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舊都,季節最是分明,夏殘秋至,已顯得早晚有點涼意了。
那年,中元節後一天,玉蟾高懸天際,冰魄照射之下,燕京城有著恬靜古樸之美。
前門大街左側有條彎彎曲曲衚衕,長度約有百十來丈,在這衚衕中段有一所寬規宏偉莊院,八字門頭,朱赤大門緊閉著,獸耳銅環,兩蹲石獅栩栩如生分踞石座上,額楣懸有一匾,上書:
「留雲別府。」
筆力雄渾,鸞翔鳳翥。
牽牛花藤爬滿了宅牆,一株四季古桂橫柯攫伸巷外,濃郁芳香隨風瀰漫。
衚衕中闃無人行,寂靜得有點淒涼。
驀地,只見一條黑影迅疾無倫從對面屋瓦上掠越落入宅牆之內。
此人一身黑衣勁裝捷服,掠閃之間,輕靈俐落,悄無聲息,不帶半點風聲。
寂靜暗巷內傳來擊柝聲,似一顆石子丟擲一泓死水中,清澈回瀾。
天方交二鼓,這片宅院中卻不見一星燈火,黑甸甸地,極似一所荒廢已久,無人居住的宅院。
這夜行人面部扎一方烏巾,僅露出兩睛,射出兩道炯然寒電。
他為一無燈火,闃靜無人景狀極為震駑,暗道:「難道我遲了一步麼?」
煞費躊躇後,緩緩向宅內行去,目光頻頻略視。
「留雲別府」與一般官紳富豪住宅佈置無異,宅內庭院灑落,遍植花竹,篁韻飄香,天棚甫方拆除,重門疊戶,堂屋繡閣,雖在昏夜,卻可隱窺堂皇氣象。
夜行人乃有為而來,行動舉止,微現焦急不安神狀。
暗中,正有兩道銳利目光注視他,那目光中隱泛駭然,震驚無比。
夜行人在宅中走了一圈,發現宅內一切陳設俱無,只剩下一具空殼,暗中忖道:「究竟差了一步,他已聞風聲兔脫遁逃,唉,天涯茫茫,四海之闊,再要覓得他的蹤跡,又須耗費一翻手腳。」
心頭充滿懊喪惆倀,徐徐長嘆一聲,縱身一躍,倏地凌空拔起,翻入一片植滿細竹林中。
他正欲拔身再起,翻出宅去,忽聞衣袂破風之聲傳來,心中一凜,知有其他夜行人光臨,身形一晃,迅疾無倫掠入竹林。
須臾,四條如魅人影凌空瀉落,身方落地,即撲入屋內而去,去勢如風,眨眼無蹤。
在這一轉瞬間,所來四人形貌俱被夜行人一一瞥清,不禁勃然變色,暗道:「怎麼他們竟未死去?哼!」森銳目光中殺機畢露。
他心欲等待此四人出來,抑或追躡此四人身後,只覺拿不定主意,躊躇為難。
最後他拿定了主意,心說:「我既然無發現,他們亦必撲空,不如在此守候,再暗躡他們之後。」
他知道四人與自己要尋的人亦是勢若水火,積不相容,怎麼樣也不會湊到一處去,看來他們來勢洶洶,必有不軌之企圖,或能在四人身上找出一絲端倪。
心念一定,遂按耐心神在暗中潛伏著。
突然只聽一聲鳥嗚騰起,一頭宿鳥從一株參天古槍樹梢噗噗受驚穿葉飛出,接著四條人影疾劃而過。
夜行人暗喊了一聲:「糟!」
刷地潛龍昇天拔起半空,變式「蒼鷲翻雲」,電奔星曳向四人去向追去。
這時──
一條人影從暗中掠了出來,如銀月色映照下,此人身穿一件青色長衫,面形團圓,儼然養尊處優官紳富豪,約莫四旬中年。
此人匆匆向宅中一瞥,但是無限留戀,立即縱身翻出院牆落在衚衕中。
他向兩面望了一眼,然後步履從容,一搖三擺走去,轉向另一條暗街中。
燕京有幾處正是夜市鼎盛之際,車水馬龍,燈火如晝,滿街吆喊叫賣之聲。
這人身影現出於騾馬市大街東口人叢中,膚色白皙,海口短髯,濃眉大眼,神態莊重肅穆,使人一見即生敬畏之感,可惜鼻嫌鷹鉤,目光帶有一種閃爍不可捉摸之色。
他身形轉入前門大街,望南而行,進入九流三教雜聚之處天橋。
春明茶園座落於天橋中心,燈火輝煌,賣了九成座,人聲鼎沸。
一個眇了右目老頭,半跨在一條長凳上,右手擎著茶杯呼嚕嚕喝茶,目光凝注在店外,似有所待。
