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水龍吟》小說信息

第卅一章 用心毒絕 作法自斃(第1頁,共2頁)

字體:

南瑞麟一掌「撥雲吐月」撞飛那匪徒向萬丈絕壑之下墜去,他望也不望一眼,迴轉身形湧電而去。

一聲激厲慘-,回谷繞空,播送天際,為他引來數撥匪徒重重阻截。

南瑞麟神勇絕倫,掌劈足踢,數撥匪徒盡遭殲斃,腳下毫不停頓,不覺來至絕頂峰崖,垂目一望,只見太白宮琳宮梵宇就在崖下,隱現於翠樹碧葉叢中。

對崖雲棲山,挺秀拔翠,殿宇櫛比,林木茂盛,風景迷絕。

南瑞麟佇足崖頂,略略忖思之下,雙肩一振,鷹隼疾瀉,掠下崖頂。

太白宮周近暗樁密佈,他施展玄詭奧絕步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逐個點住。

他正欲趕撲雲棲山崖頂時,忽見太白宮殿內如風掠出十數條人影,不禁一怔。

但見這十數人望山口外奔去,不是望雲棲山方向,心下不由一寬,身形疾閃,飛撲雲棲山,卻不料為樊氏雙妹瞥見,暗躡身後。

他一掠過興隆山與雲棲山相接之雲龍橋,即覺身後風聲有異,未徨尋思回顧,即閃入翠篁鬱樹叢中,佇足覷望,瞧瞧暗躡身後的是何人。

林外小徑兩條嬌小身影疾落停身,只見是樊氏雙姝,雙姝俱是穿著翠綠箭袖勁裝,亭亭玉立,風姿綽越。

樊玉蓮星眸閃出驚疑之色,道:

「姐姐,如小妹判斷無訛,我們所追躡的人就是他,他為何奔向這雲棲山中呢?」

樊玉珍竟幽幽一嘆道:

「他真狠心,明知我倆存身太白宮中,還吝嗇一見,他如真負心,我非眼見他骨化成灰才甘心。」

南瑞麟聽得心頭一震,不禁愧疼之念湧上心頭,只聽樊玉蓮道:

「姐姐,你那偏激之性如今更盛,試想他如真個負心,便不至於在莊嚴寺內暗中為我們解圍了。」

南瑞麟暗道:

「樊二姑娘究竟是細心如發,被她聽出是自己。」目光凝視林外,只見樊玉珍一臉黯然神傷之色,又是一聲悽慘的嘆息,道:

「妹妹,我豈不知他也是無可奈何,心忌姑母,更懼我倆痛恨於他,為此不敢相見,說真的,降龍真訣此刻與我們風馬牛不相及,但願與他比翼飛去,這種江湖爭奪劫殺,眼不見為淨。」

樊玉蓮嫣然一笑道:

「姐姐,你這話出自肺腑真心麼?」

樊玉珍目注在樊玉蓮臉上,緩緩啟齒說道:

「女兒家心事確瞬息萬變,但先傾心示愛,鍾情對方,卻始終如一,這些日來心情沉重,也為了此事你我共胎孿生,從小長大,形影不離,這點你還未瞧出?」

樊玉蓮嬌靨上泛出朝霞笑容,星眸中閃出喜悅神光,答道:

「姐姐你若未有心視他如仇讎,那就好辦了,他定在此山中,我倆細心搜尋,出聲呼喚,他定然現身了。」說著,雙姝嬌軀一晃,撲向雲棲山上而去。

雙姝奔出數十丈外,身形如空,林中走出南瑞麟,臉上現出迷憫無盡之色,他頓了頓足,暗道:

「不管怎樣,我先將兩冊降龍真訣到手再說,豈可為了兒女私情便將武林一場彌天浩卻置於不顧。」

心念一定,他朝雲樹蓊翳叢中閃上崖頂而去……

樊氏雙姝滿山飛走,不時遇上笛神子袁鴻逵兩人所遣留駐的暗樁,她們為了行動不受人監視起見,由樊玉蓮佯裝與暗樁問話,樊玉珍從後飛襲暗樁點上死穴。

雲棲山中暗椿悉遭雙姝點斃,只是未見南瑞麟蹤跡,兩女不禁芳心焦燥,佇足於留雲殿外互望了一眼樊玉珍說道:

「他到那裡去了?既然他在雲棲山,就似存心避著我們,妹妹,你說不是麼?」

樊玉蓮也覺南瑞麟存心避著她們,口中仍與南瑞麟辯護道:

