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長城不禁大感讚佩,卻耽心落魂谷內金鯉潭的衛小翠田大昆安危。
郗倫看出衛長城心意,勸慰笑道:「無妨,令媛與松女俠必安然無恙,不待天明,赤城山主諒會親自前來,你我需佯裝煞有介事般。」
赤城高手均一無所獲,衛長城與郗倫兩人在蘆荻水草中捉來甚多水鴨,就在爐灶上烹烤。
…………
慕容彤等人今晚只虛張聲勢,頻頻長嘯,行跡飄忽,但並非真心進襲,一接即退。
然而赤城高手奉命追擊,深入呂梁伏樁內,卻不死必傷,損折數名高手。
赤城山主司馬玄坤為此大感困惱,傳命防守嚴密不必追擊,自己則潛隱在秘處,守候昨晚的骷髏面巾老者應約而至。
此時安排甚多伏樁注意那蒙面老者來去必經之路徑,務必找出那些蒙面賊來龍去脈。
因久候不至,心中甚感焦急,暗道:「莫非蒙面老賊爽約不至了麼?」
須臾,只見一條嬌俏人影如飛掠而來,他目光銳厲,瞧出來人是其妹司馬文珠,一閃而出,攔阻司馬文珠去路。
司馬文珠說道:「哥哥,那蒙面老賊尚未來麼?」
赤城山主答道:「尚未,你隨衛前輩同行可看出端倪麼?衛前輩他們現在何處?」
司馬文珠愕然詫道:「這就奇怪了!」遂說出此行經過詳情,又道:「蒙面老賊不戰而退,他須趕赴即定之約,不可失信,怎麼小妹繞了一大圈路,老賊尚未應約前來,其中定有緣故。」
赤城山主面色微變,道:「說不定他見我等戒備森嚴,臨時改弦易轍變卦不來了。」
忽聞傳來陰惻惻的笑聲道:「老夫豈可不來,不似你們兄妹,口密腹劍,表面上仁義道德,其實男盜女娼,滿肚子壞水……」
司馬文珠聞得男盜女娼四字,不由粉面通紅,殺機猛生,厲叱一聲,循聲撲去,拾指舒張,一式「天羅地網」,帶著銳嘯罡風,勢若星河下瀉罩襲而下。
她那掌勢威力絕倫,十丈方圓草木俱皆偃斜欲折,轟的一聲巨響,草飛塵湧,勁風四溢,只聽傳來蒙面老叟冷冷大笑道:「姑娘掌法雖然厲害,但豈奈老夫何?」話聲竟遠在十丈開外。
赤城山主道:「妹妹回來!」
司馬文珠身形疾翻而回,赤城山主低聲道:「此人竟能在環布高手的伏樁之下安然進入毫無所覺,還有我安排的伏樁亦一無舉動,看來此人是一棘手強敵,非可易與,與其力敵不如智取。」
只見赤城山主高聲道:「閣下既然言行如一,應約而至,為何不現身?」
遠處傳來蒙面老叟語聲道:「山主方才說得不錯,老夫必須改弦易轍,時機未成熟,老夫何能勉為其難,何況老夫亦不願打落水狗,」語音頓時寂然。
月華如水,四野迷茫。
赤城山主兄妹面面相覷。
良久並無所聞,赤城山主知蒙面老賊去之已遠,不禁面色鐵青,迅疾找尋伏樁,發現一一睡在林深草地上。
他一一將伏樁拍開穴道,問明經過詳情。
詢問所有的伏樁,均謂一陣清涼的微風撲面,風送淡淡幽香,初未察覺其異,後昏昏欲睡,終於昏睡過去。
如此更令赤城山主大為驚震,他乃毒尊者衣缽弟子,用毒之術獨步武林,赤城門下亦均有施毒避毒之能,這無異終日打雁,終被雁啄瞎眼睛。
司馬文珠低聲道:「老賊究竟離去了沒有。」
赤城山主道:「誰知道。」
司馬文珠道:「看來尚隱在近處。」
赤城山主略一沉吟,仰天大笑。
笑聲宏烈,高亢入雲,隨風飄散開去,驚得宿鳥四飛,鼓譟越林。
司馬文珠說道:「哥哥為何發笑?」
良久笑定,赤城山主道:「我笑這老賊甚是見機,如再恃強,定遭覆滅。」命手下搜覓蒙面老賊去跡。