眇目老頭面色忽然微變,迅即在懷中掏出兩枚制錢望桌上一扔,走出春明茶園,逕向一條暗僻汙穢不堪小巷內走去。
在他身後默然無聲跟著正是那「留雲別府」內身著青衫的中年人。
小巷中有一輛陳舊套車停在一家大四合院子門前,眇目老者在門前一站,後行中年人急趨了幾步,與眇目老者略頷首即杳入門內。
眇目老者身裁偉岸,獨眼中寒芒暴射,伸手車轅座下取出一支長三尺許鐵菸斗,裝滿了菸絲,「丁」的一聲火鐮石敲擊輕響,火光生起,就著菸斗燃吸。
火光一滅,只留下一點紅星,白煙嫋嫋冒起,眇目老者斜支著牆壁竟吞雲吐霧起來。
突地,一條黑影疾掠而來,眇目老老身子一挺,低沉喝道:「王虎,什麼口?」
來人是個瘦小漢子,肩帶鋼刀,聞言答聲:「並無何事,有些日子未來向侯老爺子問安,今晚閒暇路經,順便向侯老爺子請安。」
兩隻賊眼骨碌碌打量那輛騾車,又道:「李爺好!」
眇目老老微微一笑,道:「老朽託庇,難得你有這好心,侯老爺子正在揚中較練把式,你去必可見到他。」
王虎抱拳笑道:「如此王某就去那邊找侯老爺子,李爺再見。」身於一轉,疾躍而出。
那眇目老者一伸手中鐵菸斗疾加電光石火望王虎胸後「命門」要穴點去。
王虎忽感一縷勁風自身後襲來,心中一震,身子疾拔而起,右手疾挽肩頭鋼刀。
眇目老者分明是個武功絕高能手,身形詭速無比,而是一點倏地升空,鐵菸斗震碗亮出三點紅星,左掌蓄勁虛空拍去。
王虎鋼刀甫出鞘,忽感腰間一麻,為鐵菸斗點實,未待他嗥叫出口,一股綿軟陰寒氣勁壓實後胸,只覺眼中一黑,心脈已是震斷直墜而下。
眇目老者一把撈住王虎,拋入另一方矮牆中,再度倚壁吸上一筒旱菸,悠然自得,似未發生方才的事一般。
……
天色未明,城門已開,車馬行人,負阪走卒絡繹往來不絕。
一輛陳舊的套車由兩匹健騾曳拉著,緩緩出了西直門,車轅上高踞著眇目老者,揚鞭嘶喝,座下健騾放蹄狂奔,望西山絕塵而去。
此時的眇目老者一反如昨晚的形態,老態龍鍾,鬚髮斑白,但他獨眼中更為炯炯有神。
西山又名小清涼山,在宛平之西山,高聳入雲,嵯峻巍峨,步其巔,寒冽特甚,冬雪積不易融,自下望之,若初琢之玉,潔白而峭峻,燕京八景,有西山霽雪之稱。
其實霽雪西山並不代表其美!西山楓葉,其紅似火,尤其在夕陽殘照下,晚霞燒天的楓葉奪錦相映,景色絕美,徘徊其間輒為神往。
且說騾車在濛濛曙光中疾馳而去,田野一緣無涯,麥秀稻香,令人心曠神怡。
眇目老者心無旁鶩,一直趕程,額角上沁出點點汗珠,八月秋風,涼透重襟,這季節,流汗在練武人身上堪稱罕見少睹,若非心情緊張,焉曷臻此。
車行另一處斜坡,左面緊臨峭壁危崖,右臨數十丈深壑,奇險之極。
行未及半,兩匹健騾似受巨驚,狂嘶一聲,四蹄騰空,繩韁無故自斷,一掀之力將套車向深壑之下墜去。
轅頂眇目老者知有人暗襲,大驚失色,套車墜下深壑之際,人已離座疾掠而出,飄向斜坡上。
身形尚未站地,峭壁之上飄落下來陰寒徹骨冷笑聲道:「李森,納命來吧,你還逃得了麼?」接著一股勁風如江河倒瀉之勢壓下。
眇目老者聞聲知警,虛空一滑,前飄七尺,旋身後顧,只見一個面蒙紗巾黑衣人疾如鷹隼瀉下,接著又是三個蒙面人電瀉落地。
其中兩人疾望崖下墮車之處躍落,另外兩蒙面人一言不發,欺身夾攻眇目老者。
眇目老者大喝道:「鼠輩,膽敢暗算,老夫……」
一個蒙面人手出如風,玄詭疾奧搭上了眇目老者腕脈要穴。
按理來說,眇目老者身負武學之高,在目下武林中堪稱數一數二的高手,怎能一招不到即被人所制,無奈心憂墮崖車內之人生死,又在前後夾攻之下,未免分神。
他在蒙面人五指搭在腕脈上,驟然一驚,右臂倏地望下一沉,忽感後胸一片如山罡力撞來,怎麼也來不及閃避,忙運功護住後胸要穴,心內驚駭車內人猶未出面相助。
