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鄺仕豪冷笑道:「姑娘危言恫嚇,鄺某不信身罹奇毒,而且茫然不解這八位兄臺為何自知。」
「老身已六旬開外,不配堂主所稱姑娘,老身決非危言恫嚇,如若不信,伸出雙掌一瞧便知!」
鄺仕豪聞言一驚,伸出雙掌,但見掌心內一片烏黑暗影,逐漸散開,不禁機伶伶打一寒顫。
八蒙面人見狀目光一變,秦姓蒙面人道:「我等錯怪了鄺堂主!」同地伸出雙掌。
他們掌心比鄺仕豪烏黑墨瘢為大。
顧永強心中暗驚,並暗暗竊幸。
忽聞那陰森語聲又傳來:
「諸位沒有一人免得身罹奇毒之禍,但老身決非有意相害,目前也不能與諸位相見……」
周姓蒙面人大喝道:「為什麼?」
「因為強敵即將進入此谷,片刻之後諸位定須與來敵激烈兇搏,諸位只須慎發掌力,擊中對方,毒性即滲入對方體內,臟腑潰爛而亡。」
顧永強偷看自己手掌,赫然掌心現出一片墨黑,不禁駭然色變,自己委實猜不透為何亦罹受奇毒一邊低語聲道:「堂主,我等不可墮入她的術中,及早避入墓內!」
說時山谷內忽傳來數聲刺耳長嘯,飄蕩雲空。
鄺仕豪搖首苦笑道:「你我兩人決無法安然逃過兇險,目前只有同衷相濟才可共渡艱危。」
顧永強不禁一呆道:「與他們攜手聯合麼想弄巧成拙。」
鄺仕豪一擺右掌,道:「眼前只有走一步算一步,本堂心亂如麻,憑我一人之智慧無法解去危局。」
說時突見四外長草叢中,冉冉現出甚多白衣人,舉步緩慢,漸漸逼近古墓。
八蒙面人選擇方位,互為倚角,目光峻冷,逼射在白衣來人身上。
墓道前端一修長鳶立白衣老者卻疾奔如飛掠至臺下,那老者花白長髮,三角眼,鷹勾鼻,削腮無肉,印堂上長著巨大痣,唇薄疾掩不住兩隻獠牙,目光陰沉,左肩上搭著一柄六陽戟奇形外門兵刃,右肩斜扣著一列五柄藍汪汪毒匕。
這老人使人有一見生出陰森恐怖之感,三角蛇眼內寒芒懾人,注視六蒙面人一眼,道:「諸位請揭去蒙面烏巾!」
周姓蒙面人冷笑道:「在下等不慣現出廬山真面!」
白衣老人道:「諸位敬酒不吃吃罰酒,也是無可奈何之事!」言外之意稍時迫使蒙面人自揭玄巾。
周姓蒙面人道:「憑你也配!」
白衣老人目中頓注怒光,口中響起桀桀怪笑道:「原來尊駕嘴皮上功夫異常厲害,老朽甘認下風,現在老夫要請鄺堂主說話!」
鄺仕豪緩緩走前兩步,抱拳淡淡一笑道:「在下就是鄺仕豪,請問閣下來歷!找我鄺仕豪則甚!」
白衣老人道:「老朽乃赤城山主門下斯雲,老朽來此別無用意,希望鄺堂主帶領我等面見貴上馮翊。」
斯雲二字在武林中雖甚是陌生,鄺仕豪卻知斯雲是一辣手人物。
鄺仕豪心頭躊躇如何回答,正沉吟之際,不料顧永強搶快答道:「敝上現在呂梁,閣下找上咱們鄺堂主似非所宜,何況現在我等亦身不由主。」
周姓蒙面人怒光逼射,瞪著顧永強。
顧永強冷笑道:「你我都是自顧不暇,在下說與不說卻是一樣,那有人家瞧不出之理。」
斯雲冷冷大笑道:「老朽早瞧出來了,只要鄺堂主應承一聲,老朽定率眾將這八蒙面朋友一擊搏殺。」
秦姓蒙面人獰笑道:「那倒未必!」
鄺仕豪處境甚是作難,一則自己家小陷在蒙面人手中,若蒙面人喪命在赤城匪徒之手,他家小永無生還之望,再則尚有一隱名妖婦悄藏一旁,處心積慮欲取漁翁之利,不禁長嘆一聲,道:「這古墓就是去敝上隱跡之處秘徑,鄺某尚無法悟出奧秘,斯老師只安排悟解玄機,鄺某決不阻撓。」
斯雲道:「真的麼?」
鄺仕豪道:「若鄺某謊言,為何不在斯老師來前,偕同八蒙面朋友進入墓中。」
斯雲聞言暗道:「這話也對!」目光巡視了四外一眼。
此刻,身著白衣匪徒散佈墓園,不下三十餘人。
古墓在顧永強跨出墓門外後,碑碣竟悄悄不知何時封合,顧永強鄺仕豪竟不曾察覺。
斯雲重意咳了一聲。
