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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玉窟逢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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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到這時,還不打算把人殺死,這一掌只用上一二成真力,那知滑雪溜冰的絕藝,更是北方擅長,巴德耀順著勁道一溜,竟如一道飛星激射出好幾十丈,再-連兩個縱步,登上雪丘,縱聲朗笑道:「閣下縱虎歸山,在日沒以前,巴爺爺教你死得瞑目。」

甘平群一掌失算,竟變成送行的順風,一聲暴喝,追上雪丘,人未到,掌先發,一股狂風,疾卷而去。

巴德耀話聲一落,即見狂風驟起,猛勁如濤,直可把雪丘吞沒,駭叫一聲,翻落雪丘背面。

甘平群發起狠狂,暴喝一聲:「任你上天下海,甘平群也要……」

他一面喝出胸中的悶氣,一面放步疾追,不料這一腳下去,猛覺地底一空,收勁不及,身子一撲,竟成為一個「倒栽斛鬥」摔了下去。

「小子!你就死在這‘魔仙窟’吧!」

巴德耀得意的笑聲由腳上傳來,一股猛勁也隨聲而落。

甘平群猛吸一口真氣,翻轉半個身子,封出一掌。

雙方掌勁迅即接觸,「隆」一聲巨響,滿窟勁風激盪,四面迴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接著便是「砰」的一聲,眼前立即一暗。

甘平群倉卒間封出一掌,勁道自然不足,但覺身子疾往下沉,趕忙提氣輕身,讓身子緩緩下墜。好容易腳踏實地,運起「虛室生白」的目力看去,但見這窟四面具是冰晶堅玉,滑不留手,寒氣森森,直砭得筋骨痠痛,這窟到底多高,「虛室生白」的目力也無法看透。

若是差等的高手跌下這窟,縱是不當場跌成肉餅,也要冷死驚死,然而,甘平群藝業既高,處之泰然,想了一想,只微微一笑,拔出犀利無倫的「天倫劍」向那晶壁猛力一紮。

「磨!」一聲響,在劍尖扎上晶壁的剎那,一枝無堅丕摧的天倫劍居然被反彈退後,若不是甘平群握得很緊,但憑這反彈之力,也夠令他寶劍脫手。由其如此,他自己也已感到右臂微微發麻,虎口也痛了一下。

他屢經和高手交戰,只要天倫劍一齣鞘,可說是無往不利,但一處晶壁竟堅逾精鋼,這是什麼緣故?

他再凝神向那晶壁注視,但見被寶劍扎中之處只有米粒大小的白痕,也只凹進分許,若果每劍只能鑿進分許,要鑿得什麼時候才可登回地面?

在他這轉念間,隱約聽到頭頂上方傳下殺聲,情知定是同伴發覺自己墜人機關,為了救援,和巴德耀打了起來,不禁又是一喜,暗忖:「若果誰抽空宰馬,把馬皮連成為皮繩投了下來就好了。」

以他這等絕頂輕功,不說是皮索,那怕搭著一根繭絲,也不難借力輕身,登上雪丘的地面。

但他略加思索,又覺得這想法並不大對,照說巴德耀的藝業並不算太高,只消禿頭孔雀一人就夠他好受,如此,則還剩下六人可以殺馬、剝皮、接繩,頃刻間就能竣事,何須這麼久的時候?

他再仔細傾聽,卻聽出上方人聲噪雜,厲嘯、暴吼、嬌叱、大笑……無所不有。

這時,他猜想冰雪堡的高手已經出動,若果穿雲堡主不幸身死,還勉強可說貪得秘笈,以女為餌,騙寶騙婚,死有應得,禿頭孔雀恃技獨行,先闖冰雪堡,生死也與自己無關,惟有那金、葉二女萬里相隨,她們為的是什麼?若果有個三長兩短,怎對得住萬化道姑和神女宗主?

經過這一陣子,他已看出這座象個深井的石窟,廣約二丈,除了底下有幾段短短的麻繩之外,並無別物,料想曾經有人探窟,隨便扔下,在這心急的時候,也不肯多費腦筋,狠狠地咬緊牙齒,左掌右劍對準四壁一陣亂劈。

忽然「蓬!」一聲響,這一掌之下,竟將一處平滑無瑕的晶壁震退二尺,現出一個方形小洞。

他幾乎就要急得發瘋,忽然發現這個奇蹟,又是喜得直跳,照準那退後的晶壁連發十幾掌,「轟隆」一聲,那方晶壁吃他最後一掌震得筆直飛去,一股暖流衝到,使這喜歡過度的甘平群大感奇怪,也不問有無危險,一縮身軀,穿洞疾進,爬行約有二丈,頭前忽然開朗起來。

站起身軀看去,原來已走進一條隧道之中。

這條隧道廣約三四尺,高有丈餘,被震飛那二尺見方的晶壁跌在拐角之處,若非受後面石壁所阻,敢情還要飛得更遠。

甘平群想出困好參加殺敵,見路就走,見彎就拐,也忘了路的遠近,拐彎多少,忽覺眼前又是一暗,原來已走到隧道的盡頭。

到達這裡,已經沒有那僅平滑如鏡的晶壁,換上來的是那黑黝黝整塊石壁,著手幾乎溫暖如棉,暗忖一條隧道里面,竟有一溫一冷,兩種截然不同的石壁,莫非正是傳說上「陰陽二氣」交泰之地?

