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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棟折榱崩 窮途末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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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扇飛星」申公泰及浦琳亦現身洞屏之外,凝眼旁觀。

又是一盞熱茶時分過去,依自僵持著,但比搏數千百回合還要吃力。

漸漸李仲華嘴角噙出微笑……

這笑容在他面上益趨開朗了,反之,兩老者面色愈見沉凝,頭角青筋微微凸起。

李仲華手中雄劍競向外滑動,把雙劍吸得望外隨著而去,兩老者身形亦隨著牽動。

突地李仲華喉中發出一聲大喝,劍身滑開,身形「嗖」地衝霄而起,驀然下撲,劍光抖出兩條寒星。

兩老者劍身一輕,對方身形已沖霄而上,心知對方必然凌空下撲,急將身一歪,兩劍同時揮出奇招——「挑雲破月」。

一分之差,李仲華劍芒竟先及身。

兩老者只料必死,但覺對方劍光一沾身,即迅疾如電收去。

抬目一望,只見李仲華飄然落在丈外,含笑望著自己兩人。

及至垂目一望,發現「期門」穴衣襟上竟洞穿一豆大小孔,兩人部位一樣,毫釐不差。

兩人對望了一眼,藍衫老者長嘆一聲道:「閣下雖以巧勝,但老朽等輸得心服,有生之年,當再請決一高下!」

李仲華淡淡一笑道:「二位竟認為在下以巧取勝麼?恕在下不能同意!」

黃袍老者怒道:「總之我們已認輸了,還有甚麼不對?」一臉悲憤之色,激動難已。

李仲華同情地望了他們一眼,道:「只怕二位有生之年恐難勝得在下!浮名誇世,彈指煙雲,身外之名又有何用?二位不如寄情山水,笑傲煙霧,可與天地同壽。」

藍衫老者道:「閣下相勸之言語重心長,自當感銘於胸,倘言今生未能勝得閣下,只怕有點欺人之談。」

李仲華正色道:「如不見信,在下只出一招‘鴻雁迴翔’。兩位倘能化解,在下甘願收回此言!」

兩老者同時心中默默忖思道:「‘鴻雁迴翔’雖是青城劍法中三大奇招之一,但自己兩人數十年潛修,專從鎮伏各派絕招著手,換在別人而言,自必定然斥他夸誕,卻拿他方取勝自己一招,委實玄奧絕倫,佔了巧先,足見此人劍學精湛無比,莫非‘鴻雁迴翔’這招上另有玄妙之處麼?」