司馬文珠恍然悟出其兄故作如此神態,其實認定蒙面老賊尚潛伏在落魂谷內,淡淡一笑道:「哥哥,人家既已走了,我等也無須空自緊張。」
赤城山主道:「你到輕飄飄無事模樣,如不找出入秘徑,我豈能安枕。」
司馬文珠道:「哥哥放心,衛前輩必能找出,天下事欲速則不達,他就進入我落魂谷也無法得逞。」
赤城山主點點頭,道:「慕容彤只虛張聲勢,不敢闖入,今晚看來可安然渡過,妹妹,勞駕一趟,請衛前輩返來共商。」
司馬文珠應了一聲,疾閃而去。
赤城山主張目四巡了一眼,緩緩飄身向金鯉潭濱沙堤上先去,只見衛長城所居一無燈光,岑寂如水,獨自在堤上踱步,心中思念紛岐。
突然……
潭心荷叢中忽喳的微響,穿起一條人影,施展蜻蜓點水絕頂輕功,三起二落沾足岸上,撲向插天奇峰而去。
赤城山主大吃一驚,認定兩人無疑是骷髏面巾蒙面老賊,忙疾閃電追蹤。
這人去向卻是廿八洞,赤城山主明知廿八洞均伏有極強的能手,此人顯然誘敵,但他不能不追。
然而在追近廿八洞之際,突然不見那人身影,赤城山主有種受人作弄屈辱的感覺,只覺肝膽炸裂,怒火陡湧,無處可洩。
遠處樹叢中忽生一聲輕笑,一條身形如鳥般飛起,赤城山主鼻中怒哼一聲,身如離弦之弩撲出,右手打出一道紅色旗花。
空中生起強烈的紅光,照耀著夜空,旗花傳訊門下圍撲那可疑人影……
天色濛濛現出曙光,落魂谷中入影紛紛,忙碌了一夜,那可疑人影毫無蹤跡可尋。
衛長城等一行在山外趕回,走進金鯉潭精含,只見衛小翠與田大昆兩人對奕,聚精會神,落子緩慢。
司馬文珠嬌笑道:「究竟小翠妹妹福氣好!」
「我有什麼好!」衛小翠推亂棋局立起道:「終夜不敢交睫,強拉著田老師奕棋。」
司馬文珠說道:「你對外間毫無所覺麼?」
衛小翠道:「雖有所覺,但奉命不得外出。」說著又道:「小妹暫時告辭,前往廚下準備茶水。」說者姍姍離去。
衛長城望了司馬文珠一眼道:「姑娘速請令兄來,情勢雖未必危急,但如不妥商對策,落魂谷將陷入四面楚歌中。」
只聽戶外傳來赤城山主語聲道:「不用請了,在下已是趕到。」一踏入室內,也不寒喧,即說出昨晚之事,又道:「前輩說得一點不錯,病不在外而在於內,請問如何療治。」
衛長城道:「老朽一切都皆陌生,必須切脈深問,才可對症下藥。」
赤城山主大笑道:「如此有勞前輩了!」立即敦請衛長城同他一行。
衛長城知赤城山主請其巡視廿八洞,暗道:「南宮少俠不愧再世諸葛,料事如神。」遂緩緩立起,向赤城山主兄妹微笑道:「走吧!」
赤城山主見他不帶同行之人,尚有一絲疑慮之心,盡皆消去。
司馬文珠應道:「小翠妹妹不去麼?」
衛長城道:「女孩兒家,老朽不願她涉足江湖,練武僅以防身而已,她去則甚?」
郗倫不由暗自讚道:「果然薑是老的辣,他與我一搭一擋,配合奇佳,大事必然可成。」
目送赤城山主兄妹與衛長城三人離去。
宋傑口奉密令,趁機高聲道:「衛前輩方才趕返之際,命我等探聽呂梁慕容彤動靜,他虛張聲勢,按兵不動,必有詭計在內。」
除了天目雙醜外,其餘之人均隨宋傑而去。
衛小翠走了出來,向田大昆道:「他們都走了麼?」
田大昆道:「均離去了!」
衛小翠突向郗倫道:「聞得松女俠言,盛讚少俠丹青翰墨堪稱一絕,小妹珍藏一幀唐六如‘怨女撫箏’圖,乞為一題如何?」
郗倫忙哦了一聲道:「此乃松女俠謬讚,姑娘如何當真。」
田大昆忙向衛小翠示了一眼色,衛小翠玉雪聰明,立即會意,轉身回房攜出畫軸,磨墨濡毫,連聲催請。
