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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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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是非,素稱惜愛羽毛,隨和謙沖,當家說與他是強仇大敵,在下猶是不信。但事多有出人意料之外者,在下椎魯下文,事關當家生死,恕下能妄加蠡測。」

李仲華道:「有道是大詐若誠,末兄所說定然有因,必是‘內功拳譜’所引起。」

說著望了昏睡中的宋其一眼,又道:「猿形怪人所以殺人滅口,其中事必不同尋常,這時不宜詢問宋兄,怕他一時激動,氣血一散,無法保全他的性命,我看對方必不會就此歇手,不如各位護送末兄相隨在下而去。」

五魔點點頭,扶起宋其與李仲華來在江邊,覓一快舟渡江。

循江斜駛,抵達金陵城下游十里時,時已黃昏日暮,暮靄蒼茫。

在這段渡江途中,未見有甚麼可疑人物躡行,這大違常情,下道李仲華疑訝不止,連江湖上鬼蜮之行,經驗素豐的「中條五魔」也暗中稱奇。

在舟中閒談時,李仲華髮現五魔均是面冷心熱的人,五魔古姓昆仲,以仁、義、禮、智、信,排行為名。

大魔古仁道:「少俠莫謂我等綠林盜匪,均是十惡不赦人,人儘可殺之輩,所謂盜亦有道,當家與我等每逢做案時,必先摸清底細,是否不義之財,或是為富不仁,才予下手,偶有誤傷良善,那不是有心為之,較之外貌仁義,內實險詐之輩好過太多。」

李仲華笑道:「涉身為盜,雖自負正直,然多不為人所諒,江湖道上,難見白頭,望諸兄不以在下之言為忤,願以共勉。」

五魔大為感動。

且說他們一登江岸,由古仁揹負宋其居中,李仲華領先飛馳,其餘四魔環隨古仁,防中途有人暗襲。

李仲華一路默默忖思那日出洞路徑,群山綿亙,雲嶺蒼鬱,古木參天,絕壁-崖,自覺甚難覓出,恐怕要費一番心力。

上弦月甫平山頭,林中一片悽迷,清風嘯林,蟲聲銜啷,眾人奔行之間,李仲華眼中忽見前行不及五丈之處,一株白楊樹幹上斜插著一面三角小旗,在夜風中瑟瑟飄舞。

李仲華倏地收住腳步,兩眼凝望在那面小旗上:五魔也發現三角小旗。

四魔一步激射掠出,疾舒猿臂,五指迅飛將那面小旗拔下。

定睛一瞧,不由神色大變,目露驚恐之容。

此時,李仲華等人已竄至四魔身前,只見旗幅是紅綢所制,上面白色絲繡一具骷髏,骷髏之外織有金線七影星形。

李仲華心料此旗是綠林標幟,但此時此地在林中出現卻有不解?正待詢問,突見四魔如中蛇蠍一般,將小旗棄擲於地,面色不勝痛苦。

二魔大-一聲,兩指並戟飛出,朝四魔肩背等重穴各戳了一指,只見四魔一隻右掌紅腫粗脹,李仲華不勝駭異-

聽二魔嘆氣道:「少俠,我們死無葬身之地了!」

李仲華驚詫道:「甚麼?」

二魔苦笑一聲道:二逗面‘七星骷髏閻王令’有三十年未曾出現江湖了,此令一齣,見令的人必死無疑。」

李仲華冶笑道:「哪有這麼厲害?這令也未必是對付我們,令旗主人是誰?怎麼還未見現面?」

二魔見李仲華不信,忙道:「令旗主人名‘七星手’浦六逸,倘在人世,年歲應在九旬開外,貌相恂恂儒者,偏生武功極高,心辣手狠,殺人往往於無形中,黑、白兩道無不畏懼,此人只聞隱居滇南不知實處,與當年‘江湖煞星’李仲華並稱‘北畢南浦’不過當時畢無坤年在古稀,而他卻只三十出頭。」