他們均是同一心意,不妨試試,兩人同聲道:「請賜招見教!」

李仲華頷首道:「既然如此,在下有僭了!」

手中雄劍當胸一舉,極輕巧地平胸微微一弧,手腕輕振,劍光立時飛散飄來,神似千百隻鴻雁上下翔飛開去,一片柔密潛力隨著而去。

兩老者大為驚異,對方這一手劍招與自己所知的大為異趣,雙劍起處,薺形銀浪分向迫去,潛勁山湧。

兩股潛力一接,李仲華倏然劍勢回撤,一雙紅面老者雙劍被對方劍勢回撤之力一帶,竟然脫手飛起半空,手腕震得痠麻欲軟。

一雙劍光先後墜落「篤篤」兩聲,插在斷木之上,搖晃不止。

原來李仲華悟出「移花接木」掌力可-在劍招之上,將他們劍力借為己用,再展「卸引」二訣,震出手外。

兩紅面老者駭然變色,呆得一呆,目光顯得黯然神傷,黃袍老者嘆息一聲道:「老朽等永不再論劍了!謹領閣下之言,今後當縱情山水,以度餘年。」

兩人微一抱拳,劍也不要,轉身走去。

突然,天邊傳出一聲清嘯,疾劃長空而來,嘯聲未定,只見一條身形從空疾瀉而下。

身顯處,正是那杜長驥,他在林中飛撲回巡,好不容易騰身樹梢,踏葉而行,才發現此處現出一片空隙,心有所悟,振吭發出一聲清嘯,電閃撲來。

杜長驥一眼瞥見二紅老叟緩緩向林中走去,耳聞自己嘯聲他們身形毫未停頓,連轉向回望都不曾,不禁出聲喚道:「二友竟不辭而別麼?」

二老叟不由怔得一怔,轉過面來,說道:「老朽連遭挫折,無顏再留,山主保重,老朽二人就此拜別!」

杜長驥目光閃動,隱泛殺機,悽然一笑道:「我等患難之交,今小弟子死,門下又悉數斃命,只孑然一身,二友能忍心如此麼?」說時,眼淚不禁奪眶而出。

藍衫紅面老叟面現苦笑道:「山主,江湖之內能人輩出,你我徒費心機,不如急流湧退,還可善終!老朽兄弟心灰如死,不能相助山主以成未竟之志,歉疚良深,山主一番厚待情誼,只有待諸來生答報。」

杜長驥知二人去志已決,殺機猛生,故做悽然之容,嘆息一聲道:「二友心意已定,小弟不能強人所難!桃花潭水,故人情深,小弟相送二位一程。」說著緩緩走去。

突聞林中一聲大喝道:「杜長驥,你已成籠中之鳥,尚敢包藏禍心殺友?」

杜長驥已一手劈向二紅面老者,排空巨-中夾著一片電芒流射飛星,聞聲不禁大震,只見迎面一條龐大身形飛瀉而下,袍袖展處,電芒飛星立被卷落。

二紅面老者呆得一呆,不發一語,競自轉面如飛杳入林中。

杜長驥凝目一瞧,不禁怒形於色,大喝道:「姓姬的,我子是死在你手中麼?」

天外飛來之人卻是「天遊叟」姬遜,頭頂仍是牛山濯濯,鬚眉盡禿,但紅光滿面,目中炯炯有神,聞言「呵呵」大笑道:「如今遭報,還不知收斂禍心?你說得一點不錯,你真是孑然一身,無家可歸。」

杜長驥聞言心中一寒,憤激大喝道:「寒舍婦孺與你何仇?狠心辣手!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天遊叟」微笑道:「你殺人多矣,理該遭報!不過老夫未參與其事,老夫問你,我弟現在何處?」

杜長驥冷笑道:「骨已成灰,問他則甚?」

「天遊叟」發出震天狂笑道:「死得好,死得好。」

驀然,由林中又掠出兩人,一是羽衣星冠,雙目點漆,面如冠玉,胸前五繒黑鬚飄忽,身長修立的道人。

另一是猿臂鳶肩,丰神俊逸的少年。

這時,李仲華與郝雲娘、浦琳、申公泰三人並肩站立遠處。

李仲華說出後來兩人正是「陰山羽士」及蘇翔飛,與三人說知必是為著「五色金母」而來。

只見「陰山羽士」微微向杜長驥打了一稽首,問道:「杜山主別來無恙?貧道向山主索取一物,望即見賜。」

杜長驥冷笑道:「杜某欠你何物!」

蘇翔飛不禁劍眉一剔,大喝道:「五色金母!」

杜長驥立時發出一聲狂笑,身形斜躍,凌空穿起,雙掌分飛而出。

忽聽「天遊叟」喝道:「你走得了麼?」

風起卷-,狂潮疾湧「轟」地一聲大震,只見「天遊叟」震出了兩步,杜長驥身形疾沉而落,踉艙「蹬蹬蹬」衝出三步。

杜長驥身形尚未落定,猛感身後劍-逼至,身前「陰山羽士」一閃而現,拂塵震腕甩出。

這一前後夾擊,杜長驥身形疾晃,移宮換位,旋身出掌,避實就虛,劈往蘇翔飛。

這等江湖巨擘,頂尖好手,不但身法絕倫詭疾,而且掌力雄厚莫當,蘇翔飛只覺狂風撲面,令人窒息,劍身競蕩了開去,不禁出聲叫道:「不好!」

杜長驥右掌只距蘇翔飛胸前五寸,突感身後勁風壓體,夾著「天遊叟」冷冷語聲傳來!

