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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作客招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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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平群對這位同窗共硯三年的學友情殷挽留,真是大感為難,不覺向對方多看一眼,忍不住驚訝道:「趙兄莫非曾練過武?」

馮行義大笑道:「甘老弟到這時才知道?」

甘平群一聽這話,情知趙如玉老早就習過武,但自己那時是個門外漢,所以沒有看出。這時見他太陽穴鼓起,神凝氣足,分明已有幾成火候,一問起來,果然不錯。自己為報親仇,正該多與武林人物打交道,何況這位還是同窗好友?遂笑笑道:「趙兄良賈深藏若虛,小弟一向沒有想到,不知令師是誰?」

馮行義姆指一翹,讚道:「中州浪客這名頭,甘老弟可曾聽說過?」

「哦!那就難怪,原來越兄竟是名師高足。」甘平群這句恭維話倒也出乎肺腑。他雖然已身懷七十四種絕藝,卻未經正式拜師,總覺得來路不正。再則這些絕藝得自殘酷無倫的轉輪王的部屬,若以那面目慈祥的尤成理為師,還可說是值得,若把那居心狠毒的鐵面神龍加了進去,真覺得十分不值。是以,他那羨慕之情,溢於眉宇。

趙如玉微微一笑道:「甘老弟也不須瞞我,但以你赤手空拳在海里擒獲一隻將達二百斤重的大玳瑁來說,你的氣業就決非愚兄所及,到底有什麼事放不開,何不說出來大家商議商議?」

甘平群略一沉吟,隨將義母金鴛鴛臨終遺言,要他往官橋尋親之後的一切遭遇,擇要告知,最後才道:「越兄你可想想,轉輪王不知小弟落腳府上也還罷了,若被他獲知,那怕不傾巢而來,把這一帶夷為平地麼?」

趙如玉大詫道:「想不到武林中除了東西西北‘四至’奇人之外,還有這麼多出類拔萃的人物。」

此話方畢,門外忽然有人縱聲大笑道:「你想不到,我已經遇到了。」

趙如玉一聽聲音,急叫一聲:「師傅!」

甘平群知是中州浪客到來,也和馮行義同時起立。

這時,一位頭戴進賢冠,身穿儒服的中年人走進書房,含笑揮手道:「不須拘記,方才甘小哥的話,我記傾聽多時,本不想打擾你們這個雅會,無奈好些疑團還打不開,只好還來向甘小哥請問一下。」

甘平群急道:「晚生正要向大賢請益……」

中州浪客急搖手阻,笑道:「還說什麼大賢小賢,昨夜若非我見機得早,幾乎像銀生書生一樣,被別人強請了去了。」

趙如玉驚道:「誰敢強請師傅?」

中州浪客輕嘆一聲道:「天下武藝如瀚海,你別以為我這師傅了不起。二十年前,武林盛傳什麼‘一仙、二王、三師、四奇、五客、六逸、七子、八雄、十二魔’之言。當時為師被列於‘五客’之內,實在有點不服,但經過昨夜一戰之後,到真願被列人不分級裡面去,以便頤養天年。若非聽得甘小哥自稱學會了‘二神’的七十二種絕藝,使我覺得武林正義還有伸張之望,已準備見你一面之後,就披髮入山了。」

趙如玉聽他師尊恁地灰心,情知受刺激過甚,不敢多問,急出門吩咐擺酒。

甘平群趁機問道:「前輩說晚生學的是‘二神’的絕藝?」

中州浪客點點頭道:「我猜想不至有誤。因為‘三神’就是水功三十六絕的‘鐵面神龍’,氣功三十六絕的‘金面雷神’和陰功三十六絕的‘銀面風神’。你學的是‘龍’、‘雷’、二神的絕藝,難道還不自知?」

甘平群聽中州浪客說到「銀面風神」不禁臉色微呆。他早由紫鳳女口中獲知殺父仇人姓名有個「銀」字,武藝高絕一時,必須練成「浩然天罡錄」上的武學才可報仇。當初問過翟妮寧,只知北漠的金鉤銀叟在綽號中有個「銀」字,藝業可能高絕。然而,經過浮沙島這番學藝,發覺「四至奇人」的藝業不能稱「絕」,正暗自疑心,這時又聽中州浪客說起「銀面風神」,莫非自己仇人正是銀袍總巡察?