李仲華又是一聲冷笑,道:「我就看怎麼殺人於無形。」

樹叢中-傳出一陰惻惻語聲:「好!」語聲甚低,但聽來入耳,有說不出的恐怖,使人不禁汗毛根根倒豎。

李仲華劍眉猛剔,厲-道:「在此弄神扮鬼,是好漢怎不顯面?」聲出人已拔起,凌空身形一平,腳底一點斜攫樹枝,身如激矢循暗十那人發聲處撲下,兩掌疾吐,只聽兩聲大震,塵霧滾滾騰起,枝葉濺飛如雨。

遠處傳來一長聲怪笑,由強而弱,愈走愈遠,剎那間餘音杳不可聞。

李仲華悵然若失,躍回原處,瞥見除了四魔外均憂形於色,四魔此刻一條右臂,腫得紫茄一般,強忍著苦痛不發一聲,但滿面淌汗,眼神恐急。

二魔道:「少俠不可衝動,切忌浮躁,若能沉著應付,未始不能安然脫出險境;古義前話還未說完,我們現在只見一旗,前方還有二面,要等到見了三面旗後,這條性命也就差不多了。」

李仲華冶笑連聲,一步飛竄至四魔身前,抓起四魔右臂,右掌抵緊在「肩井」穴上-四魔正耐下住痛苦:心欲將此條右臂切下,驀感一股真氣由「肩井」穴湧入,灼痛如焚,一條右臂火辣辣地,禁不住呻吟出聲。

須臾,灼痛已止,叉生奇癢感覺,這癢生像從心窩內而出,無處抓扒,只見二魔咧嘴蹙鼻,神情好笑之極。

但見四魔手臂毛孔內滲出黑色氣霧,腫脹逐漸消失,四魔知李仲華以本身純陽真氣逼驅劇毒,不由銘感五中,生出殺身相報之念。

李仲華霍地撤掌,望著二魔道:「我看浦六逸不是個光明磊落之人,既有真實本領,何不當面見個真章?藉著甚麼三面‘七星骷髏閻王令’鬼祟傷人,這等卑鄙無恥,根本不算英雄行徑,有辱氣北畢南浦’四字,畢無坤身在九泉也為之含恨-」說著微微一頓,目內神光電射,向四外遊望了一眼,又道:「現在還有一事末明,我們與他素無隙怨,無緣無故找上頭來,此人可算是非下明,任性慾為,枉活了一大把年紀。」

驀然,林中又隨風傳出陰冷的語聲道:「你這娃兒雖然漫罵無禮,這份過人豪氣膽量,卻令老夫有點心折,事誠不為你所起,而是‘怪麵人熊’宋其,他無故殺死老夫徒孫‘三手夜叉’覃小梧,你若不助他們,及早抽身,老夫絕不傷你性命!」

李仲華早料到林中尚有浦六逸手下潛伏,故出聲漫罵,卻料不到哺六睡也在此附近隱身,聞言沉聲道:「浦老前輩,道聽塗說絕不可信,老前輩怎知覃小梧死在宋其之手?眼見猶恐是假,耳聞豈能做真?」

林中遠處冰冷語聲又起:「你這娃兒前倨後恭,老夫豈是妄信惑詞之人!有人為證,人質尚在老夫之手,怎麼假得了的?」

李仲華一聽浦六逸尚有人質,情知非虛,何況覃小梧實死在宋其手中,不由焦急萬分,略停,又道:「老前輩怎下現身,以老前輩一身功力蓋世,何懼垂死之宋其,及微末技藝的‘中條五魔’及在下。」

林中騰起哈哈大笑,高吭入雲,驚起宿鳥「噗噗」散飛,良久笑止,道:「老夫何懼你們數人?只是以老夫平生行事不符,不能現身,三旗一現,令你等陷入無窮恐怖痛苦中,宋其也要拍醒,讓他也身入此境,慢慢折磨至死;娃兒,你這時抽身,還來得及,三支閻王令現出,恐怕也由不得你了。」

