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妮寧失笑道:「說得怪可憐的,其實也用不著怕,我傳你一套奇妙的身法,再教你八招雷音掌免得光是捱打就行了。」
「八招雷音掌能打勝金鉤銀叟和方才那老兒麼?」
「當然不行。但你服過天龍膽,再經我以雷音神功打通你氣機脈絡,功團已有一個甲子以上,八招雷音掌若果不曾使完,敢情還能擋那自居天下第一的金鉤銀叟幾招。打不過就跑,跑不脫就用計脫身,這個你還不懂?」
「唉!可惜那部浩然天罡錄……」甘平群聽說學了雷音八招還不能制勝別人,不免有點悵然,立即記起那部浩然天罡錄。
「活該!」翟妮寧厥嘴道:「誰教你當時見我就跑,不把話說明白?若有我替你把風,不但那本奇書丟不了,連你娘也不會死得不明不白。」
甘平群心頭一陣悲痛,不覺又滴下幾滴淚珠。
翟妮寧冷哼一聲道:「男人流血不流淚,你敢是一個女子?」
甘平群悚然一驚,急一揖到地道:「謹受教了,小弟就此別過。」
「你要去那裡?」
「找毒手觀音。」
「你知毒手觀音在那裡?」
甘平群被問得愣住了,旋道:「正要向姐姐請教。」
翟妮寧笑著罵道:「看你這樣呆頭傻腦就令人家有氣。別說毒手觀音行止不明,一時難以尋找,縱是你一找便著,憑你這付傻勁,她就肯把那部曠世奇書還你了麼?還是先學我雷音八式才是正經。」
「唉——」甘平群長嘆一聲道:「雷音八式就未必打得過仇人,學來有什麼用?」
翟妮寧見他居然貶低了她的武學,嗔道:「你真不識好歹,雷音十五式教給你八式已夠你成為江湖第一流高手,還要說打不過別人,你仇人是誰?」
甘平群急道:「小弟並非貪得無厭,只因亡母曾說仇人太強,若不服天龍膽,練成浩然天罡錄上的絕藝,此生報仇無望,所以……」
他一語未畢,翟妮寧又輕叱道:「你先說仇人是誰。」
甘平群默然道:「母仇完全不知,亡父的仇人姓名中有一個‘銀’字。」
翟妮寧驀地一驚,竟是做聲不得,產晌,她才抬起頭來,喃喃道:「莫非就是那道貌岸然的老賊?」
「姐姐你說是金鉤銀叟?」
「除了他和銀劍書生,我還想不起誰的姓名中有個‘銀’字。
若果確是那老賊,你報仇的事就渺茫了。」
「姐姐你要知那人武藝是不是天下第一?」
「不但第一,只怕還要超過第二很多。」
「令師曾經和金鉤銀叟交過手?」
翟妮寧愣了愣,傲然道:「若果交過手,只怕天下會出現兩個第一,甚至於出現四五個第一。」
甘平群愕然道:「姐姐這話怎講?」
翟妮寧笑笑道:「當今天下有好幾個武林前輩奇人各霸一方,說聲望,說事功,彼此都不相上下,但各有各的忌諱,誰也輕易找任何人印證,因為這種印證下來,勝則結仇,敗則丟臉。但我倒希望他們幾個大打一場,那也十分好玩。」
甘平群搖搖頭道:「要命的事產是好玩,這個不玩也罷。姐姐說那幾個各霸一方的人,可是北漠,南陲、東嶽、西堡、毒手觀音,雷塔靈猿這七個。」
翟妮寧笑道:「你知道的人也不少啊!但那觀音,靈猿,還擠不上去,另外要加上中州浪客和方才那禿頭孔雀,這些可說是第一流的異人。另外還有第一流江湖高手,象矮老道餘玄谷,穿雲堡範日華那夥人,也已藝臻絕頂。好吧,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縱是找不回浩然天罡錄,若能以雷音掌和星雲步打底,再設法學會幾位奇人的藝業,不見得就比不上在那書本里死啃。不過,我未獲得師父允許之前,可不能把雷音掌全部教你,星雲步,在路上邊走邊學,雷音掌每一式變化十分繁雜,每天只能教你一式,你滿不滿意?」