草叢中猛然射出一條白影,迅如奔電向一蒙面人胸後撲去。
撲勢既快,認穴更準,拾指如刃戮向兩臂,全憑陰柔之勁不帶半點勁風,若讓十指戮實,那蒙面人兩脅必洞穿十個透明窟窿。
拾指堪堪觸及蒙面人後脅,蒙面人突身形疾轉,恰巧錯開襲來抬指。
蒙面人右掌卻迅疾無倫擊實在白衣人後胸上,噗的一聲巨響,白衣人鼻中發出悶哼,身形倒撞飛出,疾跌在墓道上。
只見那白衣人翻身掙扎爬起,忽面色慘變,張嘴噴出一口黑血,栽倒在地,氣絕斃命。
斯雲目光銳厲已極,瞧出同黨口噴黑血,知罹受毒掌臟腑糜裂致命,不禁大感凜駭。
呂梁今主馮翊與赤城山主本是一脈所傳,均是毒尊者傳人,如今雙方門下雖未必個個都能施毒,卻均有避毒之能,平常之毒豈可傷得了他們。
如此斯雲驚駭之心純屬常情。
顧永強見狀心神巨震,偷覷了自己手掌一眼,暗道:「這是什麼毒,居然如此厲害,為何蒙面人及鄺仕豪自己十人能絲毫無傷?」
世事萬變,有悖常理者更多,鄧公玄無論如何聰明絕倫,也無法將世間事物理解無遺。
一個濃髭如蝟,目光炯炯的白衣大漢,一躍而出,落在那蒙面人身前,冷笑道:「尊駕出手委實狠辣無情,在下蒲上燕要清償這筆血債。」
蒙面人怒道:「如非我聞風知警,豈不是戮個十個透明窟窿。」
蒲上燕趁著蒙面人說話之際,五指疾掃而出。
指勢幻奇無比,一聲「嘶嘶」裂帛聲響,蒙面紗巾竟被蒲上燕揭裂飛舞而出,顯露一張抓裂面瘢痕獰惡恐怖。
那蒙面人被抓下紗巾,不禁呆得一呆。
蒲上燕順水推舟一掌擊中前胸,碰的一聲,那人身軀撼震晃搖,目露兇芒,雙掌猛推而出。
「野馬分鬃」雖是平常招式,卻在那人手中使出,分外凌厲,雙掌擊實蒲上燕胸脯。
蒲上燕竟拿椿不住,蹬蹬蹬倒退三步,跌坐在地,面色大變,張嘴噴出一股黑血,右手疾揚,狂嗥聲中,倒地死去。
那奇醜無比之人突口中怪呼一聲,仰面倒下地去,耳眼口鼻中鮮血溢位。
顧永強突低聲道:「堂主,我等絕不能坐山觀虎鬥,赤城勢大,單打獨門未必穩操勝算。」
鄺仕豪道:「本座也是此想法,但計將安出!」
顧永強道:「請他們聯臂出手或有勝望!」
話音甫落,七蒙面人急喚中吐出一聲厲嘯,同地身形拔起,半空中旋飛交叉撲下,掌勢宛如巨潮急瀑,擊向白衣人。
白衣匪徒不料七蒙面人會同地出手,他們散立四外,不能呼應相救,只感一片重逾千鈞勁風壓下,不禁大駭,紛紛橫掌迎擊。
怪嗥之聲相繼騰起,白衣匪徒紛紛倒地,手下五六人口中噴出黑血倒地。
斯雲大驚,喝道:「快走!」
大袖一展,穿空斜飛而出,眾白衣匪徒紛紛拔起,去勢如電,瞬眼無蹤。
七蒙面人飄身落下,同落在他同黨面前,那人已氣絕身亡。
忽聞那陰森語聲傳來道:「赤城門下雖然逃出去,但必捲土重來,鄺堂主速移動右立第四具石人,啟開墓門進入,九位都是武林高手,請勿再勾心鬥角,以免兩敗俱傷。」
鄺仕豪聞言駭然色變,道:「原來閣下已知啟墓之法,何須假手鄺某。」
「我知得不多,比鄺堂主更少,最遠處到達神堂為止。」
秦姓蒙面人道:「我等焉可讓你坐收漁翁之利!」
只聽隨風傳來陰森澈骨冷笑道:「諸位已無選擇餘地!」
「為什麼?」
「尊駕似是明知故問,老身豈能讓你等逃出谷外,何況你們未必能安然逃出,即是老身不出手,也是一樣。」
鄺仕豪暗歎一聲,轉動右方第四具石人,墓門緩緩開啟,轉身跨入墓中。
七蒙面人緊隨著顧永強入墓,踏入地底神堂。
秦姓蒙面人道:「壁上浮雕的那具神像是何來歷。」
鄺仕豪搖首答道:「不知!」
「那麼石鼎作何用處?」秦姓蒙面人問道:「若說不知,分明是違心之論。」
鄺仕豪冷笑道:「鄺某委實不知!」
驀地……
陰冷語聲又起:「鄺堂主實在不知石鼎奧秘,老身到知道一二,可惜我也無法說出。」
「為什麼?」
「恐怕你等誤入歧途!」說著一條黑影悄無聲息飄下石階落在神殿中。
