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地獄紅顏》小說信息

第十一章 同舟共濟挽狂瀾(第2頁,共2頁)

字體:

裴澤刀招迅疾無倫,擰腕變招,刀背頓時磕在一個黑衣漢子後腦。

那漢子如受千斤重擊,只覺眼冒金星,立時天暈地眩,聲卻未出即告氣絕身死。

這不過是彈指間的事,裴澤知匪徒大舉進攻九回谷,立時揮刀撲上。

匪徒甚眾,湧攻九回谷,江南武林群雄紛紛截擊,兇搏猛烈,喝叱震盪山谷。

但,匪徒仗著地形極熟,穿隙撲近洞門,抬面望去,只見嚴三畏梅六並肩護守在洞口,神威凜凜,似哼哈二將一般,令人生畏。

匪徒中不少認出梅六,原梅六亦在森羅宮,身份極高,不禁猛凜,頓時剎住腳步,有人出聲驚噫道:「那不是梅堂主麼?」

梅六耳聰目敏,冷笑道:「森羅舊友,別來無恙?」

只見一個赭黃色黑衣老叟跨出一步。目中神光炯然,冷笑道:「梅老師,速棄劍就縛,看在昔年相交,葛某一力擔待,總瓢把子或可不究既往叛逆之罪。」

梅六淡淡一笑道:「葛驊,你死在目前尚敢狂吠麼。」伸手拔劍出鞘,一道寒光離肩而起。

葛驊神色大變,如遇蛇蠍,身形疾飄,往後退了開去。

嚴三畏哈哈大笑道:「無膽鼠輩,也敢大言不慚,還不納命來。」話才出口,身形陡地拔起,疾變神龍出雲,雙掌下擊。

罡風怒嘯,排山倒海而下,勢如電霆萬均。

葛驊神色大變,喝道:「速退!」

鬼見愁嚴三畏當代武林名宿,怎能讓人逃出摧山掌下,手腕一振,罡風狂卷。

只聽數聲嗥叫騰起,群邪為如山罡力壓成一團肉泥,餘勢仍未衰竭,捲起風沙四溢瀰漫蔽空,斷枝殘棄如兩濺飛進射,威勢駭人。

梅六笑道:「嚴兄功力已臻化境,梅某不勝欽佩。」

嚴三畏道:「梅兄謬讚,殺雞焉用牛刀。」

驀地——

天際遙遠處忽送來一縷簫聲,先是悲鳴低沉,繼而高亢激越,聲似笳角金鼓振動,萬馬奔蹄,突變為孤魂嗚咽,蕩氣迴腸.令人側然悽憫。

簫聲瞬息萬變,嚴梅兩人神智不由被吸引住,雙雙神色微變。

梅六冷笑道:「這是玉簫賊道,我倆裝著不支昏迷,待賊道尋來,施展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擒住。」

嚴三畏稍一沉吟,頷首道:「也好,這樣能將小賊羽翼翦除,使之形單影支,不能興風作浪,逼他走投無路,自入羅網。」

兩人斜倚著崖壁,眼簾微啟一線,身形慢慢沿著繼壁頹滑了下去。

他們裝得極像,不似作偽。

那知過了一盞茶時分,簫聲巳沉寂,卻不見玉簫真人前來,不禁驚疑異詫。

這是為什麼?

是否其中有變?

欲雲蛇無頭下行,森羅宮正合了這句老話。彼此不能同衷相濟,相互掣肘。

口口口口口口

那眇目長身怪人疾返森羅宮,與宮內群邪急爭謀議,欲驅使劉文傑上官相等人趕往九回谷中。

這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卻未料到有人獨持異議,只見玉簫真人冷笑道:「蘇壇主,你有何法驅使他們?」

眇目長身怪人不禁一愕道:「老朽效法總瓢把子逆轉經脈手法,使之神智一失立為我用,這有何不可。」

玉簫真人冷冷一笑道:「事非經過不知難,蘇壇主說得如此輕易,逆轉經脈手法乃總瓢把子獨門武功,深奧絕倫,下手分寸輕重更須恰到好處,難學難精,如無過人稟賦怎能參悟玄奧。」

