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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計辨友敵(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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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飛鶚恍然大悟,為何將朱玖之屍體不收,這才明白是為求三花追魂知是艾百虎所為,殊不知廬大先生收漁翁之利,用心不可謂不苦。

忽然憶起一事,驚道:「那吳華國是……」

諸葛豪不待他說完,已知就裡,遂笑道:「吳華國是惠山寺主持無任大師的寄名弟子,無任大師是蛇山七友之首,後來發現吳華國心地不端,武學勒而不授,吳華國憤而改投在廬二先生名下……

廬二先生本著與人為善之意,勉強收下,獨門手法也秘不相授,暗中考察他的心性,昨晚廬大先生還欲保全無任大師,誰知吳華國竟殺師,還詭稱救援不及,廬二先生見事無對證,不便置罪,今日吳華國喪命於少俠之手,也算是天道好還,冥冥中自有報應……」

說至此,頓了一頓又道:「少俠!現在老朽要把話說明,這兩月來少俠之名已傳遍武林,你難道還知道嗎?」

裘飛鶚大感茫然,驚愕半晌才吶吶答道:「在下武林末學,膚淺之輩,何敢當如此,諒是老丈謬獎。」

諸葛豪大笑道:「並不是說少俠武功卓絕,而是有幾椿大事均與少俠有關!」

裘飛鶚大為驚愕,道:「那幾椿事,在下實在不知!」

諸葛豪微笑道:「第一,笑尊者手中第九篇玄玄經文已為少俠取去,關於這篇經文,老朽也有點牽連在內!」

裘飛鶚欲加以辯白,被諸葛豪阻住話鋒道:「且聽老朽說完,其次是那面君臨武林之龍飛令符,亦落在少俠手中,這面龍飛令符關係不小,少俠倘能借用,可以調集各大門派高手,來對付三花追魂是綽綽有餘……」

說至上此,只見諸葛豪深意的一笑,又道:「聽說……武林一宗奇珍,五星璇璣玉錢亦為少俠所得,此玉錢系萬年暖玉製成,具有避火、避毒、避水、避邪等功用,若僅在此奇異之處,當為世俗珍品,但每當月圓子夜時,能顯出五星參橫之象,含蘊正反先天五行陣式,奧秘無窮,練武人若能悟徹玄奧,錄為武林之內一流高手,但非短短時日可以參悟……」

驀地——

一條矯捷如鷹的身影輕飄飄地落在樓廊之上,兩人不禁一怔,別轉頭望去,只見一五官清奇之瘦長老者,星目中逼射懾人光芒,行雲流水般走進室內。

諸葛豪呵呵一笑,道:「廬二先生竟作不速之客!」

裘飛鶚趕緊立起,廬二先生朝裘飛鶚凝視一陣,沉聲問道:「殺害老夫徒兒吳華國之人,就是你嗎?」

裘飛鶚毫不猶豫答道:「似此背師重投,負義殺師之人,老前輩盛名剛正,焉能收此不肖弟子,有汙老前輩威望,不過老前輩以此見責,晚輩有點不服!」

廬二先生突然改顏哈哈大笑道:「少年人有此豪氣,一如老夫當年,反投了老夫脾胃,你尚不知吳華國是否老夫門

下,怎能以此相責?」

繼又正色說道:「方才諸葛老師所說的三件事,可是有其事嗎?」

裘飛鶚毫不思索,微笑答道:「誠有其事,不過,傳言未免有點失實!」

廬二先生點點頭道:「你倒是誠實不欺瞞,真是難得!」

忽轉面向諸葛豪道:「家兄對此次引狼入室,極感內疚,但又拿不著他們把柄,不好反臉,萬一預測是真,他們暗中通知三花追魂,非但心意全部落空,而且使橫雲小築陷入捱打之局!」

諸葛豪略一沉吟,道:「二先生是說雁巖上元觀主毒純陽鍾天華、鏡湖莊主曹通聖嗎?」

廬二先生面色現出極為焦慮,頷首道:「目前這兩人已辨明是敵非友,心意難明者尚不知多少,最難應付的就是鍾天華,善使無形劇毒,能在不知不覺之中致人於死,事前既不易防患,事後又不能察覺,真是防不勝防,廬某對此人不勝憂慮!」