七蒙面人突然身形散飛掠出,疾旋之際,左掌橫胸,右手兵刃閃電撤出。
那黑影是一襲寬大黑紗,從首罩下披拂胸際,內面亦是一身黑衣,只聽格格笑道:「你們最好不要妄生毒念,我殺你們易於反掌,如非我將奇毒附粘你們掌內,豈能將斯雲等人驚退,難道斯雲等人身手弱麼?」話聲一變森冷為嬌脆甜柔。
鄺仕豪鼻中冷哼一聲道:「那我等需向姑娘致謝了。」
黑衣婦人格格嬌笑道:「鄺堂主怎麼可稱姑娘,老身已六旬開外。」
鄺仕豪道:「鄺某不信!」
黑衣婦人嘆息一聲道:「我並非吝於現出本來面目,恐幾位迷惑矇蔽智慧。」
周姓蒙面人大笑道:「我等雖非柳下惠,你就是美比西子,擅於駐顏,亦是六旬開外年歲,難以迷惑我。」
黑衣婦人曼妙發出一聲嘆息,道:「真的麼!」從黑袍中伸出兩手。
兩手並無半點皺紋,光滑柔軟如玉,纖指尖尖,勝似新剝殼春筍。
黑衣婦人纖纖玉指輕輕揭下紗布,只見是一中年少婦,鳳目柳眉,長髮似漆,雖非絕色美人,卻也明眸皓齒,另有風韻。(ocr
者按:好個「中年少婦」,已經不只一次見到這名詞了,一個人同時有兩個年齡,一定是妖怪!)
但,九人與這黑衣婦人目光一接,只覺心神一蕩,頓感此女有雖說不出之美,令人無法自己。
黑衣婦女忽嫣然一笑,眸光緩緩掃視七蒙面人,柔聲道:「現在七位也可將來歷告知老身了吧!」
周姓蒙面人道:「我等奉了雷震子之命前來!」
黑衣婦人微頷螓首道:「果然不出老身所料。」
顧永強暗暗心驚道:「如這婦人所說是真,年歲已在六旬開外,實真令人無法置信,越瞧越美,使人難以自禁,平常美色宛如糞土。」
他乃好色之人,但此刻心生警剔,知身在危境,如不找馮翊藏跡之處,必身遭慘死,焉敢心存非分之望。
只見黑衣婦人又將紗重又籠罩面目,道:「鄺堂主,時不我與,上次你與馮翊來此,定記憶如新,不可自誤,稍時赤城門下及武林群豪侵入墓內,恐噬臍莫及。」
鄺仕豪道:「遵命。」彎腰伸手欲抓起案下石劍。
黑衣婦人忽喝道:「慢著!」疾逾電閃右掌虛空拂向石劍石斧又道:「老身上次進入時,神堂中各物均施過奇毒,這奇毒一經沾觸,立滲膚內,三日後必然發作。」
鄺仕豪道:「如此說來我等只有三個對時好活了。」
黑衣婦人點首笑道:「不錯,但老身可與諸位解開,決不食言。」
鄺仕豪並不再言,右手執劍,左手握斧,輕輕放在石案上,交叉架擺。
只見獅首人身雕像突然一沉,頭頂顯露一方孔,周廣三尺。
黑衣婦人嘆息一聲道:「原來另兩道門戶均是死門,恃強闖入必遭慘死,怪不得老身同道三人俱遭非命。」
說時,雙肩一振,迅如電射穿過方孔,七蒙面人相繼投入。
鄺仕豪目注顧永強沉聲道:「你還等什麼?」
顧永強道:「屬下有僭了!」身形拔起,疾如靈蛇穿入方孔內。
鄺仕豪相繼騰起,穿過方孔後,突然反身,左手攀住孔緣,右手送出一股暗勁。
勁風掃中劍斧,推下石案,轟然落地。
鄺仕豪立時鬆開左手飄然落實,方孔倏又封合。
他們復又墮入一間黑暗似漆石室內。
鄺仕豪道:「顧永強,展開火摺子。」
顧永強道:「遵命!」
暗中一道熊熊火光升起,只見置身一間密閉石室內,壁鐫有無數飛禽,怒目張爪,展翼下博,神態鷙猛。
那飛鳥不似人間所見,均奇形怪狀,不知其名。
只聽鄺仕豪道:「諸位可瞧出了這室內飛禽麼?」
黑衣婦人格格笑道:「當然瞧見了。」
鄺仕豪道:「敝令主進入此室,悟出這飛禽撲式實是一種極神奧武功……」
黑衣婦人忙道:「想必你今主習成此百禽掌法?」
「不是!」鄺仕豪道:「此乃百禽劍法,馮令主瞧出壁間另有兩行密跡,為甲骨文所刻,令主學識淵博,說出涵意!」
「百禽劍法若習成,必可縱橫武林,但須資質秉賦極高之人,更須恆心毅力,在此室中研悟百日方可有成……」
黑衣婦人忙道:「老身要問你,馮令主究竟習成沒有?」