郗倫知是田大昆,支使衛小翠,苦笑一聲,坐下展開畫軸,果是唐六如真筆,遂濡毫書下一闋「菩薩蠻」詞:
「哀箏一弄湘江曲,
聲聲寫盡江波綠,
纖指十二絃,
細將幽恨傳,
當筵秋水慢,
玉柱斜飛雁,
彈到斷腸時,
春山眉黛低。」
其二,調寄生查子
「含羞整翠發,
得意頻相顧,
雁柱十三絃,
一一春鶯語,
嬌雲容易飛。
夢斷知何處,
深院鎖黃昏,
陣陣芭蕉雨。」
郗倫一揮立就,筆力蒼勁,金鉤鐵畫,詞意清麗。
衛小翠盈盈稱謝,將畫軸收好什襲珍藏。
郗倫忽有所覺,神色微變,道:「田老二,咱們對奕一局如何?」
田大昆首允,召來衛小翠觀奕。
郗倫落了五子後,右手扣著三粒白子,忽右腕一揚,三子魚貫打出,疾如星射,打向廂房門內,喝道:「朋友請速現身,別怨在下手辣心黑!」
語音未落,人已穿向房內。
只聽房內傳出一聲輕哼,原來一蒙面老者為一顆白子打中肩頭,痛徹心脾,不禁出聲。
正欲逃出之際,忽見眼前人影一閃,郗倫已攔住去路,嘴角泛出譎冷陰笑。
郗倫認出正是那臉帶硃紅鬼臉面具的史榮康,不由冷笑道:「原來是你史榮康老師,沼澤中被你逃去,如今自投羅網,還不束手投降?」
史榮康沉聲道:「就憑你麼?」
郗倫冷笑道:「你自投羅網,尚敢大言不慚,要知此處易入難出,步步死域,史老師,識時務者是為俊傑,何不棄暗投明?」
史榮康目中精芒逼射,哈哈笑道:「老朽既然敢來,就是龍潭虎穴也毫無所懼。」
郗倫道:「看來,史老師有恃無恐了,你我何不坐下談談?」
史榮康道:「不用坐了!」目光忽望了衛小翠一瞥,右臂疾伸,兩指迅如電光石火向衛小翠期門穴點去。
指到中途,忽感腦後風生,心中一凜,撤臂橫飄旋身甩掌,呼的一招劈出。
郗倫正落在他身後,右掌疾封,三招快攻而出,攻向部位使人意料不到,把史榮康逼得手忙腳亂,一連倒退四五步。
史榮康眼中殺機逼泛,猛提一口真氣,功蓄左臂,骨骼頓時剝剝作響。
郗倫陰陰一笑道:「衛姑娘與史老師何怨何仇?」
史榮康道:「她是衛長城之女麼?」
郗倫道:「不錯。」
史榮康道:「那麼老朽要生擒她並無不是。」
「這是為什麼?」郗倫冷笑道:「史老師你如不束手就縛,別怨在下手黑心辣!」
史榮康哈哈大笑道:「這座小屋已在包圍之下,三位如不信,老朽一聲令下,此屋立成飛灰。」
郗倫道:「在下不信,史老師且請一試!」語聲森厲。
史榮康不禁一呆。
田大昆拉著衛小翠身形疾閃入廂房內,她覺察出兇搏難免,兩女離開可使郗倫毫無牽掛出手。
史榮康不由長嘆一聲道:「閣下方才不是說過識時務者是為俊傑,理應棄暗投明,赤城一派是名門正派麼?」
郗倫道:「尊駕未必亦是名門正派。」
史榮康道:「是極,但我等犯險冒難,志在救人,憑此一點,就比赤城高出一籌。」
郗倫淡淡一笑道:「既然志在救人,郗某絕不阻攔,但怪衛姑娘何事,莫非阻攔衛前輩……」
「不錯!」史榮康道:「敝上不願為山九仞,功虧一簣,意欲借衛姑娘有所挾持衛長城急流湧退。」
郗倫大笑道:「這不可能,即是衛長城抽身,但天下事自有天下管,貴上既在廿八洞中開了一條秘徑,圖謀已久,為何不設法早早救走。」
史榮康目光一變,厲聲道:「原本閣下也知情了,這益發不可留你等性命。」
郗倫面色一寒,笑聲道:「憑閣下這支奇形兵刃尚要不了在下性命。」
史榮康陰惻惻一笑,右手緩緩撤出肩上的斷魂鐧,左手丟擲一物落在窗外。
只聽叭噠一聲,接著又起了輕微炸裂聲響,窗外紅光一閃,颼的奔空而起。