諸葛豪垂首沉思,面色凝重。

裘飛鶚忖道:「鍾天華能使青城名宿畏懼,可見此人異常難惹,但使毒於無形,甚難令人相信!」

這時,諸葛豪道:「此事非要借重裘少俠不可!」

裘飛鶚不禁一怔,只見諸葛豪與廬二先生低聲耳語了一陣。

廬二先生面轉喜笑,拉著裘飛鶚低語商量。

裘飛鶚躊躇片刻,終於慨然允諾。

廬二先生朗聲大笑,與裘飛鶚聯袂飛身下樓,朝太湖之濱綠波萬頃、煙雲蒼茫中飄飛奔去!

兩月後——

青螺渚追魂雙筆闕陵之巢穴遭受夜襲,慘遭屠戮,雞犬不留,火光沖天,被燒得片瓦無存。

闕陵及渚中高手均遠青螺渚未歸,得免於難,但青螺渚及惠山寺兩椿駭人聽聞,不徑而走,訊息傳遍了大江南北。

太湖途上,武林人物來往絡繹不絕,然而「橫雲小築」沉寂異常,依然是波光鏡空,蒼松挺秀。

由「橫雲小築」之前望去,浩淼煙波中,遠望有若龜浮水際,乃為太湖第一之勝龜頭渚。

龜頭渚原為太湖洞庭山支脈,湖光山色,景色如畫,有言:「天浮,龜出,山挾萬龍趨。」

走過龜頭渚之人,均證此言不虛。

時值冬初,寒風四湧,彤雲垂壓,湖水波瀾起伏中,一葉扁舟向龜頭渚駛。

小舟緊靠著渚旁礁石停住,浪花四濺中,兩條身影破空斜穿,捷逾飛鳥躍上渚岸,

這兩人一沾渚岸,徑往樹林中奔去,腳步飛快,上身不動,一望而知均有一身絕好的武功。

兩人踏入樹林隱住身形,相互望了一眼,目中露出驚疑之色。

兩人都是三旬上下年歲,目光炯炯,英氣逼露,分穿青黃長衫。

此刻,黃衣人輕咦了聲,道:「兩日來我等兩次來此,怎麼未見沈應龍到來,莫非沈應龍遭了兇險不成,這一來我等大有不利!」

青衣人面色陰沉,濃哼了一聲道:「惠山寺及青螺渚兩事,假冒本門之名於事後留下本門獨有之‘三花追魂’標記,顯然有人存心誣害,使本門成為眾矢之的,賢弟!你能揣料出是何人所為嗎?」

黃衣人搖了搖頭,嘆氣道:「看來,是需要我等費一番心力了!」

正說之間,兩人忽有所覺,飛快旋身,抬目望去,只見一條人影流星飛電似地向身前奔來。

兩人同聲大喝道:「來者何人?」

那人奔來之速不但不見放緩,反而加速,口中答道:「在下奉沈應龍之命而來,沈應龍身在危險中脫身不得,故而……」

這人正是裘飛鶚。

「而」字出口,人已落在兩人身前,只見裘飛鶚兩手迅如電光火般飛出,欺攻兩人肋下。

這等猝然偷襲,任誰也不及防,兩人手忙腳亂,身形後仰,大喝道:「鼠輩……」

喝音未了,兩人腕脈穴上均感似箍了一道鐵圈,深勒入骨,全身痠麻湧襲,饒是一身卓絕武功,無奈被人所制,目中進射憤怒火焰。

兩人一被制住,林中突電閃掠出一人,激射如矢般落在兩人身前,雙手飛出。

只聽「卡勒」兩聲微響,「三花迫魂」手下兩人顎骨頓時卸下,目中憤怒之色立時變為悸懼。

由林中奔出那人卻是神偷押衙雲康,因裘飛鶚曾在梅花嶺上見過三花追魂手下,那人被擒不屈而將事先留置齒縫內的毒藥咬破,毒發而死,以免洩漏本門秘密,所以雲康用迅雷之勢將他們的齒顎卸下。

