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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密林遇險 藏身洞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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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華隨著羅令鐸等人急急趕回桃源山莊,進得江萬青居室,只見江萬青躺在楊上,擁被仰臥,面如死灰,兩目懨懨無神。

羅令鐸趨近前,低聲問道:「少山主,現在感覺好些了麼?」

江萬青苦笑了笑,吐出瘩啞低弱語聲道:「先父曾說小侄福澤太薄,只怕不能永年?果然言中!自知積哀太過,月前曾吐血數鬥,真元耗絕,苟延至今乃皇天庇佑,得能手刀親仇實屬萬幸,小侄知去期不遠,是以命請李少俠前來話別。」

李仲華忙道:「吉人自有天相,少山主正是英年,何能夭折?在下相信若能求得靈藥,當可痊癒。」

江萬青無力地搖搖頭,眼中淚珠盈眶。

羅令鐸伸手在被底一搭江萬青腕脈,有頃,回面向李仲華道:「還有可救,先須用藥不使病情惡化,此乃血耗元竭重症,老朽街須往山外採辦數項,數味不易購取珍藥,配方飲用,痊癒非需一年半載不可……」說時面現重憂,遲疑一下,又道:「但在三月之內,不能離楊,亦不能預聞外事,氣血一浮,一線生機即斷,少山主能應允麼?」

江萬青苦笑道:「先父略擅風監之術,雖不精於此道,亦談言微中:小侄命該夭折,何可逆天行事?但人之好生惡死,小侄亦所難免,叔父胸羅珠璣,武林奇才,小侄當然信服!這樣吧,小侄請李少俠代攝三月……」

李仲華聞言急得滿面通紅,忙搖手道:「少山主請另簡賢能,在下不過是客賓之位,何能擔當重任?」

羅令鐸正色道:「戴雲山無一領袖之才,而且德望不足於服眾,少俠忍心令少主勉負煩劇致生機斷絕麼?」

李仲華默然無語,只見江萬青珠淚橫溢,眼中現出乞求之色,下禁大感為難。

鄒七與王一飛紛以大義相責,只暫攝三月,時日下長,豈能見死下救!

李仲華嘆了一口氣,只得應允,羅令鐸即飛趨大堂而去,轉瞬即返,手捧令旗、信符轉令李仲華。

江萬青面現笑容,閉目欲睡,眾人當即退出臥室。

李仲華仍不知中了他們的圈套,只道江萬青真個病情沉重。

舉山群雄得悉李仲華暫代山主,莫不慶欣得人,心悅誠服,輪番謁見行禮。

王一飛將賊人來犯之事細說一遍。

李仲華不禁一怔!道:「在下臆測犯山賊人,必是京中和碩親王與牟承彥的死黨;不然當是‘聖手白猿’項士堃手下!」

王一飛微瞠道:「目前街難確定,三日之後賊黨必大舉進襲,王某隻須略施詭計,可一舉成擒,但請山主調遣人手如計行事。」當即附耳密語了一陣。

李仲華朗笑大聲道:「王兄才華蓋世,一切均請王兄主持,勿須過問在下。二父與令旗一面。

王一飛接過令旗轉身走出,李仲華亦向自在庵走去。

因為郝雲娘依戀其母,就在自在庵不遠建了數間精舍,與李仲華諸女均居於此。

李仲華見了諸女後,就說江萬青病重,逼不得已暫攝山主。

諸女在片刻之前得鄒七來此道明原委,並嚴囑不可洩露,使李仲華不疑,免致債事。諸女均是玉雪聰明,腹內暗笑,面上不動聲色,隨話答話。

君子可欺之以方!李仲華縱然聰穎絕頂,也不虞有詐,隨即道及浦家姊弟之事,怎還不見來?令人不勝懸念!