若果她少問後面一句,甘平群也許還要推辭幾句,這時卻怕對方說他貪心,趕忙介面道:「小弟深受姐姐厚惠,豈敢再存奢望,只怕姐姐將師門絕藝相授受,被令師責罰,不好擔當。」
翟妮寧「噗」一聲笑道:「我既然敢作,也就敢當,若我師不允將雷音掌前八式授人,誰敢私自教你?別再說什麼恩不恩了,先看我演出頭一式‘震雷動’吧。」
敢是她不將內力貫掌發招,少卻那雷聲隱隱的聲音,並且出手極緩,甘平群看得十分清楚,依式模仿,待把這「震雷動」一招的變化練得純熟,已經花了半個更次。
翟妮寧喜道:「看不出你竟是上好的練武胚子,當初我苦練這一招,竟花費了七天的時間哩。現在我再把一下招‘雷天大壯’演三遍給你看,由你自己練習,我趁鎮裡還沒打烊,去弄來一點吃的。」
甘平群練了半個更次,自覺步法輕靈,身手矯捷,已經練出興趣來,而且內力充沛,筋骨舒暢,這時只怕她不教,教了便恨不得立刻練個嫻熟。
他最初因為沒學過下,不懂得訣竅,可說是「萬事起頭難」,一起了頭,以後練起來就容易得多了。
「雷天大壯」一招雖然更精妙,更復雜,但他精練過「震雷動」
一招,已摸著一點頭緒,模仿三遍,立即開始自練,弄得在樹林中草蟲逃命,宿鳥驚飛。
他把「震雷動」和「雷天大壯」這兩招反覆演練多時,見翟妮寧還沒有回來,自己也不在意,暗忖:這二式的威力到底如何?索性運起內力來看看。
他沒練氣氣功,當然不能發出氣勁,但身上蘊藏有六七十年的功力,一發豈同小可?他不知就裡,走近一根碗口大的衫木樹前,運足內力,一招「震雷動」向那樹幹橫揮一掌,「蓬」的一聲,那樹幹登時被折成兩截。
「不錯!這一掌足夠打死一條牛!」
他躊躇滿意,自己歡呼一聲,眼見還有半截樹立在地面,再吸進一口氣,一招「雷天大壯」向那樹幹劈去。
「轟!」一聲巨響,那樹幹在他這一擊之下,竟然陷落尺許,木屑飛濺,地面震動。他愣了半晌,這才浮現出一絲笑意,喃喃道:「那什麼銀叟腦袋,不知有沒了這木頭硬?」
他話聲方落,忽聞枝叢人「嗤」一聲輕笑。
他聽是少女的笑聲,以為是翟妮寧回來,急叫一聲:「翟姐姐!」
「誰是你翟姐姐?」一串銀鈴似的嬌聲向,但見一道白衣身影隨身飄到。
「咦——姑娘是誰?」甘平群見來的是一位面目陌生的少女,不禁微感詫異。
那少女輕笑一聲道:「你不必問我是誰,總之對你有利無害,但你得當心你那位翟姐姐,休教她把你騙去賣了。」
甘平群對那位教他武藝的翟姐姐感佩萬分,見這位陌生少女一開口就說他翟姐姐不好,大感不悅道:「姑娘為什麼批評我的朋友?」
「朋友?」那少女峨嵋微蹙道:「你可知道她真正的來歷?」
「她姓翟,芳名妮寧,是東嶽無化仙姑的高足,難道還會有假?」
那少女忽然「噗」一聲笑道:「她是無化仙姑的徒弟?她曾經親口承認是無化仙姑的徒弟?她敢說是無化仙姑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