面前蒙面人冷笑一聲,手腕一翻,五指疾的撞在眇目老者腕脈穴上,只覺一陣飛麻循著行血逆攻而上,真力乃洩。
眇目老者禍不單行,後胸如山勁力撞實,狂嗥一聲,口噴鮮血伏屍在地。
兩蒙面人棄屍不顧,迅即掠下崖去,搜尋車內,半晌蒙面人騰身落在斜坡上,只聽一人冷峭說道:「奇怪,他並未攜在身旁,究竟藏在何處,莫非尚藏在留雲別府中?」
另一人獰聲道:「我等不追回此物,誓不甘休。」
「人已死了,萬事干休,你別痴心妄想。」
「哼!俺只從煙鬼如花似玉的妻子身上逼出,諒不甚難。」
「對,此策甚妙,走!」
四人電疾星奔望燕京城而去。
崖下套車支離破碎,一具屍體半露車外,血汙滿面,目瞪口張,正是那留雲別府中青衣中年人。
京畿重地,出了命案,捕快仵作快馬疾奔出事之處。
死者經驗出是洪步雲,留雲別府主人,京城鉅富,在此京都地面開了幾家大字號,布莊、銀號、當鋪。
洪步雲交遊廣闊,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一擲千金毫無吝色。
但在出事前夕,所開商號盡已易主,連留雲別府亦賃讓他人。
顯然洪步雲預知有殺身之危,以他交遊之廣,京城地面內家高手不乏其人與洪步雲相知,只要他開口相求,何致拒絕,若非有難言苦衷,豈能棄家出走。
但洪步雲還是免不了廢命荒郊絕壑,致命傷痕在後腦門上有一粟米大小穿孔,早在墮落懸崖之先就已受暗算而死,可是李森卻蒙然無知。
李森卻是白城頭橋一帶著名一霸,為何與洪步雲賣命,此中情由,連與李森相知甚深之人均猜不透原委。
洪步雲之死震動了燕京九城,其人身世似謎,死因難解,找不出一絲端倪。
留雲別府中只有男女主人,男者即為洪步雲,女主人乃年方十九,貌美如花少婦,早在三日前,就動身赴浙,瞻仰聞名宇內,膾炙人口之海寧秋潮。
唯一的線索於此女主人身上,於是偵騎撲奔於京杭道上。
※※※
八月十二晚,蟾魄欲圓未圓,寒輝銀瀉,西子湖千頃碧波,一平似鏡,菌苕半殘,蓮葉荷花,仍飄香十里,沁人肺腑,卻遊人稀少,滿湖蕭索。
蘇堤旁畔只聞咿啞一聲,在橋洞中盪出一艘湖船,珠簾垂幔,燈光對映簾外,隱約可見艙內對坐雲鬢釵環,船尾坐著一個三十許船孃唉乃蕩槳,船首卓立著一個皓首銀鬚老人。
這老人見西湖景色明媚悽豔,對月感懷,不禁出聲長吟道:
「湖上水清輝
棹影輕於水底雲
去意徘徊無奈淚
衣巾
猶有當時粉黛痕
海近古城昏
暮角寒沙雁隊分
今夜相思應看月
無人
露冷依前獨掩門。」
調宗南鄉子,歌聲悽蒼雄渾。
句裡行間顯示這老者當年也是風流蘊藉,倜儻不群之五陵少年,如今霜鬢老去,年華已逝,有感而發。
忽聽艙中傳出一聲銀鈴悅耳嬌笑,失聲中,只見一個貌美嬋娟盈盈走出艙來,後隨一半老徐娘及一七齡重子。
這蟬娟年方十九,瓜子臉龐,瑤鼻櫻唇,瓠犀半露,一雙清澈明眸,勾魂奪魄,青絲如雲,穿著一身淡黃色羅衣,綽約風姿,傾城傾國。
半老徐娘貌僅中姿,但雍容端莊,華貴大方,手牽著那七齡小童,顯得極是清秀伶俐。
只聽得那貌美少女道:「龍大叔,你又傷感了。」
老者捋須哈哈大笑道:「老朽那裡是傷感,即景生情是有的,今晚月夜遊湖,除秋風蕭瑟外,與仲夏芰濃秀放,波光盪漾,堤柳婆娑,塔影亭亭一般無二。
其實白日景物大殊,木落水寒,岸柳淡煙疏雨,夾岸丹楓紅透欲醉……」
少女嬌笑道:「好啦,龍大叔一說就說個不停,今夜秋高月潔一鏡平湖,晶瑩空碧,恍如廣寒仙境,足資濯魄醒心。」
這少女就是洪步雲的未亡人柳鳳薇。