郝雲娘白了李仲華一眼,道:「浦伯父即將削髮為僧閉關苦修,不啻於生離死別,難道你下叫他們姊弟稍盡孝道麼?」

李仲華不禁語塞,赧然一笑道:「這叫做得隴望蜀,又有甚麼不應該?雲娘,你也真是,自己得了好處便忘了別人。」

郝雲娘聞言,立時紼紅雙頰,嗔道:「貧嘴薄舌,我們莫要理他。娘晚課當已誦畢,過去看娘去,留他一人孤零零在此。」拉著三女走出室外,臨去之際,何曼雲回眸一望李仲華,面現無可奈何嫣笑。

李仲華知郝雲娘有意戲弄,樂得耳根清淨一時,靜聞窗外瀑聲如雷,谷鳴四應,不禁趺入沉思中……

四日後,李仲華在議事廳內與鄒七、宋其閒談武林往事,怱見王一飛匆匆走入,面含憂容道:「奇怪賊人迄未進襲,王某暗中命人潛往燕尾分舵,該舵賊眾亦退,侯舵主被釋養傷在楊,賊人退得可疑,其中必有蹊蹺!」

李仲華等人不禁面面相覷,亦不知何故?王一飛不停地在廳中來回踱步,半晌才道:「此中實大有可疑,但非王某可能破,為今之計,只有遣出多人分往各地偵訊,綴絲成錦,不難找出真相。」

王一飛才華蓋世,李仲華對他倚畀之厚,信服之深自無話說,忙道:「王兄,就這樣辦吧,桃源谷世外樂上,他們不來侵擾豈不是更好?」

李仲華對武林劫殺,恩怨了無盡日深深厭惡,又在新婚燕爾期中,只求眼前清淨,大有此間樂不思蜀之感。

黎明薄曉,霏霧朦朦……嵩山少林寺,雄奇峻拔,滿山滿谷奇松秀杉凝露染翠,風送吟嘯,遙生天籟。

北麓紅牆繞之少林寺內,似往昔一般,響起鐘鼓鐃鈸,梵咀誦經之聲繚繞山谷,但較響亮了些。

突然,寺中走出一雙少年男女,均生得俏麗英俊,堪稱一雙璧人,他們卻是眼皮略腫,淚痕未乾。

他們正是浦瓊、浦琳姊弟二人,羅衣拂動,衣袂飄飄,愈奔愈快,疾逾飄風般向登割縣奔去。

浦琳四面望望隱在松杉叢中的少林禪寺一睹,黯然神傷道:「爹真忍心,允下一月之期,還欠三日,突於昨晚改變心意,提前參禪,今晨即剃度皈依佛門,閉閡苦修一併嚴令我們離開少林寺,其實明心見佛就已足夠,何苦……」

晡陰忽瞠道:「弟弟,你莫對爹亂非議論,須知爹昔年所行所為,雖下盡都是滅絕人性,大惡不道,但也似嫌剛愎自用,下手對敵未免手辣心黑了些,事後爹未嘗種暗暗追悔,然為名高自誤,唯恐有損威望,無形中受極大牽制,若箭在弦上不得下發,縱然事後懺悔又有何用?如今皈依佛門,得大解脫,目不睹則其心不亂,我們該替爹慶幸才是,你為何對爹非難起來了?倒是法慧老前輩說我等印堂晦澀,途中必遇災危,所幸均能逢凶化吉,不過不宜加留意。」

浦琳微笑道:「人生際遇,本多坷坎,盡信相下如不信!但姊姊這樣提心吊膽,只怕終日杯弓蛇影,舉步維艱了。」

浦瓊嗔道:「我知道我答不了你,哼!終久你有苦頭吃的時候。」

浦琳朗聲笑道:「除非在姊夫面前燒火搬事,此外我是以牙還牙。」

浦瓊聞言,不禁玉靨飛霞「呸」了一聲下再理他。

兩人都是一身上乘輕功,疾行如飛,薄暮時分,已自到了小商河之南,距偃城縣只三十里。

夕陽流霞,清風習習,晡琳突出聲道:「姊姊,你看那是甚麼?」手指著路左一片亂林空中。

浦瓊抬目一望,只見十數只兀鷹,盤旋林梢,欲落又起,鷥猛展翅沖霄而上,不由怔得一怔!