鄺仕豪冷冷笑道:「談何容易,馮令主依照一隻飛禽撲搏之式出劍,只覺真氣逆湧,忙收式調息片刻才平得如初。」
黑衣婦人道:「他沒有習成乃武林蒼生之福,速速離開此室。」
鄺仕豪向一隻神似大鵬飛禽,身形疾提,伸指按向鳥目。
一聲輕雷過去,只見一方右壁望外移了開來,宛如一道石門……
黑衣婦人及鄺仕豪、顧永強、七蒙面人穿過那石壁後,只覺足下踏著是一片沙地,陰氣森森火摺子弱光輝映照下,煙氣籠罩,似無止境。
鄺仕豪忽面色一變,道:「上次鄺某隨令主來此,景物似與眼前有異。」
黑衣蒙面婦人詫道:「真的麼?請敘出那日情景。」
鄺仕豪道:「那日似有五具幽靈般長人手執兵刃阻擋馮令主。」
「長人。」黑衣蒙面婦人詫道:「如此說來,這谷中景物似有人在暗中操縱是麼?」
鄺仕豪道:「鄺某並未如此說過,因那日才一穿越石壁,那有五條身影群攻馮令主,由於漆黑無光,瞧不真面目,但令主馮翊與五人兇猛繳搏則非虛假,如今則一無動靜……」
黑衣蒙面婦人不禁冷笑道:「原來堂主心機歹毒,意欲將我等葬送在五具幽靈兵刃之下。」
鄺仕豪沉聲道:「倘或鄺某有此想法,也不致向諸位吐露。」
黑衣蒙面婦人點點頭道:「這倒是真的話,那日拼搏顯然是你家令主馮翊獲勝,不然今日那有鄺堂主命在。」
鄺仕豪淡淡一笑道:「動手之初,馮令主因五幽靈招式辣毒玄奧,被迫得險象環生,後來馮令主武功疾變,招式怪異,迫開對方使之散亂不能呼應配合,帶著鄺某衝出攔截。」
黑衣蒙面婦人不禁一怔,道:「看來果有此事了,但不知鄺堂主所見五幽靈攔擊之時地與今日一般麼?」
鄺仕豪略一思索,道:「時地似無多大關係,那日一齣得石壁前行了數十步後才相遇五具幽靈。」
黑衣蒙面婦人格格嬌笑一聲道:「老身此刻無法判斷鄺堂主之言真假……」語聲略頓又道:「不過老身行事絕不涉險,謀定後動,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說著目注七蒙面人道:「七位既是雷震子所遣,想必身懷子母雷珠,不妨由七位前導,一遇幽靈立即施展雷珠,想那雷珠威力無匹,陰霾之氣立煙消瓦解。」
周姓蒙面人冷笑道:「借刀殺人,在下等豈可落入她鬼蜮暗算中。」
黑衣蒙面婦人笑道:「七位來意不是欲鄺堂主帶領進入呂梁總壇是麼?如鄺堂主之言千真萬確,七位當鄺堂主罹遭不測,否則你我必同歸於盡。」
七蒙面人不禁一呆,互望了一眼,秦姓蒙面人道:「非是我等吝惜‘子母雷珠’,若引發禁制豈非弄巧成拙。」
突然,黑衣蒙面婦人纖手一揮。
顧永強手中火摺子昏黃火焰頓時熄滅,伸手不見五指。
但只聽黑衣蒙面婦人語聲冰冷徹骨道:「七位可別忘了生死尚操在老身手中,如老身料得不錯,七位定非雷震子門下。」
周姓蒙面人冷笑道:「你何以見得?」
「因為老身命七位取出子母雷珠,目光中均泛出悸懼之色,顯然情虛,而且目光中有聯手猝襲老身之意。」
有聯七蒙面默然不語。
顧永強暗暗驚心道:「這妖婦目光委實銳厲!若如此僵持下去,節外生枝,恐未必能安然抵達總壇。」不由心生急燥。
七蒙面人暗中凝神蓄勢,防黑衣妖婦猝襲,周姓蒙面人沉聲道:「鄺堂主,你別忘了你的家小仍在我等手中。」
鄺仕豪道:「鄺某怎能忘記,但目前處境兇危異常,倘不捐棄私慾,戳力同心,哼哼,恐你我俱同歸於盡。」
周姓蒙面人道:「兄弟原要鄺堂主警剔,不可受黑衣妖婦蠱惑。」
鄺仕豪道:「鄺某若深知此谷中一切奧秘,怎可尚留在此處束手無策,任諸位譏笑怒罵。」
顧永強暗道:「這話並無分毫虛假。」
驀地狂風大作,怒吼如雷,洶湧飛沙逼得群邪沉椿不住,足下踉蹌浮動,不禁大驚失色。
風力逐漸加強,力逾萬鈞,飛沙狂卷,宛如千軍萬馬,只聽黑衣婦人厲喝道:「我等無疑置身巽卦禁制內,速退身至壁側互相環抱不為罡風吹起,俟禁制減弱再作道理。」
