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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劍鋒逞威 柔能克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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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麵人熊」宋其心知「天風真人」雙劍在手,如虎添翼,「中條五魔」必不能取勝,以他們身手,至少也可走出二、三十招,卻料不得敗得如此快,驟然變色中,欲待撲往施救,已自不及。

眼看「中條五魔」即將喪生在「天風真人」雙劍之下,忽然,只見數十顆黑、白兩色圓形暗器,電疾射在那柄即將削下寶劍身上。

但聽一串密雨叮叮之聲大作,劍勢被震得晃了一晃,五魔趁隙竄出圍外,驚魂猶季。

「天風真人」十年未出大巴山一步,就是為看得手的鴛鴦寶劍,及一本秘譜,閉觀研練,最近才自信有成,又聞得武林三宗奇物紛紛出現,靜極思動,下得大巴山,想以一套鴛鴦陰陽劍法,爭天下第一劍術高手。

今晚是他成名在此一舉,當著如許武林高手之前,二式之下就將威振中原的「中條五魔」授首,其心情自負得意可知,不料就在他心得意滿之際,暗器相阻劍勢,令五魔逃出劍下,不禁勃然大怒,掉面冷笑道:「甚麼小輩淬施暗器?」喝聲方落,挽雲、拂月兩童「唆」地而出,手中尚執著數粒黑、白兩色圍棋子,

當下晚雲露齒笑道:「是我們氣你不過,將這廢棄無用的圍棋子擲出。」說著,把手中白色圍棋子揚了一揚,又道:「你不過恃著一雙吹毛可斷的寶劍罷了,有甚麼露臉?今晚環侍在場的卻是一些當今武林使劍能手,青城兩位老前輩劍學之高無與倫比,崆峒‘金龍劍’瞿白沙老前輩,一柄金龍劍,藝懾江湖,還有太極名家劍手在內,無一你能匹敵,你如換用一把平常長劍,也不能像現在抖盡威風,目中無人吧!」

「天風真人」仰天哈哈長笑道:「你這娃兒好一張利嘴,當今之世,名劍利刃豈止頁人手中一支鴛鴦寶劍,倘有不服,任憑選擇干將莫邪之屬,只要在頁人手中走出二十招外,本頁人就打斷爭奪天下第一劍手之念。」

一言已出,群雄均面有慍容,尤其是「青城二矮」只覺熱血賁張,激動不已。要知今日青城、點蒼、崆峒在武林中公認三大劍派,鼎足而立,互相標榜,育城以內力雄輝,不取花巧著稱;點蒼以詭奇玄妙專擅;崆峒以快捷輕靈見勝,尤以青城自負內家劍學,武林正宗,其餘皆為野狐參禪,不足稱道。

此刻「青城二矮」正待怒罵出口「怪麵人熊」宋其已飛步而出,戟指笑罵道;「牛鼻子,宋某一生之出會盡天下人物,就從未見過你這卑鄙無恥之小人,自訝自誇,厚顏已極,當年在西崑崙‘鶴雲上人’面前屈膝,痛哭失聲,自承罪孽深重,從今悔過向善,閉門清修,並立下重誓‘鶴雲上人’這才饒你一命,至今江湖上尚列為笑柄,曾幾何時,午鼻子不知由何處偷來兩把寶劍,就居然敢傲視闊步?哼哼,你自以為甚麼人物,在宋某眼中你還不過是捧‘鶴雲上人’大腿,哭求饒命的小子罷了!」群雄均磊然譁笑。

「天風真人」見宋其當索揭他的瘡疤,不禁面紅過耳,目吐無比怨毒,冷笑一聲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勾踐、子胥也有食糞乞食之恥,你本是推魯無文,盜寇匪邪,焉可與頁人說這些?」

宋其鼻中濃哼了聲,谷逸已搶口說道:「‘天風真人’今晚不是你我大放厥詞之時,老朽只請問真人來此歸雲莊究竟為了何事?」

「天風真人」沉聲道:「真人實話實說,這次下山,欲以一雙鴛鴦劍盡會天下劍術名家,其次奪取‘內功拳譜’為各位此來目的,真人何猶例外?」

說著陰森森地望了李仲華一眼,道:「第三是為了報卻殺徒之仇。」

此刻,冷目偏西大地又屆蒼茫,初夏季節,深宵猶帶一絲春寒,斜月斜輝映照之下,只是李仲華眼簾垂掩,屏神凝氣,生像外界一切紛擾,均視若無睹。

其實也是為此,李仲華只覺背上劍口火痛若灼,噴骨酸心,即知為劇毒作祟,趁著他們在叫罵時,趕緊運氣逼住劍口附近重穴,免使毒性內竄。

人身二氣互生,一為太陰,一為少陽,李仲華以少陽真氣逼穴道,另外運使太陰臭氣將毒性驅迫體外,但見他背上紫黑血液,如珠冒出。

一刻時分過去,李仲華只覺方才心內皆顫的痛苦,漸漸消失,心已大定,耳聞「天風真人」狂言,突然啟目,射出寒芒若雲,懾人心魂。

「天風真人」不禁心內暗驚,忖道:「怎麼此人功力這麼深厚?我這劍上慢性劇毒,縱可苟延七日殘生,但是一中上,噴骨酸心,筋蝕肉腐,功力逐漸消失如常人一般,怎麼……」他瞪著雙眼,揣測不出是何緣故。

只見李仲華緩緩說道:「真人慾報喪徒之仇,在下身中一劍已足抵消,但暗算偷襲,劍染劇毒,己為天下群雄所不齒,尚口出狂言,在下實在替你羞愧。」

「天風真人」不禁臉上現出赧然之色,他暗暗為李仲華寬宏氣度所折服,也深深痛李仲華當採羞辱自己的顏面,尤其是對「怪麵人熊」宋其那些難容忍受譏嘲之詞,腹中已密湧殺機,現李仲華又冷言冷語,更是火上加油。