浦琳道:「大概林中有待斃之人,兀鷹欲待噬屍,才如此盤旋不捨,我們且去瞧瞧如何?」

不待浦瓊同意,一步竄入林中而去。

浦瓊凜於法慧上人之言,途中下想多生事故,正欲勸阻,下料浦琳話未落音,已迅疾無倫地竄去,只好跟著飛掠入林。

林內光線黝暗,姊弟二人未發現林中有何異處,只鼻中嗅入淡淡血腥之味·。

他們在林中四處搜尋,林地並無一具屍體,心中不由驚疑,浦琳暗道:「難道我判斷有錯誤麼?這些兀鷹在林空盤旋叉為的是甚麼?」

忽見浦瓊猛然停住,目中露出驚恐之色,尖叫得一聲,道:「弟弟,你瞧!」纖指指向兩株比鄰合抱參天大樹樹幹上。

浦琳凝目望去,只見兩條人影緊貼在樹幹上,卻是一動不動。

只以夜幕低垂,林外已是一片蒼茫,林中更是一片沉黑,浦氏姊弟二人雖是目力過人,仍然瞧不清楚兩身形面相是何等人物,為何一動不動?自然更是疑雲滿腹。

此刻,浦琳伸手入懷摸出火熠子,正待煽開,怱聽一極熟悉的語聲入耳道:「兩位請快離開!此非善地!」語音低啞。

聲才入耳,浦琳不由驚得一呆!低喝道:「你莫非是崔廣?」「唰啦」一聲,火熠子已然亮開,閃起一道熊熊火焰。

赫然呈入眼簾中是兩具滿身血汙之人,一為猿形怪人,兩眼怒睜,顯已僵斃已久,一人是瘦小老者。

兩人軀體各為五支長釘將四肢腹臍釘入,緩緩滲出黑色血液順著釘端滴下。

瘦小老者呆滯雙睛略動一得,強掙出一絲笑容,有氣無力道:「原來是少山主姊弟!屬下崔廣苟延至今能不即死去,未始不是皇天默佑。」·浦瓊目睹二人慘狀,不忍率睹,道:「崔老師,是甚麼人對你們下的毒手?」走前一步,手抬處,欲拔起釘入崔廣軀體中五支長釘。

崔廣急暍道:「不可拔出!」他已是垂死之人,強提內力之下「哇」地噴出一口黑血來。

姊弟二人不禁面目變色,崔廣緩緩調息一下,慘笑道:「釘身蘊有奇毒,拔出更加速屬下之死,屬下想在未死之前,將致死之始末稟明。」

浦琳知隆廣與猿形怪人均為其父貼身死黨,武功在七星門中屬一流好手自「聖手白猿」項士堃為其父發現有叛離之嫌,暗中命他二人就近監視,其父為「內功拳譜」離開昆明後,自己就從未見過崔廣他們。

如今在此遭人毒手,除了項土堃別無他人,目中突露憤容道:「是項士堃向你們下的辣手麼?」

崔廣點點頭,怱面部肌肉一陣痙攣扭曲,變得異常獰惡,似不勝苦痛,半晌才緩緩平復,吐出更微弱語聲道:「屬下是無法詳細說明其中原委了……項士堃對令主懷惡成仇遠在數十年前,為著爭奪一女引起……」

浦瓊、浦琳不禁對望了一眼,他們根本就未聞有此事。

崔廣接著說下去:「令主與項土堃終身未娶就是為此!但項士堃武功稍遜,佯裝畏服,其實他無日下在勤習數種絕學,思有以反制令主……一說此,崔廣怱大喘出聲,努目急顫聲道:「屬下……制死……因,是……偷取……頃士堃...一卷..‘天罡三十六手’秘笈....屬下將它分成三...:份....即被他搜去二份……一份存在……屬下……綁腿中……此……非……善地……怕……項士……堃……發覺……不全……又……」

浦琳知道崔廣氣絕,不禁嘆了一聲,望著浦瓊道:「崔廣語焉未詳,要是早來一步多好?」

浦瓊只覺其中大下簡單,項土陸貌相恂恂若儒,沉默寡言,隨和謙仲,七星門下泰半都與之交好,但對他們姊弟從不苟言色,外貌尊敬,實有避若尹邢之意,心內詫異,屢與其父說起,浦六逸則淡淡一笑避而不答,此刻聞崔廣死前之語,恍然大悟出項上堃對其父是面和心違,而其父亦心知。