眇目長身怪人,不禁激得面如巽血,怒芒逼射,厲聲道:「道長太將老朽看輕了。」

玉簫真人微笑道:「如蘇壇主已是總瓢把子衣缽傳人,則恕非貧道所知了。」

眇目怪人更是激怒得心肺欲炸,大喝道:「道長莫非有離叛之心。」

玉簫真人縱聲大笑道:「蘇壇主莫非你自認為是森羅宮主人。」

兩人唇槍舌劍,大有出手相拼之意,幸得群邪轉圜,笑道:「強敵窺伺右側,豈能白己人傷了和氣,總瓢把子倘然返回誰也不能擔承。」

眇目怪人冷笑道:「老朽並非——己之慾,總瓢把子何能斥責老朽。」

玉簫真人淡淡一笑道:「貧道也是善意,你令森羅宮半數精英趕往九回谷內送死,其罪已大,再倒行逆施,更難免賜死,貧道決非危言聳聽,你若不信,何妨在死囚牢中拖了一人,施展你那無師自通的逆轉經脈手法,瞧瞧是否真如你所言,神智一失,驅迫由之。」

眇目怪人聞言心內是更氣怒交集,但覺玉簫真人之話不無有理,嘿嘿冷笑一聲,目光轉註廊下的帶刀武士,沉喝道:「你去死囚牢提出一人前來。」

帶刀武士應了一聲,急急轉身走去。

片刻,帶刀武士領著一個亂髮垢面,骨瘦如柴的中年人走入大殿。

那死囚也是昔年在江湖中名望甚高人物,如今英氣已全摧折殆盡,黯淡目光中略泛怒意,但不敢發作。

真是在人簷前過,那能不低頭,他眼皮低垂,神色異常蕭索,立在眇目怪人之前,不作一聲。

眇目怪人端詳了那死囚一眼,低喝道:「你回過身去。」

那人不禁一怔,激起他那殘存的豪氣,冷笑道:「要殺要剮,惡聽尊便,卻不能任人喝叱驅使。」

眇目怪人嘿嘿冷笑兩聲道:「你倒倔強得很。」五指鬼爪緩緩伸出,在那人「百匯」穴一按,順指滑下,在「強間」、「腦戶」、「風門」、「啞門」、「大椎」五處穴道上各點了一指。

那知點穴拿脈手法分寸之間,看似容易,其實難極,毫髮之差,不啻霄壤之別。

只見那人陡地一個戰顫,面色大變,眼耳口鼻內黑血冒出,怪叫了一聲,栽倒在地,身軀扭曲萎縮成一具侏儒。

玉簫真人見狀冷笑一聲道:「無師自通之學,果然高明之極。」

眇目怪人至此狂傲之氣立時全消,強自抑壓著一腔激怒,佯裝微笑道:「在下已計拙力窮,請問道長有何高明之見,當洗耳恭聽。」

玉簫真人道:「好說,武林群雄已視卿雲谷為畏途,更有森羅宮諸般厲害的禁制,無論如何他們不敢涉入雷池一步,至少群雄已知總瓢把子不在森羅宮內,避免無謂犧牲……」

眇目怪人道:「這樣說來,卿雲谷可暫獲寧靜,但在下不信武林群雄就此甘心離去。」

「不錯!」玉簫真人道:「貧道意料武林群雄必在北雁蕩山逡巡窺伺,但又有何用,總瓢把子武林雋才,習成白陽圖解當縱橫天下,遍無敵手,我等何妨在此養精蓄銳,守候總瓢把子返來。」

眇目怪人冷笑道:「武林群雄豈能坐視不理,無異束手待斃,道長忒小看了武林群雄。」

玉簫真人微笑道:「蘇壇主計將安出。」

眇目怪人稍一沉吟道:「在下之意不如雙管齊下。」

「何謂雙管齊下。」

眇目怪人道:「總瓢把子在各門派均布有臥底之人,在下急欲傳下一道密令,施展慢形劇毒,將各大門派中精英逐漸毒斃,但須不留下任何痕跡……」話落一頓,又道:「久聞道長精擅簫音攝魂奇學,當可將九回谷內摘星手及其黨羽一網打盡。」