他仔細察看兩種石壁相交之處,見有一條細縫由上面而下,象是一道門縫,試就這縫插進一劍。

「唰!」一聲輕響,這一插了進去,竟聞石壁後面幽幽一嘆。

「有人?」他心頭暗叫一聲,幾乎要拔劍退後。

然而,一種好奇心的驅使,終於他手腕一扭,天倫隨手一旋,「刷——」地一聲,那石壁立被切開一大塊,又顯出一條隧道。

「唉——」一聲女人的嘆聲傳來,甘平群不禁愣了一愣。

但他旋即想到對方是個女人,幽居地底已久,說不定是含冤飲恨的人,對於一個陌生來客定無惡意,急由割破的石壁縮身而進,揚聲問道:「有誰住在這裡?」

「你是誰?」他那聲音傳出不久,立聞石裡壁傳來女聲詢問,而且這口音聽進耳裡還覺十分熟悉,想了一想,不禁叫起一聲:「媽!」

那人十分詫異地嘆道:「我真活見鬼了,不然,我媽怎會來此找我?」

甘平群一聽,分明紫鳳女的聲音,急把石壁敲得砰砰作響,叫道:「媽!我是甘平群。」

「咦——有這個道理麼?」

「是的,我是甘平群,由另一邊跌了下來。媽!你能開啟石壁麼?」

「哎喲!」紫鳳女想是喜極,但她這聲歡悅的呼叫過後,反而寂然無聲。

「媽!……媽!……媽!……」

甘平群又喜又急,一陣疾聲呼喚不聞答應,暗忖莫非喜極之下,竟然暈了過去?

他由對答的聲音聽出相隔不過四五尺,心想這幾尺厚度的石壁不愁鑿它不穿,趕忙凝氣運功,勁透劍尖,狠命向石壁劈去。

「當!」一聲響,甘平群這一劍下去,自己握劍的手也被震得一麻,但那石壁已被削開一道長槽。

只要劈得開就行,他急要打穿石壁,好衝過這種障礙,會晤自己的大娘,瘋狂似地一劍接一劍猛劈下去。那堅硬的石壁,一塊一塊往下剝落。

果然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最後這一劍,但聞「磨」一聲響,石壁已被攻穿一個拳大的小洞。

這時,他只消一掌就可把石壁震開,但怕石塊飛往前面,會打傷那喜極而暈絕的大娘,只好納劍歸鞘,伸手過去,握緊石角,用力一扳。

「頓頓頓……」一陣脆響,一片一片石角被他扳斷下來,頃刻間已拓開一個二尺大小的石孔。

他迫不及待,穿壁而過,一具衣裳襤褸的軀體已映入眼簾。

那人雖是衣裳襤褸,但面容秀麗,身材纖巧,可不是當年因贈膽而失命,令他朝夕難忘的大媽紫鳳女?

但看她人雖暈迷,嘴角還孕著難以形容的笑意,可見她聽得甘平群到來的當時,心頭多麼地喜悅,得意。

甘平群不知這位大媽如何會藏在地底,但由她衣不蔽體一事看來,知已吃盡苦辛。在這頃刻間,想起她對自己的恩情,不禁悲從中來,哀喚一聲:「媽!」雙淚便已交頤而下。

他已忘記自己身具絕藝,應該先把人救醒過來,竟是哭個不止。那略帶鹹味的熱淚,滴向紫鳳女臉頰,想是受到這熱淚淋灑,又自悠悠醒轉,星眸半睜,隱約看見一個面孔向她流淚,不禁驚呼一聲,滾過一邊。

甘平群也驟然一驚,急叫一聲:「媽!我是平兒!」

紫鳳女站了起來,注視他臉孔半晌,不禁失聲道:「果然是平兒,我還依稀記得!」

甘平群趁機一撲人懷,孺慕地喚著道:「成全了孩兒,卻自苦了媽。」

紫鳳女輕撫他的肩背,傷感所嘆息道:「孩子,你又長大得多了,但我實在不是你媽。」

甘平群搖搖頭道:「孩兒已經完全知道,但你老人家仍是我媽,平兒要把你老當作親生媽一般孝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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