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關你事!」巴德耀回頭喝了一聲,轉向甘平群喝道:「快點進招!」
葉汝愜喝一聲:「我先教你死的心服。」
巴德耀不屑地斜睨她一眼,冷冷道:「小爺先讓你三招!」
「好!」葉汝愜外柔內剛,對敵人更是絕不留情,話聲一落,劍光已如銀濤雪浪爭先湧起。
巴德耀不料這年甫破瓜的少女,懷有恁地精妙的絕招,被迫得連兜走三個圈子。
葉汝愜吃吃笑道:「我道你有多大本事讓招,原來只會兜圈子,若果跑回屋裡躲一輩子,還可說是讓了幾百招。」
她那串金鈴似的嗓音,說來十分悅耳,巴德耀雖然氣在心頭,卻讓她嘲笑到底才暴喝一聲:「接招!」
但見他身法一變,雙掌翻飛,一陣掌勁如潮,卷得雪花漫空飛舞。
「叮叮叮……」他那掌勁劈在葉汝愜雙劍上面,發出金鐵交擊的鳴聲,也震得她的雙劍亂晃。
禿頭孔雀看得直是搖頭道:「這不是老狗熊的藝業。」
金雲鳳傍在甘平群右側,眉頭緊皺道:「愜小妹這套純柔的劍法,遇上那狗頭的至剛掌勁,柔可克剛,至剛卻可剋制純柔,敢情就要落敗。」
至剛剋制純柔,一語驚醒甘平群,不禁脫口道:「蕭錦曾說‘清華內編’的下落,莫非果落在這冰雪堡?」
「咦——」禿頭孔雀失聲道:「若果這裡有人練成‘清華錄’的武學,今天的麻煩就大了。」
甘平群微笑道:「縱使‘清華錄’是不世之學,但這人火候未足,先誘他使出真功夫,也好防備老狗熊的絕藝。」
禿頭孔雀心事一寬,笑道:「這也是妙計,只怕不是易事。」
甘平群笑道:「雙方廝鬥起來,不外乎至剛克柔,至柔克剛,剛克剛,柔克柔,快克慢,至慢克快等幾類,只要找出對方每一類練到何種等級,便不難加以剋制。」
「妙論,妙論。」禿頭孔雀大讚道:「真正不愧為劍聖門下,但你看這廝練到何等何級?」
甘平群怔了一下,苦笑道:「小子私下把‘剛’、‘柔’、‘快’、‘慢’四類武學,分為十二等,另出入蒼冥,神遊太虛的超等和一竅不通的不入等,若照巴德耀目下使用‘剛’門武學來說,大約可列入第九等第三級。」
金雲鳳急道:「愜小妹在第幾等?」
甘平群笑道:「她的柔門武學只是第七等第一級。」
「咦——那可不是高出那狗頭?」
「不!‘等’以十二為最高,‘級’以第一為最高,她比對手低了一等以上。」
金雲鳳擔心道:「我列在第幾等?」
甘平群道:「‘雷音掌’是剛門武學,你可列入第八等第三級。」
「那可不比對方還差一籌?」
「正是。」甘平群正色道:「但你聯手起來,便可加高一等半,對方若無別的藝業,必定落敗無疑。」
金雲鳳喜道:「好哩,我……」
一語未畢,甘平群忽然喝一聲:「轉!」
金雲鳳吃了一驚,但廝殺中的葉汝愜卻及時一轉,一道沉猛絕倫的掌勁已掠過她身側,一道雪龍隨後狂卷。
若非這一個「轉」字,葉汝愜已傷在對方掌勁之下。
原來二女和甘平群同行多日,早把「推」、「拉」、「轉」三字訣的妙用記在心裡,只因忙著趕程,沒有實際演練,不能在交戰時使用出來。甘平群雖嘴裡和金雲鳳說話,俊目仍盯緊巴德耀身上,及時喝出口一個「轉」字,恰能提醒葉汝愜施展「三字訣」。