玉簫真人笑笑道:「貧道自應竭力施為,但蘇壇主千萬不可輕視了摘星手,萬一弄巧成拙,畫虎不成反類犬。」

眇目怪人聽出玉簫真人話中涵意,勝不居功,敗亦無責,不禁大笑道:「蘇某追隨總瓢把子多年,這點小事還可作得了主。」

玉簫真人只微微一笑,也不再說,立即飄然出宮而去。

吵目怪人匆匆與文豹堂主說了幾句,立即率領八名能手退下。

口口口口口口

只見玉簫真人身形拔騰九回谷相對一座孤峰之巔,盤膝坐下,從肩上解下一支玉簫,提吸了一口真氣吹奏出悽悲簫音。

距離既近,詭變異常的簫聲令眇目怪人等心神飛蕩,忙掩耳強制不使聲侵入。

一柱香時分過去,玉真人簫笑道:「貧道已遵命施為,蘇壇主可否前往查視究竟。」

眇目怪人鼻中低哼了聲,率領八名能手瀉下崖頂,撲向九回谷中。

但一撲近九回谷,一眼望去不由呆住,地面上躺著甚多軀體,均是森羅宮武功高強的好手,無一是摘星手的屬下,他卻未料到奚鳳嘯返洞之前,在此谷設一星躔奇門禁制。

他不愧為黑道中名宿,仔細審視之下,讓他看出了一絲蹊蹺,不由臉色一變,道:「此處不可闖入,免受不測之禍,南峰之下有一片廣闊湖蕩,由此處潛入可保無虞。」

眇目怪人不願在玉簫真人面前示弱,如今已是騎虎難下,率著八名森羅宮能手疾如流星似繞著南面湖蕩而去。

口口口口口口

碧水煙波,已入眼簾,突見湖畔蘆荻叢中搖出一條漁舟,舟中端坐著一個皓髮銀鬚的老叟,垂釣湖中,目光深注湖中,一手搖櫓歌道——

「老漁翁,

獨垂釣,

晨出暮歸,

與世無爭,

那管你朱樓高,

那管你美女嬌,

須知彈指歲月,

轉眼英雄老去,

爭名奪利卻是空,

不如我流放在江胡上,

捉幾條魚兒,

夏入饔梨花香,

醉傲煙霞,

付與東風一笑。」

歌聲悠亮,寓意警惕。

眇目怪人眉頭皺了一皺,回面低聲道:「此人是否亦是武林人物?」

一名武士道:「此人是一孤獨老人,居在湖畔數十年,並不會武功?」

眇目怪人聞言立時心中一寬,道:「我等提聚真氣,使展登渡水武功至崖下,再揉上崖頂攻下。」

眇目怪人率領八名高於。倏地張臂騰地,落下湖面,身法美妙之極。

三起三落,已遠離湖岸二十餘丈遠,突感那舟上漁翁揮櫓蕩起波濤暗力洶湧,兩人-聲啊的驚叫出口,真氣立濁,腳下一沉,跌入湖中。

只聽漁翁哈哈大笑,揮櫓愈急,水波疊潮般散開。

眇目怪人知已遇上強敵,雙足一點,身如飛燕般離水拔起,疾變為「鷲鷹搏兔」之勢,撲向漁舟而起,雙掌逼出一股排空罡力。

漁翁口中神光突然暴射,揮櫓揚空迎去,大喝道:「蘇琮,你這點玩意別在老丈面前獻醜。」

「轟」的一聲大震,勁力相接,眇目怪人陡的身軀上拔七尺,那漁翁也在湖面上急溜溜的直打旋轉,

漁翁緊接著一櫓劃空揮去,蘇琮率領八人先後悉被沉入湖中,掙扎泅水逃抵湖岸,

蘇琮身形旋空之際,揚手打出一蓬墨綠飛彈。

漁翁冷笑一聲,踹足舟舷,身形激射掠向湖岸而去。

那蓬墨綠飛彈將漁舟罩沒,只聽炸音聲中,火光進射,硝煙四飛,漁舟立被炸成粉碎飄浮水面。

前後相距僅一分之差,端的險不容發。

蘇琮見狀不禁又驚又氣,踹足撲向湖岸落下。

漁翁冷笑道:「蘇琮,咱們又再度見面了。」

蘇琮陰側側一笑道:「卜老二,你妄欲與森羅宮為敵,敢是活得不耐煩了麼?」

漁翁哈哈大笑道:「二十年前你勝不了老朽,今日老朽亦未必懼你,貴當家傳你這-平霹靂飛彈手法,雖然威力增強,但比起玄陰雷珠不啻小巫見大巫。」

蘇琮心神猛凜,情不自禁後退了一步,道:「莫非玄陰雷珠已在你卜老二手中了?」

漁翁微微一笑道:「你想見識嗎?我卜老二原想毀去森羅宮,但覺未免大材小用,後來老朽一想,森羅宮主自有制伏他之人,老朽何必枉費心機,你蘇老師現為森羅宮主者左右手,為虎作倀,惡行擢髮難數,除去你也是一樣。」

蘇琮出自長白,武功極高,因心術邪惡,貪淫好殺,關外武林對他無不畏憚三分,樹敵其眾,漁翁也是關外卓著盛名的綠江漁隱,曾因徒侄為蘇琮毒手所害,為此尋仇,拼搏了三日三夜,勝負難分,兩人均疲祟難支,最後蘇琮不慎捱了綠江漁隱一掌而逃。