這時,裘飛鶚問道;「現在如何處置?」

雲康道:「匪徒心意難測,先點他們‘心俞穴’再說!」

裘飛鶚疾松雙手,翻腕電伸兩指,分點兩人‘心俞穴’上。

雲康又道:「為防匪徒語言不實,再點破他們十二主經!」

兩匪臉色大變,身形似軟蛇般頹然倒地,張著嘴目迸驚悸之色。

裘飛鶚雙手分戟兩指,蓄勢點下。

雲康道:「先點他們少陰心經‘神門穴’、‘通裡穴’,再點他們少陽膽經‘光明’、‘邱墟’二穴!」

裘飛鶚飛指戮下,出手如風,不到片刻,十二主經全然點破。

雲康冷笑一聲,在他們齒中取出四粒細如粟米白色硬囊毒藥後,沉聲喝道:「你們十二主經全被點破,功力全廢,老夫問話據實答覆,還可饒你們活命,返歸故里,以盡天年,如答言是虛,哼哼!老夫再替你們點上八脈殘穴,任你們受上三年蝕骨酸心之苦,嘔血而亡!」

說時,將兩人顎骨合上。

兩人顫巍巍的爬起,只覺渾身痠軟乏力,不禁膽寒魂飛,暗道:「洩露本門秘密,酷刑難當,但此刻已為人所制,不說出也不行,但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無,不如引他們涉入險境,假他人之手除之,方消此恨!」

雲康見們鬼眼亂轉,已知他們心意,冷笑道:「你們不

必打鬼主意引老夫自投羅網,老夫比你們更鬼,老夫豈會輕易放過你們,我那同伴照你們所言行事,如若兩日未歸,當即點上八脈殘穴,不說出實言不休,你們倘可熬得蝕骨酸心痛苦,現在儘可抗言不說出實話,老夫也免得費事,點殘穴後撒手就是!」

兩匪徒聞言大震,滿臉驚悸這色,身軀連連顫動,半晌,黃衣人才長嘆了一聲道:「我等往昔作惡多端,理當遭報,老英雄有話請問,就在下所知的無不據實答覆!」

裘飛鶚立在兩匪徒身後,耳聽雙方問答之聲,目中不禁又泛出獨有抑鬱光芒,心有所觸道:「原來江湖中,勾心鬥角,陰險詭詐比茫茫人世中更甚,不是親身經歷,是無法體會!」

繼又想起天風馬場知友孟昆常說:「人生得意顛躓皆有定時,若不滿足自己所有,欣羨別人所得,往往招致苦惱,所以人貴知足,既不能怨天,又不能尤人,知足常樂,可以化暴戾為詳和!」

深深懊悔當時不能領悟,此身已涉江湖,如糾葛纏身,無法解脫。

這時,雲康已把話問完,趨至裘飛鶚身前附耳低語一陣,繼朗聲笑道:「老弟!你一人前去,如他們所言行事,老朽押他們兩人暫候約定之處,如老弟明日不歸,老夫少不得使他們受盡酷刑!」

說罷!一手挾起一人,疾掠至渚岸,駕乘小舟駛向湖浪蒼茫之中。

天交未到,寒風嘯湧,裘飛鶚衣袂飄飛,已來到「橫雲小築」門前。

他屹立在石階上,目凝著門首橫額雄渾磅礴「橫雲小築」四個大字,遲疑了一陣,昂首直入。

他佯裝瀏覽園景,放慢了腳步,向一片白石小徑走去,夾道兩行黃白異菊,飄芳四溢。

眼角忽瞥見沈應龍與一紅面老者從另一小徑走來,故作驚喜之狀,朗聲高呼道:「沈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想不到沈兄也在此地!」

沈應龍冷笑一聲,兩足一踹,凌空拔起,身化「猛鷹攫兔」之勢,兩三丈距離,挾著一片勁風撲下,雙掌噴吐真力,當頭劈下。

裘飛鶚大喝道:「沈兄!這是何意?」

身形一挪,右掌降龍金剛掌力飛甩而出。

「轟」地一聲大震,只見沈應龍凌空倒翻出兩丈開外落下,一臉慘白,雙眼之中立時泛出驚詫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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