要知一個人在一生之中,均有著一段辛酸難言之不平凡的遭遇,他曾向「鶴雲上人」屈膝悔過,這事武林中老一輩人物均熟知能詳,但為了甚麼緣故,卻沒有人知曉其中原委,而「天風真人」確有其不得已之苦衷。

大凡丟臉辱名之事,江湖嘴雜,屢傳人口,言人大殊,一再渲染,到得最後,往往變了質。

是以「天風真人」有苦難言,恨在心裡,暗中定下重誓,要殺卻異己之人,不幸被他將一雙五代名劍客蒙桑子所冶的鴛鴦寶劍,及一本劍譜得在手中。

十載苦練,自認可嘯傲武林,離開大巴山重涉江湖,在尋覓其徒「嘉陵二蛟」時,武林三宗奇物出現之說,猛囂塵上,暗覺此是成名露臉,幹載一時之良機,原尚苦無藉口,況正中下懷。

今晚正是他發軔之際,藉此挑起武林是非,要知人性本善,他也非兇險巨惡之輩,只因他胸懷不忿,想撩起軒然巨波,以平胸中醫磊;是以他聞李仲華之言,未免良知一現,但又為山積忿怨掩沒。

當下冷傲一笑,道:「你已是墟墓中游魂,無須廢話,趁著你未死之期,讓你開開眼界,見本真人劍學是否堪為天下第一?」說著轉目投射在崆峒「金龍劍翁」瞿白沙面上。

李仲華不由微微嘆息,目光掃了群雄一眼,見「鐵笛子」喻松彥久末現身,心中一動,招過羅莜峰、錢兆豐兩人附耳說了幾句。

兩人一點頭,如飛離去。

「怪麵人熊」宋其關心李仲華傷勢,趨至近前絮絮詢問,李仲華答稱無妨。

此刻「金龍劍翁」見「天風真人」眼中滿含挑戰之意,不禁雙眉濃皺,猶豫了一下突然朗笑一聲道:「瞿某何幸,能見識天下第一名家劍學。」反手一把,清徹龍吟響處,只見奪目金雷沖霄而起,金龍劍已執在手中,冰冷冷的目光,凝視著「天風真人」執著鴛鴦雙劍的兩手。

突然「雲中劍客」劉廣楚飛躍近場中,只說道:「有事弟子服其勞,師叔,讓弟子先較量較量他。」

瞿白沙急欲喝劉廣楚,那劉廣楚已是一招「龍蛇飛舞」卷出。

崆峒劍學以快捷輕靈見稱,瀏唆礎這一式「龍蛇飛舞」不可謂不快,但見漫天劍影,湧飛而前。

「天風真人」望也不望一眼,劍光堪到近前,只冷哼了聲,腳步微錯間,左手鴦劍竟平平向上飛起。

劍光一閃,只聽得不忍摔聞的慘叫嗶出聲中,劉廣楚已飛趺在地,渾身如同血人一般,那條右臂已生生被削斷墜地,五指仍堅握著長劍。

群雄不禁大駭,面面相顱。

「天風真人」笑道:「崆峒劍學究竟華而不實,難登大雅,我這左手鴦劍,並未染毒,你趕緊封住穴道,尚可活命。」目望劉廣楚,說時一臉得意之色。

「青城二矮」不禁心驚「天風真人」果然劍學異於尋常,他們看出「天風真人」一式「撩雲託月」飛起,表面上平淡無奇,內中卻藏有不少詭異變化,能避閃過瀏噗陸旋風劍浪,趁隙切下右臂,這份快法,就委責令人不可思議,由不得思量對敵之策。

這時,瞿白沙身形微弓,兩隻廣目中,冷電精光暴射,金龍劍平胸斜引著,卻顯然看出他那緊握著金龍劍右腕微微顫抖著。

瞿白沙先前揣測「天風真人」縱然劍學高深,也難比自身強過多少,他浸淫崆峒鎮山盤龍劍法垂五十年,自忖能走出兩百招之外,及至一見之下,與意料中恰恰相反,雖有畏怯退縮之意,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忽然……

瞿白沙一聲暴喝,金龍劍「唆」地刺出,一式「毒龍出穴」指向「天風頁人」左胸「期門」重穴,劍光託著一顆碗大金花。

「天風真人」十年苦練,眼力不差,瞿白沙這一劍看來平淡無奇,卻盡蓄體內貞氣貫注劍身,似虛還實,似實還虛,跟著尚有不少變化。

但「天風真人」未下山之時,已將天下劍學離奇招術揣摩出化解之法,此際已是成竹在胸,輕笑了聲,右手鴛劍迅捷無比地飛向金龍劍身一搭。

果然瞿白沙此式似實卻虛,手腕倏地一沉,劍勢閃電地由左往右疾劃。

卻仍然逃不出「天風真人」意料中,左手鴦劍跟著飛起「叮」的一聲,已自搭在金龍劍上。瞿白沙大吃一驚,往回撤,卻無法分開,限瞿白沙右手鴛劍電飛削至,他不禁膽飛魂落,慌得一鬆右手,矮身一挫「臥看巧雲」仰射了出去。

只見「天風真人」左手鴦劍劍身之上,黏著了一柄金龍劍,微笑了笑,突然手腕一震,猛喝了聲:「接著!」金龍劍生起一抹寒光,激矢飛向瞿白沙身前。

瞿白沙一把接劍,神色黯然,道:「三年之後,瞿某親至大巴山討教。」說時人隨聲起音落,已耀去花軒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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