李仲華冷笑道:「重諾守信,君子務身之本,縱然斧鈹加身,何可棄友離去?這等不恥之行,縱然老前輩見諒,但在下有何面目相見天下英雄……」

林中哺六逸-讚道:「好豪氣!」

只聽李仲華接著說下去道:「在下還是不明,老前輩說有人證人質,但不知此人是誰?何以加此莫須有之罪?」

浦六逸-以禁冷無比之語聲揚出道:「不要說是有人證,還有物證可指;覃小梧與‘甘涼三盜’,同時中得宋其獨門暗器天狼釘:雖然天狼釘被宋其起出,仍經京城名捕指證為天狼釘所傷,這人質就是瞽了雙目的羅剎鬼母。」

李仲華一聽得「羅剎鬼母」四字,不由驚得倒出了兩步,暗道:「怪不得在飛狐口客店中‘羅剎鬼母’失蹤,原來是他擄去。」禁不住想起那相思夢寐的玉頰生春,媚態迷人郝雲娘,此時不知芳心焦急,柔腸九斷得怎樣?天涯追蹤,覓採孃親。

一念至此,腦中電念自轉,突生出了一個念頭,突朗聲大笑道:「老前輩見事何下明至此‘羅剎鬼母’雙目已瞽,又非親眼得見,何能輕信?再此事發生,在下當場親眼目擊‘羅剎鬼母’身在百里外淶水西郊山神廟朽棺內,想必老前輩嚴刑拷問‘羅剎鬼母’禁受不住信口敷衍。」

浦六逸厲聲道:「此話當真?你且說說看!」

李仲華冷笑一聲道:「那晚在下適在高碑店官道左側丘陵上,與宋其及‘中條五魔’幾乎發生衝突,在下受不了大魔冶言冷語譏嘲備至,正待出手搏擊時,忽見官道上四條黑影,閃電流星般疾奔而來,身法似乎迅捷之極。大魔-撤步驚呼道:‘他們來了!’在下不明所以,瞥見五魔縱身而下,攔住奔來四人身前,四人好似不將「中條五魔」放在心上,突然身行一分,疾刺而出,眨眼已出得五、六丈遠處。

卻在此際,一條身形疾撲而下,夾著兩股青芒寒電向四人凌頭卷削而去。

這等猝不及防的暗襲,任誰均下能趨避,何況持劍的人功力絕絕……浦六逸-厲聲問道:「此人是誰?」

李仲華慢慢答道:「大巴山‘天風真人’在下實不敢相瞞,宋其等人意在‘和闐縷玉翠雲杯’但未存心戮殺覃小梧及‘甘涼三盜’床其見‘天風真人’偷襲四人,也在山丘之上電撲而下,深恐救援不及,揚手發出九支天狼釘向‘天風真人’下撲的身形打去,卻不料‘天風真人’身法變得奇詭,天狼釘未到,只見他‘怒龍翻雲’仰身一竄,天狼釘盡在他身形之下。

‘天風真人’哈哈一笑,雙劍捲起驚天劍-跟著急壓而下,天狼釘被劍-一壓,登時匣小晤四人在天狼釘下喪身。宋其飛身落地見此狀下由一怔‘天風真人’趁機五指攫出,巧快絕倫地從覃小梧懷中取出一隻黑色小盒,宋其暴-一聲,一掌擊出。

‘天風真人’身形電閃,急從他身後竄出一條嬌小身影少女,將‘天風真人’手中黑盒奪出手外,沖霄而起,向路旁丘陵中逸去,在下隨後追躡,直追在灤水西郊山神廟內,才知此少女是‘羅剎鬼母’獨生愛女郝雲娘;在下一時形跡不慎,被‘羅剎鬼母’識破,幾乎喪生在她那‘白骨陰風’手下,如非是郝雲娘施救……」

浦六逸急由林中傳出大笑道:‘這話老夫八成信了,尚有兩成留在‘天風真人乙上。」

李仲華道:「如此證明‘羅剎鬼母’確屬無辜,還請釋放。」

浦六逸-又變陰冶語聲道:「哪有這麼容易?當年‘羅剎鬼母’一再與老夫為仇,害得老夫幾乎家破人亡,非折辱至死,難消老夫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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