這幾句話此時此情之下,如非身負絕頂武功,必難清晰送入每人耳內。
顧永強罡風初起之際,右臂疾伸,迅如電光石火帶起鄺仕豪轉身躍望壁角環肩抱定,沉椿不動。
鄺仕豪因故然生變,百忙中未及尋思顧永強有如此機警。
七蒙面人急圈成一團,身形躍下環臂抱住相鄰肩頭,但不知黑衣婦人藏身何處。
風沙怒吼,天崩地裂,威勢駭人,有增無已,看來禁制減弱尚須相當久長的時刻……
※※
※
申牌時分,山谷中落日特別早,尤其參天古木籠廕庇空之下,那片古墓顯得晦陰幽森,長草迎風披拂隱現幢幢翁仲身影,更平添幾許恐怖淒涼氣氛。
忽地——
谷中紛紛現出白色人影,身法迅快如電,掠向古墓而來,為首之人正是那赤城高手斯雲去而復返。
此次捲土重來,斯雲領著高手眾多,欲湔雪前辱,但身形落實四顧一望,只覺並無一人,不禁一呆道:「難道他們均進入古墓了麼?」
另一白衣人道:「香主不可再遲疑,宜當機立斷,施展雷珠炸開古墓,以免誤事。」
斯雲點點頭,嘆息一聲道:「子母雷珠乃風雷堡雷震子獨門奇珍,山主不知從何處得來託付斯某,如非必要不宜施展,防武林中誤認我赤城與風雷堡沆瀣一氣。」說著取出一顆子母雷珠,控在掌心。
只聽暴雷似的一聲大喝道:「且慢!」
斯雲不禁面色一變。
只見一株大樹之上飛鳥般掠出三條身影,迅快如飛落在墓道上,現出羅剎追魂害天殘、白鷺崖谷姥姥、三絕手裘元,斯雲暗道:「這三人怎麼到得在一處?」
唐天殘望了斯雲一眼,冷冷出聲道:「雷震子也不知是何用心,竟以雷珠作為結納奧援重禮,這雷珠若讓尊駕妄自施展,不知闖下多少浩劫。」
斯雲道:「在下不知闖什麼滔天大禍,請道其詳。」
唐天殘冷笑道:「若用雷珠引發墓中禁制,此谷立生鉅變,說不定十里方圓之內都成為火海陸沉,你我均化為劫灰。」
斯雲沉聲道:「這到好,與馮翊同歸於盡,在下心安理得,雖死何懼。」
唐天殘道:「萬一馮翊並未在內咧?」
斯雲不禁語塞,嘿嘿發出一聲冷笑。
唐天線道:「非是唐某有意譏刺尊駕,其實此一雷珠對古墓根本傷損不了分毫……」說著掌心託著一顆子母雷珠,接道:「尊駕所有是否與唐某掌中雷珠一般!」
斯雲聽出唐天殘之語前後似有矛盾,這等老輩成名人物決不致如此顛倒,忙伸出左掌。
他掌心赫然顯出一顆子母雷珠,與唐天殘所有竟是一模一樣。
羅剎追魂唐天殘不禁哈哈狂笑不止。
斯雲眉頭濃皺,道:「唐老當家發笑為何?」
唐天殘道:「唐某隻道尊駕雷珠有什麼不同。」
斯雲愕然詫道:「難道竟有兩種雷珠麼?」
「正是。」唐天殘冷笑道:「雷震子贈與同道你我所有的一般,只可驅敵防身,比外傳的子母雷珠威力相距不啻十一之比,非但炸不毀古墓,而且連石翁仲也無法使之全毀。」
斯雲不禁嘿然,苦笑一聲道:「除了雷珠,還有何法進得了古墓?」
唐天殘陰陰一笑道:「唐某等物是聽憑風聞趕來,是否馮翊藏身墓內卻未必真實。」
谷姥姥忽笑道:「此墓系毒尊者所發現,但毒尊者竟守秘不吐,僅向三兩知己謂無意發現一座古墓,於二三千年前建造,死者不知何人,亦不見棺木枯骨,建造宏偉,按周天纏度設下奇門禁制,似內藏異室或奇特武功,但無法悟解奧秘……」說著又是一笑道:「他這一說出,害得武林中起了一陣忙亂,但因毒尊者未說出墓在何處,久尋不獲,認為毒尊者系信口開河之辭方事漸淡釋。」
裘元笑道:「就是此墓麼?」
「我想是此墓無疑了。」谷姥姥答道:「武林中雖認他信口開河,但他門下卻不以為然,卻又不敢當面詢問毒尊者,只有在暗中尾隨毒尊者之後……」
唐天殘道:「谷姥姥是指……」
「馮翊及赤城山主。」谷姥姥道:「由於兩人均是私心自用,導致今日形成水火不容之勢,依我看來,毒尊者終其之生無能悟解墓中奧秘,馮翊雖在毒尊者身上發現此墓,卻不敢在毒尊者生前窺探墓中隱秘,目前更不卻道馮翊能否全部悟解。」
