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九陰天罡》小說信息

第九章 浮沙絕島(第1頁,共2頁)

字體:

一片平沙,幾株椰樹。

茫茫大海,呼呼風濤。

這座長約二十里,寬僅一二里的劍鞘形沙洲,高度與高潮線相差只有-丈不到,若果遭逢海嘯,則全島都被海浪淹沒。

是以,島上並無人家,也沒有獸類。除了幾株高聳十幾丈上的椰子樹外,幾乎沒有成材的樹木。

陶總管率同甘平群,翟妮寧向尤成理告別之後,即登一般三桅大船,指著朝下方開著的小艙口,獰笑道:「今後半個月,你姐弟食宿都在這艙裡,絕不準登上艙面一步,若果你們敢亂叫亂鬧,我這陶爺爺立即變回鐵面龍神的面目,把你兩人丟下海去餵魚。」

翟妮寧對於這位才經見面的陶總管,心頭厭惡之極,只因今後三年將受這人傳授和節制,不得不裝出笑臉,道:「這樣一來,我們可不成為坐井觀天了?」

「天也不讓你們觀!」陶總管臉色一沉,隨又喝一聲:「快下去!」

翟妮寧星目一掃,見不但是陶總管面冷如冰,連船上所有的人都木然全無表情,不由得暗抽一口涼氣,和甘平群一先一後走下艙梯。

甘平群頭頂剛落在艙口下面,「砰」一聲響,艙口的板已經蓋落。

翟妮寧冷不提防,聚覺眼前一黑,不自主在伸手撲出,那知-腳踏空,骨碌碌-直滾到艙底,擦破她一塊頭皮,痛得她一聲尖叫。

陶總管在在艙面聽到,反而桀桀縱聲大笑。

甘平群下艙時走在後面,恰巧抓住艙梯,沒有摔跌下上,聽到翟妮寧尖叫,想要跳下去扶她,卻又因艙門加蓋之後,艙底一片漆黑,恐怕-腳正好端在她的身上,急高聲道:「群姐快打火熠子!」

「不準打火,聽到了沒有?」陶總管暴跳如雷的聲浪,震得舵面的空氣嗡嗡怎響。

翟妮寧氣得大叫道:「不準就不準,沒有怎樣了不起,寧弟你慢慢下來,決不會摔跌。」

甘平群也幾乎也把肚皮氣炸,想起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一步一步摸索下去,恰摸著翟妮寧扶在梯沿的手,輕嘆一聲道:「寧姐,你摔傷了沒有?」

翟妮寧急附耳低聲道:「你牢記著,我們無論什麼時候,都得把名字交換呼喚,這黑獄似的船艙,也許還沒有傳聲和偷窺的機關,須特別當心說話和舉動才行,我只擦破一點點頭皮,不算什麼,這艙底鋪有草蓆,你我索性把包袱解開,鋪起來睡,氣一氣那該死的老兒。」

甘平群喜道:「是啊。他存心把我們關在黑獄,料不到反給我們目清耳淨,尤爺爺那套‘虛室生白’的絕藝,該在這裡苦練了,要不,往那裡找這麼漆黑的地方,縱使找得到,我們也不會呆上很多時日啊。」

在惡劣的環境中,常可鍛煉出英雄豪傑,也可養成盜賊奸雄。紫鳳女聞人瑤卿死前的慘狀,深深烙印在甘平群腦中,他無時無刻不記住要練成絕藝,好替亡母報仇,也好尋找殺父仇人,理清血債。

在甘平群的意念裡,殺母的仇人藝業不會太高,因為聞人瑤卿原已身受重傷,而敵人還能使她傷上加傷,並未敢追進墓道,自己卻失去了「浩然天罡錄」,無意間卻獲尤成理傳授「彈指飛垢」等三十六般藝和華倫正傳授的「鋼龠梵音」,報仇不至太難,最難報的還是殺父這仇,聽說亡父死得很慘,仇人武藝最高,究竟慘到什麼程度,高到什麼程度,仍然一無所知。

他起初聽說「四至奇人」的藝業最高,到了觀音崖才知四至奇人之一的銀劍書生還不及華倫正,而華倫正又比不上尤成理,尤成理可能又比不上轉輪王,要不,尤成理為何屈居在轉輪王之下,由此推論,轉輪王的藝業,才是舉世無二的。殺父的兇手,藝業如與轉輪王相等,則這仇如何報得?

