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中一位裸女輕搖柳腰,笑道:「小俠怎就反臉不認我們?」
甘平群怎不認得對方就是那八名樂女,但他心無綺念,兩眼仍然平視,凜然道:「我問那夥老賊在那裡?」
「喲!」那女的拋個媚眼,嗲聲嗲氣道:「你這麼兇幹嘛?誰去理那些老鬼死活?」
甘平群冷冷道:「走開!讓我進去搜!」
「請進!」那女的纖腰一扭,讓出僅容側身通過的空隙。
甘平群一看,若要擠身進去,縱不和對方親嘴觸鼻,也得摩擦上她胸前那對高達四五寸的肉峰,劍眉一皺,冷笑道:「你們這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還不趕快跑上艙面,待海水淹進艙來,就要變成魚鱉。」
這一恫嚇可真有用,諸女一聲尖呼,各撈一捆衣服飛奔而去。
甘平群驅散肉屏風,微微一笑,移步入艙,向一扇緊鎖的艙門劈下一鉤,卻見幾名青衣侍婢縮成一團,急道:「你們別駭怕,那夥老賊可曾逃過這裡?」
一名青衣婢纖手向身後一指,打個眼色卻又揚聲道:「這裡並沒有人!」
甘平群心下明白,冷笑道:「沒有人也要搜!」
他輕輕一揮手,著諸女讓開,猛一掌向那整塊隔艙板劈去!
「隆!」一聲巨響,夾著一聲慘呼,那隔艙板被掌力劈倒,一股濃烈的硝磺氣息衝進鼻腔。
「快走!」甘平群暴喝一聲,反手一掌,把諸女揮出裸女艙,自
己反衝進密艙,但見一線星火燃燒,急一腳把火踩滅。
「著!」一聲暴喝自身後傳來,銳風已臨腰際。
這座密艙又低又小,轉側十分不便,百忙間,反掌一拂,「蓬!」一聲響處,他自覺觸到一個肉團,自己的腰間也同時一痛。
他回身一看,見死的僅是一位虯髯老者和一名勁裝壯漢,情知這艘大船還有別的船艙,急退回裸女艙,問道:「那裡還有空艙?快帶我去!」
先答話那侍婢道:「公子跟我來!」
那知話聲甫落,「轟!」一聲巨響,全船撼動,勁風四合,艙壁盡散。
無量的海水,如激流洶湧人艙,甘平群驚叫一聲,猛向上方連劈幾掌,好不容易把上蓋震開,一股海水又由震開缺口湧進。
諸侍婢情知死神臨頭,個個驚得花容失色。
先答話那侍婢哀聲道:「公子你趕快逃生罷!休因我們累害了你!」
甘平群眼見諸婢哀號,不禁豪情大發,朗笑道:「要麼死在一起好了!甘某不信能死。」
他絲毫不敢怠慢,話聲中已擲下雙鉤,奮起神威,向進水的艙側猛力劈去。
「隆隆隆隆隆……」
一連串震耳欲聾,艙裡的海水被震盪成無數波濤。
水深沒膝……及腰……頃刻間又到達胸際。
諸女在哀泣聲中擁抱成為一團。
「好!」甘平群吐氣開聲,雙掌同時劈出。
「轟……嘩啦!……」
掌勁聲,潮水聲,混作一團。
然而,在這一掌之下,三塊各寬二尺,長約丈餘的側板已被推開,浮向水面。
海水猛可一湧,諸女盡遭沒頂。
甘平群不再猶豫,環抱一女纖腰,雙腳猛力一蹬,衝出船艙,浮上海面,瞥見神女宗二女滿面驚慌,在船面上惶然無計,急高呼道:「你們快破網救人要緊!」
驀地,有人在身後叫道:「小友,你先上這船再議。」
甘平群回頭一看,見那窮儒吳生餘駕有一艘舢板,相距不過十幾丈,大喜道:「先把這幾個女的接應上去,還有幾個可憐蟲在艙裡待救。」
他見艙面上只有二女,猛想起那八名裸女雖是淫賤,也許處在兇威之下,不得不以色相取媚,趕忙將擁抱成一團的特婢送上舢板,身子一沉,又向破船潛去。
他連續潛水四次,救起八名裸女,到第五次潛行,搜盡各艙,遇上的盡是碎肉殘骸,或則斷氣已久,這才和品心閣二女上了雙桅巨船,深深地吐出一口悶氣。
窮儒吳生餘笑道:「老弟你這份救人的勇氣可震古爍今,這幾個肉團還沒有醒,怎不替他們推宮導氣?」
甘平群苦笑道:「兄臺且休取笑,方才是為了救她們一命,這時小弟真不願碰她們半根毫髮,還請二位姑娘代勞了!」
蘇汝情抿嘴輕笑道:「你若是真正經,便請和這位仁兄走往船頭去!」
甘平群正色道:「這有何難?」
敖汝心見他渾身水漬淋漓,憐恤道:「我看你還是先找件衣服換換罷!還有這幾位姑娘一絲不掛,甦醒過來也沒有穿的。」
「待我去找來!」他身形一動,又向三桅破船潛去。
蘇汝情搖搖笑道:「愜妹不知走的什麼運?卻找到這樣一個水鬼。」
敖汝心幽幽地一嘆道:「我們救人要緊,盡說這個幹麼?」
窮儒吳生餘向她二人瞥了一眼,徜徉走向船頭,狂吟道:「文人薄命非因妒,俠女狂歌更種情。」
他翻來覆去,一連吟了好幾遍,二女已將四名裸女救醒,蘇汝情娥眉微皺道:「心姐,你看那人可是又瘋了?」
敖汝心輕嘆道:「若果我猜得不錯,那人該和周阿姨有過不尋常的關係!」
「咦——」蘇汝情失聲道:「你說的可是周羽步阿姨?」
敖汝心點點頭道:「可不就是她!‘文人薄命非因妒,俠女狂歌更種情。’就是周阿姨寫在壁上的詩句,這姓吳的吟得那樣起勁,總該不是偶然。」
蘇汝情一面替裸女控手,一面嘆息道:「聽說周羽步、張靜君這二位阿姨十分要好,張阿姨失蹤後不久,周阿姨也就失蹤,你可知道是什麼道理?」
敖汝心搖頭道:「我比你大幾歲啦?你不知道,我還不是同樣不知道。」
「唉——」蘇汝情嘆道:「愜妹很關心這事,也許不久就可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