浦六逸素有嚴酷之名,令出如山,手下若有陽奉陰違,立予誅戮,怎麼會對項土堃如此寬容?項土堃廣結心腹,陰謀內叛,難道其父有甚麼愧對麼?她一面傾聽崔廣之語,面垂目沉思,及至崔廣之話突然中斷,螓首略抬,黛眉深鎖道:「弟弟,你快將崔廣綁腿中之天罡秘學取出,其餘的事慢慢再說吧。」

浦琳聞言,在囊中取出一柄解腕小刀,長可七寸,迅疾無比地將隆廣兩腿綁帶挑斷,拆開之下,只見數頁薄薄皮紙緊貼腿腹。

他才一取在手中,突聞浦瓊一聲嬌叱:「甚麼人鬼鬼祟祟?」一道奪目寒光在黑暗中亮起。

浦琳急將幾頁紙張揣入懷中,旋面回顧,只見浦瓊長劍挽著劍訣,眼中冷電逼射身前黑漆漆林中,知其姊必覺察有異,即撤出肩後七星旗槍,暗暗戒備。

只聽林中不遠處緩緩咳了一聲道:「琳侄懷中數頁紙笈本殘缺不全之物,到手無用,不如棄擲林中,老朽自會撿回,你們離去吧!」

不見其人,只聞其聲,但浦家姊弟聞聲面色陡然一變!浦琳道:「是項叔父麼?怎不容侄兒侄女們面見說話?」

林中項士堃又咳了一聲,道:「琳侄是明知故問!老朽素知你倔強剛毅,凡事任性,必不甘心獻上,難免干戈動武,試想老朽怎能傷你們?才避不見面!」

浦琳道:「項叔父既然念及故舊之情,為何又背叛家父?」

林中忽生起項士堃大暍道:「胡說!老朽不忍傷你們是另有原因!」繼又出聲長嘆,道:「你趕緊將懷中紙笈留下,免得老朽激起殺心。」

浦琳忙對浦瓊使一快逃眼色,兩人身形倏地一併,雙雙點足而起,斜飛掠出。

這片森林愈來愈密,浦家姊弟疾掠如飛,不禁深入林中,只覺茫茫無際,耳中不時聽見四周生起此起彼落的鬱悶而又尖銳的長嘯聲。

浦琳悄聲與浦瓊道:「不好,項士堃率來的黨羽不少,看來這幾張無用的紙張擲還與他為是。」

浦瓊怒道:「崔老師為何分做三份?立意不讓項士堃全得!一定是干係甚大,何說此話?未免愧對死去的崔、侯二位老師。」

浦琳不禁面上一紅,加疾展開身形,迂迴如風奔掠。

將近奔了半個時辰,嘯聲怱遠怱近,顯然項士堃未放棄捕捉他們之意,但他們心中暗暗焦急。

哺陰道:「似如此迂迴奔跑,一輩子也休想出得林中,反不如筆直取徑,衝出林外再說。」

浦琳眉峰一聚,道:「林中黑暗,不辨東南西北,萬一自投網羅怎好?」

浦瓊猶豫了一下!道:「一切付諸於天命,走!」

「走」字出口,人已望右撲去,浦琳如影隨形而出·約莫撲奔一刻,林木轉疏,如銀月色瀉入,地面映出密集圓形。

浦瓊心知林木漸疏,不久即可出得林外,但心絃更是緊張,項士堃手下必已守候林外。

果然,一齣林外,即見三條人影迅疾如電迎面撲來。

哺陰也不出聲暍問,手中長劍一挽而出,一招「秋風落葉」四練卷電,去勢雷奔銳嘯。

三條人影不料姑娘會悶聲出劍,劍勢雷厲具絕,逼得三人凌空竄起。

就在三人竄起之際,浦琳亦是拔起半空,七星旗槍一震,三朵寒星飛點三人胸前。

姊弟攻勢迅疾凌厲,尤其浦琳這一式「三花追魂」乃他奪命絕招,奇奧博絕,三朵寒星直透胸骨,慘噑聲中三人「啪嚏」斃命墜地。

浦瓊、浦琳無暇察視三人死活,一意逃出圍捕險境,兩人流星電奔足不擇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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