但聲響有點悶滯,郗倫冷笑道:「史老師真是妄想,旗花根本不能傳出,因此史老師的同黨無法窺見。」
語聲中窗外忽又響起叭噠墜地聲,旗花尚自爆射不已,紅黃光焰閃耀眩目。
史榮康不由心中暗暗膽寒,如此一來,真如郗倫所說自投羅網怨得誰來,驀然靈機一動,淡淡一笑道:「郗老師,你真認為老朽落了敗著麼?那不是旗花。」
郗倫覺察出史榮康眼神疾轉,知他必施展詭計,故意聞言愕然,目光不由自主地向窗外望去,其時卻在留神史榮康舉止。
史榮康突長身一躍,落在一把太師椅之後,暗中在囊內取出一枚大如杏仁核狀之物,兩指一捏,置於地下。
郗倫倏地一掌推出,一股暗勁將那把金交椅壓得粉碎,那史榮康暗置在杏仁核狀之物正散出一縷無色淡淡芳香,亦被壓熄。
史榮康身形疾飄開去,目中露出駭然神光。
郗倫趁機撤墨螭劍,左掌揮動將桌椅震開,冷笑道:「史老師,你那鬼域伎倆,少在郗某面前班門弄斧。」
史榮康知弄巧成拙,尚未答話,一道暗黑光華飛向自己面門,只覺來勢奇快,玄奧不測,閃避不開,不由手中斷魂鐧一式「雲屏巫峽」硬封出去。
但郗倫劍勢太快,一齣疾撤,史榮康只覺面門一冷,那鬼臉殼已被郗倫劍光挑下,顯露出一方紫黑血瘢,猙獰面目。
史榮康大怒,斷魂鐧辣毒招式展了開來,急如狂風驟雨攻出九招。
鐧勢凌厲,破空銳嘯,寒光電奔中挾著漫天牛芒毒針罩向郗倫。
郗倫大喝一聲,劍勢展開,宛如長江大河般滔滔不絕,暗中逐漸加添內力。
他那暗黑劍光漸變墨綠光華,逼人寒罡暴熾狂卷,呼嘯驚人。
史榮康斷魂鐧所發牛芒毒針,宛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禁心神大駭。
他只覺郗倫劍勢有著一股巨大的吸力,使他斷魂鐧運展膠滯緩慢。
驀地——
郗倫一聲低喝,史榮康右腕一麻,斷魂鐧啷噹墜地,兩點墨綠光華迅疾如電,刺入了史榮康兩肩「肩井」穴上。
史榮康面色慘變,雙肩一冷,蹬蹬蹬倒退在壁角,似軟蛇般坐了下來。
郗倫慢慢將劍回鞘,左手兩指如飛,點在史榮康數處穴道上。
史榮康肩井穴上溢位兩行絲絲鮮血,他只覺郗倫劍勢奇異無比,使自己真力渙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禁厲聲道:「郗老師請賜我一劍,當感恩不淺。」
這時,衛小翠及田大昆兩女姍姍走出。
衛小翠冷冷說道:「有道是好死不如惡活,史老師何求一死?」
史榮康眼中泛出一縷怨毒光芒,道:「史某不死,只怕為你等帶來一場無比的危難。」
郗倫冷冷笑道:「那麼史老師一定死不了。」說著向二女笑道:「有勞二位,在下去房外查明一下。」說著疾閃而出。
屋外沙堤上兩顆巨柳之後隱藏著一雙蒙面老者,久不見史榮康動靜,不由驚疑,暗道:「莫非史榮康遭了什麼暗算?」
其中一人忽身軀一顫,目睹郗倫飄然屋內走出,神色凝重,似未有事般。
郗倫走過兩株巨柳三丈開外,宛若未覺有蒙面人藏身在後,一雙蒙面人心中大喜,卻又感到惘惑。
一雙蒙面人疾如電閃掠出,兩件兵刃奔電呼嘯夾擊向郗倫。
陡然,郗倫一個旋轉,宛如大鵬展翼般,發出禪門神功,真力如浪潮澎湃擁擠而下。
只見三條人影一合,轟的一聲,兩條身影半空中翻滾了,叭噠墜地。
郗倫迅疾無倫沉身沾地,兩臂如電抓起兩人掠進屋去,一閃疾杳。
一條身影如魅影般飛掠向金鯉潭邊,正是首戴骷髏面巾老者。