裘元滿腹疑雲,詫道:「谷姥姥怎知道得這般清楚!」
谷姥姥知裘元心意,正色道:「我也是片刻之前才悟出其中道理,所以當年尋找毒尊者口中古墓我亦忙亂了一陣,我等來前才知馮翊改投在毒尊者門下,前後印證,不難思出其中梗概。」
唐天殘道:「我等暫不推究真象如何,請問這位老師你等作如何計議?」
斯雲便說出前事,現卷士重來,務必尋出入墓之策。
忽聞一曼妙喚聲傳來道:「娘!」
谷姥姥不禁一怔,循聲望去,只見其愛女谷中鳳與一紫衣長髮明豔少女在一具石翁仲之後閃出。
兩女快步走來,谷中鳳嫣然笑道:「娘,這位是坎離神君老前輩愛徒邱慧珍姑娘。」
邱慧珍忙襝衽一福道:「晚輩參見伯母!」
谷姥姥含笑答禮,寒喧了兩句,目注谷中鳳道:「你是方才來到麼?」
谷中鳳搖首答道:「女兒兩人來此甚久了。」繼將目睹情景,前後詳情和盤托出。
「黑衣蒙面婦人!」唐天殘不禁失聲驚詫道:「她有多少年歲?」
裘元望著唐天殘愕然問道:「唐兄似認出此黑衣蒙面婦人來歷?」
唐天殘冷笑道:「事實真象未明,裘元兄未免太武斷其詞。」
谷中鳳道:「此黑衣蒙面婦人語聲柔脆嬌甜,彷彿年華二九少女,但自承已六旬出後顯露出了廬山面目,雖徐娘半老,卻風韻動人之極,竟是愈瞧愈美,使人難於自己。」
唐天殘不禁面色一變,道:「難道竟是她麼?此不可能。」
裘元道:「她是誰?」
唐天殘搖首嘆息一聲道:「唐某尚不敢確定,但願不是她。」
谷姥姥知唐天殘習性,他若不說再問他也是枉然,忙向裘元示了一眼色。
裘元會意,也不再問。
此刻——
那秘密洞口又探入十數條身影,為首者是那妖媚冶蕩的花蕊夫人費月萍,見得唐天殘,不由格格媚笑道:「唐老英雄也來了!」
羅剎追魂唐天殘不由眉頭一皺,道:「怎麼費女俠也知道這座古墓。」
費月萍格格笑道:「紙永遠包不住火,唐老英雄知道,我也自有方法聞悉隱秘。」
說話之際,如風疾閃又來了數撥江湖高手,最令人惹目的是催魂伽藍丁大江。
似此古墓之外群雄雲集,不明敵我,卻各懷私心無疑。
唐天殘冷笑道:「丁大江,想不到你居然敢來!」
催魂伽藍丁大江似有恃無恐,目中逼吐兇光,陰陰一笑道:「丁某為何不敢來,若無法將馮翊制住,你我恐怕死無葬身之地。」
裘元道:「丁老師別忘了馮翊乃毒尊者衣缽傳人,使毒之能不遜於你,你未必穩操勝算。」
丁大江淡淡一笑道:「三位意在找回失物,看來已成竹在胸了,還等待什麼?丁某願追隨驥尾。」
谷姥姥道:「我等尚未找出進入古墓奧秘。」
丁大江冷笑道:「原來諸位均想撿現成便宜來了,天下那有如此不勞而獲的事。」忽縱身一躍,疾如飛鳥拔起,落在古墓圓冢頂上,遊目四巡。
裘元低聲道:「唐兄,丁老鬼弄的什麼玄虛。」
唐天殘目不轉睛注視著丁大江舉動,答道:「如唐某所料不差,丁老鬼意欲尋出啟墓奧秘,那麼我等正巧撿現成便宜了。」
谷中鳳、邱慧珍兩女目光緩緩掃視群雄,她們料定南宮鵬飛必然來此,欲找出心上人易容混跡之處。
只聽群雄中發出一聲長嘆道:「看來‘利令智昏’這話到是一點不假,馮翊未必在此,倘馮翊本人已趕赴塞外覓獲兩宗奇珍,安排毒計在此古墓一網打盡,那將是近年中最駭人聽聞,震驚武林大事。」
語聲不大,卻字字清晰送入每人的耳中。
群雄不禁心神大震,只覺此話並非危言聳聽,卻可能性極大。
但群雄竟找不出這說話之人,不少暗中在打退堂鼓,因為其中半數均是存心瞧熱鬧,或混水摸魚,忖思如果葬身古墓,似得不償失。
散立四外武林群雄各懷心事,三三兩兩竊竊私議。
忽見催魂伽藍丁大江自墓頂上躍下,與率來黨徒低聲議論長久。
唐天殘已接忍不住,高聲道:「丁老師作如何打算。」
丁大江微微一笑道:「丁某打算進入古墓中一探。」