「姐姐不可妄自起疑,他若知道我倆追躡身後,必不至於不見,他那身法迅捷無匹,說不定他已離開此山了。」

突然,忽聽一聲陰惻惻的冷笑飄送入耳,二女不禁大驚,側身抬目一望,只覺心神猛震。

只見一片翠篁中走出毒鷂子袁鴻逵。目中冷光森厲,口角卻噙著微笑。

袁鴻逵一步一步向前來,二女隨著他的步-伐芳心就猛跳一下。

原來袁鴻逵與樊琳撲出向斷鰲口而去,行至半途,袁鴻逵暗道:

「風雷真人還留在太白宮,連日來自己觀察風雷真人神情,只覺得他已知另二冊降龍真訣下落,此時他不說出之故,

一定是利用自己等人力抗拒正派群雄,等到雙方力盡神疲時,他便坐享其成。」

袁鴻逵越想越有道理,急思返回太白宮,但礙於樊琳在旁,不好明言,心中思念電轉,猛生急智,暗對樊琳道:

「樊女俠,你我分趕斷鰲口,隱在一旁,暗中窺視,如笛神子他們不敵,俟機出手如何?」

樊琳不防袁鴻逵另有異心,只道是實,連忙道好,袁鴻逵立時一鶴沖天而起,

登上東向斷崖,樊琳亦撲向西首崖上。

袁鴻逵身軀一場,遠望樊琳身影在西邊崖上消失後,不禁泛出一絲得意的獰笑,反身朝太白宮撲去。

但他來至太白宮外四處巡視,風雷真人業已杳然不見,萬竿修篁內不時發現暗樁屍體,均是為同一獨門點穴手法點斃,不禁駭然色變。

非獨風雷真人等不見!就是樊氏雙姝也形影杳然,心中大感旁徨。

他突在太白宮外地面浮沙上發現二女蓮足纖印,足跡方向似望雲棲山而去,不由暗中起疑道:

「這兩個丫頭平時狡黠善變,難測心意,莫非魏達武真是她們害死的,哼,

一對丫頭敢在老夫面前弄鬼,管叫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著,身形疾展,也向雲棲山中奔去。

無獨有偶,雲棲山中亦是陪樁盡遭點斃,細一審視傷痕,袁鴻逵鼻中濃哼得一聲,喃喃罵道:「這兩個丫頭心意好毒,將老夫手下幾乎一網打盡,她倆心意不宣而知。」

他急於捕獲二女,極力搜尋,身在一片竹林中隱聞二女語聲,不禁一怔,停足於竹林內窺聽二女說話袁鴻逵雖不知二女口中所說的他究竟是誰,但他前在許邪口中無意獲悉二女有一心上人姓南的少年,他暗中點了點頭,便邁步而出。

二女一見袁鴻逵現身,芳心大震,樊玉蓮強作鎮定,巧笑道:

「袁當家不是同敝姑母去斷鰲口外助陣,怎來此雲棲山中為了何故。」

袁鴻逵嘴角噙著一絲微笑,立時顯得開朗了,道:

「有笛神子令姑母在,足夠打發這等跳梁之輩,老朽為防對方乘隙而入,為此放心不下前來察視。」

說著手出如風,疾向樊玉蓮抓去。

二女明知袁鴻逵來意不善,已蓄勢戒備,一見袁鴻逵出手,樊玉蓮印身形仰竄,平射出去,樊玉珍移宮換位,

一招「五丁開山」撞向袁鴻逵脅下「天溪」重穴,口中叱道:

「袁當家無端出手,為了何故?豈不知鶴蚌相爭典故麼?」

袁鴻逵斜身一掠,讓開樊玉蓮來掌,右掌緩緩伸出,厲聲道:

「住口,你們少在老夫面前花言巧語,老夫問你們,為何點斃此山所布暗椿?」

樊玉蓮故裝一愕,又泛出嫵媚笑容道:

「袁當家你誤會了,我倆也是為此追捕其人。」

袁鴻逵冷笑道:

「老夫豈是眼中揉得進砂子的人,如說不是你們所為,那為何獨你們兩人可安然無事?」

二女心懼被他察出果是自己兩人所為,但事已至此,索性不認賴到底面上同罩一層濃霜,樊玉珍冷冷說道:

「袁當家不可誣衊亂指!加人以罪,如我倆後來一步,難免我倆也誤指袁當家另有異心了。」

袁鴻逵不禁一怔,目光陡湧殺機,狂笑一聲,大喝道:

「賤婢,少在老夫面前弄鬼,方才你們說的話俱已被老夫知悉。」說著伸出的右掌微微一揚,又冷冷說道:

「賤婢,你們當已知道老夫擅使百毒,中人必死,趕快說出真話,尚可饒你們一命。」

就在袁鴻逵右掌微微一晃時,樊氏雙姝只覺心神微生一個寒噤,

一股痠軟感覺湧泛全身。

二女頓時玉顏微變,心知已中了袁鴻逵無形無色無味劇毒,樊玉蓮心機狡黠,佯裝鎮定,笑道:

「袁當家咄咄逼人,你要我們說什麼真話,兒女私情,又未礙著袁當家,當家的未免管得太多了。」

袁鴻逵冷笑道:

「大敵當前,還有心事談什麼兒女私情,他是誰?」

樊玉蓮道:

「南瑞麟。」

袁鴻逵不禁一愕,喝道:「他人在何處?」

樊玉蓮冷笑道:「我們倘找著他,也不至於遇上袁當家了,依我猜測不錯,他現在定在山巔。」

袁鴻逵不禁升起一陣疑惑,望了二女一眼,道:

「南瑞麟來此雲棲山巔為了何事?」

樊玉蓮本是胡謅,卻無巧不巧為她說中,她為急於脫身,急智橫生,冷冷笑道:

「我也是將數日來發生之事綜合起來,費神蠡測所得,袁當家還記得在莊嚴寺有人暗中發話,相約在源遠樓會面之事麼?」

袁鴻逵不禁一怔,忙道:

「樊二姑娘,你說相約老夫之人就是南瑞麟,莫非降龍真訣……」

這時二女已支援不住,只覺心跳耳鳴,腦中似有風車般,不停地旋轉,樊玉蓮忙阻住袁鴻逵話頭,急道:

「袁當家,恕我無力說話了。」

袁鴻逵忙取出兩顆白色藥丸,道:

「二位姑娘將這藥丸服下,可暫保無事,但切莫生心圖逃,無老夫解藥一個對時以後,必無法保全性命。」

二女接過丸藥服下,略等片刻,二女立覺宛如常人,袁鴻逵催促樊玉蓮快說。

樊玉蓮望了崖頂一眼,說道:

「那在源遠樓頭約晤袁當家之人就是南瑞麟,據我臆測,他探知魏達武是袁當家遣在左大鵬鏢局中臥底秘密,便跟蹤魏達武身後,不想一步之差,魏達武將兩冊降龍真訣獻與風雷真人,南瑞麟一怒之下,將魏達武擊斃,我想他潛跡太白宮中跟蹤風雷真人已久欲偵出降龍真訣被風雷真人藏在何處。」說著輾顏一笑,又道:

「他此刻在雲棲山現身,一定偵知風雷真人將降龍真訣藏於此山,他為防風雷真人趁著雙方拚搏混亂之際,取走真訣鴻飛冥冥,故他捷足先登。」

袁鴻逵見樊玉蓮忖測之言甚有道理,忽然眼角瞥見崖頂似有人影一閃,心中一怔,急舒兩臂,指出如風分點二女「軟麻穴」後身形一振,穿空斜飛,撲上崖頂而去。

二女只覺脅下一麻,立即兩腿痠軟翻倒於地,樊玉珍苦笑一聲道:

「方才妹妹與袁鴻逵說話時,愚姐試運真力,但覺一絲力道均用不上,毒聚三焦,知他言之不虛,倘無人發現我倆,

一個對時以後將毒發而死。」

樊玉蓮仰望雲天,淡淡一笑道:

「姐姐,你放心,管保死不了。」

樊玉珍見地說得斬釘截斷,頗為自信,她深知其妹慧黠敏智,料事如神,不由心下略寬。

這是一個極難忍受的等待!仰面淡淡白雲過眼,一片又一片的過去,無限悵觸不由自來……

口口口

雲棲山崖頂是一片蜿蜒數百丈嶺脊,青蔥鬱綠中千百塊黝黑碧苔巨石點綴其間。

南瑞麟一登上崖頂,遊目四望了一眼,不禁一怔,暗暗說道:

「自己匆匆忙忙離開金城關,忘了問左大鵬兩本真訣藏埋在崖巔何處,至少須問出巨石特徵,這一疏忽,勢必要這嶺脊巨石一一審視不可。」

他似無可奈何地苦笑了笑,只得逐塊將巨石詳察,瞧瞧有無經過挖掘痕跡。

這樣一來,延捱時辰不少,其實左大鵬亦不知實際所在,因在月黑無光深夜,又恐風雷真人在後躡徑情急慌亂之餘,將兩本真訣胡亂藏至一塊巨石之下,又未辨明方向,亦未記憶巨石特徵,故而無法與南瑞麟細敘清楚。

南瑞麟在崖頂飛掠逐一察視巨石之際,不慎為袁鴻逵瞥見,他心無旁騖,專一神注,袁鴻逵在身後七八丈外隱窺著,懵若無覺。

他飛躍在一塊徑達一丈隆然巍起巨石之側,環繞審視,驀地他停住身形不走,目中射出炯炯神光。

原來在緊貼山土之處,巨石上顯明露出十指嵌入印痕,他暗道:「左大鵬江湖尊稱神力金剛,必然以力見勝,看來真訣是藏在這塊山石之下了。」

他估計此塊巨石不在兩千斤之下,自問膂力不可勝任,心正思索掀開巨石之策時,忽聽一種似曾熟悉的語聲飄傳耳中道:

「南少俠別來無恙,可容袁某一見否?」

南瑞麟心中大震,別面抬目之下,只見西傾山盜魁毒鷂子袁鴻逵立在三丈外,口角雖含笑,目光卻深沉注視在目己身上,

一驚之餘,淡淡一笑道:

「原來是袁當家,但不知袁當家為何知道在下姓南?」

袁鴻逵乾咳兩聲,道:

「少俠威名,如月中天,焉有袁某不知之埋,請問少俠,此來雲棲山脊,莫非已探出降籠真訣藏於此麼?」

南瑞麟不禁微微色變,沉聲道:

「在下不是當面告知袁當家,降龍真訣已為風雷真人取去,在下另有所圖,這也干礙著當家麼?」

袁鴻逵哈哈大笑道:

「袁某不過是一句戲言,少俠何必認真。」說著忽疾伸左手,面色頓變猙獰喝道:

「袁某無形劇毒,中人必死,你已經中了老夫劇毒,不消兩個時辰,便自身化血水而亡,你遠是實話實說的好。」

南瑞麟試一運氣,只覺臟腑間並無不適之處,不禁劍眉一聳,朗聲大笑道:

「只怕未必!」

袁鴻逵厲聲道:

「老夫從不危言聳聽,信與不信聽憑於你,老夫深信三本降龍真訣就埋在這塊巨石之下。」

說時,突然南瑞麟疾衝而來,五指迅如電光石火般抓向自己面門。

袁鴻逵這等江湖巨擘,耳聰目敏,又早經戒備,南瑞麟一齣手,身形倏的倒翻出去,望嶺坡飛瀉斜掠而下,疾逾離弦之矢,落在雲樹翠篁翳密之中。

南瑞麟一把未抓中,懊喪不已,猛聽袁鴻逵冷笑之聲道:「妄想獨吞,袁某豈能讓你遂心如願,何況兩個時辰之後,你必身化血水,姓南的勸你平心靜氣再想一想。」

究竟是否中了袁鴻逵無形劇毒,南瑞麟自己都摸不清楚,聞言暗道:

「袁鴻逵身旁定有解藥,不管自己身受劇毒是真是假,將他擒住便無問題。」心中暗思擒捉袁鴻逵之計,冷笑道:「那麼袁當家何妨等在下身化血水之後,在巨石之下順利取出降龍真訣,這些廢話,未免多餘。」

袁鴻逵立在密樹中不禁大感為難,眼前正派門中在撲向太白宮,兩個時辰以內局勢變更甚大,倘或正派高手獲勝攻入,則袁某勢單力孤,若不早為籌劃,恐成泡影夢幻,

一番心意俱都成空。焦燥之下,猛生一計,大喝道:

「你縱然不惜死,那樊氏二女將無辜喪命斷送在你手中,你又何忍。」

南瑞麟不禁一震,衝口問道:

「你這話是何用意?」其實他心中已有所覺,失悔自己專心尋取真訣,把樊氏雙姝追來之事忘了,此刻尚未見樊氏雙姝身影,定為袁鴻逵擒住。

袁鴻逵揚起一陣得意大笑道:

「樊氏雙姝就在是崖下留雲殿中,如不見信,請至留雲殿外一望就知。」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