巴德耀好容易看準時機,提足功勁,要一掌劈飛對方長劍,趁機點穴擒人,那知忽來一「轉」,掌勁已落空,連身子也被帶得前衝一步,不禁怒道:「你們高興群毆,不妨上來送死,休在旁邊作狗吠!」
金雲鳳捧著寶劍,飄飄然走上前去,笑吟吟道:「愜小妹,咱們兩人聯手把這狂徒擒下。」
葉汝愜武學雖比對方武學相差一等以上,若能以柔勁自守,也不致敗得太快,只因分神聽場外說話,才害得幾乎失招。這時見金雲鳳加了上來,情知定有妙著,也喜孜孜道:「這野熊沒多少用處,只有兩張前掌還可燉燉土木人參吃了。」
巴德耀「哼」一聲道:「本公子擒下你兩人,卻是大有用處。」
金雲鳳也不去看他一眼,續道:「愜小妹不可傷他,待擒下人來,向他爺爺討那‘清華錄’。」
巴德耀被他二人一唱一和,不禁脫口喝道:「有這容易的……」
金雲鳳見他忽然頓住不說,好笑起來道:「你究竟要‘清華錄’還是要個命兒?」
巴德耀一語洩機,已是暗悔,再被揶揄,更加氣極,喝一聲:「接招!」一掌猛向金雲鳳劈出。
「來得好!」金雲鳳經過甘平群面授機宜,已暗定製勝妙訣,覷定掌勁將到,左掌突發,右劍隨時推出。
「蓬」一聲巨響處,金雲鳳嬌軀一偏,左掌向後一撒,劍走偏鋒,已點到對方脅下。
這一劍走的是純剛路子,而且疾速狠辣,由得巴德耀身具高人藝業,列入第九等高手,也不得一斜身子,閃開半丈,那知腳剛著地,又聞一聲嬌叱起自耳邊,一蓬銀花當頭罩下。
葉汝愜見有了幫手,心神鎮定,無論在招式上,功力上,都比單獨迎接高出幾成,這一招凌厲異常,駭得巴德耀伏地一掠,射出十丈開外。
葉汝愜嬌笑道:「金鉤銀叟,四至奇人的孫子,竟學野豬奔穴,果可揚名四海,遠近同欽。」
巴德耀整整衣裳,面目俱寒,喝道:「賤婢你可真要找死?」
葉汝愜雙劍一揮,從容笑道:「找死不死,求生不生,接招罷!」
她語聲甫落,一套其柔若水的劍法已如江河倒瀉,湧向巴德耀身前。
金雲鳳也叫一聲:「請看雷音劍!」配合葉汝愜進招。
這一剛一柔兩種劍法同時施展出來,但見疾如風雷,浩如瀚海,銀虹四射,劍光如雪。
巴德耀被逼得步步後退,卻又頻頻獰笑道:「真個不知死活,本公子一發成全你好了。」
驀地——
一道霞光由他袖底飛出,「噹噹」兩聲疾響,葉汝愜驚聲驚呼,一步倒躍丈餘,兩枝長劍也只剩各半截。
「不好!」巴德耀也一聲驚叫,卻是兩手空空退出十丈開外。
甘平群竟如一名神將忽然站在巴德耀起步之地,手裡握有一柄霞光灩灩的尺許短劍,笑吟吟道:「愜妹妹,這枝劍名為‘天演’,當作你兩枝斷劍的賠償吧!」
原來甘平群早就看出巴德耀武藝並不太高,若非大有所恃,遇上比他藝業更高的人豈不白白送命?是以他全神注視著巴德耀身上,見他整整衣裳,摸摸衣袖,便想身上一定大有文章。
果然巴德耀被迫得急了起來,右手向左袖一搭,一枝短劍也離袖飛出,向葉汝愜雙劍一揮,立將她的雙劍削斷。
甘平群把握這一瞬間,身如電閃而到,只一扭,便奪回師門這枝寶劍,把對方嚇得心膽俱寒,他隨手一按劍柄,拂出藏在裡面的劍式,才笑向葉汝愜發話。
葉汝愜滿心喜歡,接過寶劍,指向巴德耀笑道:「謝謝你這枝寶劍,可惜少了劍鞘,索性送過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