看來這落魂谷防守不嚴,這蒙面老者如入無人之境,其實非矣。赤城山主重點放在外壇後廿八洞,落魂谷久無人潛入,如今更是不能腳步紊亂,就是明明看見蒙面老者,只要無礙於事,也任他來去自如。
蒙面老者杳無聲息落在衛長城屋外,由窗隙窺視入內,只見天目雙醜對奕,衛小翠坐在一側旁觀,暗暗驚道:「史榮康三人似曾向自己言說須來此金鯉潭,看來他們三人並末來過模樣,那他們何往?」
只聽郗倫輕笑一聲道:「方才聞老師來報,山主與衛前輩在途中發現蒙面賊三人影蹤,包抄圍擊之下三賊俱已成擒,其中一人正是那史榮康,看來真象卻將大白,我等可高枕無憂矣。」
田大昆冷笑一聲道:「你我外壇弟子,無法參預內壇隱秘,如非我等與衛前輩淵源頗深,方蒙器重才得進入金鯉潭前輩所居,但非奉命不得外出。鄧老大,最好效那金人三緘其口,免受嫌疑。」語音沙啞。
郗倫在左下再拈了一子後,乾咳兩聲道:「田老二,你是越來越膽小了,我等又非觸犯山規,閒談幾句亦無甚大不了。」
田大昆怒道:「山主說物必先腐而後蟲生,蒙面老賊能潛入落魂谷必有內應,內應必在廿八洞守護高手內,目前山主恐打草驚蛇,靜以觀變,只待慕容彤等人退去後再採取清除內奸之策。」
老者聞言心中一驚,只聽田大昆接下去:
「你我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要知多言賈禍,你亂說什麼?」
衛小翠冷漠如水的面上泛出一絲笑容,道:「兩位怎麼為此無謂之事爭執?」
郗倫搖首微笑道:「姑娘不可見笑,我倆生性恢諧,鬥嘴慣了。」
首戴骷髏面巾老者沉吟一陣,轉身如飛奔去……
…………
午刻時分,赤城山主偕同衛長城返回金鯉潭,步入屋內只見天目二醜正與衛小翠談笑,即道:「方才返回此處途中,衛前輩對二位備加讚揚,謂二位非但武學淵博,而且機智過人,需兩位相助,二位今後就撥在衛前輩名下。」
天目二醜應了一聲是,肅立無語。
衛小翠道:「女兒已準備酒菜,可否請山主留此用飯。」
赤城山主道:「不必了!在下尚有事待辦,一切全仗衛前輩了。」
衛長城道:「與山主分憂解恨,此乃老朽理所當然之事,老朽用過飯後休息片刻立刻著手偵查。」
赤城山主即告辭離去。
衛長城與天目雙醜送出,直至至沙堤外,目送赤城山主身影消失後,才轉身回至屋內。
田大昆道:「老前輩此行如何?」
衛長城道:「此行不過是走馬看花,志在取信司馬玄坤兄妹而已,尚無法探出令兄令堂及餘旭葛慕九四人所囚之處,但他已賦老朽全權,假以時日,必可救出。」
田大昆聞言目露喜容,望著郗倫。
郗倫即低聲向衛長城稟明擒住二人經過,並定下救人之計。
衛長城不由大喜過望。
…………
天交未刻,衛長城郗倫田大昆三人立在一片削壁之下,絕壁百丈,高插入雲。
衛長城手指如仞削壁之上,道:「二位當可瞧見其上有一裂縫,距地四十餘丈,此乃第七洞。」
田大昆道:「但不知從何處進入此洞。」
衛長城手可指在一株參天古柏之上,道:「巨柏距石壁約十丈,但柏樹上有一藤索,可蕩越進入洞穴,但應計算方位準確,不然一蕩不中,洞內赤城高手立即施展辣手,萬無幸理,不過我等無妨,老朽身懷會符。」隨即快步向巨柏之下走去,兩肩微振,颼地玄鶴沖天拔起七八丈高下,右手一觸斜柯,借力翻起。
只見衛長城一連幾個翻騰,身法美妙奇快,騰上樹腰。
郗倫讚道:「衛前輩不愧九現雲龍之譽,但隻身法輕靈奇奧,你我便望塵莫及。」復又低聲道:「小弟殿後,鶯姐先行攀登吧!」