洪步雲十二年前在豫中黃河氾濫渦浪中救起一雙父女攜來燕京,稚女即為柳鳳薇,三年前其父命危臨終時,感洪步雲救養之德,示意柳鳳薇與洪步雲成婚。
結褳以來,洪步雲對待柳鳳薇雖是相敬如賓,但洪步雲在家時分外陰沉冰冷,似有隱衷鬱結於胸,問他也不說,近半年來,一變孤獨不近人情,夫妻之間時起勃奚。
柳鳳薇傷感所託非人,只得寄情山水,藉遣愁懷。
老者乃洪府所聘武師龍如飛,出身括蒼,以七十二式神龍鞭法揚威江南,少婦與稚子乃龍如飛甥媳徐菁及孫甥何小雄,特地邀他母子同行陪伴柳鳳薇,以免寂寥。
柳鳳薇說完忽然悽怨出聲長嘆。
徐菁柳眉一皺,笑道:「薇妹何事長嘆。」
柳鳳薇黯然道:「小妹不知為何加此,出京以來,只覺眼皮常跳,不知是吉是兇?」
龍如飛哈哈大笑道:「夫人方才還責老朽不是,如今夫人也傷感起來了,人生自有命運安排,得過且過,夫人後福無窮,不似老朽老來孤獨,有什麼想不開。」
柳鳳薇幽怨說道:「我的心事,大叔難道不知麼?」
龍如飛不禁默然。
此時湖心忽現出,一葉扁舟,箭駛而來,行行近了,只見船首卓立一白衣少年,負手凝立,吟哦出聲道:
「十里丹楓紅欲醉
悽怨簫聲不忍聽
載酒穿荷何須寧
直教明月下西冷。」
歌聲鏗鏘,可扣金石。
龍如飛不禁一怔,兩道炯然神光逼射在那隻小舟上。
小舟行駛正速,轉眼一掠而過,但龍如飛卻將白衣少年形貌攝入眼簾。
只只這少年氣宇非凡,鳶肩蜂膠,人如玉樹臨風俊美如玉中顯露出粗獷豪放神態,尤其兩眼英華內蘊,分明是一內外雙修,身負過人武學的後起英傑。
那艘小舟向平湖秋月駛去。
柳鳳薇那隻遊艇亦是緩緩往平湖秋月蕩去。
舟抵岸際,柳鳳薇棄舟離岸逕步亭中。
「平湖秋月」為西湖勝景之一,三面臨水,後接孤山,畫檻曲欄,直抱波際,小坐其間,湖光山色,一覽無遺。
龍如飛見亭中闃無一人,不禁心中暗疑道:「這白衣少年小舟明明見得是向此處駛來,為何不見?」
他因為白衣少年舟身擦掠之際,少年竟衝他展齒一笑,龍如飛老於江湖,只覺此少年似是有為而來,不禁對少年留下了神。
此時不見白衣少年,心頭暗自納罕。
他們甫自落坐,突聞亭後兩聲陰沉冷笑飄送入耳,其寒如冰,令人神悸魂飛。
龍如飛臉色一變,倏地起立,右手五指疾扣著腰間軟鞭鞭柄,兩道冷電神光凝注亭後。
只見亭後現出兩條瘦長人影,邁步逕向亭中走來,虛飄如風,神速絕倫,眨眼,既行入亭中。
所來兩人均是瘦骨嶙峋,削頰無肉,梟目深陷,暴射精芒,黑色長衫在夜風中瑟瑟飄飛,乍睹之下,不啻山魈木客,猙獰惡鬼。
柳鳳薇徐菁不由花容失色,何小雄人雖幼,卻膽子甚大,雙眼平視這一對怪人。
左側怪人望了龍如飛等人一眼,陰惻惻冷笑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死鬼無福,到成全了我兄弟平白得這美貌嬌娥。」
龍如飛聞言大怒,暴喝道:「兩位把話說明白點,衝著老朽等來意欲為何?」
左側怪人梟目一瞪,冷電逼射,道:「我不是把話說明了,那隻怨你兩耳皆聾,洪步雲已死了,死得極慘。」
柳鳳薇一聽,玉容慘白,淚珠簌簌順頰流下。
龍如飛聞言心神猛震,大喝道:「洪步雲可是兩位害死的麼?」
右側怪人冷冷說道:「他自己翻車墜崖,慘遭非命,燕京九城,無人不知,怪我等何事,但洪步雲欠我兄弟一筆鉅債,如今人雖死,但前債未償,只有向其美貌嬌妻身上索取。」
龍如飛冷笑道:「有道是欠債還錢,可有字據麼?」
左側怪人兇睛一瞪,道:「龍老師,這事你管不了,八九玲瓏神鞭可嚇不了我呂梁雙判。」
龍如飛聞知眼前一雙怪人就是名震關中呂梁雙判,不禁面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