琅琊鬼使廉星耀及令師之外,無一不是元憝巨惡,傷天害理之輩,老弟你賦性敦厚,尚不懂逢人只說三分話,莫全拋盡一片心……老弟為何在鄧都無常李同廉面前道出令師隱跡天風馬場之事,據老朽預測,令師隱跡天風馬場,必有不得已之苦衷,否則,令師豈有不與老弟道出真實姓名之理,萬一因老弟之故,而使令師陷入危境,老弟你能辭其責嗎?」
雲康搖搖頭,說道:「老弟在湖濱別墅時他尚無此存心,不過,老弟在舟中道出令師遣你涉身江湖亦在玄玄經,老朽瞧出他神色不對,目前雖還未有加害於你之心,縱然如此,他對你懷柔拉攏是可以斷言確定的……
唉!狡兔死,走狗烹,希望者弟能瞭解老朽之用意!」
裘飛鶚聰明絕倫,弦外之間,那有聽不出之理,感動萬分,道:「雲大俠古道熱腸,在下雖是魯鈍,焉有不知之理!」
雲康長長嘆息一聲道:「凡事有利有弊,我等既不告而去,李同廉必懷恨於心,此時必免不了搜尋我等,尤其老弟最近成為眾矢之的,武功怎與此等江湖巨擘、武林魔頭抗衡,還是隱秘點好,暗中施為,只宜智取!」
裘飛鶚不禁笑道:「難道說玄玄經俱已在在下手中嗎?」
雲康不由正色道:「老弟究竟年輕識淺,縱然玄玄經全部為老弟所得,也不過是一堆廢物而已,試想琅琊鬼使廉星耀位居九邪之首,武功卓絕不說,智謀更是超人一等,事先已知道七邪來鼎湖志在奪取,他為何不避逃他處,可見必有預謀,如非存心讓他們自相殘殺,即是抽換經頁以假亂真,免使流毒武林!」
裘飛鶚愕然發怔良久,才道:「雲大俠見地之高,人所難及,如此說來,目前武林中劫殺紛紛,豈非庸人自擾?」
雲康笑了笑說道:「老朽能料到,其他黑白兩道高手何嘗不會想及此點,但萬事均有意外,正派人士難免有盡其在我之意,只要於事有利,力之所及,無不全力以赴,妖邪巨擘則藉此以遂其荼毒武林之預謀,目下正邪兩派暗中有如水火,戰雲正在蘊釀中,我們何不置身事外,在不影響令師所囑下,從容行事,豈不免得朝夕提心吊膽!」
裘飛鶚默默無語,他乃忠厚之人,一直把不告而去耿耿於心,往事歷歷,目中又不禁泛出獨有憂鬱之容。
這時,店小二匆匆入內端上一大盤紅燒牛肉,雲康立與小二說道:「若有人打聽我們形相,你不可說出,只推說未
錯而不自知,今願洗耳恭聽雲大俠教誨!」
雲康嘆息一聲道:「朋友之交,本應推心置腹,肝膽相照,但武林之內,詭詐譎險,見利忘義之事,屢見不鮮……
老弟你涉世不久,自不知世途險惡,人心鬼蜮,你一片赤誠對他,他卻未必真心待你……」
裘飛鶚見他說得鄭重,不禁茫然不解。
雲康知道他尚未明白自己話意,又道:「當年神州九邪,威震宇內,使人側目,曾幾何時,便風消雨散,傷折凋零,老弟!你知道何故嗎?」
裘飛鶚雖然略知一二,但未便置答,遂搖了搖頭。
雲康目中似含有憐惻之意,望了裘飛鶚一眼,微笑道:「倘使神州九邪同心協力,今日武林天下非九邪莫屬,不料一部玄玄經,竟各起異心,隱懷叵測,鼎湖一役,落得個兩敗懼傷,可見他們勾心鬥角,名利之念無不亟亟於衷……」
說此一頓,啜飲一口酒之後又道:「九邪除琅琊鬼使廉星耀及令師之外,無一不是元憝巨惡,傷天害理之輩,老弟你賦性敦厚,尚不懂逢人只說三分話,莫全拋盡一片心……老弟為何在鄧都無常李同廉面前道出令師隱跡天風馬場之事,據老朽預測,令師隱跡天風馬場,必有不得已之苦衷,否則,令師豈有不與老弟道出真實姓名之理,萬一因老弟之故,而使令師陷入危境,老弟你能辭其責嗎?」
雲康搖搖頭,說道:「老弟在湖濱別墅時他尚無此存心,不過,老弟在舟中道出令師遣你涉身江湖亦在玄玄經,老朽瞧出他神色不對,目前雖還未有加害於你之心,縱然如此,他對你懷柔拉攏是可以斷言確定的……
唉!狡兔死,走狗烹,希望者弟能瞭解老朽之用意!」
裘飛鶚聰明絕倫,弦外之間,那有聽不出之理,感動萬分,道:「雲大俠古道熱腸,在下雖是魯鈍,焉有不知之理!」
雲康長長嘆息一聲道:「凡事有利有弊,我等既不告而去,李同廉必懷恨於心,此時必免不了搜尋我等,尤其老弟最近成為眾矢之的,武功怎與此等江湖巨擘、武林魔頭抗衡,還是隱秘點好,暗中施為,只宜智取!」
裘飛鶚不禁笑道:「難道說玄玄經俱已在在下手中嗎?」
雲康不由正色道:「老弟究竟年輕識淺,縱然玄玄經全部為老弟所得,也不過是一堆廢物而已,試想琅琊鬼使廉星耀位居九邪之首,武功卓絕不說,智謀更是超人一等,事先已知道七邪來鼎湖志在奪取,他為何不避逃他處,可見必有預謀,如非存心讓他們自相殘殺,即是抽換經頁以假亂真,免使流毒武林!」
裘飛鶚愕然發怔良久,才道:「雲大俠見地之高,人所難及,如此說來,目前武林中劫殺紛紛,豈非庸人自擾?」
雲康笑了笑說道:「老朽能料到,其他黑白兩道高手何嘗不會想及此點,但萬事均有意外,正派人士難免有盡其在我之意,只要於事有利,力之所及,無不全力以赴,妖邪巨擘則藉此以遂其荼毒武林之預謀,目下正邪兩派暗中有如水火,戰雲正在蘊釀中,我們何不置身事外,在不影響令師所囑下,從容行事,豈不免得朝夕提心吊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