田大昆一身功力與衛長城不相伯仲間,無奈假扮天目雙醜,為免敗露馬腳,所以處處藏拙。
郗倫與田大昆登上巨柏山後,跟蹤拔起騰上,三人並肩立在橫柯上。
但見衛長城取出一柄玉符,符中鐫嵌紫紅水晶,對準洞穴映閃數下後收起,抓起擊落在柏幹上粗如手臂的藤索,兩足一踹,離樹盪出,捷如飛鳥般穿入穴中。
那藤索迅疾自動盪了回來,田大昆一把抓住。
天目雙醜先後施為掠入洞穴內,只見衛長城已在立候,前行數步向左一彎,只見是一長長甬道,長可數十丈,每隔數丈即懸著一盞氣死風燈,對映出強烈的黃光。
甬道兩側隱現鐵柵土室,不到近前無法看真。
眼前忽人影一閃,現出一雙藍衫中年人,左立一人面如黃臘,稀發疏鬆,面色陰冷如水,兩目開闔之間,精芒逼射。
右立一人,塌鼻掀唇,虎目炯炯,頭大如鬥,不時喉中發出嘿嘿冷笑。
衛長城一語不發,森冷眼神射在兩藍衫人臉上。
面如黃臘藍衫中年人,突目露畏懼之色,道:「看來尊駕就是衛長城了。」
衛長城道:「不錯,老朽就是衛長城,奉了山主之命,須在廿八洞內查出吃裡扒外的內奸。」
「兄弟乃摧山手邴炎,那是我盟弟黑煞掌冉環。」邴炎冷笑道:「衛老英雄可是心疑我等有吃裡扒外之舉麼?」
衛長城微微一笑道:「老朽受山主付託之重,決意查明此事,二十八洞均在查明之列,非指兩位就是內奸,邴老師敢莫是阻攔老朽入內查視麼?」
邴炎神色一凜,道:「不敢,但山主此舉未免多餘。」
口中雖是如此說,但邴炎冉環身形卻未讓開。
衛長城眉頭一皺,暗道:「風聞此兩人武功極為霸道,性情亦極為狂傲,恐未必如此順利,不如出言將他們震懾住。」
心念一動,只見邴炎陰森眼神注視著天目雙醜的臉上,冷笑道:「你兩人身為外壇弟子,何能進入廿八洞?」
郗倫沉聲道:「尊駕到知道得太多,我倆奉山主之命,何有內外壇之分?」
邴炎冷笑道:「這個兄弟知道……」
郗倫面色一變,厲聲道:「既然知道,還不閃開。」右手穿飛而出,欲將邴炎冉環兩人阻擋的身形分開。
冉環冷笑一聲,道:「大膽!」右掌直向郗倫前胸接去。
郗倫手到中途,忽翻碗迎向冉環右掌。
叭的一聲,兩掌相接。
只見冉環神色突變,身軀撼搖了幾下,不由自主的倒退出數步。
邴炎目露驚異之色。
郗倫亦身形撼搖,退出一步,目中逼射出殺氣。
只聽衛長城道:「武林代有奇人出,後浪推前浪,此千古不移之理,休看他們身為外壇弟子,其一身所學,內外兼修,已臻爐火純青……」
邴炎道:「真的麼?」說時右手疾伸而出,快如閃電光石火向郗倫右肩抓去,接道:「兄弟聞技心癢,意欲討教。」
郗倫足步倏錯,移形換位挪開三尺,右手兩指一式「畫龍點睛」,反向邴炎攻來右臂腕戳下。
邴炎目睹郗倫反擊之勢,宛如雷奔,不禁大為凜駭,右腳疾旋,身軀快轉,硬把抓出右手硬生生的收了回來……
邴炎一聲大喝,雙掌直擊了過去,一剎那間,綿綿不斷攻出七掌,只見掌影漫空,勁風四湧。
郗倫橫點斜戮,手法迅快奇奧,出人意外,均是剋制邴炎的奇招。
只見洞裡中兩人立樁不動,右臂掄轉如風,招出凌厲狠辣。
忽聞衛長城冷冷一笑道:「邴老師,你可是作賊心虛?」
邴炎聞言面色大變,喝道:「住手!」身形疾飄開去。
郗倫立樁如山,嘿嘿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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