唐天殘道:「如此說來,丁老師定找出了入墓秘密。」
「不錯。」丁大江道:「但丁某說過決不允許有人撿現成便宜,除非……」
裘元道:「除非什麼?」
丁大江冷笑道:「除非聽命於丁某!」
谷姥姥道:「如何聽命於你,請道其詳。」
丁大江道:「容易,丁某有現成藥丸請服下一顆就是,如不允聽命丁某則請速離此谷。」
裘元哈哈大笑道:「裘某既不願聽命於你,又不想離開此谷,則將如何?」
丁大江毫不思索,斬釘截鐵答道:「無異強仇大敵,非拔之而後快。」
裘元哈哈大笑道:「憑你還不配!」
丁大江面色一變,正欲答言,忽聞群雄中傳來清朗笑聲道:「兄弟怎知丁老師之言是否實在,如果是謊言找出入墓奧秘,豈非我等受愚。」
群雄聞言立起一片喧譁鼓譟。
丁大江面色一沉,喝道:「丁某未有勉強諸位之意,在丁某未動手之前請速速離此還來得及。」
驀聞清朗笑聲又起道:「丁大江也太不自量力了,你有何能妄欲我等非俯首聽命不可,論武功遠不及我等,論使毒則不異班門弄斧,在下委實猜不出你還有何絕技。」
催魂伽藍丁大江聞言不禁面色大變,目中兇光暴射,厲喝道:「朋友盡躲在暗中說風涼話無用,何不現身出見讓天下英豪見識。」
裘元冷喝道:「丁老師,究竟你有無找出入墓之法,倘欲藉故在此興風作浪,恐自討無趣。」
丁大江狂笑道:「話不投機半句多,丁某暫退讓一步,諸位若無功時丁某再來,但僅限兩個時辰……」
唐天殘大喝道:「大言不慚!」
丁大江冷笑道:「丁某在此已佈下無形奇毒,諸位若謂丁某雕蟲小技,無異班門弄斧,儘可留下就是。」言畢右掌一擺,率眾疾奔而去。
谷姥姥道:「我知丁大江甚深,他似有恃無恐,我等亟須查明他在谷中耍了什麼手腳。」
裘元道:「他乃攻心之計,使我等不戰自亂,他可收漁翁之利,見怪不怪,其怪自敗,你我不理會就是。」
群雄中不少人聞得催魂伽藍之言,紛紛藉故散開,悄然離去。
片刻之間,已離去大半。
這時,赤城高手斯雲高聲道:「啟墓樞紐似在八具石人身上。」
谷姥姥點點頭道:「方才我與丁大江爭執之間,斯老師就一直目注八具石人,想已悟出其中奧秘。」
斯雲赧然一笑道:「斯某無能,只能悟出八具石人系啟閉墓門樞紐,但無法悟解啟閉之法,諸位均是智慧極高之武林名宿,不難悟出其中道理。」說著面色一正,接道:「馮翊久欲稱灞江湖,奴役武林,我等若早一刻覓獲馮翊潛跡之處,或能制止一場血腥浩劫。」
唐天殘突飛身落在古墓之上,欲找出古墓隱秘。
裘元忽推出一掌劈向墓門碑碣。
轟的一聲大響,強風四溢,那座巨墓絲毫無損。
裘元不禁駭然變色,忖道:「我這一掌之力無異千斤,怎麼竟然不曾震毀絲毫。」
唐天殘突出聲驚噫。
谷姥姥道:「唐兄發現了什麼?」
唐天殘右手一招,道:「崖主請來一瞧便知!」
谷姥姥、三絕手裘元及谷中鳳邱慧珍先後掠上墓頂,只見唐天殘腳下踏著一方八卦圖形。
那八卦竟然活動,慢慢移動旋轉,如非凝視良久,不會發現其異。
裘元不禁目注八卦沉思起來。
谷姥姥低聲道:「鳳兒,這具八卦圖形似有奧秘,為娘須助他們及早悟解,以免夜長夢多,你與邱姑娘兩人蓄勢戒備,防患肘腋之變。」
谷中鳳道:「女兒遵命。」
赤城兇邪斯雲等人雖覺唐天殘等人言語舉動神秘有異,卻不知唐天殘究竟發現什麼,心中疑雲頓生。
斯雲出聲相喚道:「谷姑娘。」
谷中鳳聞喚疾逾飛鳥掠下墓來,落在斯雲面前,嫣然一笑道:「斯老英雄何故相喚?」
斯雲道:「令堂等三位發現了什麼?」
谷中鳳道:「老英雄料事不差,唐老前輩在墓頂眺望谷中形勢,發現古墓石獸翁仲及樹木似按周天纏度星宿佈設,現家母等均在參悟其解,老英雄武林名宿,學識淵博,倘或相助其成,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這話異常得體,斯雲聽得耳中只覺慰貼異常,微微一笑道:「老朽何能與令堂等相比,不過愚者千慮必有一得。」說著緩緩向墓頂走去……