是以,他不敢虛度光陰,一有閒暇,立即靜練氣功,甚至於走在路上,仍然要默唸尤爺爺和華大叔所傳的口訣。這時一進黑漆漆的艙底,立即觸動靈機,要練起「虛室白生」的功夫來了。

翟妮寧想了一想,覺得既怕別人竊聽,不便說話,他想出這主意倒是不錯,乃笑說一聲道:「好吧,不論練什麼,反正互不干擾。」

於是這對偽表姐弟,各佔艙梯一側,開啟包袱當作床單,各自練起功來。

每到船上開飯的時候,艙門開啟一次,由一名神情冷漠的壯漢將飯食吊下艙底,待甘平群或翟妮寧取出筐裡的飯食,然後收回竹筐,蓋上艙蓋。

一連二十幾天靜坐下來,甘平群但覺體內氣機流暢,說不出的舒爽,但真氣一到「會陰穴」,立又覺得有一種無形的阻力,硬生生把要會合的氣脈阻擋回頭,猛記起正是將要打過任督兩脈,突破生死玄關的現象。趕忙運足真氣,拼住呼吸,合下眼皮,盡力將氣脈下壓,莫經過兩個時辰,頓覺腦門嗡一聲響,氣脈竟如黃河潰決,不僅向下猛瀉,競同時向體外擴散,他不知到底做對了沒有,驚得輕叫一聲:「不妙!」身子也軟綿綿,向後倒下。

翟妮寧「虛室生白」已有幾分火候,瞥見一條身影倒下,以為他走火入魔,趕忙一伸粉臂,把他抓住,

那知這時,甘平群玄關已通,體內潛力無限,身輕如葉,見她伸手來拉,連忙腰間作勢微挺,離地而起,再加上翟妮寧那一帶之勢一個身子竟投入甘平群懷中,直羞得也粉臉發熱,輕啐一口道:「你究竟怎麼了?」

甘平群自己也不禁心裡發慌,趕忙掙扎起來,苦笑道:「群姐你好大的勁。」

翟妮寧心頭卜卜狂跳,輕嗔道:「你好端端地打坐,怎忽然往後倒,我一急之下,不覺用上了勁,但也不致一下就把你拉過來呀。」

甘平群愣愣地搖頭道:「這倒也難說,假如你功力精進而自己不知,照樣用勁一拉,可不把我拉得倒翻斛鬥?」

「唔,話有道理,但怎樣才能辨別出來呢?」

「咦——你怎地臉紅?」

「呸!死相,臉紅你也看到了。」她俏罵出口,忽然歡呼起來道:「難道你真已練成‘虛室生白’了?我只能見你的影子在面前晃動。」

驀地,艙門上面傳來陶總管的陰森笑聲道:「誰練成了‘虛室生白’?短短大半個月,能看見影子晃盪,已算你這丫頭的本事了。」

甘平群一聽陶總管開頭一句,便知他起了妒意,急咬翟妮寧的耳邊道:「姐姐千萬不可亂說。」

翟妮寧點點頭,隨即揚聲道:「你以為我們練不成虛室生白?總會有一天練成給你陶爺爺看。」

陶總管桀桀怪笑道:「若果你二人肯在艙底呆上十年,也許可能練得成功,可惜這時已到了萬里石塘,快快收拾準備吧,我索性不開艙門,看你們的虛室生白能見什麼東西。」

甘平群運起目力一看,但見這座高約一丈,寬廣丈許的小艙中,已是纖毫畢見,自知確已練成了「虛室生白」神功。為了不讓陶總管知道底細,故意低頭摸索多時,才打好包袱。

果然這艙裡裝有偷窺的機關,甘平群剛把包袱結好,「格」一聲響,艙蓋板立即開啟,陶總管探頭獰笑道:「練成虛室生白的人,打個包袱要這麼久的時候啊!」

姐弟相對一笑,上得艙面,但見群峰無數,象石筍般矗立在海面,這般三桅大船,恰在船峰的中間,相距近的石峰,怕不也有一二十里。

翟妮寧詫道:「陶爺爺你說到了萬里石塘,浮沙島又在那裡?」

陶總管對她的呼喚「爺爺」毫不領情,仍然冷冰冰道:「浮沙島當然是沙,誰教你看那些石頭島?快下艙反去罷。」

甘平群練成「虛室生白」的目力,一眼看去,即見黑黝黝的山影下,有一道長長的沙灘,沙灘那邊還有一帶海水,沙灘上樹影婆姿,料它就是浮沙島,只是隱而不說,默默上了舢板。

舢板上已坐有一位操槳的船伕,還放著一個裝滿東西的麻袋,那船伕見他兩人上了舢板,冷冷地說一聲:「坐下。」還沒等待二人坐穩,已舉槳如飛,舟如箭發。

甘平群微愕道:「陶總管還沒上來,怎地就走了?」船伕哼一聲道:「要陶總管陪你們坐小船麼,你看他老人家走得多麼愜意?」

甘平群環掃一眼,已見陶總管走在舢板前面幾十丈遠,雙腳踢得水花飛濺,如霧如煙把他整個身影包沒,不禁驚奇地「咦——」了一聲。

船伕忽然驚詫道:「你能看見總管了?」

甘平群立時警覺,急道:「那裡有陶總管的影子,我只見一團霧氣在海面上滾動,不知是有何不是兇險?」

船伕臉色一寬,笑道:「可見你沒有練成虛室生白,所以看不穿那層海霧。其實那海霧,正是因總管踏浪如飛,身後的勁風激起的浪花,會有什麼險?」

翟妮寧哼一聲道:「虛室生白恁般重要麼,我偏把它練成給你看看。」

船伕鼻裡「嗤」一聲輕笑道:「你懂得什麼,我包管你一輩子也練不成功。」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