他想得出神,不覺茫然道:「前輩可知武林中,有些什麼人的姓名和綽號用有‘銀’字?」

中州浪客沉吟道:「姓名有‘銀’字的人我還不有所聞,至於綽號方面,什麼‘銀鑠’、‘銀槍’、‘銀劍’之類的,又多到不可勝計。」

甘平群道:「前輩只須舉出武藝最高的幾人就行。」

中州浪客詫道:「你忽然要打聽這個,可是與自身有關?」

甘平群愴然道:「與晚生不共戴天的仇人,名號中有一個‘銀’字。」

中州浪客向他臉上注視有頃,忽然目放奇光,道:「令尊莫非是漱玉儒生甘益苦?」

「正是!」甘平群一聽到父親名字,肅然起立,道:「前輩也認識亡父?」

中州浪客也自黯然道:「令尊令堂和我俱有數面之緣。」

中州浪客一把將他扶起,臉上浮起一絲尷尬的笑容道:「你這聲‘伯伯’,我算是受了。再要磕頭,我便原璧奉還。」

趙如玉一腳跨進門,見狀笑道:「甘小弟,我這位師父不是喬老夫子,你別把他拜走了。」

中州浪客大笑道:「到底是知師莫若徒,坐下來好說話。」

甘平群心想難得遇上這位父執,正好打聽自己身世,遂如言歸坐,轉問道:「伯伯你可知亡父何因身故?」

中州浪客眉梢微蹙,搖搖頭道:「我和令尊最後一次分手,已有十七年。從那時候起,武林中便少傳漱玉書生的行跡,我只認為他藏在什麼地方潛修武學,但過後三年,又聽他遇禍身死,至於死在什麼地方,死在何人這手,也沒人知道。」

甘平群問道:「鐵面神龍伯伯可知亡母究竟是誰?」

中州浪客詫道:「不是紫鳳女聞人瑤卿,那還有什麼‘究竟’?」

「是的。」甘平群介面道:「小侄也認定紫鳳女即是亡母,但她臨終之時,又說小侄另有親孃,那人姓張,名靜君。伯伯和亡父友好,可曾聽說這人的名字?」

中州浪客搖頭笑道:「我和令尊見面機會雖不太多,每次見面也總要盤醒上三四天,從來沒有聽他說過張靜君這個名字。

令堂聞人瑤卿原是姓盧,是靈樞院靈柩老道姑的唯一俗家弟子,老道姑對她十分鐘愛,盡傳靈樞絕學。因她與令尊誼屬同門……」

趙如玉笑道:「師傅你不是說甘伯母是靈樞老前輩惟一俗家弟子麼?」

中州浪客道:「你又來打岔了,漱玉書生是靈樞老道姑的師侄。正因他倆人是同門,往還密切,以致日久生情,偏是盧員外極力阻撓,老道姑一氣之下,乃命她這位愛徒閉氣假死,待下葬之後又救活過來,與漱玉書生在岳陽樓結為夫婦。」

趙如玉笑道:「靈樞老前輩未免做得過份了些。」

「如玉不敢冒瀆。」中州浪客薄斥道:「這也難怪老道姑。她固然有意成愛徒婚事,也因她找到了一部必須夫婦同參才可現出字跡的奇書,可惜她靈樞一脈,不是道士就是道姑,沒有一對夫婦,只有漱玉書生和紫鳳女是俗家弟子,老道姑怎麼不替他二人撮合呢?」

甘平群靈機一動,忙道:「亡父當年歲數多少?」

中州浪客一愣,旋即道:「令尊比我少了幾歲,若還活在世上,年屆望五也差不多少,你怎地忽然問起這事?」

甘平群淡淡一笑,輕嘆道:「隨便問問罷了,像小侄這種為人子者,加父母的歲數都不知道,真是罪孽深重。啊,那名號中有‘銀’字的……」

中州浪客審言觀色,雖知他這話之外還另有涵義,但也不深究,笑笑道:「令尊武藝也列在五客裡面……」

甘平群忙道:「何謂五客?」

中州浪客一笑道:「我號為‘浪客’,令尊自號為‘餐霞客’,黃山周逢號為‘羈客’,另有兩個已壞得不可再壞的,一個號為‘木客’,一個號為‘香客’。」

「好吧,伯伯你說下去吧。」

「你還要我說什麼?」

「說說名號中有‘銀’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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