但蘇琮逃至半途,恰遇上赤手屠龍何崑崙,為何崑崙一劍刺瞎左眼,幸虧蘇琮機警,躍下萬丈懸崖墜入寒潭得以不死,自知無容身之處,故投在森羅宮門下。

綠江漁隱話聲略頓,又道:「老朽先還不信你會自甘卑下,投入森羅宮,今日一見,果然不差,蘇琮,你這支左眼是怎麼瞎的?」

一語揭開蘇琮瘡疤,蘇琮不禁勃然大怒,厲喝道;「當年一掌之仇,時刻在胸,今日見面你我正好清償。」

棣江漁隱淡淡一笑道:「你自問是否勝得了老朽麼?」

這時八名武士怨恨綠江漁隱揮櫓墜水之恥,早自暗蓄功力,在綠江漁隱說話不防時,突然一擊出手,身形電撲下啞口無聲。

綠江漁隱驀感八股勁風破空襲體,不禁大喝一聲,振腕揮櫓,以一招「力搖千軍」甩掃開去。

櫓勢迅厲辛辣,一名黑衣匪徒立被掃中腰肋,身形震飛半空,揚起一聲淒厲慘嗥,口噴血箭跌斃水中。

其餘七人撲勢迅急,勢危機警,身形急往下沉,施展「懶驢打滾」滾了開去。

綠江漁隱冷笑道:「蘇琮,須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湖周暗處俱已佈下伏椿,諒你插翅難飛,老朽不念舊惡,勸你改邪歸正,以養天年。」

蘇瓊冷哼一聲,也不答話,身形暴起,疾逾閃電,向綠江漁隱天府重穴抓去,他手臂特長,眨眼即至。

近身相搏,綠江漁隱木櫓不能展開手腳,迅即右飄七尺,棄櫓於地。

蘇琮爪勢如影隨形襲至,掌影漫空,挾著銳嘯破空勁風,玄詭奇絕。

綠江漁隱冷笑一聲,展開平生絕學迫攻過去。

兩人摺式陰毒奇詭,無一式不是攻向對方致命要害重穴,遠遠望去,只見一團風沙裹著一雙兔起鶻落身形激烈猛搏著,威勢播及兩丈開外,使匪黨不能滲入,只能退在一旁佇足旁觀。

這是一場畢生罕睹的激戰,兩人均為武林高手,所展露武功都是奇絕,而且具極精湛的火候,令人看得意醉神馳。

半個時辰過去,雙方仍然不見勝負,驀地,一個黑衣武士發出一聲嘶裂嗥叫,仰面就倒。

只見胸口上插著一支利箭,殷紅汨汨鮮血冒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是兩聲慘嗥聲中,一雙黑衣武士倒地斃命,兩支利箭正插著胸口中。

其餘武士不禁忙魂皆冒,誰也不知何人遭殃,惶恐已極,轉面回顧。

此誠令人震恐凜駭,利箭射來方向分明在蔥鬱樹林中,而樹林距拼搏之處少說也有七八十丈遠近,非但一點破空之聲俱無,而且死者都有一身卓絕武學及氣功護體,箭力射勢之強勁可想而知。

蘇琮見狀知已被人困住,能逃回森羅宮恐須耗費極為艱辛的周折,不禁兇心大發,疾地飄開五尺,左掌舒開,獰笑道:「卜老二,恕蘇某要施展辣手了!」

綠江漁隱右掌虛引,含蘊真力不吐,凝目望去.只見蘇琮掌心內託著五支鐵翅蝙蝠,陽光之下泛出湛藍色閃爍異彩,蘊有劇毒,見血封喉,暗暗心驚,但臉上絲毫不動聲色,淡淡一笑道:「我卜老二就不信森羅宮主人連這不傳之秘的打暗器手法也傳授於你,何況鐵翅蝙蝠也未必傷得了我卜老二。」

蘇琮冷笑道:「未必!」語氣中充滿了自信。

猛然又是數聲嗥叫,黑衣武士紛紛利箭穿胸喪命。

蘇琮面色大變,知再不出手勢將束手就戮,手腕倏揚,只聽綠江漁隱大喝道:「你也要嚐嚐玄陰雷珠的厲害。」

綠江漁隱伸在豹皮革衷的手掌還未伸出,蘇琮已是魂飛魄散,總瓢把子遲遲不敢放手圖霸武林之故,就是畏懼三種能制命他的剋星.玄陰雷珠系其中之-,何況於他,聞言立即穿空倒射,向林中而去。