「你死到臨頭,還敢逞兇!」不禁一震,右臂飛撤,塌身一旋「雙掌震天」猛推而出。

兩股掌力立接,一聲大響,杜長驥足下竟陷入土中三寸「天遊叟」身形震得飛起半空。

杜長驥足下一蹬,旱地青雲拔起,身形尚未離地,左肩已被「陰山羽士」拂塵掃中。

一陣劇痛入骨,不禁「哼」得一聲,身形一歪,未徨四顧,借勢斜射而出,去勢如電,眨眼已出得十餘丈外。

林中突然湧出十數持劍道人,同聲大喝,劍起飛-,浪湧逼襲杜長驥周身大穴。

杜長驥面如嚶血,身形斜閃,運掌如飛!掌出處,右側為首一道腕脈立被劈中「喀嚓」一聲微響,腕骨已裂。

那道人禁不住一聲大-,長劍脫手飛去。

杜長驥一招得手,毫不停留,兩臂掄轉如飛,分擊眾道,當之無不匹靡。

這是轉瞬間事,杜長驥用掌力震開一條出路,正欲電奔竄去,突感後胸一震,跟著五隻鋼爪抓起胸襟,人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大力甩翻了出去。

杜長驥翻出凌空,尚待欲逃「天遊叟」振臂「嗖」地衝霄而起,一把抓住落下,蘇翔飛劍芒疾吐,寒光一點飛抵胸口之上。

處此情形,杜長驥不禁萬念皆灰,-眼一顧,只見那抓回震出自己之人正是自稱玉麓洞主人。不禁失悔道:「自己一著錯,滿盤皆輸,天命如此,有何話說?」

「天遊叟」飛指點了他七處重穴,杜長驥眼前一黑,仰面昏死倒地。

李仲華已飛身近前,拜倒於地,喚了一聲:「恩師!」

「天遊叟」含笑扶起,李仲華與「陰山羽士」蘇翔飛一一相見。

郝雲娘等三人與那邊青城眾道飛步走來,匆匆相見後「天遊叟」說道:「今日之事暫勿說出,杜長驥尚有死黨多人在大理已安排詭惡毒計,靜候杜長驥到達即發動,圖使點蒼大會前,正派群彥盡數伏屍,如若走漏風聲,匪黨提前發動,則武林精英必將損失殆盡!」

姬遜說完,轉向郝雲娘道:「本欲趨訪令堂,奈陰山牛鼻子師徒急於找回‘五色金母’尚須逼問杜長驥口供‘五色金母’藏匿何處?取回後即挾持杜長驥前往點蒼,老朽與令堂不如在點蒼晤面吧!」即與「陰山羽士」師徒挾著杜長驥點足飛起,穿林疾杳。

申公泰趨在青城掌門悄聲耳語一陣,玄陽道長不禁含笑道:「既然如此,貧道也不好驚擾了,但眾位離去之時,務必駕臨上清宮一敘。」

李仲華微笑答道:「這是當然。」

玄陽道長做禮告別,轉身與眾道離去。

一入玉麓洞石室,只見「羅剎鬼母」業已復明,含笑立在石室中。

郝雲娘驚喜萬狀,飛撲在鬼母身前,一把摟住,將一顆蜂首埋在鬼母肩上,顫呼了聲道:「娘!」忍不住哭泣起來。

「羅剎鬼母」用手撫摸了摸郝雲娘滿頭雲發,輕聲說道:「蒼天不負,為娘得重睹天日,你應當歡喜才是,怎麼哭了?」

郝雲娘將頭抬起,笑道:「雲兒喜極流淚,哪是哭。」

「羅剎鬼母」目睹李仲華、浦琳一雙俊秀如玉面目,分不清誰是未來愛婿,不禁費盡心神猜測,兩道目光不停向李、浦二人身上打量不吭一聲。

郝雲娘瞪了李仲華一眼,李仲華呆得一呆,立即會意,趨步上前,喚了一聲:「娘!」

「羅剎鬼母」早就認李仲華人品氣質比浦琳高出一籌,但豈敢貿然出聲相詢?一聽李仲華喚了聲娘,不由眉飛色舞,老懷彌暢,忙答道:「少俠少禮!」跟著又道:「這位當是浦少山主了!」又與申公泰見禮。