谷外群雄亦是徘徊逗留不走,聚論紛紛。
催魂伽藍丁大江等匪眾退在一處村舍中,只見三條藍色迅快人影掠至,落在簷下。
只聽屋內傳出丁大江森冷語聲道:「高紹回來了麼?」
「正是屬下等。」
三藍衣人跨入屋中,只見丁大江與追魂學究蘇廷芳等五人杯酒低聲談論。
其中一瘦長,目光炯炯中年藍衣漢子向催魂伽藍丁大江躬身道:「屬下已將九顆子母雷珠埋置谷內緊要之處。」
丁大江道:「好,有勞三位了,但等時刻一至,我等立即再返谷內,三位請了,自去歇息吧!」
三藍衣人躬身退出室外,忽感一縷勁風射向後腦,情知有異,只覺腦中微生暈眩,耳中隨風送入一個語聲道:「三位請望屋後走來!」
似有神鬼牽引般,身不由己似地三藍衣漢子繞向屋後快步走去。
這村舍外均立有伏椿,認為他們奉了丁大江之命趕往他處辦理一事,遂不再攔阻。
三藍衣漢子耳中繼續傳來語聲,吩咐他們如何走法。
須臾,三藍衣漢子投入一片矮林中,只見一個俊美背劍青衣書生,展齒微笑道:「三位別來無恙?」
背劍青衣書生無疑是南宮鵬飛。
他從來不曾相識藍衣漢子,而三藍衣人被點了穴道亦渾渾噩噩與南宮鵬飛似曾相識,均抱拳為禮,嘴角冽出一絲傻笑。
南宮鵬飛道:「三位少禮,請問三位奉命在谷中埋置雷珠,此一子母珠從何處得來?」
高紹答道:「風雷堡取得!」
南宮鵬飛道:「莫不是丁大江命雷洪武盜取?」
「正是。」
南宮鵬飛取出一紙卷,展開赫然正是谷中地形圖,一草一木都繪得清晰無遺。
「三位均是在下知友,必不致我欺。」南宮鵬飛道:「那九枚雷珠埋置之處請詳為指點。」
高紹三人端詳地形圖一眼,立即指明埋置雷珠之處。
南宮鵬飛反覆詢問,證實其言無虛後即笑道:「多謝三位了。」收卷地圖並取出三粒丹丸,又道:「聊以致贈,以酒送服可增添功力,三位速回,在下不送了。」
高紹三人接過握在拳中,略一躬身疾奔而返,到達莊舍外即見一雙人影橫刀相攔,道:「三位為何回來得這麼快?」
「事已辦妥,何計快慢。」高紹雙目怒瞪道:「誰命你們阻住我等去路?」
一雙伏椿囁嚅一笑,道:「三位請速回覆命吧!我倆不過職責攸關虛應故事,並無留難之意。」
高紹鼻中冷哼一聲,偕同兩人飛奔而去,掠入村舍另間房內,一張方桌上盛有雞鴨魚肉酒飯,碗筷現成,似是流水席,隨到隨用,飽後即行離去。
三人分坐三方,在碗中各斟滿了酒,以酒咽服藥丸,片刻只覺腹中異常飢餓,不禁放量食飲。
一個時辰過去,三人爛醉如泥,伏案昏睡如死……
…………
南宮鵬飛進入谷中,將催魂伽藍丁大江埋置雷珠九取其八,尚有一粒移置在一株合抱巨幹之上。
催魂枷藍丁大江埋置雷珠均是緊要之處,他身手迅快絕倫,裝作東張西望,手撥腳挑,忽地蹲下察視草叢中。
他舉動雖異乎尋常,在武林群雄眼中卻認為他欲找出墓地玄詭,誰不知他竟在倏忽之間起出子母雷珠。
但他這樣一來異常惹目,雖將九顆雷珠安置停妥,尚目不停地在墓園巡視。
突聞一聲森冷笑聲傳來道:「尊駕在此如何鬼鬼祟祟?」
南宮鵬飛猛一旋迴,只見面色獰惡四旬漢子,目光斜睨嘴角噙著陰森笑容,接道:「尊駕似心懷不軌麼?」
「不錯。」南宮鵬飛沉聲道:「此處是否閣下預定埋骨之所?墓中必預置有殉葬珍寶,恐在下竊取麼?」
那獰惡漢子疾伸兩指點向南宮鵬飛「期門」穴,厲喝道:「口出不遜,自討苦吃!」
南宮鵬飛翻腕一封,五指已扣在那漢子腕脈要穴。
只聽砰地一聲,漢子前胸中了一下重重地,身形震飛出去撞摔在墓道上,悶哼出口,昏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