綠江漁隱臉上不由泛出得意的微笑,冷笑道:「任你逃到

陰司地府,我卜老二也要把你在鬼門關抓了出來。」喝時身如離弦之矢般追去。

按理來說,江湖上向有「遇林莫入」這句老話,蘇琮明知林中有極厲害的埋伏,他非要如此行險不可,除了此途,逃向何方都隱藏不了形跡,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蘇琮身負絕藝,除了玄陰雷珠還沒有傷得了他的人。

兵書諺雲:「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奚鳳嘯滅卻燎原烈火之後,即匆匆佈下奇門禁制,並留有錦囊妙計,蘇琮此著正墜入他的算計中。這片林木連綿乃有六七里長,均是參天古木,繁枝密葉,蔽空不見半點天光射入,伸手不見五指,陰森悸人。

蘇琮一撲入林中,即聞喝聲:「打!」

嘶嘶勁風,由四面射來。

他不禁大驚,身形一矮,貼地疾滾了開去,雙足一點地,已騰身前撲。

可是,他連遭狙擊,卻不能瞥見敵人影蹤,空有一身武功,迫得東逃西竄。

突感一絲微風射中胸後「三陽」穴道,奇寒飛麻立時布湧四肢,只覺右手腕脈為人扣住,不禁大驚變色。

但聽蒼老笑聲道:「誰叫你自投羅網。」

蘇琮立感下顎被卸下,藏在齒縫內劇毒亦為取去,連求死也不可得,不禁膽寒,厲聲道:「你等要折辱蘇某,可別怨我咒罵損毒?」

只聞哈哈大笑道:「你唯求速死,老朽偏不如你願,你可曾聽說過‘九陰絕脈’手法麼?」

蘇琮自知絕望,不禁黯然長嘆一聲,立感身不由主為人挾在肋下疾奔而去。

奔出密林,蘇琮只覺挾著他的人地形極熟,穿谷越崖,到得一處極為隱秘的所在放下他來。

耳聞蒼老語聲道:「蘇琮,你來過此處沒有。」

蘇琮仰面四顧,發現存身之處竟是危崖削壁周布的山谷,危塹插雲,群峰轟天,山谷內樹密草深,不禁暗詫道:「這是什麼地方,我竟未來過此處。」

再一打量帶他之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驚呼道:「你莫非是梅壇主麼?」

此人正是梅六,面色凝肅,頷首道:「老朽依然故我,卻非森羅宮壇上,你我昔年雖在森羅宮共事,但志趣不投,彼此勾心鬥角,傾軋排擠,老朽離去,正趁了你的心願。」

蘇琮道:「梅老師誤會了。」

梅六冷笑道:「你那推井墜石手段委實歹毒,如今你落在老朽手中,還有什麼話說。」

蘇琮黯然一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蘇某現在唯求一死。」

梅六望了他一眼,正色道:「求死容易,但你須把森羅宮所知一切蘊秘和盤道出。」

蘇琮搖首冷笑道:「梅老師,你別妄想在我口中套出一句話來。」

梅六似胸有成竹,只微微一笑道:「只要你蘇壇主能禁受得住老朽的‘九陰絕脈手法’,老朽也是心餘力拙,無可奈何。」

蘇琮聞言不禁面色大變,道:「請問梅老師,即是蘇某吐露森羅宮蘊秘,你怎知所言句句是實。」

梅六呵呵大笑道:「這個蘇壇主無庸置疑,老朽自有辦法證實蘇壇主之言是否屬實。」右臂一探,將蘇琮拉起,隨著梅六轉了一個彎,迎面只見一座頹敗半圮的靈官祠。

只聽梅六笑道:「此地距森羅宮近在密邇,因地險隱秘,從無人發現,只老朽一人知情,昔年老朽為你殘害,挑唆森羅宮老賊點斷兩腿,如非此谷,老朽豈能逃生。」說著一步一步走向靈官祠而去。

蘇琮暗暗心驚,忖道:「這梅六行事預留退步,心機之深,委實過人,看來自己逃生之念已是絕望了。」

進入祠內,只見四壁殘破,塵網蛛結,神臺上坐著一具泥塑王靈官也只勝下黃泥土胚兒。荒涼陰森。

梅六注視蘇琮朗笑道:「老朽要你會晤一人。見面就知老朽心意。」

蘇琮聞言大感惶惑,不知梅六賣弄什麼玄虛。

只見梅六擊掌三下,殿後黑影一晃,冉冉轉出一人。

蘇琮瞥明此人,不禁大駭,面色立轉灰白。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