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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船貨兼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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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平群和敖汝心俱淡然一笑,拂拭船舵坐下。

蘇汝情坐在甘平群身側,卻瞪古豪山一眼,厥嘴道,「大不了也只變作落湯雞吧!」

古豪山老臉一紅,冷笑道:「賤婢你敢說我?」

敖汝心急陪笑道:「總管爺你人大量大,休和我這妹妹同樣見識,請即吩咐開船罷!」

古豪山悻悻地向船子揮一揮手,舢板向三桅大船進發,率眾上了大船,向鵠立船面的長髯老者拱手道:「屬下已將要買船的甘小俠帶到。」

甘平群見那老者年在六旬開外,長髯飄拂,狀極威嚴,驟看起來,幾令人疑是告老還鄉的顯宦,從容一揖道:「晚生甘平群有禮!」

老者也拱手當胸,面泛笑容道:「不敢當!小俠大禮!」

他略為客套幾句,象肅客入座,遣退古豪山,著左右獻茶,問過二女姓名,才欣髯微笑道:「老朽姓熊,字士基,雖曾讀過幾年書,自忖科名無份,是以習陶朱之業,專向海外販運珍禽異獸,豬牛犬羊,方才聽古豪山說,小俠收購貨船,不知果有此意?」

甘平群早已想好一套理由,這時略欠身子,道:「晚生確有此意。」

熊土基點點頭道:「小俠收購這些貨船,有何用處?」

甘平群微笑道:「幸群一介書生,不敢當老丈寵賜‘俠’字,收購貨船,無非用來運貨而已。」

熊士基掀掀長髯,笑道:「但又聽說小俠尚有收購老朽此艘海上之家?」

甘平群微愕道:「海上之家?難道老丈一家人居住在這船上?」

熊士基搖頭道:「海上之家乃船名而已,小俠若有此意,老朽也可奉贈,但請告作何用處?因為此船雖大,並無貨艙哼若欲作運貨之用,勢必將內部徹底翻修,此中困難重重,決非短時日後能夠辦得到?」

甘平群知道對方已暗示欲得此船,須看有無本事之意,自己那是誠心買船?只因認出是轉輪島的船隻,又知吳生餘有意放走被變成豬羊的囚犯,怕他獨力難支,才藉故同行,此時被問起來,索性故作驚奇道:「原來這船不能運貨,這倒是晚生始料不及。不過,老丈若是想出讓,晚生便將此船當作海上行宮,邀約良朋知己,徹夜笙歌,通宵飲酌,興來時則藏鉤射覆,作賦吟詩,垂釣泛舟,品花賞月,決不亞於李白於桃李園之夜宴,也不辜負老丈讓舟之盛情就是。」

熊士基撫掌大笑道:「小俠雅人雅事,這艘船就算是出讓定了,來人,擺酒!」

侍立兩旁的僮僕轟應一聲,穿梭般忙了半刻,已在船面上陳設一席極豐盛的酒菜。

這時,十二艘載運豬羊的貨船已啟碇離岸,緩緩出海。

甘平群暗忖這老奸賊在轉輪島不知擔任什麼職務?單憑他行事不露形跡上來,要比那鐵面龍神高明得多。自己新近學來「推」、「拉」、「轉」三式,雖不至於應付不下,但怕二女有失,而且十二船「豬羊」不知如何救獲?才不被這夥兇徒下手害死,是以,不知不覺間,先向二女望了一眼,又向運貨的船舶看去。

熊士基微笑道:「見兔顧犬,未為晚也。船還未啟程,何必著急。」

甘平群回顧貨船的剎那,已見吳餘生和古豪山坐在最後一艘船的後艙,心想這就奇怪,難道對方正要等待船到博賀,「豬羊」登岸之後才下手?

驀地,他覺得衣袖微動,蘇汝情已嗤嗤嬌笑道:「甘公子,你可是又想到‘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的詩句了?」

甘平群猛回頭,發覺熊士基目光灼灼,蘇汝情笑臉盈盈,趕忙說一聲「正是」,接著又道:「但可惜此時方作客,不便太清狂!」

熊土基淡淡一笑道:「小俠意欲清狂,也沒有什麼不便,此船隨帶女樂,待揚帆出海,願與二位校書先較一番樂藝,如何?」

敖汝心輕笑一聲道:「愚姐妹下里巴人之藝,只怕徒汙尊耳。」

「好說。」熊士基笑道:「但由二位出口成章,已勝本船女樂一籌。」

甘平群心想海盜船上也帶有樂妓,此老豪興不淺。果見熊士基向伺候的人低聲吩咐,少頃,八名捧著樂器的綵衣少女由後艙翩然而去,分列熊士基兩側後面。另外四名青衣少女卻分立在桌子一邊,執壺把盞。