郝雲娘聽得李仲華喚其母,不禁芳心舒暢,霞飛雙頰。

只聽浦琳問道:「伯母宿疾得愈,可喜可賀!家姊現在何處?」

鬼母含笑道:「令姊與馮姑娘現在後洞調息,老身若非令姊以本身純陰之氣,助老身打通壅塞已久穴道,怎麼好得這麼快?少山主請坐,令姊稍時便可出來。」

郝雲娘伸腕一帶李仲華,拉著望後洞而去。

浦琳又道:「小侄奉家嚴之命,一來向伯母致意問好,再則要求伯母為家姊做主,將家姊于歸李少俠,煩為進言。」

鬼母「呵呵」笑道:「令姊已拜在老身面前做為義女,這件事無須介意,小女也並非極酸吃醋之輩!何況令姊也有意於李少俠,這事包在老身身上!」

申公泰「呵呵」大笑道:「打鐵趁熱,老朽斗膽也要做個大媒了。」

鬼母不禁莞爾笑道:「這事老身全已知情,申老師莫非是說馮姑娘之事?李少俠是幾生修來之福?三女于歸!」

忽聞郝雲娘嬌笑道:「娘,他還不止咧!有四個!」驚鴻翩然步出風華絕代的郝雲娘。

跟著走出浦瓊、馮麗芬,均是嬌靨湧霞,羞不自勝,最後走出李仲華。

浦瓊蓮步如飛向前,執著浦琳雙手,星目泛紅道:「琳弟你瘦了。」

浦琳微笑道:「身體刑辱,焉得不瘦?留得命在已屬萬幸!如非姊夫相救……」

浦瓊瞠喝道:「琳弟,你胡說甚麼?」

浦琳愕然無語!鬼母微笑道:「瓊兒,你難道不願意麼?」

浦瓊聞言再度霞湧嬌靨,低垂螓首,偷眼斜睨李仲華,發覺李仲華一雙朗徹如星目光亦向自己望來,不禁如觸電般芳心一震,螓首更垂得低了。

「羅剎鬼母」「呵呵」大笑道:「仲華,申老師方才與馮姑娘做下大煤,意欲于歸於你,你答應嗎?」

李仲華俊面一紅!躬身答道:「只要馮姑娘不棄,雲姊、瓊姊首允,小婿一切從命。」

鬼母與申公泰同聲大笑,馮麗芬只覺得有生之年,從未有此刻的欣喜興奮過,禁不住星目落淚。

郝雲娘提議立即啟程,眾人一陣收拾後,離洞而去……

斜陽映山,歸鴉陣陣,眾人趕赴上清宮而去,出得密林揍莽,翻上對崖嶺脊,眺目四望,只見千巖萬壑,盡收眼底:翠浪起伏,青嶂蔚天,遠望內外兩江,宛如數千丈白龍婉蜒於翠浪碧波間,令人神恰目奪。

沿途全是寒松、冷杉,翠篁幽竹,微風吹拂,濤聲護諼。

眾人行步如飛,翻崖登上第一峰觀日亭稍憩,李仲華凝目望向左邊摩崖上大書——「青城第一峰」五個大字出神。

五字直徑數尺,筆法蒼勁,想是名家手筆。

浦瓊低聲笑道:「書呆子!」

李仲華轉目一望,只見三女笑在一起,花靨迎春,嫵媚不勝,不禁望得呆了。

申公泰道:「再百餘步登上峰頂,即是上清宮了,他們必早發現我等行蹤,現已佇立宮外迎候,我們走吧!」

眾人緩步齊登峰頂,首先映入眼簾的,即是山門外,數十株大楠樹和一株古銀杏樹,雄古奇偉,合抱參天,高聳雲霄,蔚為壯觀。

驀聽鐘聲驟起,山門內轉出玄陽道長,身後率領數十道眾出迎。

鐘聲繚繞天際,迴音山谷,響亮清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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