敖汝心站起身子,笑道:「甘公子,這邊該由姐妹伺候才是。」

熊士基擺擺手道:「敖姑娘請坐,在這船上你姐妹和甘小俠同是客人,不必依照常規行事。」

敖汝心稱謝坐下,向蘇汝情打個眼色,各取一粒豆大的丹藥服下,笑笑道:「愚姐妹不勝酒力,只好先服解酒之藥,不知甘公子需為需此?」

甘平群猜想她二人防備對方在酒裡下毒,才先服解毒之藥,自己學過氣功三十六藝,就有氣功逼毒的方法,只要事先留意,便可無妨,當下一聲豪笑道:「飲酒本是求醉,不醉何必飲酒?小可有違二位雅意了!」

熊士基撫掌笑道:「小俠大有豪情,老朽也不敢沒醉了。」他擄起袍袖,舉起銀盃,一飲而盡。

十二艘貨船迤運駛行,帆影相接。船頭分浪,衝破映在水底下的月色,溶成一片鱗鱗的銀光,清風徐來,笙歌遠揚。

甘平群身居險境,與熊士基舉觴酬作,眼望船上八女在宮燈下獨歌載舞。不時留意前面船隊的動態,盤算如何才可配合吳生餘毫無餘憾地擒盡兇徒,解救待宰的豬羊。

忽然,在他那銳利的目力下,瞥見吳生餘和古豪山略談幾句後,自往船尾蓆棚蹲身。片刻之後,在那船上行動的人影竟然靜息下來,似已進入睡眠狀態。吳生餘離開蓆棚,走近古豪山,狀極親匿地拉一拉手,又一齊坐下。

在這一個舉動裡,甘平群看出古豪山是因吳生餘而動,不禁訝然道:「難道那姓吳的竟練成懾魂制心之術?」

「格——」地一聲響過。這艙三桅大船船蓬由左側轉過右側,船面上微微向右傾,舵手忽然失聲道:「奇怪,前面那些掌舵的難道全死了?怎不轉蓬兜風?」

「有這等事?」熊士基放下酒杯,向船隊一望,急道:「苗管事,快以燈號詢問!」

帶頭一位中年漢子答應一聲,便見燈光在他手中連連閃動。

然而,前面船隊靜靜悄悄毫無聲息,十四面船帆仍然懸在左舷,人影依然原位不動。

熊士基臉色大變,站起身子,高呼道:「劉管事,帶人追去檢視。」

船隊忽傳來吳生餘豪邁的笑聲道:「老狗熊,不必費事了,十二船鷹犬已死在我窮儒之手,你若願意陪葬,也不妨過這邊來。」

甘平群暗估每一艘單桅船有十五人,十艘就該有一百五十人,雙桅船每艘二十五人,二艘便是五十人,這姓吳的老儒生竟然不動聲息,頃刻間殺死二百人,也駭得臉色微變。

熊士基大喝一聲,一位勁裝漢子猛拉動桅杆上的一條繩索,一陣鈴聲由艙底傳出,立見各艙人湧如潮。

甘平群情知對方必定要去和那吳生餘拼命,忙道:「熊老丈,你真要過船殺敵?」

熊土基嘿嘿冷笑,沉臉喝道:「小叛逆,你不必裝好人,老夫

早就知你和那窮酸狼狽為奸,此刻就先取你狗命!」

甘平群笑道:「老丈說我狼狽為奸,真是冤乎枉也!」

他生怕吳生餘中途下手,沒有人接應,一廝殺起來,那夥「豬羊」便要遭受池魚之殃,打算先把熊士基穩住一時。

熊士基冷笑道:「冤枉?你若不是那小叛逆,就先束手待縛,事畢後自會放你,若果不然,休怨老夫立下煞手?」

甘平群從容一揖道:「土可殺,不可辱,小可雖是一介書生,但決非貪生畏死任人凌辱之輩,熊老丈說我是叛逆,不疑老丈又有自居何物?」

熊士基老臉一沉,雙目兇光暴射,厲聲道:「老夫位居狴犴巡察。」

甘平群含笑道:「小哥遍讀賢書,未聞有‘狴犴巡察’一職,莫非是九品之外,不入流之官。」

熊士基見他繞圈子,把自己罵為「不入流」,更是大怒,大喝一聲道:「把這叛逆擒下。」

由各艙口湧出的勁裝人物,聞得這聲令下,齊聲轟應,各有一人直向甘平群欺身。

蘇汝情一拍手中琵琶,喝道:「誰敢冒犯甘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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